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搬山派

守尸人的房间

旺财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略带憨厚相的大块头模样。

此时,他彻底老老实实,安静的守在宋仁身旁。

只不过,先前时候,他的两次出手实在太过震撼。

一次是咬断罗老歪的半条胳膊。

另一次,则是一巴掌将人的脑袋拍成了血肉残渣,太过凶猛血腥了!

如此暴烈的脾性,即便现在已经恢复成了一副老实而憨憨的模样,此时却再没有人敢轻易直视他了。

就连先前,还仗着一身茅山术的本领,不太在意旺财的吴真人,此刻再讲起话来,不仅声音小了,语气还客客气气的了。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和昆仑摩勒差不多的大块头,在面上还是无比憨厚的家伙,但到了看不到的地方,彻底发起疯来,而且还是如此之骇人。

陈玉楼作为卸岭盗魁,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自己越发不能乱了阵脚。

他自问生平以来,也是识人无数了,见过各类稀奇古怪之事不知凡几。

可似是半人半兽的虎妖,还是有些打破了他的认知。

现在的问题是,单单只是这虎妖就已经如此骇人。而只凭一句话,就将虎妖吓得瑟瑟发抖的男人,又是何方神圣。

眼下之局面属实过于被动,陈玉楼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破局之法。

宋仁却主动对他们开了口,直言道:“卸岭盗魁陈玉楼。”

陈玉楼错愕抬头:“嗯?”

宋仁:“我便开门见山吧,此行我需要借助你们卸岭力士的部队,开凿老熊岭深处的那座元代大墓。”

“此间之收获,我个人会收取其间的一部分天材地宝。”

“剩余冥器,财货,诸如此类的价值之物,可让此行的参与者们去自行分润。”

他本就带不走太多东西,只挑走部分具备更高价值的就可以了。

剩下的那些,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就当是这一趟任务赠品了。

可这样一句话落在了陈玉楼几人耳中,却纷纷错愕般抬起头来。

对方纠起数百的军阀部队,此刻又言要借助卸岭力士的盗墓能力,以此为阵容,去全力开凿一座元代大藏。

而期间的一切收获,却言让大家自行分润。

这可能吗?

陈玉楼暂未开口,旁边充当狗头军师的花玛拐已经询问道:“你讲真?”

毕竟,此次的元代大藏,据说是一方足以媲美皇陵的空前大墓。

难道真有人会嫌弃钱粮太多了吗?

宋仁依靠在耗子二姑的尸身旁边,长眸之中泛上一点淡笑:

“讲不讲真,现在来说也毫无意义。”

“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单纯的告知你们一下。”

“现今的你们,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其余人闻言,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陈玉楼此刻才终于开口,深吸一口气后,尽量压下情绪,道:

“若是阁下要杀光我们的话,那处元代大藏,恐怕就再难有人能盗掘出来了。”

“这种千年大藏,非是三两个人就可以开掘的。”

“哪怕是在一定程度,可以称之为个人伟力,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庞大墓葬,只凭少数几个人,还是相当艰难的。”

宋仁听后,却只是对他笑了笑。

从门缝洒进来的一束月光。

银霞照耀,寂静片刻。

蓦地,宋仁突然伸手而出。

在望着陈玉楼的同时,他探手间快若雷霆,竟徒手掐住了一只,从阴暗的房梁上一跃而下的瘸腿老猫。

这老猫倒也奸猾。

一路从外面摸到梁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甚至于,连旺财在一时间里都没有注意到它。

而它跳下来的目标,却是已死的耗子二姑。

只不过在最后时刻,被宋仁单手就给掐住了脖子,提在小脑袋,将其吊在空中。

老猫的毛发上还有些微雨水的痕迹。

一双浑圆、漆黑的猫眼,此刻却因为窒息而外凸,可那冰冷、暴躁的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宋仁。

毛茸茸的四足之中,早已刺出尖锐的利爪。

不断在宋仁的右手上反复抓挠。

只是这种程度,对他来讲也是不痛不痒而已。

宋仁甚至还抽空对着陈玉楼,淡淡回话:

“没了卸岭力士,还有搬山道人。”

“今夜这场,正好还有三位客人。”

“我去去便回。”

“旺财,副官,给我盯好了他们。”

旺财和副官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陈玉楼则是脸色微沉。

还有三位客人……

什么意思?

