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俯首甘为孺子牛

荣国府,荣庆堂

掌灯时分,一种钗裙环袄说笑着,莺莺燕燕,在烛火的映照下,珠辉玉丽。

贾母问道:“去打发人看看,宝玉怎么还没过来呢?”

鸳鸯道:“老太太忘了?月底会有一次月考,老爷让二爷这几天去了学堂。”

族学中一个月会组织一次月考,而宝玉两次都是丁等,贾政勃然大怒,就让宝玉这几天住在学堂好好读书,以备下次月考。

而贾氏族学本来就是提供着食宿的。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他老子对他也太严厉了。”

不过如今是女眷聚会,宝玉过来也不大合适。

王夫人白净面皮上的浅浅笑意凝滞了下,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几分。

等宝玉将来进了学,将来也是能为官作宰的,现在在学堂里读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老太太,珩大爷和珩大奶奶、琏二奶奶过来了。”

屋内之中的贾母,苍老面容之上见着一丝笑意,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少年,说道:“鸳鸯,出去代我迎迎。”

鸳鸯应了一声,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与秦可卿说话之间,在凤姐、平儿的簇拥下进入荣庆堂。

贾母面带笑意说道:“珩哥儿,你过来了,可卿也过来了。”

说着,看向在凤姐和平儿一同搀扶下的秦可卿,丽人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绾起的妇人发髻之下,那张丰美、柔媚的脸蛋儿,白里透红,脸颊粉嘟嘟竟带着一些婴儿肥。

贾珩行了一礼,说道:“让老太太久等了。”

这时,咸宁公主与李婵月起得身来,近前搀扶着秦可卿,轻声说道:“夫君,你去那边儿和老太太叙话吧。”

黛玉与宝钗也起得身来,看向那粉红衣裙的丽人,目光难免落在丽人隆起的肚子上。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的水润杏眸闪了闪,珩大哥这两次欺负着她都……

这样要不了多久,她也会有着孩子的,只是孩子没名没份的,将来也不知怎么着才好。

念及此处,少女丰腻脸蛋儿上见着怔怔,芳心却生出一股黯然。

同样是他的女人,有的人却能十里红妆,熙和宫大婚,接受百官恭贺。

黛玉眷烟眉之下的星眸闪了闪,旋即看向那坐在不远处的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儿,李纨也帮着准备软褥,铺就在软榻上,整个荣庆堂的丫鬟和嬷嬷都为之忙碌个不停。

可以说怀了贾珩孩子的秦可卿,俨然成了荣宁两府至尊至贵的人。

贾母笑着招呼说道:“可卿坐老身身边儿,过来说话。”

“是,老太太。”秦可卿“哎”地轻轻应了一声,旋即在众丫鬟、嬷嬷的簇拥下来到近前落座。

这会儿,邢岫烟看向那青衫少年,怀里贴身藏着的那枚玉佩似乎有些异样。

这两天她还没有与妙玉师父提及此事,也不知如何说才好。

这几天,贾珩忙着大婚的事,其实并未与定着婚事的邢岫烟说话。

贾珩落座下来,正襟危坐下来。

这时,鸳鸯放下手中的茶盅,道:“大爷喝茶。”

贾母苍老目光中现着关切之色,说道:“珩哥儿,听说你还要去江南?”

“也不一定,可能是去青海,或者西宁。”贾珩放下茶盅,迎着众人的关注目光,说道。

“青海?西宁?”贾母诧异了下,说道:“金家在西宁。”

贾珩道:“那边儿最近有着战事,金家前不久从西宁出兵,向青海出兵,西北战事重起。”

贾母感慨说道:“珩哥儿这还真是没有歇两天,就又要去忙着了,这都好几年了,珩哥儿在家里待着的时间拢共也没一年吧。”

凤姐笑道:“老祖宗,也就是珩兄弟这二年不间断的奔波着,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封着国公。”

贾母笑了笑,道:“这话也是这个理儿。”

说着,关切的目光投向贾珩,说道:“老身想着,珩哥儿伱媳妇儿腹中有了胎儿,你这段时日也多陪陪你媳妇儿还有公主和郡主。”

秦可卿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说道:“老太太,夫君他忙着国家大事,关乎社稷和天下百姓,我也不能为着一己之私。”

“可卿你是个识大体的。”贾母笑了笑,轻声说道:“国公爷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候十天半月不在家,但国家也不可能一直有着大战,等再过二三年,天下太平了,让珩哥儿好好陪着你和孩子。”

