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敕镇血海!(三更求月票!)

“烦闷,烦啊!”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一脚踢了一块,不知道是从何处落在这里的石块,让那一块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啪嗒一下落在了水面上,溅起来一片水花和涟漪,涟漪逐渐扩散开来,一圈一圈,蔓延地极远之处。

少女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看着前面的风景发呆,放空自己聪明的小脑瓜。

尝试把自己的‘黑历史’从光滑的脑瓜上面抛飞出去。

而周围的环境清幽,颇为不错,论及地方来,算是这斗部天阙之中难得的清净之所在,甚少仙神来此之地,往日来此逃课时候,却是多有成效,云海翻腾,既可以远观到日月盛景,又可窥见云海之流转,星辰之光华。

只眼前一片血海,水域泛起幽冷的血光,越往远处,不见天日的地方,则是深红浓郁,近乎于墨色,隐隐不详,这一片血海风光一次两次,还算是颇有特色,看的时间长久了,未免就有些过于烦闷。

云琴双手托腮,长叹一声气,呢喃道:“其他的事情还好说,这一日给洞阳大帝带路,不知道洞阳大帝有没有生气,他要是跑去和北帝玉皇说的话,我肯定又会被加练了……”

之前的黑历史已经被抛出脑后。

现在少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没能很好的做好带路的职责。

洞阳大帝都给‘气走了’。

云琴只好复又长叹一声气,本来总是充满活力的少女都有些懊恼颓唐起来了,现在已经重新沉浸于了‘未曾完成职责,更不曾如北帝期望的那样,能和太玄真君,洞阳大帝拉好关系’的后果——补课加练的痛苦中。

“要加紧修行多久啊……”

“如果是从老师手里面逃课的话,我是没问题啦。”

“但是北帝太精明,我根本跑不掉啊……”

在少女茫然呢喃的时候,远处她踹掉的石块砸落出的涟漪已经一圈一圈散开了,涟漪终究平复,而在涟漪平复的下面,在那肉眼看到只有一片暗红近墨的深层水域之下,一股暗流如活物一般地靠近,无声无息,游动于深海之处,竟然不曾掀起丝毫涟漪。

仿佛是这血海本身都在遮掩着其动静和气机似的。

而在少女身前的辽阔海域之下,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暗流流转涌动,散发出阴冷冰寒,森然杀机,而后无声无息地靠近,逐渐汇聚,化作了大片大片纯粹怨恨之意成形的力量,就潜伏在少女背后的那一片水域之下。

积蓄力量,不断累积到了一股极强的层次,足以悄无声息的致命,就已经再无法按捺下那种对上清绵延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仇恨,无法再继续忍耐,继续积蓄力量,只于极寂静刹那之间,转变为极致的动,撕裂水域,化作一种阴毒神通,腐人血肉,蚀人神魂!

朝着那少女后背猛然扑下!

旋即,这扑下的血海波涛忽而凝滞一瞬。

银亮的光汇聚在一起,如同丝线一般,旋即绵延而来,一道笔直银线贯穿了血海,旋即浪涛的波涛散开,朝着下面落下,而落下的血海如线,那少女并未回头,右手白皙袖长,一柄墨色折扇展开,扇口锋芒凌厉划过,刹那开合,扫过了血海。

再度握于手中,如一柄短剑。

神色还有些懊恼,眸子稍比往日睁大了些,眼底的凌厉寒意,驱散了身上的慵懒。

黑发扬起,眉宇凌厉,气质清冷绝世,耀华明月,剑气无双。

若是有人可见到这一刹那的少女,便可知何为绝代无双。

血海轰然落下,云琴左手袖袍一扫,一串阵旗自袖口成线飞出,只一瞬间勾勒在一起,化作一个困阵,将其中一道未曾彻底散开的血海之水困在其中,手腕一拉,以织女宿独传的【牵机之术】将此阵法和一串血海之水拉扯过来。

“杀气?”

