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石头朋友

“柯德宁,其实你不适合从事这份工作。”

阴暗的小巷内,柯德宁蹲坐在墙角,呼吸急促,在他的对面,戴维满不在意地靠着墙壁。

“我……我……”

柯德宁看着手中的鲜血,它是如此地鲜艳,其上还传来阵阵温热感。

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柯德宁惊恐地看向一角,男人发出呜咽声,朝着自己爬来。

他本该死了才对,腹部中了数刀,但在求生意志的驱动下,他仍固执地爬行,渴求什么希望所在。

“虽然是你带我入的行,但我还是要说,有时候你的心得狠起来。”

戴维把玩着手中的短刀,上面还滴着血,抬脚重重地踩住男人,就像踩在一颗烂番茄上,微微用力便从男人的身体里挤出更多的血。

“是心狠,而不是说变得麻木,麻木只是你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但灰白的外壳下,你的心还是懦弱的。

你要狠毒起来,柯德宁,你不能说是为了基妮做了这一切,你需要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与基妮,这样你才能足够狠,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戴维教导着柯德宁,虽然说他也没杀过几次人,但从小的经历让他很早便有了颗狠毒的心。

“我没见过我的父亲,我母亲又很早便去世了,我的童年绝大部分时光是在孤儿院度过的,在很多故事书里,作者把那里描绘成了一个温馨的地方,可怜的孩子互相取暖。”

戴维蹲了下来,一边讲,一边看着濒死的男人,看着他那逐渐浑浊的目光,还有深处哀嚎的恐惧。

“遗憾的故事终究是故事,那里并不温馨,孩子们通常会为了仅有的东西、争抢打架。

说来,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当时有人来挑衅我,我就把他们狠狠地揍一顿,哪怕打不过也要揍,久而久之,我开始受人尊敬了,他们尊敬我的拳头,知道我不好惹,是个大坏人。

可时间久了,我有些不想这样,我也想要朋友,但每个人都怕我,我开始散发些善意,有次我多分到了几块糖果,我就把他分给了其他人,我以为这是个好的开端。

但晚上我被人按在床上打了一顿,他们觉得我散发善意的行为是服软了,我开始害怕他们了,打完我后,他们的老大就站在我的床边,对我说着狠话,周围全是他的小弟,我知道我动手就是再被打一顿。”

戴维的声音顿了顿,看着染血的手。

“当时我还小,力气不够大,拳头也远不够硬,但我在枕头下放了一块石头,上面用蜡笔画着可笑的图案,每当别人问起时,我就说这是我的石头朋友。

我的石头朋友保护了我,我拿起他砸烂了那个家伙的脸。”

戴维说着笑了起来。

“那些小屁孩哪见过这样的阵仗,鲜血与牙齿纷飞,那家伙甚至痛的直接尿了裤子。”

笑声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

“但赢了之后,我并不开心。”

柯德宁沉默,他认识戴维也很多年了,但从未听及戴维讲述过这些,有时从别人口中问起,大家也只是知道戴维常混迹于街头而已。

“我不是在和你讲述童年的坎坷,我在讲的是一个例子。”

戴维将染血的短刀递向了柯德宁。

“所以你明白了吗?柯德宁,你已经没机会去做个好人了,看看你手染的鲜血,也别想着什么所谓的善意,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只会害了你。

你是恶人,我们是恶人,彻头彻尾的恶人,没有退路的恶人。”

柯德宁慢慢地握紧了短刀,看着身下的男人,男人目光求救似地看着自己,男人很清楚戴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柯德宁反倒有着几分人性残存,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柯德宁的怜悯。

怜悯……对于恶人而言,最不需要的便是无意义的善意与怜悯。

男人惊恐的目光中,柯德宁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挥起短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汩汩地溢出,男人倒在地上彻底死去了。

“还不错,”戴维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柯德宁的脸上,“只希望你是真的狠下心来了,而不是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让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

柯德宁没有说话,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

“柯德宁,柯德宁。”

熟悉的声音呼唤着,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庞,驱散走阴冷的寒意。

柯德宁缓缓地睁开了眼,虽然四周的光线昏暗,但他仍能看清自己身旁的女人,她靠在自己身旁,轻柔地抚摸自己的额头,用手帕擦去汗水。

“你是做噩梦了吗?”基妮问道。

柯德宁回忆着刚刚的梦境,神情有些复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回应道。

“差不多吧,一个噩梦,糟糕的噩梦。”

