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放下身段,才能解决问题

杨猛这话。

既拍了妹夫的马屁,又为自己的烤串不精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众人皆笑。

马笑笑们嗤之以鼻。

杨支书更加没好气地道:“你呀,就这么点本事,还全长嘴上去了!”

等到吴远第一轮烤串出炉,给孩子们尝尝味儿。

刘慧打小楼里出来问:“菜马上都好了,落雁问,在哪儿吃?”

这话明显是问吴远的。

吴远看了老丈人一眼道:“要不爹,咱就在院子里吃得了。这烤串边烤边吃,也便宜。”

杨支书欣然道:“行啊。”

随即招呼着儿子女婿去搬桌子,搬板凳。

很快,在葡萄架子下,两张席面依次摆开。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至于烤串这边,吴远边烤,孩子们边吃。

以至于孩子们早就被烤串喂饱了。

徒留大人们边吃边聊,一直到了午后两点多。

男人们大都喝了酒。

好在天黑还早,也不急着走,就在吴远这家里家外地坐着、躺着。

怎么都舒服。

直到四点来钟,临近五点。

院子里的糯米骤然从百无聊赖间,蹭地站起来,耳朵直立着。

而后饭团遥相呼应,不约而同地发起了二重吠。

这是有人来了。

不多时,一辆二八大杠怵到了家门口。

没等人从车上下来时,杨支书就一个激灵,起身迎接出去道:“卞书记,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卞孝生看着家里这么多人,嘴上说着:“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老支书和吴老板吧?”

实际上脚步没停,直接进了小楼。

杨贲和杨猛都是迎来送往惯了的人,见状该怎么做,还能不明白么?

当下就拖家带口地告辞离去,给人腾地。

马长山和杨沉鱼俩口子也趁着这机会,带着孩子一并走了。

很快,家里就剩下吴远一家子,连带老丈人老俩口了。

刘慧打了声招呼,借口上楼躺着了。

杨落雁带着俩孩子,也趁机上了楼。

唯独留下父亲杨支书和丈夫吴远,在楼下陪着卞孝生。

吴远眼见卞孝生手里的烟到头了,补了一根上去,趁机道:“卞书记,你这高升,还没恭喜你。”

卞孝生摆摆手道:“什么高升?不过是换个位置,为民做事罢了。”

旋即又感慨道:“每当回想起盼盼家具厂当初挂牌成立的时候,我所说过的话,实在是羞愧难当。”

“我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父母官,但在推行缫丝厂和退田种桑这件事上,却做得无比官僚。以至于缫丝厂到现在也半死不活的,各村的退田种桑一度动摇反复。”

一听这话,吴远心里明镜似的。

还真让他逮着机会,放下身段地找来了。

正好缫丝厂的难处找自己,退田种桑的问题找老丈人杨支书。

而在卞孝生看来,他一个小小的乡党高官,放下点身段算什么?

徐长盛那么大的书记,不照样追着人家吴老板,追到上海去了?

这事在北岗都传开了。

对卞孝生冲击极大。

这些事儿,翁婿俩不得而知。

吴远只知道,既然卞孝生今儿找上门来了,那就不能随随便便打发了。

杨支书更是心灵剔透。

当时就邀请道:“卞书记,你看你来者是客,又恰好到晚饭点上了。不如咱们到村里饭店坐下来,边吃边聊。”

卞孝生当即顺水推舟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今晚的饭钱记乡里账上。”

记乡里账上,让乡里打白条?

杨支书心里苦笑。

他真答应了,岂不是找老许头骂?

毕竟许家饭店是他家老三爷俩开的。

小本经营,薄利多销的。

再摊上张兑付不了的白条,那不是雪上加霜么?

