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益面前，没人能忍得住。
尤其当现实利益达到千万，亿的级别时，任何人都会为之疯狂，哪怕是有着一家年收上亿事务所的张添铭也不例外。
被他针对的周万豪这会还晕乎乎，他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区区一个小人物，会被集团如此看重。
初出茅庐声名不显的自己，超越众多国际大律所，成为事实上主导知识产权谈判的特别助理？
他看看主席台上对他投来赞赏目光的于总，再看看恨不得吞掉自己的张添铭，整个人都麻了。
他很想大声问一句，到底是谁？
倒是站出来承认啊，搞得他现在拒绝不是，答应也不是，如果真有后台，他当然想一步登天。
可偏偏他自己清楚，真特么没有啊！
他老爹的身份，保他一世平安富贵，做个快乐的普通人没问题，可再进一步就绝无可能，毕竟律所要的人脉，交情，专业技能，名声。
在司法委所必须的沟通渠道，能够影响左右最终判决的必备条件，一个没有，青云集团这么大一家跨国公司，凭什么看重他？
他很胡涂，面对业内大佬们普遍质疑目光，他硬着头皮起身，好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大家也看到了，周律师自己都觉得无法承担重任，可不是我说的。”
张添铭趁热打铁，进一步挑动众人神经，“还请于总和贵司慎重考虑，毕竟涉及和多家跨国公司谈判，每一项法律条款的编写。
审核，都应该是严谨细致……”
他试图通过在专业性和资历两个方面，证明周万豪不能胜任的根本原因。
可惜，放其它任何时候，他所说都有可能动摇集团的决策，但偏偏，李泽华此时需要的是信任为先，他要处理得更多是不能见光的业务。
没有什么，比原时空认识的熟人更靠谱，更让人放心。
他不会随便许人一世富贵，那样是最不负责任的摧毁一个人，因为不劳而获，真的会上瘾。
于莉多少知道一些李泽华想让她知道的内幕，王建明也清楚，不过他没说，他在等待青云集团高层的反应。
“集团的决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不过还没等于莉开口，就听到会议厅大门开启的声音，不过说话的并非李泽华本人，而是他的高级安全助理张涛。
他只会做李泽华身边的哑巴，面对下面人，尤其站在集团对立面的人，他向来没什么好脾气。
在推门的第一时间，他就找到周万豪的身影，走上前道：“请跟我来，先生要见你。”
说完，扫视一圈会场，没人敢和他对视一眼。
等带着人路过主席台时，他对于莉等几人点点头，随即将懵逼的周万豪带离会场。
“张总，鉴于你在公开场合质疑公司决策，且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现在请你先行离开，善后我司会发函贵所，要求就今天的一切做出合理解释。”
面对于莉的质问，张添铭表现得失魂落魄，旁边人此时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唯恐被他殃及池鱼。
“让他得瑟，集团力推的新人，他敢质疑，尤其还是在董事长那边挂号的人物，现在sb了吧。”
“嘿嘿，张添铭的律所退出，又少一个竞争对手，真是太好了。”
凡是和青云合作的人都知道，青云老板独具慧眼，最起码从他创业以来，从无失手。
不管是他力主推进的项目，还是他提拔起来的人，到如今都没有出现过大差错，甚至说无一例外，全部大获成功。
面对一个一直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成功者，光是有质疑的思想，都是极其危险的，何况张添铭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质问。
现在后果来了，哪怕他是律所创始人，回去以后也难逃被集体决策冷藏的结果，甚至再严重点，被开除都不算过分。
因为没人敢和自己最大金主对着干。
于莉看都不看他，接着道：“我们接着开会。”
……
周万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会场的，他傻愣愣跟在张涛背后，穿过严加把守的走廊，沿途所见所闻，莫不是仰视加讨好。
直到走进那间张涛都不好轻易踏足的屋子，他才真正紧张起来。
千亿富翁，百万员工衣食所系的大人物，在电视互联网上看见，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评论几句。
可真当现实里走到你面前，感受到对方身上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势，哪怕对方表现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可一想到对方手里掌握的庞大资源，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都是自己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奢望时，难免进退失据。
因为有所求，所以失态。
周万豪也是俗人，也有七情六欲，所以他会慌乱。
“坐。”
“请喝茶。”
李泽华不再是刚重生那会，又或者是重生前，负债累累，惶惶不可终日的失败者，而是万千人眼中功成名就的大人物。
他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面对前世在最困难时期，慷慨解囊帮助自己度过难关的人，他虽然有心照顾，表面却不会露出破绽。
