第197章 湮雨

阳火诛灭小蛇同时,苏景便催动金乌万巢,以自己的浑身赤炎为始、以烧杀小蛇的那蓬烈焰为终,苏景‘逃命’;

小蛇一死,它‘牵扯’的大蛇即刻显身,但苏景穿空而逃已不再原地,大蛇一口咬空;

苏景逃了,九十九根剑羽却被留在原地、乍起.大蛇隐匿时形迹难觅,唯独显身刹那才有气机可循。

剑羽去处,便是妖蛇的‘气机’。一如当年光明顶上苏景以剑羽钉虚字,这次他仍要钉:截断的是气机,钉住的则是形迹!

妖蛇一击不中,想要再消隐时不料周遭妖元气脉皆被绞断,妖法一时不灵、没能走成!烈烈儿早就再等这个刹那,口中一声咒唱响亮,挥手一甩火光席卷攻向妖蛇。

妖术成形,大蛇颈上突兀多出一道烈烈火环.分明是一道恶炎重枷,枷锁之下一道赤炎长索、另一端被猴子牢牢抓在手中。

妖蛇如何甘心被锁住,身体猛晃想要挣脱出来,烈烈儿哇哇怪叫着,蛇子荡起的巨力甩得飞来飞去,可他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松。

叱咤声清脆,阿嫣小母与小蛮妖同时催法,猛攻妖蛇,其他妖蛮也如梦初醒,纷纷怒吼出手。转眼间妖气大作、诸般光华闪烁刺目。

大蛇挣扎得更猛烈了,烈烈儿身形翻滚中,忽然觉得脚腕一紧,低头一看苏景业已赶来,死死将其抓住。

苏景的力气也不够,在他身下,火猴子身形猛顿,到底是土行的大妖,重新稳住身形后,双足便与大地相契,犹如生根一般!

双足一错、再错、身子拧动,把长索死死缚于腰背,火猴子双眼都快瞪出血来,咬牙道:“我成了!”

苏景没有半字废话,风火双元滚荡、祭起‘金乌万象’中的霸道法术,并入妖蛮夹攻,狠击妖蛇!

火猴子却忽然觉得肩上一沉、继而脚跟一稳,完全固住了势子.一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巨汉,脸上挂着憨厚笑容,各自伸出一只大手按在烈烈儿肩膀上,助他一起对抗大蛇的狂躁蛮力。

妖蛇虽强,但依靠的只是蛮力和神出鬼没的遁法,现在被烈烈儿的火枷锁住无法挣脱,对众人法宝、妖术猛攻下就只有挨打的份。依仗着铜皮铁骨硬抗,终归还是有受不住的时候!

但它的身体也着实坚硬,足足撑了三四个时辰,挣扎才渐渐无力下来,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再也不动了。妖蛮们却不敢停手,直到把那颗房屋般大小的蛇头彻底打碎才算罢休。

苏景一挥手,山胎兄弟重返大圣玦;

烈烈儿也是一挥手,火枷赤锁收入挎囊,长长呼出口气,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你怎么还有一对山胎兄弟相助?”猴子是土石妖精,自然认得同宗怪物

“我朋友的家人,跟在我身边修行,他们力气大,正好帮你抓蛇。”苏景应了一句,并未过多解释。

猴子懒得多问,阿嫣小母自也不会多嘴,但上下打量着苏景的目光里,又多出一层趣味,每相处多一阵,就总能从他身上发现些‘新鲜玩意’,黄皮蛮子的确有这个本事。

其他的妖怪蛮子们则面面相觑.众人合力,打了快一天才弄死了妖蛇,若是各自为战,入擂妖蛮谁能过得了这一关?!

忽然间,不知哪个笑了起来,很快,所有妖蛮都笑了。打了胜仗当然要笑,本来必败无疑、却最终得胜,那就更应该笑了。

苏景也笑,不过他的目光始终盯在蛇尸上:

大蛇只是灵境内的‘禁制’,并非活物,是以死后它的身躯就开始升腾起丝丝袅袅的黑烟,不多时尸身消失不见,黑烟则一路向上飘去高空.黑烟不散。

非但不散,反而在翻腾滚荡中,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后,最后竟化作遮天蔽日、覆盖整座穹顶的一道滚滚乌云!

