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宦官末路

萧逸新郎官的感觉还没享受多久,就遇到了麻烦,短短的几里路程,他就挥剑冲杀了三次,还躲过四支暗处射来的冷箭;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此时的北邙山一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宦官挟持小皇帝和陈留王出逃,洛阳城中百官震惊,纷纷带着家将、奴仆前来救驾,可惜,圣驾还没找到,自己人之间反而先打了起来。

东汉王朝发展到今天,内部早已是矛盾重重,不但宦官、外戚、士族之间屡屡发生兵戎相见的事情,就是各个集团内部也同样的纷争不断,平时看起来是一致对外,可为了争夺利益分配,自己人在背后打闷棍、捅刀子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平时因为局势还算稳定,虽然大家都有动刀子的心,可在表面上还是笑脸迎人,顶多是在背后使绊子,都还守着最后的底线;可现在不同了,大将军何进被杀,将军府的兵马和宦官发生火拼,一把大火烧了皇城,洛阳的局面混乱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于是乎,那些平时潜伏在阴暗处的东西就浮出来了。

混乱是滋生罪恶最大的温床,此言真是一点没错!

北邙山中,一开始是宦官们跑在最前面,后面是大将军府的人马在追杀,再后面是那些前来护驾的文武百官们,三个波次非常分明,可因为山中的地形复杂,雨水过后道路又泥泞不堪,再加上夜黑风高,追着追着,三股人就彻底混在了一起,有的原本是追人的结果反而跑到了最前面成了领跑的,有的人相伴跑了半天才发现互相之间原来是敌人,还有一些方向感弱的,直接就跑丢了方向,一头向深山里扎了过去……

追逐,厮杀,一开始还是大将军一系的兵马在追杀逃窜的宦官,可三股人马混在一起后,就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追杀谁了,反正现在局面混乱,谁也不知道谁在哪?谁在干什么?死了也是白死,更何况这北邙山本来就是埋死人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这下全齐了;如此难得的背后下黑手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于是,那些平日里有仇的,祖上三代有怨的,官场上有纠纷的,私下里有嫉妒心的,各种矛盾这时候统统爆发了出来,只要看到不顺眼的家伙,趁着夜色黑暗,专业点的还在脸上蒙块黑布,遮遮羞,图省事的干脆就地抓把淤泥往脸上一抹,然后二话不说,冲上去挥刀就砍……,有了第一个出手的,紧接着就有第二个,最后整个北邙山都变成了一片暗杀、私斗的战场。

人性丑恶的一面彻底爆发了,暗箭、冷刀,层出不穷,刚才还是并肩说笑的好兄弟,下一刻就白刃相向,杀完人,把脸一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互相残杀的人里面,又以同一个家族中的人居多,有很多还是亲兄弟,为了争夺利益,手足相残也是平常!

面对这样的局面,萧逸并不害怕的,凭他的武艺,手中凤翅镏金镗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凡是不长眼触到他霉头的,全做了镗下之鬼,毫不留情;这时候,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根本就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混战,可杀得越多,萧逸的心中越是郁闷和失落,哎!大汉王朝真是日薄西山了,‘皇宫被焚,陛下失踪’社稷都到这个份上了,那些文武百官们还在为了一己私利拔刀相向,人心如此,天下安能不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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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萧逸心中是失落,那么张让此时就是万箭穿心了!

在北邙山中,几乎所有的人马都在向西追杀,因为宦官们逃跑的方向就是向西;但在混乱之中,有一辆单马驾辕的破旧小车却在偷偷的向东缓慢行进,两名换了便装的小太监驾驶,在车中端坐着的正是‘十常侍’之首的大宦官张让!

“大势已去啊!”仰天发出一声哀叹,张让此时真是万念俱灰,心里拔凉拔凉的,原本万无一失的计策,连何进的脑袋都砍下来了,可是没想到,因为曹操的刚毅果决,最后弄得功亏一篑,迫不得已之下,只好挟持太后,皇帝,陈留王等人逃出洛阳,原打算先找个地方站住脚跟,再以小皇帝为号召,图谋再起。

可惜,没想到啊!还没出皇宫呢,何太后就跳窗户跑了,呵呵!真不愧是屠夫人家的闺女,关键时刻真拿得出‘狗急跳墙’的本事,这要是换成大家闺秀,她就是想跑也没那个好体力不是!