随后,就见宋仁将那只瘸腿老猫随手扔出了院落。

而其人也在停顿几个呼吸后,快速追下去。

陈玉楼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明明已经抓住了那只老猫,为何又突然放走,然后再追……

按照原本的故事线里。

瘸腿老猫是在咬下了耗子二姑的一只耳朵后,就会引走陈玉楼趁夜追击。

一番追逐戏码结束,却是双双落入了狸子精的圆光术陷阱里。

也是在最后的危难时刻,引出了此行的任务角色——搬山道人三人组。

宋仁在先前时候,就散出去的不少人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痕迹。

不过,这三人属于个顶个的精锐,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此,宋仁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去试一试了。

顺着剧情线去走上一趟,能找出那三人就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等到了瓶山一带,再做尝试了。

宋仁刻意坠在后方,不断追逐的同时,顺便开了法眼。

那瘸腿老猫的身上已经沾染了些许妖气,显然已经有了点快要成精的架势。

也难怪它逃起来,会这般狡诈。

不断的将后方追下来的宋仁,引去一些坑洼,颠簸之地。

如此反复,又是借着夜色、山林掩护。

这一路追下来,都不知踏空多少次了。

也就是宋仁陪它玩玩而已。

若是换个旁人,除了拥有夜眼,又精通揽雀尾轻功的陈玉楼以外。

其他人别说追上这只瘸腿老猫。

单单是能一直追下去,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一路追到后半程,开启法眼的宋仁,隐约从另一个方向上看出了些许妖气。

他果断放弃了继续陪野猫游戏一场,突然间驻足,停下脚步。

趁此机会,瘸腿老猫一个猛子扎进了草丛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宋仁则是顺着妖气盘旋的另一方向,踱步而去。

行至半路过后,前面的密林已经越发茂盛。

草芥高过肩头,树木参天,已然遮住了洒落的破碎月光。

等他越走下去,附近一带就会升起了越发厚重的浓浓雾气。

气温似乎也在骤降。

宋仁开着一双法眼,从高高的草丛间,一路趟过去。

直至前方不远,雾气似是莫名的散开了一些。

在草丛之后,是一方开阔地。

再往前,则是笼罩薄薄迷雾的一片坟冢。

残石断碑林立其间。

隐隐还有哗啦啦的溪水流淌之声,穿林而过。

而妖气萦绕之处,就在前方的坟冢断碑方向。

虽是有雾气笼罩,难以看清,但坟冢断碑的轮廓还是一清二楚的。

这幅场景,倒是和先前见到的白老太太的画像中,有着几分相似。

大抵那白老太太便是这狸子精所化的吧,不然也不至于丑成那样。

这么看来,搬山道人的三人组应该也快到这附近了。

正想着趁此空闲,先去挂了狸子精时。

先前逃走的那只瘸腿老猫,此刻却颤颤巍巍从草丛中走出来,向前行进几步之后,突然就歪歪斜斜的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似是觉察到情况不对,瘸腿老猫虽然身体僵直,但喉咙间却发出了凄厉而渗人的猫叫声。

……

而在密林的另一处方向上

三名头戴斗笠,披着蓑衣,面上还蒙着半张黑布,背有竹篓的身影闯入其间。

看他们的衣着装束,似是附近一带的苗人。

不过,真实身份乃是搬山一派最后仅剩的三位门人。

鹧鸪哨,老洋人,花灵。

老洋人和花灵年纪不大,虽然是鹧鸪哨的师弟师妹。

但其实他们是鹧鸪哨代师收徒,由他亲自教导的一身本领。

三人一直都是相依为命。

其间感情不是亲情,却胜似亲情。

这搬山一派,虽然号称搬山道人。

但他们和正统道门却并无多大关系,只是此派行走在外时,一向是以道人身份为掩饰罢了。

派中之人,不断下墓掘宝,不为财富,只为求得一雮尘珠而已,以解除族人背负在身上的千年诅咒。

鹧鸪哨三人路过此地,不是为了老熊岭深处的瓶山古墓,而是这附近另一个方向上的夜郎王古墓。

不过瓶山古墓,因为是历代皇家炼丹之地的特殊性,也有出现雮尘珠的概率,所以这里也在鹧鸪哨之后计划中。

只不过,稍稍靠后而已。

行到路中,鹧鸪哨突然停下脚步,稍微动了动耳廓。

老洋人见状,询问道:“师兄,怎么了?”