于是当即道:“卞书记,这顿饭一定要由村里请,由我请。你就别推辞了,咱们现在就动身过去吧。”

接下来一行三人。

卞孝生推着车,翁婿俩两边陪着,直奔村部过去。

仨人刚出了吴家小楼。

后头杨落雁从楼上下来,就给村部挂了个电话。

身为出口创汇的服装厂老板,杨落雁这点机警还是有的。

恰巧电话是老许头接的。

当即就拉着李会计,到自己兄弟家饭店安排起来。

至少苍蝇得撵撵,桌子得擦擦吧。

卞孝生虽说不是多大的官,但架不住人家是现管呀。

所以等吴远仨人抵达村部的许家饭店时,老许头和李会计已经一身板正地等在饭店门口了。

身后饭店里的许老三父子俩,也换上了稍微干净点的白大褂。

免得倒卞书记的胃口。

见到老许头和李会计出现,卞孝生还在这儿装糊涂呢,指着二人问杨支书道:“老支书,他俩怎么也……”

杨支书直接把问题丢给了老许头和李会计,义正言辞地道:“我也不知道他俩咋来的,卞书记是来解决实际问题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

这仨老头。

搁一起搭档几十年了。

相互之间,一个眼神都知道要放什么屁。

更别提如此明晃晃的明示了。

老许头当即接过话茬道:“我俩是来听后卞书记安排的,一定要把村里的实际问题解决好,解决到位。”

卞孝生心领神会。

尤其是进了许家饭店,看到特地打扫过的局面之后,更是心照不宣。

一行人,在许家饭店靠里面的桌子边坐下来。

以卞孝生为主。

卞孝生本来要把位置让给吴远的。

但吴远死活不坐道:“卞书记,今儿您是主角,我们都是听喝的。咱不能主次不分。”

老三位一听这话音,自然是力挺吴远。

卞孝生不得不在主位上坐下来。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谈事,吴远也是打酱油为主。

缫丝厂的问题,一笔款子就能解决。

都不用卞孝生说第二句话。

倒是一口井乡下,各个村里的种桑养蚕积极性问题,迫在眉睫,也是根本。

尤其是以外出务工较多和发展小龙虾为主的梨园村,最为突出。

坐下之后,许老三爷俩恭恭敬敬地过来听喝。

卞孝生象征性地点了个炒皮肚,就把剩下的点单权外放不管了。

杨支书自然不能真就让书记来吃个炒皮肚。

当下接过话茬,一口气点了八个菜,以及两瓶酒,北岗本地的高白。

(本章完)

第940章 村里的发展,有商也有量

一见这架势,卞孝生心里陡然一突。

今晚甭打算竖着回去了。

饶是如此,情势也不容他退缩。

毕竟吴远这对亿万富翁的俩口子在梨园村呢,很多村都隐隐以杨支书的动向为参考标准。

不啃下杨支书这个硬骨头,种桑养蚕这事,就上不了规模,成不了气候。

很快,炒皮肚上桌。

连带着其他八个菜和一个汤也跟着陆续上桌,凑一个十全十美。

本地的高白一打开,倒上,顿时一股凛冽的酒味散发开来。

入口如烈火。

杨支书端杯道:“卞书记,欢迎您莅临指导梨园村的工作……”

于是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在卞孝生和老三位渐渐红润起来的脸皮上,话题被不断地推进,深入,讨价还价。

中午喝了茅台的杨支书,此刻战斗力已经爆棚。

坚持梨园村的小龙虾和十三香调料粉两项产业不动摇。

在此基础上,才答应卞孝生,明年会加大桑蚕的饲养量和上交的蚕茧数量和质量。

等到种桑养蚕的事情谈得差不多时。

对于吴远允诺什么,卞孝生已经听不进去了。

扯着嗓门在那儿喊。

这是喝到位了。

毕竟人已经横着了,还能不到位么?

老三位傻眼了,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卞孝生,又看了看那辆自行车。

“这可怎么办?”

吴远先给老三位散了一圈烟压压惊道:“这个好办,我叫明朝开车来送。卞书记是住在乡政府大院后头吧?”

