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混个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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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安静!”大胡子举起扩音喇叭,大声喊道,“都给我安静!”

这里有数百名临时演员,一旦出现骚乱,后果相当严重,立即有剧组工作人员上前维持秩序,乱哄哄的队伍总算渐渐平静下来。

马修趁着这段时间,已经挤到了最前面,就站在大胡子、海伦-赫尔曼和雷德利-斯科特的斜对面,旁边的迈克尔-希恩紧盯着雷德利-斯科特,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的样子。

这是好莱坞的A-List项目,谁都想在影片里面露个脸,别说是马修这种目的性很强的人,就连那些把临演当成兴趣爱好人的都不例外。

聚集在这边的几百个临时演员,主要来自三方面,一是马修和迈克尔-希恩这种做着明星梦的人,二是纯粹当作业余爱好的影迷,三是小镇上的一些居民。

使劲往前挤的主要是前两种人。

大胡子是个执行制片人,这时来到树林边上,举起扩音喇叭,大声喊道,“现在我调整队列,不听从指挥的人,予以清退!”

他从最前方开始,指着一个胡子如同鸟窝的壮汉,说道,“你往前!”

接着,又对旁边明显矮了一头的人说道,“你去后面。”

从队伍前列一路走过,大胡子让不少挤到前面的人去了后面,又把后面一些人喊到了前面。

“我们会不会去后面?”迈克尔-希恩非常担忧。

马修一直在关注大胡子,这时摇了摇头,“放心,不会!”

迈克尔-希恩不明白他哪里来得信心,问道,“为什么?”

“你没发现吗?”马修用眼神示意了那边一下,“大胡子喊到前面来的,都是身高体壮的人。赶到后面去的,全是身材瘦小的家伙。”

迈克尔-希恩仔细看了看那边,发现确实是这样。

“你观察的真仔细。”他心中升起一些佩服,“我就没看到。”

马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眼睛反而转到斜对面海伦-赫尔曼身上,她正在跟雷德利-斯科特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讨好,似乎跟这个老头很熟悉。

她能为天使经纪公司争取到这批角色,绝对不是像她所说的运气好那么简单。

“你退后!”大胡子来到马修和迈克尔-希恩旁边,指着左边一个小个子,“你也退后!”

他看了看马修和迈克尔-希恩,直接走开了。

迈克尔-希恩看向马修,马修耸了耸肩,“强壮也是种本钱。”

大胡子这个执行制片人亲自出手,饰演野蛮人的临演阵列渐渐变得有序,雷德利-斯科特始终站在外围,一点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经过大胡子这一番整顿,临时演员阵容调整完毕,站在前面能被摄像机镜头直接拍到的,全都是些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壮汉,一个个拎着兵器,气势汹汹。

随后,雷德利-斯科特亲自上场调度拍摄。

“记住!”

拍摄即将开始,大胡子最后叮嘱,“拿出你们排练时的劲头,给我使劲喊!”

临时演员拍摄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站在树林边,对准空地另一边愤怒嚎叫,向罗马军团示威。

野蛮人嘛,肯定跟正规军不同,示威的方式原始而又简单。

大胡子退到拍摄片场之外,举起扩音喇叭,等雷德利-斯科特点头之后,大声喊道,“开始!”

马修双手抓着战斧,高举过头顶,张开一张大嘴,带动的面部略显扭曲,看起来凶神恶煞。

“噢——啊——噢——哇——”

他嘴里发出各种震天响的怪叫,声音大的把旁边迈克尔-希恩的叫声都压了下去。

“喔——”

所有临时演员都举起武器,发出各种怪异的叫声!

一时间,片场当中如同来了一群神经病一般,还全都是重度患者。

安装在滑轨上的摄像机从前方滑过,这群人,尤其是前排的那些,叫得更响亮更兴奋了。

马修放下斧子,换了一个姿势,斧刃对准前方,做了几个砍劈的动作,旁边的迈克尔-希恩取下背着的盾牌,拔出腰间的利剑,开始用力敲击盾牌……

有盾牌的人,也都用武器敲击起盾牌!

这支日耳曼野蛮人部队,气势十足。

“停!”雷德利-斯科特的声音突然响起,“好!做的不错!”