“果然有问题。”

少女咕哝了下,认真思考道:“为什么今天的运气如此之差,总是出事,不过,将血海异变带回去的话,应该就可以不用补课修行了罢。”一边想着,眼睛渐渐亮起,那种凌厉无双的清冷气质又恢复成了天然活力的模样。

少女稍微握拳,用力晃了晃!

旋即感知到眼前的血海正在孕育着更为巨大的危险,似乎是自己刚刚的招式引来了这血海本身的怒意和杀机,云琴毫不犹豫,立刻转身便退,与此同时,抛下了一层层的法咒,剑气,用以拖延,而此血海更是汹涌磅礴,猛然拍打下来,直接将那少女吞没。

血海波涛缓缓散去,其内部潜藏着的巨大怨恨杀机却是发现,那少女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一片泡沫一样,凭空消失,再寻不着了似的。

但是血海却又无比清晰地感应到,那少女一身轻灵血肉,并未被自身腐蚀吞没,未曾化作一摊脓血,汇入这无尽波涛血海之中,无边愤怒无边嫉恨刹那之间升腾,似乎有千万种声音在怒吼着:“【上清!!!!】”

【玉宸大道君!!!】

【我要你死啊!!!!!】

血海老祖,无边神通,只需要一滴血便可重生,创造出滴血重生的无上神通,更有千百万化之手段,容貌之真实,气机之完美,乃是自最为微渺的血肉开始,而非幻化,再加上大品之巅的修为,便是那时候的太上和玉清,也未曾勘破其伪装。

唯独彼时的黑衣道人,持剑一剑扫过,斩杀三千世界断绝一切生机。

无需任何的思考,无需任何的理由,只靠直觉便可勘破一切幻化之法术。

一剑斩下,每一滴血之中的生机都被斩断。

无数的后手尽数消亡。

最终如被劫横亘于身,身死陨落。

如何能不怨恨,如何能够甘心,而这不知道多少的怨愤叠加在了一起,如神哭鬼号,隐隐似是神通,扫过辽阔区域,而在这血海之畔,天界特殊的灵草和灵木后面,红衣少女老老实实蹲在这里,小脸苍白,两只手还拿着些灵草芝草的树叶举着。

【分光化影】,外加主动带着【血河气息】在前面引路,而后在对方攻击的瞬间【移形换影】,用了那黑衣大叔传授的收敛炁基法门,老老实实藏匿起来。

是哪怕北极紫微大帝都会稍有惊愕的战斗本能和斗法天赋。

“玉宸大道君……黑衣大叔的仇人?”

少女举着草叶稍稍瞄了一眼,看到在无尽的血海波涛之上,一尊纯粹由怨恨愤怒杀机汇聚而成的身影,思考了下战斗力,然后小心翼翼平移往后,垫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屏住呼吸,希望能安全退出一定范围,然后立刻给天界传讯。

小心——

再小心一点……

对,对,就这样。

乖啊,乖乖的,不要看着边哦。

等本姑娘回来。

带着二十八宿的大家把你家都给抽干了。

那血海之身影怒吼咆哮,却仍旧一无所察,反而是被少女先前留下的各种后手钳制了下,云琴的气机遮掩法和无声无息后退的身法,硬生生拖住了一定时间转眼之间,也已退后了足足数丈,如此看来,是有机会成功的。

只是那血海老祖,早已道韵,留存于此的只不过是如同怨恨渣滓一般的存在,充斥着愤怒,癫狂,怨恨,不甘,唯独不会存在的便是耐心和耐性,察觉到自己似是受到捉弄之后,那种怒意瞬间膨胀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

伴随着一声长啸般的怒喝:“玉宸!!!!”

