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198章 准许

第198章 准许

“孙臣恭问祖父大人安……”刘进走到殿堂之中,恭身拜着。

“臣毅恭问陛下圣安,吾皇万寿无疆!”张越也跟着拜道。

“免礼……平身……”天子的心情非常好,以至于连声音都带着温暖,让张越听着很舒服。

天子轻轻放下自己怀里抱着的南信公主,亲昵的捏了捏小公主的脸蛋,对她道:“南信先去山上玩一会,父皇等下叫张侍中去陪你……”

小公主听着,特别开心,拍着小手,就蹦蹦跳跳的在几个宦官的陪同下出去了。

这时,张越和刘进也各自在一个侍从的引领下,坐到了两侧。

看着小公主出了这殿堂,天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汝等前日呈递的奏疏,朕已经看过了……”大汉天子的声音之中都带着杀意,冰冷刺骨,让人闻之毛骨悚然:“朕诏尔等来此,就是想问一问,尔等打算如何处置那些蠹虫?”

他负着手,身子微微前倾,问道:“是否需要朕派遣缇骑相助?”

刘进听着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就连张越闻言,也忍不住感到后背发毛。

执金吾是汉天子的大棒,专锤乱臣贼子,贪官污吏以及一切豪强。

而执金吾麾下的三百缇骑,就是这柄大棒上最尖锐的突刺,历代以来,执金吾(中尉)麾下缇骑,全部都沾满了豪强官僚以及士大夫贵族甚至皇族的鲜血。

历代以来,这些缇骑一旦出动,就一定会掀起大狱。

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把小案子变成大案子,将大案子扩大成性质严重,情节恶劣的反汉反刘集团。

缇骑只要进入新丰,张越毫不怀疑,整个新丰上下都要被洗一次。

恐怕等他上任,县里面的豪强和官吏,就差不多被抓光了。

而他恐怕也就要变成和王温舒等人一般的刽子手了。

刘进连忙出列拜道:“皇祖父息怒……”

张越也拜道:“陛下,臣以为,情况还没有遭到需要动用缇骑的地步……”

天子听着,脸色才稍有缓和。

其实,他也有些投鼠忌器。

毕竟,新丰县虽然小,但当地生活了太多的高帝从龙功臣之后,历代以来,更有着大量的宫廷宿卫卫士选择落户新丰。

要是一个不小心,杀的太嗨了,可能会伤及刘氏自身的统治。

况且,这新丰县,他已经交给了自己的孙子和自己的小留候去治理。

怎么处置,是他们的自由。

作为祖父和君父,他也不太愿意干涉太多。

若事事都要他去处置,这就违背了他将新丰交给刘进和张越的初衷了。

雏鹰,总有一日是要展翅翱翔的。

乳虎也终归有一天,必须敖啸山林。

一如他将关中十县交给刘据去管一样,除非刘据搞出大乱子,不然,他就不会随意的插手其中。

年轻人,总归有一天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早面对,比晚面对要好很多。

“那汝等可有解决的方案?”天子坐下来问道。

刘进连忙拜道:“回禀皇祖父,孙儿与张侍中及诸臣商议了很久,已经初步拿出了几个方案……”

说着,刘进就拍拍手,立刻有着随从,抬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刘进恭身上前,将那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堆积的文牍与图册。

然后,他面向天子,道:“此孙臣与张侍中及诸卿商议得来的方案与计划,请祖父大人过目……”

天子瞥了一眼,立刻就发现,箱子里面居然还有着地图。

他眉毛一跳,问道:“这些地图是?”