贾母说着,看向咸宁公主与小郡主,慈祥笑道:“咸宁和婵月,你们两个也在府中多住两天。”

咸宁公主笑了笑道:“老太太,婵月说这两天寻着林妹妹玩呢,我明个儿还有事儿,倒不能与先生在这儿了。”

贾母看向一旁一副宁静之态的黛玉,道:“玉儿,让婵月给你住一块儿,你们两个晚上也好说话。”

现在府中还有两个,宝丫头还好说,纵是为妾也没什么,林丫头她将来怎么和珩哥儿在一块儿,也是个事儿。

其实,贾母对黛玉的疼爱,自不是宝钗可以相提并论的。

黛玉眷烟眉下的星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声音娇俏道:“我也说正这么着。”

“老太太,饭菜准备好了。”林之孝家的低声说道。

贾母点了点头,笑着招呼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咱们都用着晚饭吧。”

说着,众人移步餐桌,纷纷落座,虽然有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两位天潢贵胄,但因为有着湘云与宝琴,倒也有说有笑。

一场饭菜吃到酉正时分,众人漱罢口,重又落座品茗。

凤姐艳丽玉容上笑意明媚如花,说道:“老祖宗,刘姥姥说过段日子上门,给您老请安呢。”

贾母道:“刘姥姥?”

凤姐道:“她说庄田一些时令的瓜果,自己种的,给老祖宗送过来尝尝鲜。”

贾母笑道:“我正说在府中没什么事儿,让她过来解解闷儿也好。”

就这样,等到戌时,李婵月与黛玉去了潇湘馆,而贾珩则是与凤姐、李纨、平儿等众丫鬟和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秦可卿返回后宅,凤纨平三人各自回得住处不提。

夫妻两人坐在厢房中叙话,也是耳鬓厮磨着。

贾珩轻轻环住丽人的丰腴腰肢,见着神情小意可爱的丽人,忍不住亲了一口那红若胭脂的丰润脸蛋儿,道:“这不是先让你试着。”

可卿身怀六甲以后,容貌也长开了许多,那种丰艳、轻熟的气韵难以掩藏。

秦可卿此刻感受着少年的心神悸动,婉丽眉眼之间羞不自抑,说道:“夫君,我打发宝珠唤着三姐儿过来吧。”

贾珩轻声说道:“你想唤着就唤着吧。”

其实,等会儿还真的离不开三姐,他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似乎力气不涨了,但那方面的精力却江河浩瀚,滔滔不绝,反而神清气爽。

不大一会儿,伴随着环佩叮当之音响起,尤三姐从外间款步而来,少女一身桃红比甲,下方穿着一袭蓝白色裙裳,少女身材合中,烟视媚行,柳眉笼翠雾,檀口点朱砂。

“大爷,秦姐姐。”尤三姐轻笑了一声,柔声说着,然后来到床榻近前,落座下来。

贾珩凝眸看向容色艳冶的少女,轻声说道:“三姐过来了。”

论起颜色,尤三姐的确生的艳丽动人,只是眉梢眼角的那股泼辣比之凤姐也不遑多让。

尤三姐侧着身子,给秦可卿捏着肩头,笑问道:“姐姐今个儿去了西府?”

“老太太请着公主和郡主一同用饭,就随着夫君过去了。”秦可卿柔声道。

显然也十分受用着少女的伺候。

尤三姐柔声说道:“姐姐与那位公主殿下和郡主娘娘见过了?”

秦可卿轻笑道:“见过了,婵月妹妹去了林妹妹那住两天,咸宁妹妹回去了。”

尤三姐轻笑了下,倒没有说话。

她就知道那位公主殿下不会来宁国府留宿,这位小郡主等过两天也会回公主府,如此一来也好。

贾珩这会儿唤着宝珠去打了一盆热水,岔开话题问道:“三姐儿,上次让你挑的日子,你挑好了没?”

尤三姐笑靥娇媚,问道:“大爷,月底怎么样?”

现在大爷名义上可是一个妾室也没有纳着,她如今捷足先登,也算是比那薛家姑娘先行一步了,如果她能早一点儿有着孩子就好了。

听说那薛家姑娘奔着正妻去的,可兼祧已是立了惊天之功,如何还能再娶一位正妻?