那身影双臂展开,猛然朝着上面一抬,竟然是不计后果,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察觉到,硬生生搅动了无尽的血海狂涛,毫无丝毫顾及地,大范围朝着四面八方轰击,血海如怒,席卷八方,只是瞬间就要把那少女给吞没。

这等气机爆发,来得太过于凶猛,已经超过了云琴这等人仙巅峰的手段可以制衡的范畴,少女眼底倒影血色,似乎被这恐怖的气象给吓住了,愣住一瞬,小脸煞白,眼底瞬间出现两大包眼泪,旋即却是丝毫没有迟疑。

一手扣住剑,一只手持北帝扇,交错在前,气机泠然。

竟然主动朝着那血海攻击而去。

欲要硬生生地劈开一条缝隙。

血海确实在短时间内被她劈开了一点缝隙,未曾在瞬间将那少女淹没,只是血海无尽,而法力有限,这等搏击终究是败亡一条结局,血色海水飞腾落下,少女动作丝毫不曾迟疑,更不曾因为畏惧而软弱。

而北帝血脉,天穹之子,绝对不可以以逃跑的方式死去。

少女含着两大包眼泪,恶狠狠咬牙,剑气如霜劈斩而下:

“本姑娘的芝麻饼,本姑娘的蜂蜜糕!都吃不到了——”

旋即抓住机会,握住了北帝折扇,朝着那血海之形抛飞而出,剑气森然,这撒手之剑被那血海之形击飞,却也因此,沾染了北帝的气息。

少女心底忽而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纵然自己死在这里,只要血海之上有了北帝的气机,这血海也会被直接蒸干,北帝会将此地轰杀到什么都剩不下。

那时候也不会有其他人落于危险。

面对死亡的时候,眼底反而从容很多了,却又想到梦里面,似乎被冻结在寒冰之中的过去,只是就在血海砸下的时候,一道剑光忽而掠来,道袍的翻卷之声清朗却真实,少女怔住,旋即视线一变,眼前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齐无惑踏波涛而来,只一瞬间掠来,见云琴几乎险些被血海吞没,下意识伸出手揽住少女的腰肢,而后身子一转,自己背对血海,挡在少女之前,而后神色冷然,反手五指如掌,朝着后面一扫。

玉清嫡传——翻天!!!

轰!!!

血海似乎凝固于虚空之中,那股巨大的波涛刹那之间失去了力量,如撞击在天幕之上,缓缓散开,巨大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连绵不绝,少年道人微微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女,后者瞪大眼睛,然后伸出了双手,白皙手指落在在少年道人脸颊上,柔软温暖。

而后——

我捏!

直接拉着少年道人脸颊往两边拉开。

少年道人:“嗯???”

云琴瞪大眼睛:“欸?!!这个手感,我没有死?”

少年道人心放下来,眉宇的凌厉舒展,温和道:“自然。”

“那无惑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少年道人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接是,沉默了下,只是道:“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先解决眼前之事便是。”背后血海涌动,血腥之气令人作呕,少年道人眼底升腾起凌厉之色,回眸看着血海,那等亲自踏破量劫之后特有的凌厉和杀机厚重让血海都似乎停顿了下。

刹那之间,如有幻视!

那持剑的少年道人,分明就是那数个劫纪前,冷然而来的黑衣道人。

血海波涛汹涌,震荡之动静汇聚成千百万人的齐齐怒吼:

“玉宸!!!!”

“死!!!”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眼前的血海,并指起决,欲唤勾陈剑,却是血河剑浮空在旁,震颤鸣啸,顿了顿,感知到这血河之剑的气息,神色泠然,看着前面的血海波涛,气机之上,竟似是分毫不让。

正这个时候,忽而感觉到有小心拉扯道袍的感觉,微微垂眸,看到了那素来落落大方的少女却是低垂着眸子,小声道:“伱要打的话,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

齐无惑这才后知后觉,方才情急之下,竟然是直接揽着少女腰肢,隔着天界羽衣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面色一滞,触电般地后撤三步,面容稍泛红,道:“方才情急之下,我不是故意的……”

云琴咳嗽一声,挥了挥手,道:

“只是碰一下而已,宽宏广大的玄武宿云琴仙子原谅你啦!”

“……抱歉。”

“哼哼,扭扭捏捏的,算是什么嘛!”

“欸欸欸?难道无惑你很在意吗?”