“此张侍中谋划和规划的新丰水利规划图……还有新丰各乡的水经图……”刘进恭身说道。

张越也连忙拜道:“微臣愚笨,不明大义,便只好先修水利,以导百姓,以利生民……”

天子听了,却是龙颜大悦,立刻对左右吩咐:“将长孙和张侍中所献的堪舆图录都挂起来,朕要好好看一看……”

于是,立刻就有着谒者上前,将张越所绘制的地图和规划图等,挂到殿中的屏风上。

天子走上前去,端详着这十余副新丰地图,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心里面更是得意万分。

这些地图,绘制的相当详细,连新丰的亭里位置也都标注了出来,尤其是在那四副‘延和元年水利建设规划图’上,还有文字,仔细介绍了那四条将在今年冬天优先建造的水利工程的规模、长度、预计工程量、耗资以及渠道建成后预期灌溉田亩数量、影响范围、受益等等。

几乎将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描述的清清楚楚,更让这位陛下心动的还是描绘的渠道建成后的受益蓝图。

众所周知的,这位陛下,生平就难以抵御任何形式的画大饼。

特别是当那个大饼被画的绘声绘色,色香味俱全时,他就更是没有丝毫免疫力。

只是看着这些堪舆,他就已经心花怒放了。

更别提,在所有地图的中心,还有一副名为‘新丰五年水利建设规划图’的总结图。

在这个地图上,一个个小水利工程,被标注了出来。

它们被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排列于地图上。

这些大大小小的工程,足足有数十个之多。

最终一条粗线,将这所有的工程联系到一起,并在新丰的低洼地区,还标注了一个类似昆明池一般的人工湖。

看着这个规划图,大汉天子就仿佛看到了五年后,整个新丰所有亭里,全部拥有渠道,而所有渠道最终被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水利网络的未来。

只是……

天子扭过头,问道:“进儿、张侍中,尔等打算怎么解决资金问题?”

这些水利工程,虽然都很小,大部分的影响范围,只是几个亭。

哪怕是最终的那个网络工程建设,其实也不过是串联起所有渠道而已。

但,再小的水利渠道,也是需要巨资的。

秦国当年为了修郑国渠,可是停战十年,将所有精力和资源全部投入进去,才修成的郑国渠。

这新丰县的财税收入,本来就不多。

哪来的这么多资金来规划一个如此宏大的计划?

张越闻言,立刻拜道:“此事,正要请陛下嘉恩……”

“嗯?”

“臣斗胆,打算用新丰的公田为质押,向关中义商借贷三千万左右的资金,作为新丰水利设施的启动资金……”说完张越就紧张的看向天子。

虽然,他基本上觉得,这个事情不被批准的概率很小。

但也存在着被驳回的可能。

天子听着,却是笑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自己的留候,连向商家借贷修水利的脑洞都出来了。

但问题是……

谁借给他?

这三千万又怎么还?

于是,天子问道:“卿的计划,与朕仔细说说……”

“诺!”张越立刻上前拜道:“臣的打算是,先以新丰的七千亩公田为质押,向关中义商借贷三千万,这三千万,臣将与之约定,分三十年偿还……”

“利息大约在五分到一成之间,这样,义商每年都能收回一部分本息,其自己也能得利,而新丰择获得了建设资金……”

“另外,若陛下恩准,臣还打算在关中发行一批总额五千万钱左右的水利债券,这些债券以十年为期,年息以百七之息,以新丰县的赋税收入和盐铁收入岁偿利息,而本金则在十年期满后兑换,并且准许百姓以债券缴纳赋税、更赋……”

天子听着,感觉挺有意思的。

“卿在财税之上,竟也有奇才?”他抚掌叹息着,道:“若卿早生二十年,朕当年恐怕就不用在白鹿皮币上栽跟头了……”

当年,元鼎年间,为了敛财,他和张汤搞出了白鹿皮币,作为大额信用货币。

在最初,一切都很美好。

然而……

因为国家财政吃紧,他一看白鹿皮币值钱,于是就多发了一点。

再加上,很多列侯贵族,也都在私底下伪造白鹿皮币。

于是,没几年白鹿皮币的币值就崩溃了。

到现在,他当年发行的白鹿皮币已经不值一文了。

如今听到张越计划的所谓债券方案,让他立刻联系起了白鹿皮币的失败。

或许,白鹿皮币的崩溃,是因为没有质押?

若能保证白鹿皮币的币值,若如今白鹿皮币依然能流通……

那该多好!

可惜了!可惜了!