鹧鸪哨反复确定之后,才开口道:“前方似是传来了野猫的悲鸣声。”

老洋人和花灵闻言,也集中精神侧耳倾听。

可两人距离鹧鸪哨的一身本事,还差了不少,五感方面也远没有鹧鸪哨那般敏锐。

在距离较远的情况下,又有山泉水流的一定遮掩,以至于两人几乎听不到任何痕迹。

老洋人有些不确定道:“我好像听到一点点。”

鹧鸪哨顿时皱眉:

“先前打探消息时,就听那些山民说过,这附近一带有黄妖作祟,已经害死了好些行脚商人。”

“看来传闻非假,我们过去看看吧。”

花灵眨了眨灵动的眸子,“师兄,等会若是真遇到了黄妖,我们该怎么应付它?”

鹧鸪哨平静道:“所谓黄妖,不外乎便是狸子成精了。”

“这种东西最擅长的便是以尿液或唾液,圈禁出一方范围区域。”

“并以气味和视线为先机,从而施展一种所谓的圆光幻术。”

“因此,需要湿布蒙面,隔绝气味,正气歌压制,再辅以镜伞便足以克敌制胜。”

“这里既然让我们碰到了,也算它倒霉,我们去除掉对方。”

随后由鹧鸪哨打头,一行三人倒也是艺高人胆大,在迷雾朦胧的密林之间,不断的快速前行。

拨开最后的一片草丛,前方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映入视线之内的,是稍远处的一片坟茔,那片地方上立有碎石残碑,一条溪流从中缓缓淌过。

花灵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不远处,正倒在地上的瘸腿老猫。

它的身子彻底僵直在那,一动不动,

花灵刚要提醒师兄,却见坟茔处的一方碎碑之后,突然冒出一个灰黄毛发的狸子脑袋。

花灵心头一跳:是黄妖!

狸子精尖牙利嘴,眉心阴冷,绿油油的兽瞳打量着四周围时,目光一直在转来转去。

随后一跃,更是跳上了碎碑。

如似活人一样,翘起腿来,一副翘首已盼的姿态。

与此同时,那只倒在地上的老猫,突然颤巍巍的爬起来,对着断碑跪倒下去,竟是如人一般,不断诚心叩首。

鹧鸪哨几人也有些面面相觑。

这黄妖竟然还有这般的玩心!

他不想再拖下去,对师弟师妹使了一个眼色,等到刚准备动手时,却见于另一侧的草丛之中,一束银光一闪而过!

再抬头,那只端坐在断碑上,享受供奉的狸子精被一支碳箭射穿了胸膛。

那菱形的箭矢,顷刻便贯穿血肉,将狸子精的前胸后背全然射穿,并在转瞬之下,就撞在了后方的高位上的另一方大石碑。

竟是射穿了狸子精后,还在石碑碑面开出一角惊人的破碎沟槽,箭头都穿入了石缝中。

鹧鸪哨几人这才认出,刚刚那惊艳的一点毫光,竟然是一支箭矢。

射杀了狸子精的同时,后续力量还将箭头几乎射穿那方厚厚的石碑。

这委实有些惊人!

尤其是精通箭术的老洋人,心底也越发清楚这一箭的力量、速度以及精巧度方面,几乎无可指摘,完美到有些过分了。

鹧鸪哨按捺住想要一探究竟的老洋人,他语气很是凝重,极小声的嘱咐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今日这场,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

(本章完)

第435章 一场交易

鹧鸪哨的话才刚一说完。

从另外一侧的草丛之中,一缕阴影在稀疏、破碎的月光下,宛如鬼魅一般。

于众目睽睽中,一闪而没。

老洋人和花灵两人,只觉得眼前似是恍惚了一下。

那道伏于地上的黑影,却已然冲进了那片坟茔之中。

鹧鸪哨却是脸色大变。

他在五感方面极其敏锐。

在刚刚那一瞬,他已经觉察到,那几乎掠地而过的阴影,乃一道人形轮廓。

只是这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视线都有些追不上了!

……

昏暗的夜幕笼罩密林。

那阴影极快的掠至断碑之前,顺手一捞,将从碑石上跌落的那只小狸子,一把抓入掌心。

胸膛被一箭破开的死狸子,此刻却突然睁开了滴溜溜的小眼睛。

先前时刻,它竟是在假死遮人耳目。

只在被宋仁顺手捞住时,小狸子才惊觉不对。

它刚要拼上一口气,就被宋仁蓦地收紧了指掌。

小狸子登时发出痛苦而凄厉的惨叫声。

尖嘴儿里咳出一口心血。

大半的胸膛,包括其中的骨架、内脏,全被宋仁顺手捏得粉碎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宋仁的身影也驻停在后方的另一座大石碑前。

拧身,扭胯!