“月底不一定还在京城,要不就这两三天吧,可能还有空暇。”贾珩拉过少女的纤纤柔荑。

其实纳妾流程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一顶花轿,然后尤三姐的院落里贴着张灯结彩,然后寻处院子宴请着尤家的宾客。

以往不想操持,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但现在是可卿张罗的,也算是当家主妇身怀六甲时的固宠手段,从这点儿上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尤三姐芳心微喜,艳冶的脸蛋儿现出两个梨涡,说道:“那我就照大爷说的办了。”

她也不说大操大办,但该下的帖子,比如给蘅芜苑、潇湘馆那些都下一封帖子。

这会儿,宝珠和瑞珠端着一盆热水过来。

贾珩笑了笑道:“三姐儿,服侍我洗脚吧,等会儿你也照看着你秦姐姐。”

其实,三姐还是挺会照顾人的,而可卿孕期之时,其实还有点儿黏人,等会儿都得安慰一番才是。

尤三姐应了一声,然后帮着贾珩去着靴子,袜子,放进铜盆之中洗着。

夜近亥时,庭院之中万籁俱寂,外间的帷幔缓缓放下,但糊着蚊帐的窗户却开了一些,以便通风。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隐约传来丽人娇羞不胜的声音:“夫君,别…别闹着孩子了。”

正自侧方停车的贾珩,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安慰说道:“放心好了,这样不会伤着的。”

可卿也有些想他了,他能感受到,想得紧,想得热泪盈眶。

秦可卿似是腻哼一声,也不再应着。

也不知多久,窗外明月渐渐西沉,崇平十六年的仲夏之夜,悄然逝去。

……

……

翌日,清晨时分,一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雕梁画栋的庭院中,林木上恍若笼罩了一层金色纱衣,夏日的鸟鸣在庭院中响起,愈见静谧。

贾珩换了一身衣裳,用罢早饭以后,前往书房,准备寻着札子过来。

“锦衣府在西宁的飞鸽传书,西宁府卫大败,金孝昱战死于海晏,和硕特蒙古兵进湟源县城。”昨天消失了一天的陈潇,一身做工考究的飞鱼服,手里拿着一份军报,轻声说道。

贾珩接过那张笺纸,迅速阅览而罢,眉头皱了皱,说道:“金孝昱战死了?”

这位西宁郡王世子虽然与他有着一些过节,但如今战死沙场,往日恩怨倒有些过眼云烟之感。

陈潇道:“西宁方面已经确证,抚远将军金铉正在向朝廷请求援兵。”

只能说形势变化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贾珩收起笺纸,看向外间的天穹,说道:“我得即刻进宫,禀告圣上。”

想了想,看向一旁的陈潇,温声说道:“潇潇,你昨个儿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陈潇闻言,眉眼间现出一抹羞恼,声音清冷说道。

昨晚到了后面,没少折腾她,这是习武体质好,不用怜惜是吧?

贾珩看了一眼陈潇,笑了笑道:“你别整天神出鬼没的。”

陈潇轻声道:“我平常就在锦衣府,你平常只是不留意罢了。”

贾珩深深看了一眼少女,默然片刻,说道:“那我先进宫了,等我回来。”

潇潇还是有些事情瞒着他的,哪天逮个机会问问她?

大明宫,含元殿

崇平帝手中看着桌案上的奏疏,面上见着一抹思索。

昨日大婚上请战的南安郡王并没有放弃,今日又递送着奏疏进宫,不仅是南安郡王,还有柳芳、石光珠等人也纷纷递上请战奏疏。

“陛下,卫国公在外递了牌子求见,说有急事求见陛下。”戴权躬身一礼,低声说道。

“宣。”崇平帝放下奏疏,面上见着讶异,说道。

不大一会儿,贾珩在两个内监引领下到了门口,跨过门槛,趋入殿中,朝着那条案后的天子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子钰,平身吧。”

贾珩道:“回圣上,今早儿西宁方向的锦衣府卫探事飞鸽传书,金孝昱领三万兵马在海晏城为和硕特蒙古的多尔济部大败,三万西宁边军几近全军覆没,金孝昱战死,西宁方面驻兵湟源县城,与蒙古对峙,西北边患,永无宁日了。”

崇平帝闻言,起得身来,惊怒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详细战报应该还在路上,西宁郡王之弟抚远将军金铉的求援战报,已经以六百里加急在路上。”贾珩说道。

崇平帝脸色阴云密布,沉喝道:“三万兵马,一战尽殁!这金孝昱竟这般不济事?”