旋即,连串紫弧穿梭、隆隆惊雷绽放,下雨了,暴雨。

谁也不想被这莫名其妙的雨水浇淋,一百二十三名妖蛮各自撑起法术,屏戒四周挡开大雨。而片刻后,雨中众人无一例外,目光内惊讶闪烁:

把一副彩墨画卷扔进暴雨会是什么样子?便如现在的‘九上天巧玲珑界’.鲜艳野花,被雨一冲,变得黑晦了;青青草地被雨一冲,变得苍白了。

本来是个五彩缤纷的漂亮世界,但一场大雨,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把所有颜色冲掉、洗去。肉眼可见,一座漂亮天地越来越晦暗、越来越黯淡,渐渐就只剩下黑、白两色。

或许是‘不涉生死’的缘由,灵境变化诡怪,妖蛮心中并无太多紧张,反倒隐隐多出了些期待。不过就算心神轻松,现在也没有谁会轻举妄动,人人举器、凝功、蓄势以待.

隆隆水响横扫四方,雨水先是如注、继而如帘、现下则如瀑!雨越下越大,这‘九上天巧玲珑界’的穹顶仿佛漏开了无数口子似的,不知不觉里,苏景等人眼前的天地又完成了一重‘蜕变’,从缤纷世界变作黑白天地、再自黑白变作惨惨纯白:黑色也被洗去、不见了。

苏景不知在想什么,把护身赤炎稍稍一敛,伸出来一只手去接雨水,雨水打在手上,冰冷彻骨、但对人全无伤害。跟着苏景忽然撤去了赤炎.身边的妖蛮须得动用目力仔细辨查才能发现:黄皮蛮子的护身火并非彻底散去,而是收敛到极微小、化作肉眼难辨的一层‘火绒’铺于周身。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烈烈儿纳闷:“你做啥?”

苏景暂时不理,站着不动,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居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对烈烈儿道:“大功告成!”

雨水特殊,能把这一座天地都洗成白色,苏景收敛赤炎走进这世界,红配绿滚金丝的衣服,也和那些花花草草一样,被冲掉所有颜色,变作一身皂白装束.黄皮蛮子心里舒服了。

烈烈儿大概看出苏景为啥开心,眸子闪闪尽是诧异:“那么好看的衣衫,你洗掉了?山溪乌,你这人眼光实在不行!”

阿嫣小母借题发挥:“是呢。”两个字里,说不尽的委屈。

又等了一阵,雨更大,泼落于身时,诸多强大妖蛮甚至都觉得被砸压得难受,灵境的地面似也受不住大雨的力道,不易察觉、但也无可阻抗地开始微微颤抖,草皮无法在抓住地面,渐渐被砸碎、冲垮。

不久,失了‘草衣’的大地,‘溃败’地也就愈发明显,一道道裂隙绽开、层层泥土剥落.不知是哪个妖蛮,突然伸手向前一指:“什么东西?”

本来藏于地下、被暴雨冲刷出来的东西。

磨盘大小、矮矮墩墩的形状,看上去很有些古怪。眨呀功夫暴雨洗去泥沙,居然是一面乌器紫面的大铜鼓,古拙法撰铭刻于边,莫说有修家敲打、就是现在雨水砸于鼓面荡起的声音,都引得不少妖蛮心神震荡,明摆着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这边鼓声未歇,那边又起玄光,一方古镜被冲刷出来,真真正正的照妖镜,镜上玄光闪过‘沙包’,蝎怪在众人眼中就化作一头六尾六翅十四足的黑紫巨蝎,玄光过去、他仍是人形,且对自己被照破本形毫无察觉。

忽然间,丹药芬芳扑鼻而来,即便泼天似的暴雨也无法遮掩,泥土中又冲出了一只朱红色的炼丹古炉,炉中无火却饱蕴灵香,便说明这炼炉曾炼出过无数好丹,灵香深刻于炉髓,更说明这只炉子宝贵非常。

而再之后,织星网、钉山锤、龙泉剑、抚海琴、听禅钟大雨冲刷、大地垮塌,竟冲出来一件又一件宝物!