翻身而起,猛烈扫下去的一脚,在小狸子的痛苦叫声里,赫然便将厚重的石碑踢得四分五裂。

轰!

庞大的声响,令藏匿于草丛中的鹧鸪哨三人,刹那间止住了呼吸,额间渗出缜密的细汗。

这恐怖的脚力,简直太惊人了!

紧随其后,却见那石碑崩裂之后,稀薄的迷雾也被一下击散了。

后方,一个骑着雪白小毛驴的奸邪老太婆,映入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奸邪老太扭过脸来。

那副尊容实在令人反呕,脸上好似抹了油,奸相毕露。

在咧开的唇角里,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满嘴黄牙,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鹧鸪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眼前一幕大概率是圆光幻术。

显然,对方也是黄妖!

而且境界更高!

比起先前那只小的,明显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当下,鹧鸪哨示意师弟、师妹屏住呼吸,随后摸到背后竹篓里的镜伞。

刚准备破掉这圆光术时,却见那一脚踢碎了石碑的青年,此刻已蓦然转身,那般近的距离下,却仍是不受影响。

反而进攻的愈发激进,一把就扼住了奸邪老太的咽喉。

幻化而成的老太婆与宋仁面对面的撞在一起。

一个满脸奸相,笑里充斥恶意的骑驴老太。

一个眉眼放肆,面上写满了肃杀之色的凶悍之辈。

双方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老狸子这圆光幻术去欺负欺负旁人也就罢了。

对上宋仁,只一眼,它就受不住那磅礴的压制力了,身形立即开始扭曲、变形。

纵然是鹧鸪哨见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

那人好是暴力的手段!

短短一个呼吸下,等老洋人和花灵再看之时,坟茔上哪还有骑着毛驴的奸邪老太。

只剩下一个骑着大白兔子的老狸子。

此刻已经被那青年提着脑袋,整个拎了起来。

花灵对此愈发惊讶:“师兄!”

鹧鸪哨却竖指于唇间,示意继续噤声。

他心底的不详之感,并未消散。

很可能并不是来自于那只老狸子。

坟茔上

宋仁任由手上的老狸子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扔掉另一手中的小狸子,用指尖在老狸子灰黄色的肚皮上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肠道顿时从裂开的肚皮里,不断渗了出来。

老狸子本来愈发无力的挣扎,顿时变得极其剧烈起来。

显然已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不消片刻,这股反抗的力道就越来越弱。

直至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宋仁从其饱含腥味的腹腔之内,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妖丹。

黑黝黝的,还沾染着不少血气和内脏的粘液。

将之暂且收进了空间之中。

至于老狸子的这幅皮肉,虽然也是一些大补之物。

只不过,它的效果不及那些天材地宝。

收纳起来,反而还浪费地方。

干脆就扔掉了。

至于那只死掉的小狸子,虽然也已成精,但却未能结出妖丹,略微可惜了些。

……

搞定之后,宋仁在坟茔中的溪流里,简单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污渍。

随后才转过头去。

对着藏匿于草丛之后,眼见一切已经全部结束,正在在悄然间,默默离去的鹧鸪哨三人,他突然开了口道:

“道友,请留步。”

“……”

师兄妹三人听到这个声音,转身欲走的动作难免僵住了些。

被发现了?

老洋人下意识的摸向背后的弓,花灵也看向师兄。

鹧鸪哨做了一个压手的动作,示意两人不要冲动,暂时先隐去身形,退开一些距离。

以对方先前展现出来的追击速度,被发现后,若是选择逃跑,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鹧鸪哨面色沉重。

在转身的同时,顺手摸出了腰间的两把二十响镜面匣子。

他身手本就一流,但枪法其实才更加惊人。

在网剧里,鹧鸪哨能直接开枪,用子弹迎面击中红姑娘掷出去的飞刀。

这枪法的精准度就太离谱了!