甚至连关照的理由，他都在一年多以前，通过一些小手段提前处理好。
“怎么，觉得奇怪？”
周万豪这才反应过来，“不不不，是第一次见到董事长当面，喜不自胜。”
“看起来，律所的工作还挺锻炼人，以前你说话可不这样。”
李泽华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过先听我说完，到最后再揭开谜底岂不是更有意思？”
周万豪忐忑的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没说话。
“你在欧洲留过学，对当地有一些了解，加之学的是法律，这很好……”
李泽华并不在乎他的态度，因为这世上，只要有欲望，就有合作的可能，没人会拒绝利益主动找上门。
一个在留学期间，就敢在期货市场闯荡的人，天生就有一颗追求财富自由的心。
所以当他明码标价开出条件时，周万豪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困惑，他终于忍不住道：“董事长，我不明白。
集团有那么多熟悉法务工作的优秀人才，不管是方总裁，还是王建明总监，都比我优秀。
似乎这项计划，怎么看都不可能落在我身上。”
负责集团知识产权谈判的特别助理，仅这一个身份，放在外面就能让国内法律界打破脑袋出来竞争，谁家大佬没个子女后代需要照顾？
先不说能通过这个职务，拉近和李泽华的关系，就单单主持几百亿美元谈判资历，将来出来在全球任何一家大律所，都能拿到一个顶级职位。
所以他不能理解，凭什么天上掉馅饼能砸到他头上。
“不要急，谜底一开始说穿就没意思了。”
李泽华哈哈笑着，随后问道：“你在欧洲这么久，对那边经济发展有研究过吗？说来听听。”
周万豪弄不懂他的想法，可并不妨碍他逐渐恢复过来，一个热衷炒期货的律师，还是涉及大公司之间知识产权纠纷的律所。
怎么可能对经济一无所知，他尽量挑选自己能拿的准的经济行业分析，最后不确定似的得出结论，“欧萌债务危机可能会失控。
黄金价格或许将继续暴涨，国内会拥有更多投资机会……”
普通人大体也就能分析出这些，但如果谁照着这个去投资，赚不赚钱不清楚，大概率是要亏得裤衩子都没有。
因为大资本在操纵整个市场。
就比如李泽华做黄金，截止到现在，给全球超过160家主流银行，贡献超40亿美元保护费，以债务合约违约债券形式上供。
进入2010年11月，全世界都知道黄金会涨价，可普通人杀入黄金期货市场，往往都赔得血本无归。
为什么？
因为自带杠杆的操作，风险极大，任你猜对多少次，看没看准都没用，因为你可以赢99次，只要不离场，终有一次满仓操作被拉爆。
数以万亿计算的天量资金，甚至不会给你平仓割肉离场的机会，分分钟打落十几美元，就能让一大群人爆仓。
别想着硬抗，因为你的筹码底细人家一清二楚，在不把绝大部分散户清理干净之前，大资金是绝对不会轻易拉升。
它可以容忍你跟风赚口汤喝，但不会让你吃大肉，普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跟对趋势后，以极其安全的资金配比参与。
赚到钱以后，迅速离场。
比如你的年收入10万，那么尽可能把理财收益的年收入控制在十万以内，再多，纯粹是运气，是超出认知以外的收入。
再多，也未必留得住，或许它会怎样来，又以怎样的方式输个干净。
青云集团能赚钱，一方面是因为背后的力量很强大，哪怕高盛也不敢轻易做局，就冲背后那百多家大型银行支持，也没人敢耍小动作。
加上青云是在自己地盘，比如国内，东南亚玩期权，赚到的钱很多家平分，国内也有梅庄和江浙沪顶级资本参与。
说白了就是大家携手收割散户和中小游资，顺带吃掉不长眼的国际游资，对方实力不强，所以好吞。
周万豪很疑惑，对方和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炫耀？
不至于。
分享？
更犯不着啊！
他就一个小人物而已。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李泽华继续道：“有没有兴趣加入进这个圈子！”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似乎不是个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周万豪自信没听错，他更糊涂了。
开什么玩笑，一位千亿富翁，在向自己发出打开分享财富盛宴的邀请？
他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我要怎么做？”
“你是个人才，所以有些话我能和你说清楚。”
李泽华不再隐瞒，“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弱肉强食，不管我们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都逃不开争夺资源本质依靠拳头。
集团发展到今天，看似很强大，可未来能走的路，就那么几条，要么对内压榨员工和消费者，以超额利润拉拢利益同盟。
确保集团的地位不被动摇。
不过这一条我没什么兴趣，毕竟我还年轻，能拼一拼，所以打算尝试对外扩张，依靠东大越来越强大的国力。
去积极参与国际竞争，不过你知道，这条路注定很难，因为别人已经提前抢跑上百年，无论我们涉足哪个行业。
都有强大的竞争对手在前面拦路，所以只依靠我们自己努力奋斗，给集团做加法，很难超过竞争对手。
说不定某一天，就会被打翻在地，然后失去对已经掌握控制的资源分配大权，届时不管是股份穿透，还是人生控制。
