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齐平:如果能重来呢(五千字求订阅

道院。

入夜后,这片广袤的建筑群,仍旧明亮如昼,鳞次栉比的楼阁建筑,被划分成几片区域,环绕于一座大湖边缘。

建筑群中,散布青木,亭台小榭,错落有致。

此刻,某条走廊中,一道穿着白色道袍,胸口绣着太极八卦图的青年,正背负双手,踱步而行。

在其身后,跟着一个青衣道童。

“小师弟,你既通过考核,从外门,晋升这内门,自此以后,便是真正的道门亲传……身份地位,不同以往。

师兄我,身为首席弟子,理当给你讲一讲,咱们内门的规矩。”青年缓缓说道。

身后,青衣道童用力“恩”了声,清秀的小脸仰起,认真道:

“大师兄请教诲。”

“恩,”青年满意地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道院,乃天下道门总坛,为一等一的修行圣地,外门弟子虽多,分散于各院做活,然则,却不得真传,唯有入内门,方可拜诸位长老为师,习得大道……

故而嘛,选哪位师父,便是一等一的要紧事。”

“我道院诸位长老,性格各异,擅长领域,亦有不同,其实,并无一定之规,但总归,是有区别的。”

“请师兄教我!”道童眼含渴求。

青年摇头叹息道:

“小师弟,你着相了,师兄教你的第一课,便是,莫要背后议论师长,你可是在想,要选那强大的,宠爱弟子的,避开那实力平庸,性子怪异的?”

“师兄……我……”小师弟惭愧低下头。

青年停下脚步,转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温暖如春天的笑容:

“师弟不必羞愧,此乃人之常理,师兄会帮你的。只是,你可要记得这个人情,日后,若有了出息,超过我,莫要忘了师兄才好。”

小师弟感动坏了,热泪盈眶:

“大师兄……我怎会超过你。”

青年摆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深沉:

“小师弟,你还太年轻,等坐到师兄我这个位置,便知这大千世界,强人辈出,每个时代,都有那得天道眷顾的所谓‘天选之人’崛起。

一个不慎,若是得罪了,便如那书中反派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小师弟认真道:

“大师兄乃首席弟子,必是那天选之人。”

青年摇头,负手:

“曾经……我也这般妄想过,直到,某次有幸,聆听首座教诲,我曾问过他老人家。”

“首座怎么说?”

“首座问我睡没睡醒。”

“……”

气氛沉默了下。

小师弟正要出言安慰,忽然,便听前方楼上,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哈哈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然后,一个硕大的酒坛破风袭来,摔在地上,炸成一片,酒香四溢。

“咦,东方小流云?给师叔送酒来,快去。”

高楼上,穿着简陋道袍,身材下作的鱼璇机坐在平台边缘,赤足双腿悬在空中,疯笑道。

“汪汪!”阿柴从草丛跃出,大口舔舐酒液。

东方流云沉默了下,低声说:“小师弟,像是鱼长老这般,便不要选了。”

“知道了,大师兄。”

……

……

小院,房间内。

“这是……符箓,神将图?”

灯火下,齐平望着桌上没有痕迹的白纸,脑子里满是卧槽……

道门符箓,他是了解过的,简单来说,就是用某种手段,将特定的法术封存在纸张上,并真元点燃,便可释放出来。

当初,在河宴,余庆用符箓,激发了元气囚笼,困住了不老林的敌人。

后来,在东苑,周方也曾给他符箓,借此打开“灵视”。

齐平向裴少卿询问过,符箓乃是道门几大主流手段之一。

换言之,是一门很专业的学问,诸多符箓中,尤其还有一种,较为特殊,乃是“神将图”。

即,用图画的方式,记录术法。

“我这个,是不是神将图?可是为什么……不应该是很复杂的工序吗?用一张普通白纸就画出了?”