贾珩道:“父皇,金家久镇西北,因一族私利而内斗频频,金孝昱急于立功,轻敌冒进,更有女真的岳讬暗中相助和硕特蒙古,此一败,和硕特蒙古与女真多半要威逼西宁。”

“威逼西宁?这怎么说?”崇平帝面色凝重道。

贾珩道:“如果西宁边军再败,蒙古与女真兵临城下,西宁城就危在旦夕,况且,一旦女真与和硕特成为盟国,辽东再从宣大、蓟州入寇,我方就是两面迎敌,左支右绌,那时局面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才是岳讬的厉害之处,激起和硕特蒙古在西北自立的野心,顺势与和硕特蒙古联合,两面夹攻大汉。

崇平帝眉头紧皱,忧声道:“如此一来,西宁方面是不得不出兵了。”

可以说,贾珩的判断还是让崇平帝信服的。

“女真刚刚在北方大败一场,这女真派了一个亲王前往西北,就闹得我西北边患不停。”崇平帝起得身来,来回踱着步子,说道。

贾珩道:“如是西北乱起,朝廷更加疲于应对,儿臣愿领兵前往,扫清青海诸胡,顺势收复西域。”

崇平帝沉吟道:“你刚刚回来,还是太过辛苦了,况昨日不是说朝廷刚经大战,不宜大动干戈,朕的意思是先派出援兵驰援西宁,子钰觉得如何?”

贾珩道:“可以先派一支偏师。”

一旦全面开战,就又是国战级别的战事。

崇平道:“朕思量南安郡先前也是去西北查边过很多次,在西宁也是立过不少功劳的。”

贾珩道:“南安郡王已经年迈,儿臣以为不会是岳讬的对手。”

其实他如果不再次相请一次,那是真的不行。

事后天子可能会说,你就眼睁睁看着朕用了这么一个废物点心?真是朕的好女婿啊。

崇平帝想了想,劝道:“南安怎么也是久经行伍之人,子钰,虽然他过往因为金柳牛三家与你有些嫌隙,但如果只是安定西北,应该无大碍,江南那边儿还是离不得你,今个儿高仲平的奏疏递送过来了,说江南四条新政,江苏率先实行,也希望你能去江南共商新政事宜。”

贾珩闻言,心头微诧。

这个高仲平……

崇平帝沉吟了下,说道:“今天又递送了请战奏疏,朕也不好一再拂去其请缨之心。”

贾珩一时默然,说道:“父皇,军国大事,生死之地,南安郡王毕竟老迈昏聩,不是儿臣信不过他们,岳讬此人的确不好对付。”

作为天子的女婿,有的时候不适当这样执拗一下,就显得私心太重。

当然,事后南安等人大败以后,他还要安慰天子那颗受伤的心灵。

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真的等南安郡王大败以后,天子会不会又羞又愧。

至于南安郡王会不会不败反胜,这个基本没有可能。

见少年如此坚持,崇平帝想了想,说道:“那就先让朝臣议议吧。”

而随着时间流逝,西宁郡王世子金孝昱领军从征青海,三万兵马尽殁于海晏县,金孝昱本人战死的消息如一阵旋风般刮过京城。

一时间,神京城中哗然一片。

就在不久之前,大汉才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现在竟在西北吃了一场败仗,难道青海的鞑子比辽东还要难对付?

而崇平帝也召见了内阁、军机处,六部九卿、左右都御史在含元殿召开廷议。

神京城,南安郡王府,书房之中——

南安郡王严烨坐在条案之后,周围是柳芳以及石光珠等人,正在议着青海的边事。

柳芳宽慰道:“王爷不必担忧,想西宁边军纵然不敌,也应该无大碍才是。”

石光珠也道:“世伯,西宁方面的兵马只要及时相援,就不会有事,西宁边军足足有着十多万人,原就是精锐劲旅。”

南安郡王道:“老夫去过西北查边,西北边军不比京营兵马,据那小儿所言,女真的郡王岳讬也去了青海,如得其臂助,只怕西宁方面未必抵挡得住,我们这边儿需要及早发兵救援了。”

凡战事一牵扯到女真,就会变得棘手起来,而且小儿虽然骄横跋扈,有的时候这眼光…他也不能不当回事儿。

石光珠道:“世伯,如果能从京营调兵十万,定然马到功成。”

“京营那红夷大炮隔着好几里都能轰击敌营,只要将大炮拉到西宁城头,来多少兵马死多少,这功劳白捡一样!”柳芳目光闪起亮光,振奋说道。

马尚点了点头,说道:“柳兄所言不错,这次是我们千载难逢的良机,西宁一旦战起,朝廷必然用着我们,不说其他,单说那卫国公刚刚征讨而返,就再次领兵出征,合着大汉除了姓贾的,其他一个能领兵打仗的都没有?”