三道九门,妖鬼佛道林林总总,各门的法器宝贝都有!

可是暴雨成狂,深埋地下的宝物刚被冲刷出来,再之下的泥土也告垮塌,宝贝倾落消失不见,不过下一刻有‘翻’出新宝,一轮替一轮,简直层出不穷。

一个骨瘦如柴的青眼蛮舔了舔嘴唇:“杀了一条蛇,便给偌大奖赏么,果然是好地方!”

那个蝎怪沙包则嘎地一笑:“说不定是引我等自相残杀呢?或者暗藏埋伏也说不定,这种天上掉脑髓的好事,我太不敢信!”不得不说,这蝎子看着粗陋野蛮,心思却着实有些可取之处。

可妖蛮们早都眼红了,人人都知危险,但再仔细想想,就算被禁制打到了又有何妨?充其量不过是被‘扔出去’,这个险冒得!

不知是谁先动了,随即百多妖蛮一窝蜂似的炸散开来,各自冲向重义法宝。暴雨之中,烈烈儿的声音响彻四方:“捡无妨,抢不允,记得先前重誓、讲个先来后到,反正宝贝有的是。”

猴子一边喊着,自己也扑出去捡宝物去了。

不是幻象,宝物入手,或灵气昂昂或妖风隐隐,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值得一提的,南荒不通教化,但妖蛮们对誓言看得却重,说过不内斗便不内斗,蝎怪沙包和小蛮妖同时抓住了一件宝贝,两人怒目相视、对骂一声,然后同时松手扔了那法器,又转头去扑新的宝贝去了.

(本章完)

第198章 重宝

苏景没动,静立原地,双目半睁半闭,一副高人模样。

“你怎么不去捡宝贝?不想同旁人争?无妨,看上什么说与我知,小母狗儿去帮你叼回来。”阿嫣小母呵气如兰,站在苏景身边,至纯的阴身香气一个劲地往苏景鼻子里钻。

苏景摇头,微一笑:“事情来得太蹊跷,总得有人凝神守性戒备四方,大家的眼睛都红了,我便更不能妄动了。”

字字珠玑,也的确是警戒着四周,不过更要紧的:其实他是没能找到入眼的东西.蜃玉、鬼袍、骨金乌、丑剑甚至十三尸煞,苏景身上太多好宝贝都没顾得上完全祭炼。

而眼前被大雨翻出的宝物,虽也有几分成色但比起他身上的东西还差了不少,实在没必要再去捡。

说完,苏景望向阿嫣小母,纳闷:“你怎么不去捡宝贝。”

阿嫣小母的眼睛亮极了,边说、向前靠近几步,几乎都快把自己贴到苏景身上了: “最大最好最香甜的宝贝就在我眼前,哪还会稀罕那些泥巴里的俗物。”

“说实话!”

“元阴之身,天资所限,除了与生俱来的宝物,别家的东西一概无法祭炼。”阿嫣小母语速很快,一带而过。话说完,妖精忽又‘咦’了,望着前方笑道:“好像是个人真的么?”

十余丈外,泥土轮廓仿佛人形,片刻,泥沙被暴雨冲去,果然是个女子,身体蜷曲、生死不知。

眼前修家法宝无数、身边美貌妖精殷勤却一直不动心的苏景,一见这女子他眼中精光乍现,身形骤起冲碎水帘赶上前去,伸手将此人抱在了怀中!