齐平不理解。

“等等,如果说,这与白天那道攻击有关……大胆假设,神符笔难道,是将神将的攻击,‘记录’了下来?然后画成术法?”

齐平被这个猜测惊到了,但越想,越可能。

这可以解释,为何神符笔刺激到了神将。

另外,他没忘记一点,书院乃是道门分支,“神符”一道,便是由道门符箓一派衍化而来。

第一代院长,用书写文字,替代勾勒符箓的过程,那么,作为天阶法器的神符笔,拥有记录术法的能力,似乎……

也说得通?

“你还有这本事?”齐平惊讶问。

神符笔用力“点头”,然后昂起笔杆,很骄傲的样子。

“那你之前不说!”齐平抨击。

神符笔就很委屈,它说不出来。

齐平压下兴奋,陷入思考:

“这是个重要发现,但具体还要摸索,首先是这神将图,等我真元恢复,能否画完整,又是否,真能使用,还要测试。

其二,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也还未知,还有最重要的,记录机制是什么,看过就能记录?还是必须被打才能记录?

前一种,具体如何激发?有何条件限制?后一种就很蛋疼了……”

“或者,是与法术的等级、类型有关,恩,有待摸索,我需要一套科学的测试方法。”

齐平分析完毕,看向神符笔的眼神都变了。

心想,这才是“天阶法器”应有的牌面啊,他之前就纳闷过,觉得,这破笔展露的能力,与其位格不匹配。

除了勾勒神符,相比于青玉法笔,更高效,威力更大一点,以及……可以替自己抄书……好像就没别的了。

眼下一想,这“抄录”脑海中信息的能力,岂非,正是拿来“复刻”、“记录”别人的术法的?

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这笔真好!”

……

细雨滴答了一整夜,到第二天黎明,终于停了。

因为心里揣着案子,齐平没睡好。

早早就醒了,索性翻身下床,寻思去衙门解决早饭问题,骑马朝内城走。

抵达衙门院落时,天方大亮,齐平自忖是来的早的,还没到应卯时间,想着没人,结果,发现议事堂的门虚掩着。

“有人来了?谁这么卷。”齐平怒了,他最恨卷王了。

缓缓推门,房间里,巨大的“会议桌”上,堆着案件卷宗,一把把椅子,在桌旁绕一圈,只有一个身影。

坐在椅子上,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伸展着,上半身,趴在桌上,呼呼睡着……长长的马尾辫,垂下来。

一盏蜡烛,安静燃烧。

身后墙角处,巨大的黑色斩刀反射着蜡烛的金色弧光。

“洪娇娇?”齐平怔了下,眼神古怪,蹑手蹑脚走过去,抻着脖子看,就看到刀妹正睡得舒坦。

双臂环绕的小空间里,枕着卷宗,睡得香甜,嘴角还淌出来一滩晶莹的液体……

“我误会你了,你不是卷王,是卷心菜,又卷又菜。”齐平惭愧。

尝试呼唤:“八戒,别睡了,出栏了。”

刀妹不理他。

“洪娇娇?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没动静。

“……”齐平咂咂嘴,俯下腰,伸手捏住她鼻子,祭出大杀器。

“呼噜……呼噜……呼,嘎。”

洪娇娇呼吸受阻,难受地皱了皱眉,一脸懵逼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贴近的,男人的脸。

“啊!”洪娇娇一拳打出,真元鼓荡,齐平敏捷闪避,抬手格挡,朝后飞跃,洪娇娇如雌豹跃起,一把捞起大斩刀,刀尖直指齐平,神情惊恐:

“你要做什么?!”

继而,攥住衣领,悲愤道:

“好哇,齐平!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进我房间干嘛?!你信不信我……”

我是哪种人……齐平无语了:

“你没睡醒吧,要睡回家睡去,这是衙门。”

洪娇娇愣了下,僵硬扭头,四下看了一圈,才想起,好像的确是衙门来着,脸上,羞赧地浮现一抹红。

就尬住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脚步声传来,房门打开,一群校尉结伴而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沉默。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打扰了……”大嗓门校尉果断挥手,“兄弟们撤。”

齐平额头青筋直跳:“回来!”