太后跑了也没什么,可是没想到,刚一出皇宫,还没跑多久呢,公主殿下也遛了,呵呵!真不愧是先皇的女儿,机警异常,计谋百出啊!

太后、公主都跑了也没什么,可没想到最后连小皇帝和陈留王也给弄丢了,刚开始,跟着他一起出逃的有几百人,随后溃逃出宫的宦官更是不下千人,可没跑出多远,整支队伍就散了,大家各奔东西,谁也顾不上谁了!

“宦官是属于皇宫的,离开皇宫就什么也不是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这就是张让得到的感悟!

万般无奈之下,张让也只好上了一辆破旧的宫车,带着身边两名心腹小太监,在夜色的掩护下,趁着慌乱,逃跑了,不过他很聪明,其余的宦官们都拼命的向西逃窜,只有张让,竟然胆大包天的逆向而行,这些文武百官们不是从东边杀过来的吗?我还偏偏就往东边跑,这就叫灯下黑,没人能想到,自己追杀的对象竟然敢迎着刀锋而来,就这样,张让巧妙地躲过了追兵,一路安全的离开了北邙山,来到了洛水渡口。

张让的目的是渡过洛水南下,去南方投靠长江刘姓三州牧,前段时间洛阳城里流言四起,说宦官们勾结汉室宗亲,阴谋对付大将军何进一党,其实这不是流言,而是真有其事,张让确实在暗地里联系了长江一带三位手握重兵的汉室宗亲,扬州牧刘繇,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

宦官离不开皇帝,同样的皇帝也离不开宦官,长江三州牧都是姓刘的,如今天下陷入混乱,只要是姓刘的就必然会对那把龙椅动心,也就必然会需要宦官,这也是张让心中最大、也是最后的依仗了!

黎明时分,马车来到了洛水河边,听着外面湍急的水流声,张让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就算是逃出来了;下面该好好考虑下,到底去投奔三位刘姓州牧中的那一个比较好,突然,马车停了下来,然后两声短促的惨叫声响起,伴随着黎明时分的威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飘散开来。

心中一惊,张让一把掀开车帘,随即,一个白衣飘飘,长着一双桃花眼的俏公子就出现他的眼前,正是那个为他出谋划策的幕后谋主-——紫木公子。

“张公一向安好,紫木在此久候了!”在死尸上面擦了擦青锋剑上的血迹,紫木公子一脸的笑颜,就好像遇到了老朋友一样!

“有劳公子惦念,老夫一切安好!”张让的脸上先是一惊,随后一黯,最后又变成了平淡。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知道那些蠢笨之人是抓不住张公的,所以紫木才在这渡口等候,好送张公一程!”紫木公子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如果他手中不是握着宝剑,地上不是躺着两个小太监的尸体。

“公子是要送老夫最后一程吧!多谢了!可惜,见不到公子以后大展身手了,那肯定是非常精彩的!”说实话,张让心里一点也不恨紫木公子,如果是他同样会来杀人灭口,而且会做的更绝!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是知己!

如果换一个时代,换一个背景,他们之间会是最好的拍档,甚至是朋友!那些计策也必然会成功的,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一个乱世的开始,而这个乱世是不属于他们宦官的,如今皇权衰弱,宦官自然也就该让出历史舞台的位置,下面出场的该是那些手中有刀的人了。

“张公请吧!”一张粉脸还是那么和煦,紫木公子伸手一指,指的正是那奔流不息的洛水,因为夏季雨水充沛,如今洛水的水位暴涨,水流不但湍急,里面还夹杂了大量的泥沙,深不可测,人只要落入水中,那必定十死无生!