少女落落大方,甚至于还揶揄玩笑了一下。

血海愤怒落下,血河剑已扑杀而上。

同样是上古血海道君的一部分,只是纯粹杀机化作了血河剑,那些污浊之物狠辣手段则是化作了这血海,高悬苍穹之上,此刻厮杀在一起,少年道人持剑在手,转身注视着这仇敌,却未曾注意到背后少女呼了口气,发丝之中的耳廓通红一片。

道人双眸平和,右手持剑,左手持敕,缓缓拂过血河剑。

剑身之上的血色逐渐浓郁,逐渐清晰,逐渐化作了最纯粹的流光,道韵缠绕于左右,眸子平和,看着前面汹涌澎湃,连着天穹大地,似乎辽阔无边翻卷而来的浪涛,鬓角发丝微微扬起,睁开眸子,手腕微转,横扫。

剑气自血河剑上蜂拥而出,横扫一剑,正是——

劫剑三·诛!

于是这汹涌澎湃,辽阔无涯的血海硬生生被劈碎,断裂开两半,上面的一部分砸落在海面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轰然如雷霆,极为壮观,那血海残留执念放声大笑:“玉宸啊玉宸!汝之剑,变迟钝了啊!!!”

“就这样的剑,如何斩得碎无尽大海,汝可斩千重浪,万重浪,然这血海如旧!”

“你能斩杀多少次?!”

齐无惑眸子微冷,眼底缠绕金色流光,剑气变化。

火曜催泰一。

以劫化截!

截而断之!

只是在这个时候,血河剑那凶灵却传递出强烈的战斗欲望,如此纯粹而强烈,似乎是有着十成把握可以说服这血海,而这血河剑的剑灵自最初自炼阳观取下时的充斥敌意,数次反噬之后,已很久不曾再主动出现,更不曾展露出如此的渴望。

少年道人顿了顿,最终,选择了认可自己的器灵,眼底的金芒归于寂灭,五指张开,缓缓松开了剑,血河剑剑鸣清越,盘旋数周,便是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在血海之上。

先前争锋,已经证明,双方底蕴根基类似,都是一半的血海。

血河剑甚至于还是有形体之物,更有劣势。

而齐无惑持剑也未能斩断血海,倒是好奇这剑会怎么做,血色长剑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和血海交流,血海之中充斥着各种负面,来自于血海之中的诸多仇恨执着,癫狂如怒,千层万重,永无停歇之时!

血河剑寂然,只是传递了一道气息。

【能吃饱】。

于是先前疯转愤怒此刻仍旧是波涛汹涌的万万倾血海。

刹那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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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4章 见娲皇之真身!

先前还翻腾奔涌如雷鸣般的血海,只是在转瞬之间,化作了极致的安静,就连涌动而起的血海波涛都似乎凝滞在空中不动,就仿佛它们并非是无尽有形之血海,不会如同人间的海域浪涛一般砸下来,而是某种具备有生机的存在,如同人之手臂。

而现在的状态,就仿佛是人的手臂抬起来拍砸而下,却似乎听到了某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而骤然凝滞住。

血海之根本,据传是六界的三大先天灵脉之一,诞生灵性,化血海道人,以杀戮为根本,以血肉为资粮,斩杀无数生灵,汇聚其血脉入血海,淬炼纯化,欲成大仪轨,最终欲借此机缘,下窥血肉最为微渺之变化,上则勘破生死入灭之玄奥。

只是可惜,此道行事,杀戮过重,最终引来了上清大道君一道劫剑杀伐。

直接斩得根基破败。

第二次直接斩断。

大道断矣,前路失矣,亦徒呼奈何。

血海道人神魂俱灭,留下的血海虽然充斥着无数的怨愤仇恨,但是却也残留有极为浓郁的本能,依旧对于汲取各类仙神具备强横力量的血肉有着天然的渴望,血河剑之灵抛出了极大的诱惑。

那怨恨汇聚而成的身影,竟渐至于压制不住血海这巨大无比,庞大仪轨的惯性本能,自血海涌动的无数支流缓慢地升起,朝着血河剑的方向流淌过去,在这天穹之中,构筑成了一副极瑰丽又危险恢弘的画面,千层万层的声音混合怒吼:

“些许的气血,又有何益?!”