……

当余庆走进院子,就看到大门敞开的议事堂内,一群校尉乖巧排排坐,每个人都捧着一份卷宗在看。

恩,就很像是……教室里晨读的学生。

今天怎么都这么乖,不摸鱼了……恩,莫非是心系案情么,余庆老怀大慰,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笑容。

照常点卯后,齐平清咳一声,说道:

“昨天,大家都有什么新发现没?”

一名名校尉分别汇报,交代负责的工作。

大概总结下,对京都周边的村镇,州府的失踪人口调查在稳步推进中,尚无结果。

禁军方面,经过三个衙门轮番拷问,揪出来一堆可疑对象,但继续一查,又都与案子没啥关系。

恩,案件没推动。

但侧面帮守陵禁军整顿军纪了属于是……

“啪。”齐平一拍桌子,痛心疾首:“这样不行啊。”

众人羞愧。

洪娇娇一直埋着头,很低调的样子,这时候抬头瞅他,撇嘴:

“说的好像,你有什么收获一样。”

齐平扫了这刺头一眼,淡淡道:“我倒也没什么大的进展,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接着,他将自己在书院里获得的情报简述一番,听得众人目光发亮。

“所以,今天我准备去趟道院,一个,是调查那块碎片的来历,另一个,是会一会那狐女。谁跟我去?”

齐平扫视全场。

刷地举起一片手来,恩,摸鱼大师们对于混人头,水功劳这块,动力十足。

齐平想了想,说:

“又不是去抓人,带几个熟悉道院的就够了,少卿,你不是在道院求学吗,跟我走,还有……洪娇娇,你也来吧。”

洪娇娇撇开头去,没吭声,算默认了。

余庆清咳一声,委婉道:“其实,本官也在道院求学……”

“头儿留下坐镇,调控中枢。”齐平说道,然后看他:“呃,您想去?”

余庆黑着脸,傲娇地丢出一枚玉牌:

“本官坐镇中枢,便不去了,此物乃司首信物,持握可初入皇城道院。”

他将玉牌的功能说了下,末了道:

“另外,司首要我转告你,你去东苑后……”

“那头妖曾离开京都,我知道了。”齐平乐滋滋收好玉牌:“昨晚司首交代我了。”

众人瞪大眼睛,心想,齐平啥时候竟与镇抚大人私下见面了?还是在晚上?

身边的同僚,何时与大领导,走得这般近?

……

……

分配任务完毕,众人四散,齐平三人,踩着明媚的朝阳,朝皇城走去。

内城的建筑,的确比外城气派许多,但同时,也相对少了些烟火气,毕竟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京都有钱人。

官员、商贾、勋贵什么的……比较多。

齐平倒是有点理解,为啥齐姝想在外城生活了。

“我第一次去道院,你们给我说说,那边大概什么情况?”路上,齐平问。

裴少卿细心解释说:“道院内部,分为内门、外门。前者,是道门核心亲传,人数不多,由道门长老们与各自的弟子组成。”

“外门,比较杂,大多数,做的是打杂的工作,比如丹鼎部,种植养护奇珍异草,炼丹时的杂活,很多琐碎工作,都由他们做,人数众多。

也能修行,学习术法,拜入道院后,会签订个几年的契约,期满后,是留下继续任职,还是离开,随意。

此类弟子,一旦外出,也都是帝国各门阀争抢的对象,无论是教导子孙修行知识,还是当个供奉,都是极好的。”

裴少卿说:

“至于职能,道院内分为不同的‘殿’,也叫‘部’。

比如研读道藏,解析术法的典藏部、冶炼法器的玄机部、记录王朝疆域,各州府小城术法请求,给予反馈,划拨元气的经历部,再如丹鼎部、符箓部,执法部……等等,很多。”