张越听着,当然不敢居功,连忙拜道:“臣愚钝,不过做些拾遗补缺之事而已……”

“卿谦虚了……”天子笑道:“既然进儿与卿,都已经计划好,那朕自不会阻拦……”

他回过头来,道:“就依照卿的想法去做吧……”

张越闻言大喜,他原以为天子能让他质押公田,跟商人借钱就很了不得了。

至于那债券,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指望能够得到批准。

然而,天子却是金口玉言,批准了他发行债券。

这让张越有些措手不及。

他可还没有做好债券发行的计划,更没有制定好防伪方案。

这下子,牛皮吹大了……

但好在,并不需要马上就发行,这个债券,甚至可以拖到明年,甚至后年。

所以,他还是有些时间的。

(本章完)

199.第199章 假民赎买

第199章 假民赎买

天子将所有图录看完,非常满意。

这些地图和相关的水经图,详细到让他根本挑不出毛病。

对于刘进这次的表现,更是满意到几乎不能再满意了。

孙子终于长大了!

一时间,他内心真是百感交集,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求了一辈子的仙,到现在,差不多也是死心了。

在长生无望的情况下,他不得不考虑接班人的问题。

秦始皇死后,二世和赵高李斯就将偌大的秦帝国搞得崩溃,秦国宗庙社稷尽数倾覆的下场,过去可还不过百年。

而这正是他最恐惧的事情。

如今,刘进开始成长,并且开始在小留候辅佐下,学会了怎么处理政务。

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他本该很满足了。

但,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

“除了水利工程,进儿与张侍中,可还有其他对策?”天子微笑着问道。

“有之……”刘进拜道:“张侍中与孙臣商议过了,新丰的问题,在于小民势弱,不足以抗衡豪强,所以张侍中提议,在新丰选择一乡,恢复先王的官社之制……”

说着,刘进就将张越提出并与众人商议过后的乡社制度讲了一遍,又将整理出来的有关乡社制度的奏疏,呈递给了天子。

天子听着不时点头,这乡社制度,哪怕在他看来,也算是比较成熟了。

各亭里各选一到六名乡正弹,以及乡正弹的限定条件,这样的设计,几乎让他拍案击节。

如此一来,地方百姓与豪强官府之间就有了缓冲,各自矛盾可以得到缓解。

更妙的是,由于限定了乡正弹必须从年纪在五十五岁以上的退伍军人或者致仕官吏之中选择。

大汉帝国的统治,将因此稳固许多。

特别是军方,将因此对汉室更加忠诚。

再看刘进呈递的奏疏,天子就更欢喜了。

尤其是奏疏上那一句点题的话——使富者不独逸乐,而贫者不独劳苦。

简直就是完美的政治宣言。

让他看的心里痒痒的,几乎想要拿来将之放到自己明岁岁首布告天下的诏书之中去。

合上奏疏,天子压抑住内心的欢喜,问道:“为何只选一乡行此乡社之制?”

张越闻言,马上拜道:“陛下……这是臣的愚见……臣愚钝,不明大义,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乡社之制,干系重大,需得徐徐试之,见其善而从之,见其恶而罢之,待验证数载,没有大患,再将之推及全县……”

“哦……”天子听着,看了张越一眼。

这个小留候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魄力太小了。

做事情总喜欢先试试。

在他看来,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就听着张越又道:“况且,乡社之制,虽是先王旧制,但终究乃是改良之制,从前并无人如此做过,缺乏对比,也缺乏熟悉协调和管理的良吏,故先择一乡以试之,既是试错,也是为将来培养人才,储备官吏……”

听到这里,天子才满意起来。

这还差不多!

张越却是接着说道:“臣与长孙殿下及诸大臣,商议过了,皆以为,新丰最大的弊端,在于豪强地主士族蓄奴成风……”

天子听着,脸色却忽地古怪起来,有些尴尬。

因为,在事实上来说,天下最大的奴隶头子和最强的奴隶贩子。

正是大汉帝国政府!

汉家蓄奴之多,远超任何时代。

旁的不说,少府卿、太仆卿还有宗正卿这三个衙门,就拥有和控制至少百万以上的官奴婢!