“血海庞大,辽阔无边,不知几多仙,几多神之血,却又有什么不同?!”

血河剑却是微微一转,雍容平静地散发出些许的流光。

那代表着是某种气血的特性,危险而平静,带着星辰之力的清冷缥缈,又有灾祸之意境,那是来自于十一曜星君之一,四隐曜罗睺星君的气血,血海的流动逐渐增加,唯独那无尽怨恨之意翻腾滚动。

“区区星君之血,不过只是真君罢了,太古之年,但凡生灵得道,力量恢弘,不逊于此……”

那千层万层的愤怒声音忽而凝滞了一下。

血河剑之上的流光转动,绽放出一丝丝极纯粹厚重的力量,流光变化,如同大日之东升,正是东华帝君之血,之后复有诸多变化,妖皇之血,妖族大战之中的血,诸多强者,无论是量,还是层级,或许在太古之年,那位凶威赫赫,扬名于一时的血海道君还活着的时候,血海仪轨不会在意这些血。

但是此刻,是已经被劈斩成两半,挂在天穹之上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血海。

血河剑之上传来的诱惑越发地强横。

几乎如同邀请。

‘来,跟我走,能吃饱!’

血海涌动,开始自这半条血海之中分流而出,一道道赤色流光弥漫在了这苍穹之上,遮掩了天空和群星的光芒,不断地朝着那柄血河剑飞去,血河剑也不是全盘接受,它知自己剑主之性格,故而只留下了纯粹的杀机,而摒弃了太古血海道君的凶悍仪轨。

血河剑上,流光越来越盛。

而血海几有倒转之姿态,一股一股的纯粹杀机涌入了这剑身之上。

少年道人看着这剑的蜕变,心神微动,双手起决,运转自身之力。

将一道道敕令灵文打出飞入了血河剑之上,运转道韵,以上清灵宝炼兵法决,辅助这血河剑的变化,伴随着一道道灵文打入剑身之上,血河剑剑身泛起了层层涟漪,旋即灵光越来越盛。

在至于最巅峰的时候,却逐渐退去了曾经的暴躁和癫狂之意,狭长的剑身之上隐隐透露出如琉璃一般透彻的血色光辉,逐渐朝着内部渗透下去,少年道人周围气机萦绕牵扯,双手起决,凝神贯注,和血河剑之上的强横力量契合。

夫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

阴阳为炭兮,造化为工!

血海之上,怨恨杀机所化之灵已癫狂至于极致,生前为上清玉宸大道君斩断道途,诛杀一切机会,在其死后数个劫纪之后,沉淀下来的诸多恨意渣滓,竟然还要被这和上清玉宸气机如此类似的道人炼化为自己的兵器,诸多怨恨癫狂,难以言表。

此身却又寄托于血海之上,血海如此异变,自身也难以上前,只是挣扎扭曲,道:

“不!!!!”

“玉宸!!!”

少年道人眼底闪过一丝神光,法决再变,运玉清符,行太上法。

口中若含春雷且道一声:

“敕!!!”

声如春雷震响,滚滚来去西东,刹那之间,血海狂涛骤止住,一道金光落入血河剑上,为无尽血色流光包裹的剑身停滞了变化,旋即伴随着清脆连绵的声音,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道裂隙,裂隙迅速蔓延。

一时间安静下来,血海之上怨愤死死看着这一幕,云琴也是怔了下。

嗯??

这剑是,是要……

碎了吗?

她下意识看向那边的少年道人,心底里都有些紧张起来。

难道说,这剑淬炼失败?