“每一分部,都由长老们执掌。

至于道门首座,是神仙人物,极少出现,不负责具体事务,动辄闭关,便是内门弟子,也不常得见……”

裴少卿一桩桩说着,齐平听得认真。

等众人持玉牌,过了皇城,抵达那座占地极广的道门总坛外,也对其有了大概了解。

道门建筑群气势恢宏。

正门外,有青衣道人守门。

“镇抚司校尉齐平,携镇抚使手令,请入道院,拜访玄机部。”三人下马,齐平出示信物,道人颔首:“诸位请随我来。”

四人进门,旦见门内建筑林立,俨然如同一座独立的小镇。

“这里的元气好浓郁。”齐平暗暗惊讶。

洪娇娇哼了声,说:“道门昔年,曾出手更改九州元气分布,给自家老巢多分一点,有什么奇怪。”

这样吗……齐平惊奇不已,有些理解,为何衙门里多数校尉,报考道院了,这手笔,就比书院大多了。

“道院中央有镜湖,各部殿堂绕湖分布,湖畔危楼,乃首座居所。”领路的道人笑着解释,语气中,不乏骄傲:

“玄机部在镜湖西侧,距这边,略远了些。”

齐平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问道:“这位道长,我听闻,道院内,有妖族求学,不知在何处?”

青年道人惊讶,意外于这少年校尉竟知晓此事,要知道,这已经算是一桩隐秘了,他略作犹豫,说道:

“在南边,有个单独的院子。”

这样啊……齐平点头,并未多问,准备先解决碎片的问题。

……

一行人穿梭于古镇般的道院内。

走了好一阵,方抵达一片独立建筑外。

刚走进,便听殿内声音嘈杂,院中,外门弟子们忙的热火朝天,往来奔行,似有大事发生。

青衣道人拽了一人问,后者答:“鲁长老正在祭炼一件地阶法器,正在关键时候,你等万万莫要打扰,只在殿外等着就是。”

齐平好奇,问道:“祭炼法器?我们可以观摩下吗。”

他没见过这个,裴少卿与洪娇娇也很期待。

“……可以,但不要进殿,就在门口看着就行。”那人答,便急着跑开了。

四人走到大殿外,站在石阶一角,往里看。

只见空荡的大殿内,地面上,竟是一个巨大的,四方的池子,有些类似铁匠铺,融化铁水的锻兵池。

只是恢弘许多,池中满是通红炽热的金水,翻涌不息,弥漫蒸汽,隐约可见,内部蕴一细长事物。

锻兵池四周,刻画八卦法阵,蔓延开去,整座大殿中,都布满了繁复阵法。

此刻,一群胸口绣着太极图案的弟子,站在八卦角上,分别将手中炼金粉末丢入池水。

一名身材壮硕的老者,死死盯着锻兵池,发号施令:

“巽木,三!”

“南火,二!”

“乾金……四!”

话落,一份份炼金粉末洒下,池水中,阵法轰鸣,隐隐有五色光辉浮现,天地元气聚集。

那老者面露狂喜,可就在下一秒,光轮凝滞,恐怖的力量轰然炸开。

“小心!”

“闪避!”

惊呼声中,殿内阵法浮现,压下爆炸,然而,还是有不少弟子,被冲击波掀起,撞在墙上,或者,干脆飞到院中。

鲁长老笑容垮塌,整个人宛若石化,难以言喻的绝望笼罩了他,双手抱头,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不该如此的……我分明吃透了兵谱……”

这一刻,老人浑噩后退,陷入自闭。

片刻后,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整个人,没了心气一般,所有弟子,也都不敢说话,气氛压抑、沉重。

“敢问,可是鲁长老,我乃镇抚司校尉,为皇陵案而来……”齐平在外头,避开了冲击波,眼见老者离开。

有些急。

他当然知道,眼下不是开口的良机,但……总不能白跑一趟,况且……

“老夫要闭关,接下来一月不见客!”