南安郡王苍老目光亮起,道:“等会儿我们再写一封奏疏请战,那时领兵十万,前往西宁,与西宁边军一举荡平青海!”

众人纷纷称是。

就在这时,外间的老仆禀告陈瑞文来访,不大一会儿,陈瑞文进得书房。

南安郡王看向那青年,问道:“贤侄,兵部那边儿可有最新塘报传来?”

原来一早儿,南安郡王就让陈瑞文去兵部盯着最新关于西宁的情报。

陈瑞文面色难看,道:“世伯,兵部倒没有塘报,但宫里刚刚召见着兵部的人进宫商议兵事,提及西宁边军三万兵马尽殁于海晏县城,西宁郡王世子战死,西北边情危急。”

“什么?”南安郡王凝眉说道。

厅堂之中的几人同样霍然一惊,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孝昱能征善战,怎么可能会丧命敌手?”石光珠目光惊疑不定。

治国公之孙马魁皱眉道:“足足三万兵马,如是打不过,突围而走应该没有什么难处,为何连金兄都会殉国?”

陈瑞文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是女真亲王岳讬前往了青海蒙古助拳和硕特部,金兄就是被这岳讬所斩。”

柳芳道:“王爷,这……”

毕竟也是当初一同吃过板子的同僚,此刻闻听金孝昱战死,也有些心有余悸。

南安郡王眉头紧皱,说道:“现在说这些已无用,宫里等会儿就会急召我等议事,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重又颓然坐将下来。

有些事儿先前就隐隐有着预兆,女真一旦派人搅乱西北局势,朝廷就会变得被动。

“王爷,宫里派了天使,相召诸军机至殿中议事。”就在这时,一个老仆立身在廊檐下,朝着屋内的南安郡王唤道。

严烨沉声道:“宫里想来是议着出兵之事,我们去看看。”

说着,起得身来。

而其他几人则是先出南安郡王府,从自家寻了轿子出发,向着宫苑行去。

(本章完)

第1030章 楚王:我与卫国公还能结个儿女亲家

大明宫,含元殿

这既非正朝,也非午朝,而是一场紧急御前会议。

大明宫含元殿梁的地板之上倒映着五府、六部、九卿、六科掌印与掌道御史的文武官员,此外还有齐王、楚王、魏王三位藩王在一旁列坐观政。

今日是一次廷议,议边事。

崇平帝坐在御案之后,脸色不虞,那张阴沉如铁的面容上,似有戾气若隐若现,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内阁、军机处的大臣。

大汉朝的文武群臣同样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心头惊怒不已

如果不是在以往,满朝文武群臣可能不会如此哗然,但经过近二年大汉连战连捷,在北方战事以及南方战事频频取得大胜以后,已经形成了对胜利的心理依赖。

崇平帝冷声说道:“诸卿,西北蒙古鞑子气焰猖獗,杀我官兵,占我疆土,诸位觉得如何应对?”

下方一众文官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圣上,微臣以为还是需早发天兵奔赴青海,速定边患!”这时,吏部左侍郎庞士朗高声说道。

贾珩当先越众而出,主动请缨说道:“回圣上,微臣愿领兵前往西北征讨和硕特蒙古!”

此言一出,在场朝臣不喜反忧,甚至暗暗皱眉。

如何还能让卫国公前往西北?这要再立了大功,难道还要升着爵位?

那等将来对上东虏再立了功劳,更是封无可封,这对社稷更是祸非福!

许庐瞥了一眼那站在前列奏事的少年,眉宇之下,目中也现出一抹忧色。

西宁大败,这又让卫国公说中了!