血海之上的怨恨汇聚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名为希望的感情。

只是那道人手中法决忽而亮起,猛然一变,横扫而过。

一声清鸣,剑身之上纠缠的无尽血色流光,刹那碎裂,旋即剥落而下,坠入血海之中,丝丝缕缕墨色的流光自剑身之上散开,那正是先前斩杀无数生灵留下的怨恨,因果,而此刻,竟然因为这血海老祖的仪轨之助力,此剑蜕变。

汲取纯粹杀机,排斥其余存在,竟然将先前斩杀诸多仇敌的杀机和因果都排斥而出,尽数落入了这血海之中。

自此之后——

此剑杀人。

不沾因果!

诸多怨恨,几多仇愤,因果,皆如杂质落于血海,令这血海之色彻底化作暗红深沉。

而虚空中的血河剑,剑身竟至于透光之质,星光落入其中,化作莹莹之光,折射变化,血光散开,唯余一片赤色,竟予人一种极致的纯粹,极致的美丽,甚至于犹如玉石一般地质地,缓缓旋转于虚空。

忽而清鸣一声。

竟然有极致清净仙家气度冲天而起,许久方知,旋即化作一道浅红色流光,如同日落晚霞一般落在齐无惑身前,剑身相较于往日,更为修长,剑身极薄,近乎于透明,唯独一点纯粹的赤色流转上下,非但是没有半点煞气,几乎可以被称之为齐无惑所见最美丽的剑。

似乎是因为血河剑将因果,怨恨诸杂质排斥而出,落入血海。

这无尽的血海之上那诸多怨恨反倒是更为浓郁,也更加失去理智和耐性,癫狂之下,甚至于还有血河剑可饮帝君之血的羡慕和愤恨,竟是失了智一般朝着齐无惑扑杀而来,少年道人此刻垂眸,手指指尖轻轻抚过剑身。

剑身澄澈美丽,在少年道人指尖点过拂过的地方会微微亮起流光,如同天边晚霞。

美丽到了似乎没有丝毫煞气。

似乎这是一桩该要美人所持,鉴赏赞叹之的艺术宝物。

而非是斩帝诛皇的凶器。

在那血海之化形即将落下的时候,齐无惑手指搭着剑柄,抬头的瞬间出剑,剑身极薄,元炁流动之时几乎如同握着天际数万里的霞光,猛然横扫,气机变化,神韵展现,并非是老师的劫剑,而是自我之截断!

劫剑五,

亦是截剑一!

流光灿烂,亦如霞光,而晚霞之瞬息黯淡,亦如眼前之神魂的存续生命。

霞光散开的时候,眼前的血海怨恨,被自中间截断,其本来打算回到血海之中,可是低下头却发现,自己和血海的联系竟然被斩断了,是以再无回归之可能,不敢置信,却又呢喃语气之中,多有恨意不甘,却又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玉宸………!!!”

最终化作了一片泡沫般的血色海水,落在身前消散开来,毕竟是基于血海而诞生的性灵怨恨之物,本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而今血河剑直接汲取了大量血海之中的杀气根基,恢复了更强的姿态,残留于此的,就没有了杀机,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怨恨愤怒。

齐无惑此刻在天界群星环绕之中,可以最大程度调动火曜力量。

以火破邪,以剑截法,是天克之。

云琴看着那逐渐消散的怨恨不甘,心中还有些后怕,若非是齐无惑出现,若非是齐无惑手中那柄特殊的剑,这家伙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被解决,她下意识地询问道:“无惑……这家伙是……?”

齐无惑提起新生的血河剑,五指松开,这柄华贵到了极致的仙剑化作霞光散开。

少年道人回答道:“是太古时代凶神留下的残念。”

云琴怔了下,下意识问道:“是他没死吗?”