鲁长老淡漠道,压根不在乎什么‘皇陵案’。

“这……”裴少卿与洪娇娇面露急迫,且不说,玄机部其余人,能否给出线索,但最权威的,明显是眼前这位。

若当真一月不见,案子难道要停一月?

“长老请留步,”齐平迈步,拦在老者身前。

这一举动,吓了众人一跳,引路道人就要拉他。

道院内,谁人不知,玄机部鲁长老脾气多变,心情好时,和蔼可亲,心情不好……呵呵,就连首座的面子,都敢甩。

果然,心情极度糟糕的鲁长老脸色一沉,衣袍内,真元鼓荡,一股威压笼罩齐平:

“让开!”

齐平不动,迎着威压,平静说道:

“长老可是为炼器失败而闭关?晚辈或许可帮助一二。”

身材壮硕,有着两道卧蚕眉的鲁长老气笑了:

“你?帮我?你可知,我是谁?你要在炼器上帮我?”

“晚辈对炼器的确不懂,但想斗胆问一句,长老可知失败缘故?如果……能重来一次,可有成功把握?”齐平不卑不亢,严肃发问。

感谢书友:姜某在此恭候多时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137章 案件背后的第二股势力(求订阅)

玄机部的院落里,一下安静了。

大殿内,沸腾的锻兵池翻滚不息,紊乱的元气被四周法阵压制下去,一名名道院弟子起身,揉着伤处,缓解疼痛。

然后,将目光投向那名锦衣校尉。

“如果能重来……”

许是齐平的语气太认真,亦或者,他的举动令人难以理解。

这一刻,鲁长老都愣了下,旋即发笑:

“你知道,我在打造什么吗?一件地阶法器,是我自古兵谱中研究了数年,又耗费了数年收集材料,才攒了这么一次祭炼的机会。

眼下,你跟我说‘重来’?

你以为,这是什么破铜烂铁,错了可以重新来过?”

他有些生气了。

若只是一次失败,他并不在意,问题在于,祭炼的材料的缺失,没办法支撑他,再进行第二次。

想要重启项目,可能要再耗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行。

这才是,他如此沮丧的原因。

同时,他也确定了,眼前的少年的确不懂炼器,这让他愈发烦躁。

“如果不考虑材料问题呢?重新来过,能否成功?”

齐平仿佛浑不在意对方的愤怒,语气极为认真。

仿佛在说一件要紧事。

鲁长老想赶走他,但当看到齐平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下,虽然满心不解,但他能感觉出,这个少年是认真的,不是在消遣自己。

压下怒火,他想了想,说道:

“其实我大概知道错在哪里,整个方案、过程,并无问题,唯独有一处,便是乾金位,紫金尘的分量。

古兵谱此处缺失,我推算过,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四份,一种是六份,都做了准备,但我不确定,究竟是哪一种。”

说到这,壮硕的老者叹了口气,有些颓然:

“如果能再来一次,改成六份,肯定就没问题了。”

说着,他双拳紧握,情绪低沉。

事实上,关于两个参数的抉择,他反复犹豫了许多天,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但终究……是选错了。

“长老,宽心些,”殿内,站在乾金位的弟子走来,安慰道:

“您常说,炼器三分凭经验,七分凭感觉,很多时候,炼器师都是凭借‘感觉’,跟从内心施为,才能成功。

好的法器,会告诉炼器师,该如何做,而非我们自己思考……也许,只是您今天不在状态。”

“是啊,您之前也说过,地阶以上的法器,自有其灵,会选择是否诞生,也许,只是它未等到合适的人。”另外一名弟子劝道。

鲁长老摇头叹息。

齐平听到议论,目光闪烁了下,好奇道:

“法器会告诉你们如何做?”