前日就提及金孝昱领兵出征以后,可能会大败亏输,果然不过一日的光景,西宁的败报已经递送过来。

纵然道一句料事如神都不为过。

可愈是这样,不能将大汉兵事尽委之于一人。

此刻可以说,许庐这等忠直之臣的想法也是殿中一些文臣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内监快步跑来,朝着崇平帝禀告说道:“陛下,南安郡王以及诸军机进宫奏事了。”

说话的功夫,只见南安郡王严烨以及柳芳,石光珠等人浩浩荡荡地进入殿中,行礼之后,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崇平帝目光投向严烨,说道:“严卿平身。”

说话之间,严烨连同柳芳、石光珠、马尚、陈瑞文等人纷纷起身。

崇平帝问道:“严卿可曾知晓青海的败报,金孝昱领兵三万与敌寇对战,三万兵马尽殁于海晏。”

就在前天,西宁递来捷报之时,眼前这些人口口声声说西宁方面必胜,结果事实证明金孝昱领兵袭击海晏,就是彻头彻尾的军事冒险。

严烨面色一肃,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当速发兵救援,西宁府卫兵马战力不济,为蒙古鞑子所败,一旦彼等做大,勾连青海诸胡番人,有可能兴兵威逼西宁,一旦如此,我大汉恐怕如北宋之西夏,西北真的永无宁日。”

说着,整容敛色,说道:“微臣愿领兵出征,为圣上平定西北边患。”

柳芳道:“圣上,微臣也愿前往西北从征!”

石光珠等人也越众而出,道:“微臣愿前往西北从征!”

一如当初大婚之日的踊跃请战,南安郡王严烨与柳芳、石光珠等开国武勋,纷纷主动请缨。

崇平帝默然片刻,问道:“如今卫国公与南安郡王都要领兵出征,诸卿以为何如?”

此刻的天子心底明显也有些犹豫,或者说,贾珩昨日提及南安郡王等人可能会败,对天子造成了一些影响。

因为,贾珩说中了太多的事情,就连金孝昱大败就为贾珩精准预言。

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手持象牙玉笏,出班奏道:“圣上,微臣以为卫国公大战方回,朝廷为矜恤功臣而计,不宜再行劳苦奔波。”

刑部尚书赵默在一旁听着,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有开口。

这位刚刚深陷科举舞弊案的前内阁阁臣,最近于朝廷大政已是蛰伏了起来。

贾珩据理力争说道:“岑大人,在下并不觉得奔波劳苦,再说为朝廷兵事分忧,何以言苦?”

这时,吏部尚书姚舆拱手说道:“圣上,微臣以为,京营大战方回需得休整一番,不能再派兵马,还是休养生息为要。”

这时,礼科都给事中胡翼道:“姚大人所言甚是,卫国公刚刚大婚,朝廷为矜恤功臣而计,也不能多次派以征讨之苦。”

江南道掌道御史陈端道:“圣上,春日我大汉才与东虏大战一场,兵马刚刚凯旋,再行出征西北,将士厌战。”

南安郡王严烨说道:“京营在出征之前还有数万兵马留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王率领这些兵马,再带着红夷大炮。”

贾珩皱了皱眉,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南安可以败,但红夷大炮不能任由彼等带走,否则一旦落入蒙古或者女真之手,以后大汉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

但现在不仅是天子不想让他领兵,就连在场的文臣也不想他再去领兵前往青海。

哪怕再不愿承认,他大胜女真,尚配公主和郡主以后,就应该韬光养晦。

果然,崇平帝沉吟片刻,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群臣,问道:“李阁老如何看?”

李瓒道:“京营方历大战,微臣以为不宜再起国战,如是从京城抽调一支精锐,整合宁夏、西宁兵马驱逐青海蒙古和硕特部,是否可行?”

此言一出,吏科都给事中说道:“圣上,微臣以为李阁老此策可行,相比女真为我大汉心腹之患,青海蒙古诚为疥癣之疾,宁夏、甘肃两镇再加上西宁的十余万兵军,以京营统合,足以平定。”

“诸卿以为,何人领兵为佳?”崇平帝沉吟片刻,问道。

李瓒一时犹豫,并未回答。

虽然他仍倾向于卫国公领兵前去西北,但一国之兵事,仅用一人也说不过去。

其实,不仅是陈汉,就是任何一个朝代,只用一人的情况就是逐渐为其主导大权,最终大权旁落,没有例外。

越是名将云集,越不会出现武将谋朝篡位的风险。

这时,内阁首辅韩癀手持象牙玉笏,朗声道:“圣上,微臣以为南安郡王老成谋国,可以领兵前往。”

如今朝廷兵事再一家独大,于社稷不利。

“微臣附议。”许庐手持象牙玉笏,拱手说道。

齐昆目中现出一抹明悟,拱手说道:“微臣附议。”

那废两改元也需卫国公操持,西北之事不过疥癣之疾,南安郡王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出马,应该并无大碍。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在这一刻,科道御史也纷纷出班附和,可以说让卫国公歇歇的共识,早就在大汉群臣心头达成。

贾珩看着这一幕,目光深处幽沉几分,心头就有了一些感慨。

陈汉自立国以来这么多年,也遵循着兵事不尽委一人的潜规则,太宗、隆治年间的几场战事都陆续出现了一批新的武侯就是明证。

可以说这是陈汉君臣心照不宣的政治默契。

但该请战也得请战。

只是庙堂衮衮诸公真的以为凭借着南安郡王等人,可以战胜和硕特蒙古?