那名大胡子立即笑了起来,这个镜头一条就过,正好说明他排练的工作做的不错。

马修放下武器,清了清喉咙,刚才喊得声音太大,嗓子多少有点不舒服。

“大家不要放松!”大胡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们接着拍下一条!”

拍摄的第二条镜头,与第一条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除了嚎叫之外,要缓缓向着罗马军团逼近。

这些之前都经过排练,只要秩序不乱,拍摄起来不算麻烦。

按照马修了解到的情况,这些都是远景镜头,基本一闪而过,加上大胡子调度有方,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拍摄了三条镜头。

一个小时的拍摄下来,到不怎么累,拍摄还比不上之前的等待消耗体力,不过喉咙断断续续喊了这么长时间,马修觉得不怎么舒服,好在剧组财大气粗,已经有人运来十几箱瓶装矿泉水。

从早饭过后到现在,马修和其他临演基本都没有喝水,走到领水的地方,取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的往嘴里灌了几大口,以免破坏脸上的妆容,冰凉的水进入喉咙,之前火辣辣的感觉渐渐消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喝过水,马修忽然看到斜对面不远处,海伦-赫尔曼正倚在一棵树上,拿着小本子记东西。

“她好像一上午也没喝水吧?”

马修又拿了一瓶矿泉水,抓起道具斧头抗在肩膀上,向着海伦-赫尔曼那边走去。

“忙什么呢?”他将一瓶矿泉水递到海伦-赫尔曼面前,“喝点水吧。”

海伦-赫尔曼抬头看了马修一眼,收起本子接过矿泉水,轻轻点头,“谢谢。”

“不客气。”

马修笑了笑,扛着斧头又离开了。

拧开矿泉水,海伦-赫尔曼喝了一口,看着马修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他的资料,这是她的天使公司备案的临时演员中,不多的出演过有台词的角色的人。

马修扛着战斧回到临时演员中间,迈克尔-希恩又凑了过来,“马修,你不会真想泡她吧?”

“去你的。”马修摇了摇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迈克尔-希恩不相信,“你不想泡她,怎么总往她跟前跑?”

“很简单,混个脸熟!”马修站在迈克尔-希恩旁边,看向还在喝水的海伦-赫尔曼,“这公司刚成立,她对演员肯定陌生,你经常去跟她打个招呼,当她有合适的工作或者角色时,可能会优先想起你。”

“对啊!”迈克尔-希恩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立即想去那边,“我现在去跟她打个招呼。”

“集合了!集合了!”

迈克尔-希恩还没有动,就有工作人员大声喊道,“把水瓶都放回去!不要留在片场里面!所有人,马上集合!”

几分钟后,拍摄再次开始,不过临场执导的人不再是雷德利-斯科特,换成了一个年轻些的副导演。

趁着开拍前的空闲,马修专门看了看,发现海伦-赫尔曼又跟雷德利-斯科特凑到一块了。

“你父亲还好吧?”雷德利-斯科特跟海伦-赫尔曼非常熟识,“现在在洛杉矶?”

“去新西兰度假了。”海伦-赫尔曼笑着说道,“他喜欢夏天。”

雷德利-斯科特点点头,“还跟以前一样。”

海伦-赫尔曼回头看向罗马大军阵列,好奇的问道,“那边还不开始拍摄吗?”

“估计要中午以后了。”雷德利-斯科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现在的这些明星,钱挣得比以前多,影响力比以前大,职业操守却越来越差了。”

海伦-赫尔曼知道他说的是谁,“罗素-克洛很难搞吗?”

“嗯。”雷德利-斯科特不否认这一点,“拍摄的时候是个好演员,不拍摄的时候是个……”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谈罗素-克洛,主动转了话题,“你怎么开了家小经纪公司?”

海伦-赫尔曼转回头来,“想自己闯闯,也算是积累经验。我刚从收发室出来,手里又没客户,与其等着熬资历,还不如出来闯一下,哪怕失败了,也是宝贵的经验。”

雷德利-斯科特似乎很欣赏海伦-赫尔曼,“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务实的不多了。”

他与海伦的父亲是老朋友了,想了一下,说道,“剧组有个小角色的演员临时出了问题,我准备换掉他,你那有适合的吗?”