一名弟子点头:

“高阶法器有灵,只是,无缘之人,听不到它的声音。”

齐平又问了几个问题,旋即看向那手捧玉盒的弟子:“这就是六份的材料?”

后者点头。

齐平又看向鲁长老,确认般道:“你确定,更换一份,就能成?”

鲁长老沉着脸,咬着牙,肯定道:“是!”

齐平露出笑容,说道:“那就好,我这次可是要冒风险的,希望等会,你不要生气。”

鲁长老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裴少卿与洪娇娇也来拉他:“齐平,你……”

他们觉得,齐平疯了。

齐平扫视众人,和煦地笑了笑,迎着那些困惑,看疯子一样的目光,说道:

“重来。”

……

……

光影变幻,齐平一行人,回到了古镇般的道院内,前方,显出玄机部的建筑来。

仍旧是嘈杂。

进得院内,一派忙碌。

“……你等万万莫要打扰,只在殿外等着就是。”

“可以观摩下吗?”

“……可。”

同样的对话。

很快,齐平再次来到了门外,三人站在台阶上,裴少卿与洪娇娇,好奇地望向那赤红的锻兵池。

“你们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那边看看。”齐平忽然叮嘱。

然后,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大门另一侧。

这个时候,祭炼第二次到了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盯着锻兵池,没人注意他。

身材壮硕,有着一双卧蚕眉的鲁长老神情严肃,发号施令:

“巽木,三!”

“南火,二!”

“乾金……四!”

喊出最后一句时,有些迟疑与摇摆。

然而池边的倒弟子们忠实履行命令,开始抛洒材料。

乾金位上,那名弟子紧张无比,地拿起写着“四”的玉盒,正要抛洒,眼前,却被一道突然闯入的身影挡住。

“你要做什么!”弟子瞪大眼睛,惊叫道。

试图阻拦,却晚了,只能眼睁睁,目睹齐平将第二个玉盒内的“紫金尘”洒入池水。

殿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这闯入的锦衣是谁,又为何如此。

门外,裴少卿与洪娇娇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名引路的道人大惊失色,惊出冷汗来。

“你是谁!”鲁长老暴怒,身形瞬间抵达齐平面前,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毛发须张,像只炸了毛的大猫。

他有些崩溃,一把攥住齐平的衣领:“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然而,下一秒,殿内的变化打断了他的咆哮。

阵法轰鸣,五色光辉喷薄出来,周遭,浓郁的天地元气聚集,池水呈现纯金色。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座大殿,呈现出梦幻瑰丽的色彩。

池水沸腾,一杆暗金色的,如火枪般的管状武器,牵引阵法,悬浮半空。

“铛!”

“铛!”

火星四溅,仿佛有无形重锤敲打,悦耳嗡鸣声浮现。

“天地共鸣!法器鸣音!”一名弟子惊呼,欣喜若狂:“长老,成了!炼成了!”

这,俨然是法器蕴灵的征兆。

这一刻,殿内所有弟子,脸上绽放喜悦,那紧绷的心弦,骤然松缓。

“成了!”

“我们祭炼成功了!”

欢腾中,鲁长老愣愣扭头,牛眼瞪着那吸收元气,凝聚自身的枪形器物,脸颊抖动,激动的难以自抑。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抓在手中的少年:“你……你……”

他突然醒悟,如果,这般是成功的,那么,按照原本的计划,岂不是本该失败?

这时候,其余弟子,也都醒悟过来,意识到这点。

压下欣喜,望过来。

喜悦一下散去,只有后怕与好奇。

“咳咳,长老,先松手……”齐平示意,待后者慌乱松开手掌,他无奈理了下衣领……咱说好的,不能生气的。

鲁长老满心疑惑:“你怎知道,紫金尘分量不对?”