集团都不可避免接受外来影响，严重点，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保全自身。
大家出来都是为了让自己日子过得更好，我也不例外，既然加法很难成功，那不妨同时做做减法。”
周万豪隐隐猜出些内幕，可他还想确认一次，“减法？”
“对，给竞争对手拉拉后腿，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他们自己摔倒让出赛道。”
李泽华保持微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
周万豪真的有被震惊到，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所谓竞争对手，随便一家拿出来，伸出小拇指都能毫不费力碾死他。
可面对成功的诱惑，他又迟疑了，“我能做些什么呢？又为什么选择我？”
“哪怕是一张卫生纸，也有它的作用，何况是一位精通法律的高级人才，你不用太小看自己，哪怕没有集团。
未来你也能在业内闯出一番天地，但也仅限于普通人的天花板，嗯，就是那种吃喝不愁，有个七位数闲钱的中产。
再往上，很难，因为你没有圈子。”
李泽华随手甩出一份文件，上面记录着周万豪从小到大的经历，以及他们家的人际关系，总之是囊括他一生的所有信息。
事无巨细，全部在上面，详细到周万豪只看了一会，就忍不住流下冷汗。
尤其是他在香江证券公司账户上的亏空，这件事，怎么可能被外人知道？
“很好奇公司怎么会知道？”
李泽华敲击着桌面，富有节奏的声音扣动周万豪的心神，“只要我想，这世上很难有什么能瞒着我！
不过你的胆量，再次刷新我的印象，虽然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手段，逃避证券公司审查，不过我可以确定，它们会对这件事非常有兴趣。
16万美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严格意义上，你这是犯罪哦。”
周万豪默然，再看他的眼睛时，终于有些明白了，“是你？”
“猜对了一半，这家证券公司确实是公司合作友商，你贷款的银行也是公司长期合作对象。”
李泽华随口解释道：“我还不至于骗你，不过你不是说，会尽量控制投资规模，不会上头吗，怎么一回头就弄出十几万美元债。”
周万豪苦笑道：“等等，这件事，我好像只告诉过几个人，不至于吧，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犯的着实时监控我电脑和通讯？”
“谁没事监控你电脑。”
李泽华没好气道：“看看微信，你特么自己告诉我的！”
“噗。”
周万豪真的惊呆了，他傻傻掏出手机，然后看着熟悉的界面，点开信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惊讶吗？”
李泽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聊了一年多投资心得，不认识了？”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就因为参加一次证券公司推介会，能认识您这种级别大人物，你闲着没事还能听我吹牛皮？”
周万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原时空，他俩认识的经过更离谱，就因为一个游戏好友关系，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借给对方200万之多。
哪怕重来一次，李泽华仍旧觉得宛若在梦中，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都会当笑话听。
没给对方消化的时间，他快速开口道：“别疑神疑鬼了，就那么凑巧，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我弄清楚你是什么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玩把大的？
十几万美元债务，对你现在来说都是小意思，更别提答应我以后，千万亿万美元也只是个数字。”
周万豪不再犹豫，“你说。”
“我不会害你，只要你以后尽量少出国，应该问题不大。”
李泽华没有藏着掖着，选择和盘托出道：“不过我有言在先，你现在反悔可以，等上了船在想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对财富追求的渴望，驱使周万豪忽略风险，何况认识如此一位朋友，对他以后的帮助可想而知，他内心的野心，随之升起。
得到确切答复后，李泽华终于说出机会，“……计划的要点，就是不断收购，创建表面上无可挑剔的皮。
通过正常商业手段进入它们的供应链，打进去作为一根钉子藏起来，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不过没我的命令，不要乱动。
至于推荐人才，收集信息，那些别人会负责。
至于在东欧和阿三，组建针对美利坚的忽悠集团，都是顺带的任务……”
周万豪听得一愣一愣，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胆子这么大，一出手就是对付一个国家，甚至是驾临于美利坚之上的巨型财团。
可是，他骨子里的不甘，怂恿他继续往前走，李泽华看人很准，他本身就是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