赞一句神枪手,丝毫也不为过。

他一个人走出了杂乱的草丛。

鹧鸪哨的心里,此时已经变得愈加冷静下来。

远远望着坐到碑石之上的男人,他默默紧了紧手里的镜面匣子。

宋仁也在上下打量着对方。

在网剧怒晴湘西里,鹧鸪哨属于里面的战力天花板了。

这个角色是个比陈玉楼还更加出彩的人物。

可惜,在之后寻找雮尘珠的时候,于黑水城里断掉了一条手臂。

加上先前在瓶山古墓里,师弟师妹也相继死去,这也让他彻底放弃了继续寻求雮尘珠,跟随神父一起,远走他乡。

宋仁这一趟世界之旅,主要任务就是挽救老洋人和花灵,外加盗取瓶山古墓。

想到这里,他观摩了片刻后,言辞十分直接道:“兄弟,介不介意和我做个交易?”

鹧鸪哨一愣,望着那一抹身影,皱起眉头:“交易?什么意思?”

宋仁的面色在稀碎的月光下,稍微有些明暗不定,也令他更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那我便开门见山吧。”

“我这人路子比较野,晓得挺多事情。”

“也清楚列位,皆是那搬山派的门人,而这一门派中人,毕生目标便是传闻中的凤凰胆——雮尘珠。”

“巧的是,我这里恰恰有这珠子的详细消息。”

鹧鸪哨闻言,眼底腾的变了颜色。

如果对方一眼便道破了自己的师门,这还只是让他感到些微吃惊的话。

那鹧鸪哨追寻已久的雮尘珠消息,就是真的击中了他的命门。

搬山派追寻千年之久的雮尘珠,牺牲了多少族人的生命,却都换不来的一个消息,此刻似乎近在眼前了。

即便是一向冷静、睿智的鹧鸪哨,也激动的呼吸有些错乱。

远处埋伏的老洋人和花灵,也是惊讶的看了过来。

他们两人年纪尚小些,其实不太能理解师兄对雮尘珠的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执着,他们更在意的是师兄的安全。

但在此刻,听到了让师兄追寻已久的雮尘珠消息,两人第一时间还是感到很开心的。

只不过,鹧鸪哨拿不准宋仁的路子,也不敢轻信于他。

但关于雮尘珠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值得他留下来,继续听下去。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语气中不免还是有些激动:“那阁下是想要什么?”

宋仁淡笑道:“现在还有些时间,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而在此之前,你也不必太过紧绷了。”

“我说了,我这人路子野,晓得挺多情报的。”

“这方面也没必要骗你。”

“至于原因,这样说可能会有些不太友好。”

“但,你们师兄妹三人,确实是不值得我去欺骗的。”

鹧鸪哨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说,他没有卸岭盗魁陈玉楼那般的好面儿。

但作为搬山派的魁首,也不能被人给轻易小觑了。

尤其是连搬山派的师门都被轻视,这让他心底稍感不适。

但鹧鸪哨仍未动手。

倒是远处的丛林之中,一束簌簌的破风声,疾驰而至!

一支凌厉箭矢割裂开层层叠叠的草叶,从低空掠过!

转瞬之间,箭矢已经从宋仁侧后方的耳畔处,极为惊险的擦了过去。

显然,这一箭也只是警告而已。

只不过,蹲伏在侧后方草丛的老洋人,脸上的骄傲之色还未绽放,就彻底凝固了。

那支擦过宋仁耳畔的箭矢,已经被对方只用两根手指,就轻巧的捏停了全力射出的箭矢!

要知道,老洋人是特意辗转到了对方的侧后方位,属于视野的死角范围。

这种角度下的箭矢,即便对方听到了开弓刹那的风草声,最多也就是避开而已。

现在这算什么……

只用了两指,就捏住了疾驰的箭矢!?

老洋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身手如此这么出格的对手。

宋仁平静的丢下箭矢,随后回眸,瞥向草丛后方蹲守的老洋人。

一双狭长的眼眸,此刻好似鹰眼,如刀尖般锐利。

老洋人持弓的动作,彻底僵在了那里。

明明他已经拉开了距离,双方也是相聚较远的了。

可,真当他被那双视线盯住的刹那,老洋人直觉得背脊上的冷汗,正在大颗大颗的滚落出来。

鹧鸪哨也是皱眉:“阁下,麻烦收敛一下身上的煞气。我可以替我的师弟们为了刚刚的冒犯,向你们正式道歉。”

宋仁回头:“只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多少也能证明我话里的真实性了吧。”

“这次,我是诚心与列位做笔交易的,所以有些话,当然是提前说开为好,也省的你们去想太多了。”

说完之后,宋仁才正式道:

“在这笔交易里,我是用雮尘珠的具体消息,置换你们搬山派门人,助我盗取老熊岭深处的一座瓶山古墓。”

鹧鸪哨闻言,道:“瓶山古墓?是那座传闻中的元代大藏?”