此外,各地郡国手里,也还捏着无法统计数量的官奴婢。

甚至,在国家手里,还拥有数十万完全没有人权,最被歧视和折磨的城旦舂和鬼薪白粲。

以至于,历代天子临终遗诏,都得释放大批相关官奴婢,来给自己积阴德。

而有汉以来,曾三次大规模释放官奴婢。

第一次是太宗时代,晁错上《言兵事疏》,太宗皇帝于是下令,将数十万的官奴婢释放,命令他们前往边塞屯垦。

这些官奴婢,在获得了自由与土地、财产的同时,也就承担起了抵御外敌和戍边守土的职责。

其后历代皆沿用。

到了他手里,更是先后在元鼎、元狩和太始年间,大批的将官奴婢和赘婿、后父、罪犯,迁到九原、朔方、居延、轮台等地。

即便如此,国家手里拥有的奴婢,依然不可计数。

没办法,百姓的破产速度太快了。

破产的农民,总是会欠一屁股帐。

不是欠豪强的,就是欠国家的。

欠债必须还,还不起就得卖儿卖女卖妻子最终卖自己。

此外,汉军多次远征,帅师伐国,俘虏大量异族。

这些被俘的匈奴人、楼兰人、车师人、大宛人、丁零人、羌人,在被带回长城内后,肯定不会说给他们房子、土地和财产。

这些俘虏中的贵族和有技术的牧民,还好,生活条件过得去,汉室对他们还算礼遇。

但其他没有技术和身份地位的渣渣,就只能是为奴为婢了。

所以,当他听到张越义愤填膺的谈起了新丰豪强蓄奴时,他自然尴尬无比了。

蓄奴不对!

有伤天和!

这个他清清楚楚,但问题是,谁离得开奴婢呢?

少府庞大的系统,没有那几十万奴婢的勤勉劳作,就会瘫痪。

太仆的七十多个大小牧场没有了奴婢们的无偿劳动,就会GG。

宗庙的祖先们,若是没有那些城旦舂和鬼薪白粲们日以继夜的劳作,就会缺乏血食。

所以,废奴和限奴的话,历代天子连提都不提。

翻遍整个史记和汉书,你也绝对找不到,汉天子们有关废奴、限奴的只言片语。

因为,最大的奴隶主和最大的奴隶贩子不是别人。

就是老刘家自己!

只是……

看着自己的孙子和小留候那殷殷期盼和满脸热忱的眼睛,天子勉勉强强哼哼两声,问道:“那张侍中和进儿打算怎么办?”

强制废奴和限奴的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别说天下人不答应了。

他这个天子第一个不答应!

开玩笑!

解放奴婢,等于自断双臂。

他才没有这么傻呢。

张越自然早就知道实情,他很明白,也很清楚,跟奴隶主谈废奴、限奴,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好在,这个事情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将相关的制度和律法固化在脑海之中,也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这位陛下会不会同意?

他大着胆子,拜道:“启奏陛下,臣愚钝,不明于大义,不通经义,然,臣闻孔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以人为奴,乃天下最大的恶事……”

“且,天下蓄奴之风过盛,也可能危及社稷,使国家财税有枯竭之危,令大汉军队有崩坏之险!”

天子听着,他自然也知道这些问题。

奴婢太多,对于大汉帝国来说,确实是充满了危险。

太多的人民沦为奴婢,直接影响的就是帝国的田税和算赋。

其次,因为人民大量破产,国家军队的战斗力也受到严重影响。

而这些后果现在已经显现出来了。

特别是后者,近些年,汉军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自天汉以来,甚至多次出现了出征汉军覆没的事情。

而这在过去,是几乎不可的想象的。

哪怕是先帝时期和太宗时期,汉军也没有发生过成建制的被匈奴人歼灭的事情。

然而最近这十余年,却已经发生了数次。

卫青霍去病时代,一汉当五胡的盛况,似乎正在远去。

而这与军队缺乏足够多的合适兵源是息息相关的。

汉军的精锐,一直也从来都是由自耕农、中小地主的子弟组成。

也只有这些从小接受军事训练,身体健壮,有着足够强体力的士兵,才能适应高强度的骑兵作战。

但在最近这十多年,国家在关东地区却几乎征不到合适的兵源了。

只能用募兵制暂时取代。

然而……

知道归知道,但下决心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这也是统治者的通病。

明明知道某个事情很可怕,但为了自己享受,也为了其他缘故,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他们蠢,而是因为,他们做不到。

所以,听着张越的话,天子悠悠的问道:“那卿打算怎么办?”