他甚至,没先问齐平的身份、来意,而是直指核心。

齐平摇头,说道:

“晚辈不知,但方才脑海里,冥冥听到有声音叫我如此做,晚辈曾听闻,高阶法器炼制时,会有异象,故而斗胆冒犯,还请长老赎罪。”

上一轮,他从那名弟子口中,得知确有类似的情况,只是较为罕见。

鲁长老瞪大眼睛:“竟有此事。”

他信了。

是的,或许有些荒诞,但他确实相信了,理由很简单,在他看来,放眼这人间,除了首座等少数几个老怪物,他自忖,炼器天下第一。

那,连自己都计算出错,自然,不可能有其余人知晓正确方法。

唯一的可能,便是法器有灵,至于为何选了这少年,按照炼器理论,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此人与器物有缘,极为相配。

第二,乃是炼器一道的奇才,天赋极好,天生与法器材料亲近。

他本人,便是第二类。

一想到,眼前这人极有可能,天赋比自己还强,鲁长老一把抓主齐平手腕,热切道:

“你是哪里的弟子,调来我玄机部如何?”

“咳咳。”殿外,引路的道人憋不住了,忙上前解释一番。

齐平也坦言,已拜入书院,鲁长老深感遗憾,竟连那祭炼好的法器也不顾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书院乃道门分支,有什么意思,你不若改换门庭,来老夫这边……”

齐平尴尬极了,婉拒掉,这才道明来意。

“皇陵案?那边发生什么了。”鲁长老纳闷,回忆了下,拍脑袋:“哦,是那前几日的雷光吧。”

作为炼器狂人,他对专业以外的事,毫不上心。

齐平拿出珍藏的碎片:“晚辈此来,是想请教下,此物来历。”

鲁长老这次,没再拒绝,接过碎片,打量了下,惊讶道:

“这是雷击木碎片,近期经受过雷火侵蚀,极罕见的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雷击木?”齐平三人竖起耳朵。

其余弟子,也好奇望来,不少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鲁长老道:“恩,简单来说,是西北大雪山里,某处特殊地域出产的珍贵树种。

传说,雪山深处,有一片黑色的林木,每五年,春夏时节,会遭受神雷洗礼,劫后,大部分会死亡,待五年后,重新生长出来。

唯有一株活下的,便是雷击木,是极罕见的材料,难以保存,最多三月,便会蜕为凡物。

我年轻时,有幸见过,只是后来,那雪山被草原巫师封锁,便再也无法前往了。”

巫师……西北大雪山……齐平心中一动,追问道:

“此木,有何用处?”

鲁长老道:

“雷击木,可用以祭炼雷法阵势、器物等,且有引渡劫雷效用,皇陵那日雷火冲霄,想来,是这东西勾动的,一朝将禁制元气吐尽。”

齐平沉默,又问了几句,方拱手:

“多谢。晚辈有案子在身,便不打扰了。”

鲁长老摆手:“是你帮了老夫才对。待过些日子,我空出手来,可以为你造一件贴合的法器,作为酬谢。”

“晚辈却之不恭。”齐平拱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

……

离开玄机部,三人站在僻静林荫道上,神情凝重。

裴少卿道:“这么说,此案背后还有草原人的影子?”

齐平表情凝重:

“恐怕是了,按那雷击木的习性,无法保存,只能是今年新诞生的,西北雪山,并非妖族地盘……时间又这般巧合。”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昨天,只怀疑妖族搞事。

今天,草原人也掺和了进来。

洪娇娇也摩擦着下巴,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咋办。”

齐平揉了下眉心,眼神清澈冷静:

“雷击木春夏出产,而眼下,才是初夏,说明,此物必然是近几日,从西北运来……恩,我大概有方向了。”

这就有调查方向了?

在哪,你倒是说啊……洪娇娇心里急得很,但不好意思问。

“不要急,我能感觉到,我们正不断接近真相,好了,跟我去下一项。”齐平笑了笑,将两名同僚从沉重气氛拉回。

他扭头望向引路道人:“我们想,与道院那位妖族公主,谈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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