“别害怕,没事的,我在你身边。”

基妮说着抱住了柯德宁的头,肌肤之间传来真实的触感,让梦境的虚幻散去了不少。

“没什么的,只是个梦而已。”

柯德宁轻轻地拍拍基妮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里并不是熟悉的家,而是一处陌生的房间,一个柯德宁很早之前便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脑海里传来尖锐的痛楚,柯德宁表情狰狞了一下,抬起手捂住头,用力地揉捏着。

大概这才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一切都在飞速变化着,昨天柯德宁还是瞩目的演员,今日便是仓皇逃窜的老鼠。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剧场了,就连当时的心情也不得而知。

就像一段恍惚破碎的梦境,当柯德宁从其中惊醒时,他就已经呆在这里了。

基妮看着柯德宁,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柯德宁不说,她也什么都不问。

她还记得昨夜的情景,自己难得地清醒,等待着柯德宁的归来,和自己讲述演出的成功,可当房门被打开时,出现在基妮眼中的不是柯德宁,而是一只失魂落魄的老鼠。

柯德宁连衣装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演出服,脸上画着浓妆,一把抱住了基妮,短暂的停歇后,便是带着基妮离开。

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但基妮并不想怀疑柯德宁,柯德宁为自己做的够多了,而自己除了信任外,什么也给不了柯德宁。

“有什么想说的吗?”

待柯德宁平静下来后,基妮轻声问道。

先是沉默,不久后柯德宁的声音响起。

“我有时候分不清了,就像一个入戏太深的人,我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现实还是虚幻了,又好像一切都是现实,一切又都是虚幻。”

柯德宁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嗜人”成立之时,他就做好过身死的准备,可当真的有身边人死去时,柯德宁又悲痛万分。

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冷血的恶人,还是个误入歧途的普通人呢?

但很快,柯德宁不再想了。

“没什么,我会处理好一切,在这里等我回来。”

柯德宁轻轻地亲吻了基妮的额头,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推门离去。

窗外的天空蒙蒙亮,柯德宁根本没睡多久,眼瞳里带着血丝,其实他很想抱着基妮倾诉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柯德宁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不能和基妮说你是头饥饿的恶魔,你每天使用的药物,里面都蕴含着灵魂,他也不能说自己是个双手染血的杀人犯,为了这一切献上了许多人的生命。

到最后柯德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没必要说。

电话被拨通,柯德宁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需要两张车票离开欧泊斯,今夜就离开,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价钱不是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响起声音。

“当然可以,我们就是做这行的,”对方满口答应了下来,“请说明一下地址,午夜之前我会派人来接你们。”

柯德宁将视线挪向窗外,看着对面建筑墙壁上的金属铭牌,出于警惕,他报出了另一个地址。

做完这一切后,柯德宁思考着计划,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于这些黑帮身上,他们和柯德宁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柯德宁了解他们正如了解自己一样。

柯德宁计划着之后的逃亡之旅,恍惚间有另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

“柯德宁,你总要以某个身份活下去,你想好了吗?”

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柯德宁身边,柯德宁认出了那人脸上的妆容,是巴特。

不……有些不太对。

柯德宁还不等说些什么,眼前诡异的幻觉消失,什么都没有了,他表情呆滞,好像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头疼欲裂,就像把尖锐的钉子卡在脑子里,好在痛楚较为短暂,一瞬之后柯德宁便缓了过来。

“你做不成好人,又当不了一个纯粹的恶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柯德宁。”

“我……我……”

始终是没能给出答案。

“真可怜啊……”

男人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在静谧之中陷入疯狂。

(本章完)

第101章 私生活

睁开眼,新的一天开始了,伯洛戈慢悠悠地起身,用力地揉揉太阳穴,试着缓解脑海里的疲惫。

他这个人有着严格的生物钟,并且睡的也很少,但这不代表伯洛戈就不需要休息了,昨夜到家时已经很晚了,睡了没几个小时就再次醒来,加上前半夜与凝华者之间的交战,伯洛戈浑身都充斥着疲惫感。

“啊……”

伯洛戈打了个大大的哈气,看向窗外的清晨,目光有些呆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起身穿好衣服后,伯洛戈坐在沙发上,打开收音机等待着。

“各位听众好!我是杜德尔,您一天两播的忠实朋友,欢迎收听本栏目!”