宋仁点头。

鹧鸪哨深深的凝视宋仁,片刻后,道:“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去做我们自己的事情,等忙完之后才会赶来赴约。”

他对这笔交易,其实并不反感。

一方面,雮尘珠是搬山派门人,上千年来的唯一追求。

它的任何消息,都是鹧鸪哨眼下最渴望的一个。

无论真假,都值得他冒险一次。

另一方面,瓶山古墓本来就在他后续的计划之中,两起事件并不冲突。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眼前之人的来路有些过于神秘了。

但也正因如此,雮尘珠的消息相对的,也更多上几分真实性。

对方不仅能窥破藏匿起来的自己,还能一语道破搬山派的身份,这也让鹧鸪哨对雮尘珠的消息更多了一些期待。

宋仁:“你说的‘你们的事情’……不介意的话,方不方便透露一下,说不得在我这里,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鹧鸪哨沉吟片刻,道:“夜郎王墓,这便是我们此行目的。”

宋仁:“夜郎王墓吗,那雮尘珠并不在那。”

鹧鸪哨闻言也只是沉默。

他不能完全相信宋仁的话。

何况为了此次盗掘夜郎王墓,他已经做了太多的前期准备工作,若是不能亲自走上一遭,又岂能甘心呢。

宋仁见状,便不再隐瞒,直接道:

“你最好考虑清楚,现在的夜郎王墓里,可不止是没有雮尘珠。”

“更准确来说,那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可以说,能给你留下一盏烛台,都是对你的最大仁慈。”

鹧鸪哨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有些无法接受道:“这怎么可能!”

他做了这么久的详细攻略,又特意唤上了师弟师妹,一应道具,准备齐全。

现在你告诉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宋仁却道:“这很难相信吗?”

“夜郎王墓算下来也有千多年的历史了,即便没有你们搬山派,还有发丘、摸金,以及卸岭。”

“而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盗墓的分支流派,更是多不胜数,散在天下各地。”

“而据我所知,那夜郎王墓早已被卸岭力士光顾过了。”

“以卸岭那帮人的作风,你多少也清楚吧。”

卸岭力士,因为善于聚众行事。

因此但凡被他们盗墓成功,主打的就是个一扫而空。

连地砖都能给你抠出来,一一带走。

但凡是稍有价值的,都会一卷而去。

若那里真被卸岭力士成功光顾过,那夜郎王墓里面,恐怕还真有可能啥也不剩了。

鹧鸪哨见宋仁说的信誓旦旦,心底也泛起一些挣扎。

宋仁便加上一把火:

“更何况,等盗取了瓶山古墓之后,你若是还不信,大可以再走一趟夜郎王墓。”

“那座大墓就在那里摆着,千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变过,难道现在会有人和你争抢吗。”

鹧鸪哨的神色已经有些松动。

宋仁便再次补充道:

“等到瓶山古墓之行,你们搬山派的人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越大,我递给你们的雮尘珠消息就越是详尽。”

“要知道,雮尘珠现在所在的地方,当是有些非同凡响。”

“不夸张地说,只凭你们三个,即便是知道了地方,也很难活着走出那里。”

献王墓的危险程度还是蛮高的。

若是贸然前往,就像是之后卸岭一派的陈玉楼等人,大有可能全军覆没于此。

鹧鸪哨也终于被说动了。

主要是宋仁讲述的一些边边角角,简直是言之凿凿,让人下意识的感到一股坚信不疑。

他同意了宋仁的邀请,然后向稍远处的两个方向挥了挥手。

随后,草丛中埋伏的老洋人便收起弓箭,花灵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鹧鸪哨则是询问道:“既然是合作,那阁下方便透漏一下你的师门吗?”

宋仁语气稍微停顿一下,随后道:“道门,宋九。”

鹧鸪哨怔愣了一下:

道门?

现今社会,还有这种门派吗?

没听说过啊。

不过,对方无论是身手,还是神秘性,皆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这样一来,若是一个没听过的门派,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鹧鸪哨见到宋仁报上了名号,便也拱手抱拳:

“搬山一脉,鹧鸪哨。”

“这是我师弟师妹。”

老洋人和花灵站在师兄的两侧身旁,也是主动报上名字。

花灵好奇心很重,见到双方似乎和睦下来。

难免就愈发好奇,开始偷偷的打量着宋仁。

对方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见到的,能令师兄选择主动退让一步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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