但这种话就不适合公众场合说了,既然天子已经选定了人,再说这种话就是打着天子的脸。

南安郡王听得殿中满是响应之声,心头振奋莫名。

小儿不知轻重,什么功劳都想揽在自己身上,如今朝臣果然都起了警惕之心,还是太年轻啊。

崇平帝道:“子钰,你刚刚成婚,又要去江南清剿海寇,这次就交给严卿等人。”

再是好用也不能只用子钰,必须要在兵事上有着可以抗衡的武勋,大汉的兵事不能一条腿走路。

这也不能算是打压,子钰去了江南帮着试行新政,清剿海寇,立了功劳,该加官进爵,还是可以加官进爵的。

贾珩面色不改,拱手道:“微臣谨遵圣旨。”

事到如今,也只能任由着大汉君臣一厢情愿地折腾了,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五次反围剿失败,也不会有某某会议。

南安郡王此刻与柳方等人听到那少年的声音,只觉一股舒爽涌上心头。

何曾看到小儿这般吃瘪?真是痛快啊!

你就是再能打,但天子和朝臣就是不用你,你又能如何?

而且,这是君臣起了猜忌之心了?

南安郡王目光闪了闪,心头冷笑了一声。

一旦君臣互相猜忌,以后反目成仇也只是时间问题。

崇平帝朗声说道:“子钰这几天,也收拾收拾去着江南,北静王水溶和两江总督高仲平上疏催了多次,江南和东南沿海,迫切紧要不在西北边事之下。”

贾珩拱手道:“微臣遵旨。”

说着,徐徐退回朝班。

魏王陈然看向那如青松昂然而立的蟒服少年,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他,定然全力信任着子钰,父皇其实心底深处还是猜忌着子钰的。

崇平帝沉吟说道:“领兵主帅已敲定,诸卿议一议何时出兵,出兵几何,粮草辎重从何转运?”

贾珩这时候面色默然,此刻他不是主事人,就应该保持沉默。

南安郡王道:“圣上,西宁军情急如星火,微臣以为当拣选京营铁骑迅速出兵,如果勇营为京营骁锐,微臣调集此营兵马,由柳芳统领,可为前锋。”

贾珩闻言,心头冷笑,这个南安郡王心里藏着坏水,如果调拨了他的果勇营,势必要用为炮灰,然后可以随意炮制他手下的军将。

不过此事不需他去争执、维护。

柳芳此刻面颊潮红,抱拳说道:“圣上,微臣愿为大军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崇平帝不置可否,而是看向李瓒,问道:“李卿,施卿,怎么看?”

李瓒皱了皱眉,说道:“微臣以为,京营上次调拨果勇营以及奋武营刚历大战,正是将疲兵乏之时,还需休整,如调集兵马,可调集上次在京城留守的兵马,也算是轮换征战之意。”

兵部侍郎施杰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也是此理,上次女真数路入寇,神京城中留守兵马皆为京中精锐,这次西征,也能成全彼等将校杀敌报国,建功立业的拳拳之心。”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两位爱卿说的在理,京营不是一路兵马,而上次出征北疆的兵马,这次也要休整。”

南安郡王闻言,心头虽然失望,但也不好多说其他。

好在京营二十余万兵马,还有其他兵马可以调拨。

“此次发兵多少为宜?”崇平帝紧接着问道。

“圣上,微臣此次扫平青海蒙古,平定西域,至少需十万兵马,同时那红夷大炮也应该拉上。”南安郡王高声道。

不等其他臣子出言,崇平帝已开口说道:“这次主要是遏制青海蒙古,收复西域要与和硕特蒙古,准格尔全面开战,我大汉如今正值内修兵政之时,不宜即开国战。”

南安郡王闻言,拱手相请说道:“是臣考虑欠妥。”

李瓒道:“圣上,既是统合宁夏,甘肃、西宁等地兵马,朝廷兵马也不宜派的过多,否则辎重军需也供应不及,微臣以为五六万足以济事。”

“五六万。”崇平帝思量了下,颔首道:“五六万统合宁夏、甘肃、西宁三地兵马,也有二十余万也足用了。”

宁夏、甘肃两镇原本就屯驻有十二三万兵马,如果再加上西宁的十余万兵马,兵力的确是够用。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军需之事,谁来操持?”