“多谢公子给老夫留了个全尸,呵呵!如此大恩,老夫唯有化作阴魂厉鬼在天上保佑公子大展宏图了!”张让的脸上此时无喜无悲,回望了一眼皇宫方向,那里记载了他的辉煌,也见证了他的失落,一切都该结束了!长叹一声,张让猛地拔出短刀,狠狠刺在了马屁股上,马儿猛地吃痛,长啸一声,发了疯似的向前冲去,而前面就是洛水……

伴随着一阵狂笑,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宦官的时代暂时结束了,可只要皇权还在,人们的野心还在,总有一天,宦官这个职业还会再度辉煌的!

看着冲进洛水的马车在激流中几下就没了踪影,紫木公子微微躬身一礼,算是送别了这位志同道合的知己,而后迅速消失在黎明的晨光中……,“萧逸!这不是结束,恰恰相反,咱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23章 哥是个好人啊

黎明时分,日出东方,北邙山中逐渐的平静了,一夜的混战下来,出逃的宦官们固然被斩杀殆尽,那些前来勤王的士族们同样伤痕累累,至于这些伤到底怎么来的,呵呵,大家心知肚明,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在司徒王允、太尉杨彪几名元老的组织下,文武百官分头寻找小皇帝、陈留王的下落,一时间侦骑四出,到处都是呼喊声,北邙山的每一片土地、每一块草滩,都被人反复的梳理过了,可是寻找了大半天,却不见任何踪影。

随着时间推移,文武群臣越来越焦急了,一些死忠之臣开始嚎啕大哭了,毕竟昨夜那种混乱场面,对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而言,遇到危险的几率实在太大了,奔驰的快马、乱飞的冷箭,一条湍急的小河,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兽,都有可能结果了这对小兄弟的性命!

在富贵面前,人与人可能有等级上的差异,但在危险面前,却是人人平等、童叟无欺!

………

正当文武百官四处搜寻之时,萧逸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宅院前,昨夜那种情况过于危险了,萧逸不畏惧什么,只要一柄凤翅镏金镗在手,就是龙潭虎穴自己也敢闯一闯,但万一伤到了海燕公主怎么办?

因此上,萧逸带人向北邙山的边缘移动,准备找个地方躲避一下,一则洛阳城内局势还没有平稳下来,贸然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二则,萧逸有点小私心,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心仪之人,想要多相处一会儿,最好培养一下感情!

“敲门!”

“诺!”

让手下士兵前去敲门,萧逸打量起这处宅子,宽大的院落占地数亩,里面房屋林立,错落有致,但规格却不高,富庶有余而贵气不足,大门外也没有镇宅石兽,只是栽植了两排垂柳树,生长的郁郁葱葱,上面还搭有许多喜鹊窝,却是一只鸟也没有见到,可能受到什么惊吓都飞走了吧!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应该是一所民间地主的宅子,家境还很殷实,才会显出这样的格局!

“诸位是什么人,敲门又有何事?”

“过路之人,想借贵宝地休息一下,还请行个方便!”

士卒们敲了半响大门,才走出一名青衣小帽的年轻家丁,小模样还都算周正,就是缺了几分阳刚之气!

看到门外的情况,家丁眼中露出了慌张之色,不过谁突然见到一队手执利刃的士兵,都会是这幅表情的,因此士兵们并未产生怀疑。

知道一行人的来意,青衣家丁先是露出了拒绝之意,但不经意间看到了公主所乘坐的车马,还有负责驾车的花心之后,却又犹豫了起来,似乎在暗中斟酌着什么;“请诸位大人稍后,容小人启禀我家主子得知,再回复各位!”

…………

“诸位大人请进来吧!”

“多谢!”

青衣家丁进去禀告,片刻之后就回来了,笑容满面的请一行人进门!

众人翻身下马,鱼贯而入,海燕公主在玲玲的搀扶下,也从马车中下来了,当二人走到大门口时,青衣家丁突然膝盖一弯,好像要行跪拜大礼的样子,刚一举动又立刻收了回去,同时把头放的更低了,神色也略有些慌张,而这一幕恰好被萧逸看到了……

进入院子里之后,萧逸提鼻子闻了闻,水润的空气直入肺腑,其中还夹杂了一丝让人兴奋的味道,甘甜、微腥,萧逸微微一笑,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真是找对门了!

“小哥辛苦了,不知为何不见你家主人啊?”