海伦-赫尔曼马上明白,这是雷德利-斯科特要帮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经常在她面前出现的身影,相关的资料随之而来,一个跟安吉丽娜-朱莉和薇诺娜-赖德搭过戏,还有两句台词的演员,应付雷德利-斯科特嘴里的小角色,肯定不是问题。

“有。”她赶紧说道,“什么时候?”

雷德利-斯科特看了下手表,说道,“我该回去了,罗素-克洛估计快到了。这样,中午我们一起吃午餐,到时详谈。”

22.第22章 友情脆弱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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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拍摄完毕,马修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跟着其他临时演员一起,来到几辆餐车边,领取自助晚餐准备吃饭。

由于迈克尔-希恩临时抱佛脚,跑去另一个区域找海伦-赫尔曼混脸熟,马修领到餐盒之后,独自来到就餐区最外围的地方,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打开餐盒就准备开吃。

虽然工资和地位都不高,但临时演员的饮食相当不错,《角斗士》剧组提供的正餐非常丰富,包括牛鱼鸡烧烤、汉堡、热狗、蔬菜水果沙拉、米饭、意大利面、法式面包、各式饮料糕点和冰淇淋等等,都是自助食用,而且还有餐桌和椅子。

刚刚他还听人说起,如果夜晚要加班拍摄的话,还会有加餐,各种小吃和饮料也可以随意拿。

对马修这种人来说,每天能生活在这种阔绰的剧组,也是很幸福的,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不说,还有工资可以拿。

可惜,过了这个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下一个店。

马修很清楚,像《角斗士》这么壕的剧组,在好莱坞也只是少数。

吃了一块烤嫩牛肉,肖恩刚要喝水,卸完妆后才开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还是接了,“你好。”

“是我,海伦。”电话里面传来的是个熟悉的女声,“马修,你在哪里?”

马修不知道她找自己要做什么,说道,“临时演员就餐区,最东边的地方。”

“好,等我一会。”

这话过后,对方挂断了手机。

喝了口水,马修加快速度,吃完午饭,拿餐纸擦过嘴后,等了没一会,就看到穿着一身职业西装的海伦-赫尔曼找了过来。

“这边,海伦。”马修一副两人很熟的样子,招了招手,等海伦-赫尔曼过来,问道,“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海伦-赫尔曼扶了下眼镜,直接进入正题,“我这里有个角色,你应该适合。”

她当时听到雷德利-斯科特的话,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时不时从眼前晃过的马修,而且记得他在《移魂女郎》剧组出演过有台词的角色,应该没有问题。

马修立即来了精神,“什么角色?”他又有些疑虑,“我上午参与了拍摄……”

“没关系。”海伦-赫尔曼坐在对面,详细说道,“上午的镜头都是远景,看不到你的脸,明天这个角色是野蛮人首领,还有几场动作戏。”

“野蛮人首领?”马修有种惊喜的感觉。

海伦-赫尔曼点了点头,“有正面全身大特写,还会出现在多个镜头中的角色。”

“我接下了!”马修想都没有想,“海伦,什么时候签合同?”

“先等等……”作为一个经纪人,海伦-赫尔曼必须说清楚,“动作戏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下午去雷德利-斯科特那里看过剧本,危险系数不算高。”

“不是有防护措施吗?”马修问道。

海伦-赫尔曼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会有非常完善的保护措施,你受伤的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一,而且我会跟剧组重新谈判,让他们跟你签订一份新合约,剧组必须为你购买保险。”

“酬劳呢?”马修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酬劳会增加吗?”

“会!”海伦-赫尔曼直接说道,“不计算其他方面的报酬,这个角色你能拿到8000美元。”

听到八千美元的酬劳,马修催促道,“海伦,选我吧!”

表演学校的学费要交,违约金也迫在眉睫,他现在太需要钱了。

“那好。”海伦-赫尔曼站了起来,“我去跟剧组的人谈谈,你暂时不要回去,等我的电话,一会可能有个试镜。”

她站起来,转身就准备离开,走前叮嘱道,“保持手机开机!”

“嗯!”