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电台节目俨然成为了伯洛戈生活日常的一部分。

随着歌声响起,伯洛戈闭上眼思考着。

他现在有些饿,倒不如是生理上的饥饿,而是心灵上的,那被称作躁噬症的恶疾蠢蠢欲动。

自植入仪式后,伯洛戈就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下,时不时便会感到一股来自内脏的不适感,这种久违的感觉令人很是不安与怀念。

一方面是躁噬症带来的痛苦,以及每当这种饥饿感涌现时,就像在以另一种方式提醒着伯洛戈,他是一名债务人,出卖了灵魂的可怜人。

深呼吸,努力平复着那种焦躁与饥饿感,伯洛戈庆幸自己没有出卖全部的灵魂,从而沦落为恶魔。

灵魂虽然残缺,却不会被躁噬症完全支配,就像将要兽化的人类,伯洛戈仍能保持着理智。

之前伯洛戈倒思考过,灵魂碎屑既然能转化为以太,那么以太是否能转化为灵魂碎屑呢?乃至说,以太是否能转化为完全的灵魂。

看向眼矮桌上的几本书,这是伯洛戈从秩序局图书馆内借来的,是之前杰佛里和自己提过的书籍,《以太论》与《灵魂学》。

伯洛戈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为了解开这种种谜团,他只要一有时间便会翻看这两本书。

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好在伯洛戈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阅读后,伯洛戈勉强理解了其中一小部分的内容,然后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恶魔们吞食灵魂后,灵魂只是短暂地控制住躁噬症,很快这些灵魂便会消逝,令躁噬症再度爆发。

可伯洛戈的躁噬症有些异常,他所囤积的灵魂碎屑,是无主的、可被束缚的“灿金的灵魂”,按理说这些灵魂碎屑不会自主消逝的才对,可伯洛戈在植入仪式后,却能感受到逐渐加剧的饥饿感。

之前他没有察觉,是因为他有着足够的灵魂碎屑,加上没日没夜地砍恶魔,这种消耗根本无法引起它的注意,而现在他重新开始,这些感觉越发明显了起来。

灵魂碎屑无法消逝,但同样在消耗。

伯洛戈怀疑是自己躁噬症的不同,自己的这种病症真的算是“躁噬症”吗?

灵魂碎屑替代他承受了躁噬症的影响,每当空洞焦躁不安时,灵魂碎屑便会消耗,以此抚平躁动。

对自己的种种异常越是了解,伯洛戈的心情越是有些低落,他意识到如果灵魂碎屑是以消耗品的方式,来抚平空洞的躁动,那么他无法利用这种方式补全自己的灵魂。

自己体内的灵魂碎屑一直处于消耗中,无论伯洛戈掠夺了多少的灵魂碎屑,最终都将被躁动的空洞消耗掉。

整理好自己,伯洛戈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这听起来有些糟,但伯洛戈确实在朝着真相前进,作为一个不死者,他有着漫长的时间查清这一切。

走到房门前,伯洛戈犹豫了几秒,神情有些纠结,好在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很快他便做出了决定,拿起钥匙链,把一把古朴的钥匙插入房门的锁芯中。

……

当伯洛戈通过“曲径之匙”从门里走出时,他险些跪了下去,胃部翻涌着,带来阵阵呕吐的恶心感,仿佛自己的内脏都被扭曲了起来,调换了位置。

短期内多次使用“曲径之匙”是这样的,并且症状会随着次数的增多,变得越发强烈,好在伯洛戈是不死者,他倒不担心什么致死的症状,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

“这是哪?”

四周黑漆漆的,伯洛戈还记得杰佛里之前说的话,这个鬼地方好像有什么问题,每次来到这,开启的门都不一样,上次是从酒窖里出来,伯洛戈不清楚这次是哪里。

酒气与香水味迎面而来,同时还有隐约的呼噜声响起,伯洛戈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四下摸索着,在墙壁上摸到一个开关,按动开关,黑漆漆的世界一瞬间明亮了起来。

伯洛戈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卧室,想不到这次居然在这种地方开门,也不知道伯洛戈下次开门,会不会从厕所里出来。

紧接着伯洛戈便感到强烈的奢华感扑面而来,随着灯光的亮起,他才看清了室内的一切,头顶便是水晶的吊灯,墙壁上挂满名家的画作,家具也尽是原木的……奇怪的是这间卧室没有窗户。

地面上散落着酒瓶与衣服,绝大部分都是女装,还有几个高跟鞋胡乱地落在一旁。

伯洛戈将目光挪到那足够好几人睡的大床上,一张熟悉的脸庞睡眼惺忪地从女人们的怀抱里爬起。

“谁啊?”