老三位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吴远又道:“爹,许叔,你们谁要是不放心,跟车去一趟也行。”

面子上的事,反正都替你们照顾到。

杨支书当即道:“不用了,你派车给送回去,已经是天大的颜面了。”

吴远嘿嘿一笑:“爹,许叔,正好也是给你们个坐车的机会。”

老许头和李会计倒是很想坐那几百万的豪车过过瘾。

可转头一见,卞孝生那烂醉如泥的样子,又倍感嫌弃。

算了算了,蹭车的机会有的是。

吴远用村部座机打了个电话,回过头来,就听老许头、李会计在跟老丈人在那客气。

仔细一听,原来是老丈人把酒席钱给结了。

私人结的。

按照老许头和李会计的意思,要记在村里账上。

反正村里账上,也不差这点小钱。

不至于让许老三爷俩吃下这白条。

吴远自然是帮着老丈人道:“许叔,李叔,对于我爹这样的土豪,你们这时候不打秋风,什么时候打?”

杨支书俩眼一瞪:“胡说,老子根正苗红,正经的贫下中农出身。”

老许头跟着笑话道:“老杨头,现在没人以这个为荣啦。小远这是夸你,捧你呢。”

说话间,马明朝开着宾利慕尚到了。

也不用众人搭把手,马明朝一个人把卞孝生往肩膀上一搭,扛起来就走。

瞧着这轻松劲,杨支书不由狐疑道:“卞书记不会是装醉的吧?”

老许头笃定无疑地道:“不可能,七八两高白下去了!我可听说卞书记也就半斤的量。”

吴远没有参与意见。

因为是不是装醉的,都不重要。

马明朝把人放到后排,跟吴远几人打了声招呼,就挂挡加油离开。

吴远陪着老许头,把卞孝生的车子推进村部办公室锁着。

然后掉头陪着老支书往家里走。

杨支书却嫌弃他跟着,频频催促他道:“你也快回去吧,忙溜了一天,怪累的。”

吴远只是支吾着道:“我看你进家门就回。”

杨支书急道:“我还没老到那程度!”

结果等真到了自家门口,杨支书瞅见等在院子里的媳妇刘慧,立马回头找闺女女婿求救。

可惜吴远比他更早一步发现刘慧回来了。

当即转头就走,根本不给老丈人求助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

吴远笑过之后,发现村道上没什么人迹了。

当下心里一动,不会吧?

旋即自顾自地摇摇头,应该不会。

毕竟今天是周日。

就算宋校长再怎么勤奋,也不至于周日晚上还在学校里折腾。

结果下一秒。

眼前骤然出现一辆车,就跟幽灵似的,突然就蹿到自己面前,直冲自己撞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吴远移步侧身,先保全自己,随后一伸手,接住了几乎大撒把的宋春红和她那破自行车。

“宋校长,孩子干妈,这么晚了,你在学校干啥呢?”

夜色下,宋春红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每回遇见他,都会惊慌失措到撞人。

根本不受控制。

万幸每回都能被他化险为夷。

“在整理扩建学校的预算,所以晚了点。”

吴远一听,想批评这种内卷的风气,却又不好把握尺度。

只能半开玩笑半调侃地道:“你不知道学校那地方原来是坟地么?这么晚一个人在学校办公,你也不害怕?”

不料宋春红把鬓发往耳后一撩道:“你别骗我了!村里旁人不晓得,但我却知道,学校那块地,当初是你们吴家的祖宅正中心。”

吴远不由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这事村里知道的人真不多。

了解情况的老一辈,像是董大的父亲和明军、明朝的父亲,都已经去了。

吴家父辈那一辈的荣光,也随他们远去了。

宋春红昂着脖颈,像只骄傲的白天鹅道:“我是老师,当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给你能耐的。”

吴远知道问不出来,就撵人道:“赶紧回吧,不送你了。”

宋春红嗯了一声,没来由地道:“我下回注意,尽量不那么晚了。就算是,为了小江和玥玥。”

“这还差不多。”

夜色下,两道人影在村道上背道而驰。

片刻后,吴远回到家中,转头销死了大门。

杨落雁披着件毛线衣,迎出来问道:“爹今晚没喝酒吧?”

吴远叹气道:“哎,没少喝。”

杨落雁怔然道:“那完了!”

吴远陪着点头道:“我知道,我把爹送到家门口,妈就坐在院子里等着,我都看见了。”

于是不约而同地,俩口子内心升起一丝同情。

不过同情归同情。

同情过后,该洗洗,该睡睡。

一点犹豫都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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