二十出头的年纪,云髻轻绾,面容秀美的女子,那双柳叶眉梢儿向上清扬、带出了一线眉峰如剑,是以她的美貌少了些许娇柔、却多出了几分英气。

苏景不识得她,但苏景认得她的衣袍:青衣窄袖、离山剑袍!放眼天下,这样的衣袍只此一家!这女子是离山门下。

一道阳火真元流入女子身体,匆匆查验过后全无生机,即便心里有准备,苏景的目光还是微微一黯。

检查尸身颈下与腰带系畔,不见离山命牌,确定不了她的身份,不过苏景很快注意到,她的左手攥握成全,似是攥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拳头,赫赫然一枚绽开裂隙的玉牌,真传命牌、且内中封印的护身神通已经发动过了。

一面古篆,剑出离山;另面两字正楷:扶乩!

看清那两字名姓,苏景完全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再看,哪会有错,就是‘扶乩’。

现任离山掌门真人的大师姐、离山第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真传之首,仙子扶乩!

这位仙子的葬身之处,是苏景亲自从‘聚灵斋’带回门宗的,那张地图苏景自然看过,明明白白的是在中土北方某处.就算聚灵斋把事情弄错了,沈河还能看错么?若地方不对,沈河怎么可能会耽搁数十年、致力打捞师姐法蜕?再说苏景已经得报,沈河已然迎回师姐法蜕于离山。

扶乩仙子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景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不过也只是乱了一下子罢了,遇到无法开解的疑惑时,他从来都是先放一放。沈河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先不必去问,至少就眼前而言,这女子有五成可能是真正扶乩。

五成便足够了。

论辈分,扶乩是师侄,可是论资历、论本领、论见识或其他一切,扶乩都是前辈。苏景撑起云驾,对着女子尸首执离山挽礼。

离山同门之礼,不同于所有门宗,有关一举一动皆为九位师祖细心所创,内敛气机暗藏元韵,那女子尸首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在苏景向她拜下时忽然檀口一张,一块黑色的石头掉落。

意外同时,苏景抄手将其接下,触手冰冷异常,可是那份冷冽于苏景而言全无寒骨之痛,正相反的,让他精神一阵、说不出的清凉爽快,蛰伏于体内的阳火真元也自行响应、流转开来,旋即黑色石头中玄光一转,竟沉入了他的掌心。

并非是大圣玦那样‘认主’,充其量只是一份‘认可’,黑石头似是认同了他的阳火真元,故而肯进入他的骨血内、安稳沉睡。

就在这个时候,扶乩的尸首突然颤抖起来!

苏景自己就是整座天下仅剩的、懂得炼尸之术的两人之一,刚还查验过扶乩,尸身‘安详稳定’绝无扎实可能。黄皮蛮子大吃一惊,忙不迭探手掌住扶乩的脉门,又把阳火真元送进去仔细探查.片刻之后,苏景脸上突然喜色绽放,心中则暗骂自己一声:糊涂家伙。

扶乩尚有生机一抹!

离山门宗内魂灯泯灭,必死无疑之人,竟还有生机暗藏于身!

只是她未如普通修家那样,把自己的最后一抹生机蕴藏于丹田、心海或祖窍,苏景刚刚检查匆忙,探过那三处重地与其他要穴后,直到她已生机全无。未料想扶乩竟把她的生机藏在了口中,那舌尖一点上。

其实明摆着的事情:那黑色石头暗藏神效,能助扶乩稳固生机,所以仙子要檀口含石、舌尖蕴藏最后的生机抵于石头借此保命。

可是她把石头‘吐’给了苏景,石头与生机的联系已断,这是法术事情,现在再把石头重还于檀口,还得需要她醒来再重新催动法术才能有效。

苏景面色肃穆,翻手一抓把自己的飞鱼鬼袍取在手终归、动作迅速将其穿在扶乩身上。鬼袍有护魂奇效,这是他的宝贝,如果旁人捡到、穿起全无效果,但若是他心中认可则宝贝效用立起。

随即苏景对一旁早都看得目瞪口呆的阿嫣小母道:“我必救此人,小母帮我护法。”话音未落,莲花妖精肩膀微微一缩,再抬头时盈盈小口衔了一枚鸽蛋大小的绯红丹丸,素手探出捏开了扶乩的嘴巴,口对口地把自己的丹丸递到扶乩舌上。

阿嫣小母对苏景笑道:“元阴真香一枚,对女人最最滋润不过,助她巩固生机!”