“臣请陛下许臣,援引汉律《司空律》《仓律》《置后律》及《垦殖律》中相关条文,许民自出钱以赎其亲人,而豪强、士族皆不得故意阻拦!”张越深吸一口气,叩首拜道,这是他能为新丰的那些可怜人想到的一条道路。

这也是他仔细研究了法律和制度后,想出来的办法。

依照汉《司空律》规定:百姓有母及同产为隶妾,无罪耐嫡者,欲为冗边五岁,毋偿兴日,以免一人为庶人,许之。或赎迁,以日入钱,许之。

这条法律的意思是:假如有人有父母或者同产兄弟为奴婢,且没有犯罪记录的,此人可以申请为国家无偿戍边五年,那么国家立刻释放此人的亲属一人为庶民。若此人出钱雇佣他人去戍边,只要交够了钱,也同样释放。

按照官奴婢一人每日八钱的标准,五年就是一万一千钱左右。

换而言之,假如有人能一次性缴纳一万一千钱给国家,那么就可以赎回他的一个被贬为奴婢的亲人。

同样,仓律有规定,假如有百姓自愿为国家看守官仓,那么三年就能赎回自己的一个亲人。

同时,在《置后律》之中有规定,若有百姓无后,而恰好他有血缘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儿子,为他人奴婢,此人在免老之时,可以向官府提出申请,出钱将那个亲戚赎回来。

而这些所有的律法与制度,共同构成了汉室民间百姓赎回自己亲人的手段。

法律保护和支持他们赎回自己的亲人的行为。

一般情况下,这些人的主人,也会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高抬贵手,提供方便,给自己赚一个好名声。

毕竟,能够赎回,或者说有能力和毅力赎回自己的亲人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绝大部分的人,连自己都未必保得住。

若换了当世的任何人,哪怕能若张越这边得到这么多资料和信息,也不一定能拿得出办法。

好在,张越是穿越者。

作为穿越者,思维方式远比当世之人灵活。

天子听着,没有想太多,当即道:“可!”

这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在法律和制度的范畴内。

若真有百姓,能够凑到赎回其亲人的钱,他相信也没有人敢阻拦。

因为,汉家的廷尉,不是吃素的。

“臣请陛下授便宜行事的权力……”张越却是继续拜道。

天子一听,笑道:“朕早已经给卿在新丰境内,大小事务一切从权的许可!”

“此事也是一样!”天子摆手道:“若有人胆敢阻拦卿,卿可先斩后奏!”

“臣代新丰万民,谢过陛下隆恩!”张越立刻打蛇随棍上,顿首拜道:“陛下嘉天恩,新丰百姓必岁岁为陛下祷谢之!”

“嗯……”天子闻言一楞,他发现,自己似乎好像,被这个小留候给套了?

但……

小留候打算玩什么花样?

就这几条律法,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听着张越拜道:“臣打算将来在新丰,假民以贷,任何百姓,只要自身没有犯罪记录,而其又有直系亲属为他人奴婢,即可申请官府假贷……”

“臣会在上任后,命新丰各地平贾,平以奴婢价格,以平贾价格为基准,公布法令,凡有申请赎其亲人者,一切人等不得故意阻拦,违者以乱法是处!”

“至于假贷之钱,则百姓可以选择,分作十年、二十年不等的时间偿还,其利息为百七的年息,每岁偿还本息……”

这就是他从后世的房贷抄来的人贷。

借钱给百姓,然后让百姓拿着这个钱去赎他的亲人。

这笔钱跟房贷一样,不会放到百姓手里,而是直接由官府支付给相应的豪强地主。

而这个选择贷款的百姓,则需要按年来偿还本息。

讲道理,这个买卖可比官府自己蓄奴还要赚!

天子听着,却是有些脑子乱。

但他还是明白了大体的意思。

就是跟过去的国家假民民田和种子、耕具一样?国家借钱给百姓去赎回他们的亲人?

好像似乎还不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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