瑟雷迷迷糊糊地看着伯洛戈,酒精把这家伙本就不高的智商再度拉低了不少,他和伯洛戈就这样对视了得有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站在他眼前的人是谁。

然后……

“啊!”

瑟雷尖叫着扯过被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

“虽然说是好兄弟,但好兄弟之间还是有些事是不可以的啊!”

曾经的夜族领主,目前不死者俱乐部的负责人,神秘且强大的不死者,瑟雷·维勒利斯,现在他叫的就像个被伯洛戈非礼的小姑娘。

伯洛戈捡起地上的酒瓶子便砸向了瑟雷,一阵惨叫声后,伯洛戈又拿起一个酒瓶,走到瑟雷的床边。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瑟雷。

“现在酒醒了吗?”

“醒了,醒了。”

瑟雷连忙点头,视线的余光看了看床上的女人们,这家伙罕见地流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接着说道。

“三分钟,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后,伯洛戈坐在高脚椅上,吧台后是穿着睡衣调酒的瑟雷。

“这里也是一处‘虚域’吗?”

短暂的沉默后,伯洛戈突然问道,刚刚从瑟雷的卧室里出来后,迎接伯洛戈的便是一个螺旋的长梯,长梯就像树木的主干,又延伸出了不同的楼层与长廊。

这里远比在外头看着要大,就和“垦室”一样。

“差不多,‘虚域’的话,搬家比较方便。”

瑟雷随意地肯定了这些。

这里可是不死者俱乐部,一群不死者纵情享乐的地方,这里的历史要比现代的很多著名建筑都要悠久,藏有什么秘密与奇异,再正常不过了,如果说这里只是挂牌经营,反而会引起伯洛戈的怀疑。

“你平常都这样吗?”伯洛戈语气复杂。

“大家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大家。”瑟雷眉飞色舞。

“……”

伯洛戈懒得对瑟雷的私人生活做出什么评价了,这些闲得发慌的不死者,做出什么事也不意外。

“你是在骗她们,然后吸食她们的血吗?”伯洛戈问。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吸食过人血了。”

聊到这,瑟雷意外地严肃了起来,他从不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

“那你是如何遏制自己的渴血症呢?”伯洛戈再次问道,“吸食什么兔子的血吗?”

“渴血症和躁噬症不同,虽然两者很像。通常我会为自己调配一些药剂,主要成分为‘芒银的灵魂’,再加点血液之类的。”

瑟雷说着调起了酒,也不知道他往里头都加了什么,一杯鲜红的酒水出现在了眼前,里面还滚动着银色的光点。

“身为不死者的一大好处就是,我们有着足够的时间,去学习任何我们想要了解的东西。”

“你还是个炼金术师?”

“算不上,只是略懂一些而已……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依靠着这种东西遏制渴血症,虽然‘芒银的灵魂’比不过‘灿金的灵魂’,但用来缓和痛苦已经足够了。”

瑟雷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脸颊上罕见地浮现了些许的血色。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问这种事?”

“……”

伯洛戈沉默,内心怀疑着。

无论是遏制渴血症,还是抚平躁噬症,这些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灵魂的摄取,只是达成的方式略微有所不同,但这也仅仅是将痛苦向后推迟,而非完全地解决它。

“这就像一个奇怪的激励机制,催促着人们去取得灵魂,更多更多的灵魂,不然就将迎来内心的折磨。”

伯洛戈说道。

他还记得“灿金的灵魂”的特性,人类的灵魂只能被血契束缚,恶魔将其吞咽,也只是短暂地束缚着它,它迟早会彻底消逝。

“可那些被吃掉的灵魂,它们真就此消逝了吗?还是说……”

伯洛戈没有继续说下去。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很大,有着诸多的疑云,就比如那些魔鬼们,”瑟雷看得意外的开,“幸运的是,我们是不死者,我们说不定有机会看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瑟雷低下身,猩红的眼里流露着一种邪气。

“被魔鬼偏爱的人,通常都有所不同,哪怕因此而来的躁噬症也是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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