“不,我想那位太古血海老祖已经是死了,这剩下的,恐怕是这一片血海仪轨里面的各种杂念,没有人压制,在长时间内滋生出来的恨意杀机而已,只是这一股杀机是以血海老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为主的,所以第一目标就是复仇。”

齐无惑回答,说着是血海老祖的血海执着和怨恨,但是心中却不知道为何,想起来了之前的【太一】,这些上古诸神被斩杀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复苏,只是他们的神意太过于强大了,在死亡一瞬间绽放的那恨意容易长存到现在,以复仇为念行动。

血海逐渐恢复平和,只是在这一个过程之中,齐无惑却是微微皱眉,感觉自己是有些事情遗忘了似的,性灵隐隐有些提示,但是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失去了另一种概念上的器灵之后,血海重新恢复了宁静,涌动上来的波涛朝着下方开始收敛。

没有了之前那怨恨聚集体的镇压,再加上先前血河剑汲取血海力量的‘惯性’,血海之中的各种浓郁气息开始彰显出来,这个过程将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最终血河剑残留的那些影响消失,最终这些强者的气血力量会沉入海底,血海也会如一潭死水。

齐无惑转身看着云琴,道:“这里还是有些危险,我们先走吧,离开这里,后续交给紫微大帝他们处理。”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转身却脚步微顿,感觉到了自身体内之血竟然开始隐隐躁动,那种感觉并非是被血海汲取血肉带来的,而是另外一种躁动,仿佛是即将分离而带来的不安,甚至于还带着某种渴求靠近的亲近感觉。

这是——!!!

齐无惑的脚步微顿,眸子收缩。

云琴发现那少年道人竟然驻足,不由讶异,回过头来却见到那少年道人脸上有明显的惊愕之感,下意识道:“无惑?”

少年道人眼底的神光重新汇聚,想了想,沉声道:“云琴,你先走。”

少女一下愣住:“嗯?!”

旋即视线越过齐无惑的肩膀,看向后面逐渐安静下来的血海波涛,道:

“无惑,怎么了……?”

“我要去探查一下海底!”

少女见到齐无惑神色显而易见决然,想了想,没有说什么我也要去的话。

只是认真道:“好,我会在前面安全的区域等无惑你一个时辰,如果一个时辰之后,无惑没有回来,或者没有传信给我报信平安的话,我会立刻回去斗部,禀报北极紫微大帝,让紫微大帝他们来处理这血海。”

齐无惑呼出一口气来,道:“好。”

旋即目送那少女远去,而后转过身,看着这逐渐宁静下来的水域,体内之血流转,带来一种亲近渴求之感,毫无疑问,能够让此刻正在不断趋近于先天人族这个概念的齐无惑产生这样本能的,只有一位存在。

“娲皇……吗?”

“难道说……”

齐无惑定了定神,起决,那质地澄澈如红玉,薄如烟霞的剑浮现在身前,化作了一圈儿赤色流光缠绕自身,而后捏了个避水诀,直接踏入血海之中,剑气缠绕周围,化作了一层一层的屏障,外面的血海难以侵入半分,一步一步,循着身体的本能而行,渐渐至于最深处。

此地血海,本是污浊无比,充斥着诸多杂念和怨恨。

而在这血海最中心,最深的的地方。

竟然没有丝毫的血水,只有一片半球体状态的空洞。

内部有花草树木,繁华美好,清净曼妙,似与外面这血海煞气极重之地不同。

谁人也不可能猜得到,在这星海险恶之地,极为幽深之所。

竟有一处常人难以进入的天地!

齐无惑站定在这里,身躯和血脉都似乎要跃动起来,他的脑海中想起来之前谛听那里之道的情报,呢喃自语道——“娲皇陨落于血海,伏羲癫狂,最终得到利益的却是那端坐钓鱼台的【勾陈】……么?”

他手掌抬起按着这虚无阵法结节,看着那如在白玉之中,黑发落于腰间,上身为人,腰肢以下却是蛇尾,双目闭着,神色恬淡,却无半点生机的女子,道:“娲皇的真身,竟然在这里……”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在此刻,少年道人忽而闷哼一声,感觉到了身躯异样的炽热。

却是体内翻腾着的先天人族血脉,似乎因为打开结界后,无比靠近娲皇,而活跃到了某个极致。

而后,自主开始了蜕变!

上一卷第七十章【灭佛斩帝】,谛听:‘娲皇陨落于血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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