马修用力点了下头,从来到片场起,他就努力给海伦-赫尔曼留下印象,这当然不是要追她,为的就是类似这种情况下,她能优先想到自己。

现在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海伦-赫尔曼走出去没几步,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迎面而来,那人看到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你好,赫尔曼小姐。”

“你好!”海伦-赫尔曼记得,这是天使公司带来的一个临时演员。

她肚子饿了,也不管那个年轻人讨好的笑容,直接走掉了。

迈克尔-希恩看到海伦-赫尔曼离开,皱起一双好看的眉毛,好像对方有点不待见自己?

接着,他扭头看向马修,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自己到处找海伦-赫尔曼,她却主动过来找上了马修?

迈克尔-希恩心里有点不舒服,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跟以往一样,走到马修对面,大大咧咧的坐下,问道,“她怎么过来找你了?难道是想约你……”

“你想的太多了。”马修打断迈克尔-希恩的话,“她拿到了一个角色,觉得我比较合适,过来通知我。”

“什么角色?”迈克尔-希恩瞪大眼睛。

马修随口说道,“日耳曼野蛮人首领。”

这种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毕竟明天就要拍摄,他大致说了一下。

迈克尔-希恩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为什么想到的是你?不是我?”

“噢……”他意识到失言了,赶紧笑着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混脸熟很管用。”

马修也笑了起来,“看起来是有点用。”

反正他觉得,天使公司这次来了这么多临时演员,海伦-赫尔曼不可能记得每个人,更不可能对每个人都有好印象,去打招呼混个脸熟总没错。

迈克尔-希恩直摇头,后悔的要死,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到这点呢?如果经常去招呼的人是他,这个好机会是不是……

他当临时演员三年了,都没有拿到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可是个独立角色,肯定会有正面特写,说不定就能给观众或者其他剧组的导演制片人留下印象。

迈克尔-希恩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看着马修,机会分明就在眼前,却要与他擦肩而过。

马修被他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有些不舒服。

“嘿,麦克!”他伸手在迈克尔希恩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那个……”迈克尔-希恩算是发现了,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明显赶不上马修,不过这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他和马修自从来到片场就混在一起。他考虑了一下该怎么说,这才开口,“马修,我们是朋友吗?”

听到这话,马修感觉怪怪的,还是点了头,“当然。”

虽然迈克尔-希恩跟他一样,做事目的性非常强,但两人相处的很愉快,马修也在把他往朋友的行列中归类。

“看到你,我就觉得羡慕。”迈克尔-希恩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抑郁,“你拿到的第一个角色就有台词,还是跟薇诺娜-赖德和安吉丽娜-朱莉这样的大明星一起演出……”

不知道为什么,马修觉得这话中的意味似乎不太对。

迈克尔-希恩变成一张苦瓜脸,“再看看我,来到洛杉矶三年了,演了那么多角色,有句完整台词的一个都没有。”

他一个劲摇头,“有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马修心中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迈克尔-希恩还在继续,“为了来剧组,这次我把工作都辞掉了,拍摄完回去,情况没有改观的话,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马修有点听懂了他的话,却没有接,反而说道,“放心,找一份临时工不是很难。”

“他没听明白?”迈克尔-希恩眉毛皱的更紧了,停顿了一下,决定直接挑明,这样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马修,你能帮我吗?”迈克尔-希恩眼中充满希冀,又直勾勾的看向马修,“在最困难的时候,拉你的朋友一把!”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修渐渐明白了迈克尔-希恩的意思,但这样的机会对迈克尔-希恩难得,对他来说同样难得。

这可是报酬高达8000美元的工作,他接下来有那么多开支,去哪里找短时间挣这么多钱的机会?

“麦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马修笑着婉拒,“我只是个小演员,是海伦-赫尔曼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没有话语权。”

迈克尔-希恩却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马修,天使公司来的演员中,你与海伦-赫尔曼最熟悉,如果你肯向她推荐我,我觉得她一定会考虑的!一定会的!”

马修沉默,看向对面,就这么将八千美元的工作让出去?问题是就算他想让,海伦-赫尔曼也未必愿意用迈克尔-希恩,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极有可能导致鸡飞蛋打两头空。

坐在这里,马修想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话说回来,这种事也不是他想帮就能帮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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