这元阴丹丸,是阿嫣小母炼化的内丹,对扶乩有极大的好处,当然,只是借给扶乩用一用,并不是送给她。

此丹与苏景鬼袍是一样的道理,就算扶乩现在醒来、把它直接吞到肚子里,宝贝也还是阿嫣小母的,休想能偷走。

“我欠你天大人情!”苏景应一声,之后再无半字废话,盘腿大坐将扶乩置于膝上,双手急挥如风、将阳火真元分注扶乩周身大穴

严格讲,金乌大焠真不是医病疗伤之术,但它有煅铸命基、助燃命火、洗经伐脉三重神奇本效,扶乩现在的状况正正对上前两重。

阿嫣小母笑眯眯地从一旁看着,时不时扬起下颌陶然吸气:元阳味道当真香甜无匹,简直要馋死人了。

苏景全心施法救人,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当他体内阳火浩浩运转开来后过不多久,耳中忽然传来一阵古怪声音。

似厉鬼哭号,又似恶兽濒死惨叫,不过这凄厉声音对他来说,却没有丝毫恐怖意味,反倒有些熟悉.一个陌生人在痛哭之中唱起歌谣,而这歌谣却是我家乡的俚语山歌。便是这样的感觉了。

百丈开外,方圆里许的一块地方,陡然开始剧烈颤抖,似乎是有什么怪物,正在地下拼命挣扎,想要破土、飞天!

这动静委实震撼,正一件一件往挎囊里塞宝贝妖蛮都被惊动,现在众人还置身‘擂中’,迟早会有新的禁制降下,大家心里本就在警醒着,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凝神以待。

烈烈儿则身形一晃,跃回到苏景身边。黄皮蛮子所做事情小猴子都看在眼中,没事时候无妨,一有异状猴子立刻来到朋友身前护法。

若放在中土,烈烈儿是不可不扣的江湖性情,不过颇让人意外的是,和苏景讲义气的不止猴子和小母,小蛮妖与蝎怪沙包居然也不约而同退回苏景身边,都摆出了一副护法的样子。

苏景未能入定,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晓得,不过在他心里不存紧张、只有十足惊讶。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百丈外的地面猛地掀起一声闷响,泥沙如泉浆爆起、逆冲轰涌暴雨!大片的泥土被掀开后,轰轰烈烈冲上半空的:一套大屋!

青砖灰瓦、连片四四方方的屋子,整座建筑占地里许,前后两进大庭,院落正中一座莲池,取‘廉耻’谐音,池边坐落‘公生明’戒石坊

妖蛮们面面相觑,何曾见过这样的一片房子,谁都不认不出它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出身中土、做过一年候补捕快的苏景又怎么可能不识得‘它’是什么:

衙门治下,铁牢大狱!

泥土下翻滚冲出来的,是一座中土汉家的大牢。

‘大牢’冲到半空,全不理会旁人,就那么忽忽翻滚着,震碎雨瀑、裹挟风雷,向着苏景狠狠砸来!

自烈烈儿以下,众多妖蛮叱喝齐声,齐齐动法准备截击此物,苏景却突然开声:“无妨,让它来!”

声音落下,‘大牢’也砸到眼前,于百忙之中苏景探手迎上说也奇快,那堪比陨星轰砸的‘大牢’,在碰到苏景手掌时,竟一下子变得‘乖巧’了,急急缩小,最终化作普通砚台大小的一方‘微雕’,苏景手一翻,将其置入腰畔锦绣囊,重新集中心思再去救人。

虽在诡境内,虽在救人时,苏景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一场湮灭之雨冲出宝物无数,但是比起这座‘铁牢大狱’、比起膝上的扶乩仙子,其他那些东西干脆就可以算作废物了。

大雨到现在,真正的宝贝只有两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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