“大人容禀,我家主人外出未归,只有主母在家,因此不便相见!”

青衣家丁回答的很得体,在这个年代,男家主不在家之时,女眷确实不宜与陌生男子见面:“小人已经通知后厨杀猪宰羊,预备酒食,款待大人一行!”

“呵呵,如此有劳了,都说善鸟不落是非之地,难怪门口大柳树上那么多的喜鹊窝,果然是积善人家啊!”萧逸指了指树上密密麻麻的鸟窝,青衣家丁很自然的抬头观看,露出了平坦的咽喉,上面皮肤细嫩,就是一般女子恐怕也比不上。

“这家伙不是女人,却没有喉结!”

目光转动之间,萧逸心中已然明了,向前走动之时,偷偷向手下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一个只有玄甲军内部人才看得懂的手势!

一行人继续向院内走去,但是队形却悄然发生了变化,萧逸陪着青衣家丁走在最前面,身后士兵呈雁翅排开,把海燕公主三人放到了居中位置;公主本就是聪慧之人,立刻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偷偷看了看萧逸一眼,悄悄拉住了玲玲、花心的衣袖,步伐顿时放慢了许多!

大门之内就是二门,几名同样青衣小帽的家丁站立恭迎,看他们的衣服似乎都不大合身,有些细微的地方还破损了,沾染着点点红斑!

二门之内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是另一个天地!

一边走,一边闲聊,萧逸的语气很和煦,就像六月的阳光一样,让人很容易丧失警惕性,那知聊着聊着,萧逸突然问道:“不知道小哥平时在那个宫殿里当差啊?”

“哦,小的平日里都在南宫……嘎!”

青衣家丁猛然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同时向怀中摸去,那里暗藏着一柄匕首、血迹未干的匕首!

“宦官余孽,全都宰了!”

一声大吼,萧逸拔出斩蛟剑,看向了身边的家丁,剑锋划过对方颈部动脉,顿时鲜血飞溅,栽倒地上!

与此同时,玄甲军们抽出刀剑、大力砍杀,那些穿着家丁衣裳的宦官顷刻就倒下了,而后众人结成阵势向后院冲去,见一个人,杀一个人,几名弓箭手则占领了屋顶制高点,用弓箭一一射杀那些企图外逃的宦官!

厮杀声,惨叫声,以及惊恐的哀嚎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那名倒在地上的青衣家丁,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四肢抽搐了,生命正飞速的离他而去,尚有余晖的眼睛中却充满了疑问,致死也不明白,自己表演的天衣无缝,为何会被看出破绽呢?

“你想不明白是吗,我怎么看出破绽的?”

先杀人,再回答问题,这是萧逸的习惯之一,就像很多电影里演的那样,所有反派都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占据上风的时候、总喜欢说几句废话,结果被好人抓住机会,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因此上,这个良好的习惯保持下去,对着尸体讲话才最让人安心,无论你想说多久都没问题,至于对方是否听的到,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说实话,你演的确实挺像,一开始我也上当了!”

萧逸伸出大拇指夸赞了一句,人家都要死了,出于心里安慰也该夸赞几句,更何况人家的演技确实不错,比后世那些三流明星强多了,绝对的实力派!

“不过吗,我这个人有个小嗜好,一闻到人血就会莫名的兴奋,刚才站在大门口,我就小小的兴奋了一下,估计这座宅子里的主人都被你们杀光了吧,可惜,你们忘了用沙土把血迹盖住,血腥味太浓了,所以我就暗暗加上了小心!”

说道这里,萧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谁也不希望自己是个嗜血恶魔,可那种血液里散发出的‘芳香’,着实让自己迷醉啊!

“再者吗,你在宫里当差太久了,看到公主殿下走过来,习惯性的就想下跪行礼!

你是个好奴才,可这不是个好习惯,简直就是职业病了,再加上面白无须、没有喉结的特征,如果再猜不出你的真实身份,那我这双眼睛可就真是白长了,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射雕手哦!

你好好安息吧,你的同伴们很快会下去陪你的!”

说话间,萧逸伸手抹平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管杀又管埋,哥是个好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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