这时,从户部尚书齐昆伸手越出一人,身形肥硕,一晃三摇,拱手说道:“父皇,儿臣愿帮着大军押送粮秣。”

崇平帝打量着那面庞胖乎乎,一副慨然之色的陈澄,说道:“你?”

“上次在太原,儿臣就已押运过粮秣,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陈澄肥胖面容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趁机相请道。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那就由齐王陈澄押送粮秣。”

上次齐王的确没有出什么纰漏。

楚王这时眸光闪了闪,想了想,终究没有拱手出班。

看卫国公的意思,似乎不大看好这南安郡王领兵,他是不是应该再等等?

对了,南方不是子钰要和北静王清剿海寇,他掺和着那桩事儿也就是了,一样能立着功劳。

“军机处拟旨,以南安郡王严烨为征西大将军,掌金印,节制宁夏、甘肃、西宁等军镇兵马,领兵六万前往西宁,点齐军将,择日出征西北。”崇平帝沉吟片刻,说说道:“以仓场侍郎陈澄为粮秣转运使,供应大军军需。”

严烨闻言,心绪激荡,面颊潮红,拱手相拜道:“微臣定不辜负圣上信重,为圣上荡平青海胡番。”

柳芳、石光珠等人也都纷纷拱手应是。

至此,就这般事情定下。

崇平帝又是看向那面色沉静如渊的蟒服少年,出言安抚道:“子钰也收拾收拾,前往江南督问军政,海关和江苏、河南的新政,还有海师筹建事宜,这些都需子钰操持。”

贾珩拱手道:“微臣遵旨。”

一场朝议渐渐散去。

几乎一阵旋风般,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神京城,由南安郡王严烨领兵六万,前往西宁,征讨青海蒙古。

贾珩则是离了含元殿,沿着朱红宫墙高立的宫道,向着宁国府快步行去,有些心事重重。

此战不知要损伤多少无辜将校的性命。

南安郡王此刻则留在了内书房,由崇平帝面授机谊。

柳芳与石光珠、马尚、陈瑞文则是随着三三两两的文武官员,向着殿外行去。

瞧见前方不远处快步行着的少年,柳芳故意高声道:“这下王爷一去青海,灭了青海蒙古,到时候再收复了西域,这可是拓边开荒之功,不是那些依仗着火铳利器侥幸大胜的人可比的。”

马尚众人有说有笑,只不过目光多是留意着那前方昂然而行的蟒服少年。

贾珩乜了一眼柳芳,目中冷芒闪烁,旋即,暗暗摇头。

死人而已,不用多做废话。

“卫国公留步。”就在这时,身后一道清朗洪亮的声音唤住了贾珩。

贾珩面色微顿,转过身来,凝眸看向来人,其人面容俊朗,器宇轩昂,拱手说道:“楚王殿下。”

楚王笑了笑,说道:“卫国公,小王刚刚向父皇求了差事,过段时日就前往江南兵部查察军器,同时也是去看看王妃,王妃再有三四个月也该生产了。”

因为贾珩当初一场大战,不仅是齐王陈澄吃到了红利,由郡王升爵为亲王,楚王也以勤勉而为崇平帝夸奖了不少次,近来可谓春风得意。

而且,还有一件事儿,让楚王心头暗爽,那魏王妃肚子至今没有动静,宫中那位宋氏已经决定为魏王纳妾了。

说着,楚王似乎为了拉近关系,笑了笑道:“听说卫国夫人也有了身孕?”

贾珩道:“是有着,年初时候有的,如今胎儿也有四五个月了。”

楚王似是开着玩笑,又似是试探说道:“还真是巧着,这就差了一两个月,如果王妃和尊夫人各自生了男孩儿和女孩儿,我与卫国公还能结个儿女亲家了。”

贾珩:“???”

楚王这是什么话?

这怎么能行?两个孩子都是他的种,怎么结亲家?这简直是人伦惨剧。

见贾珩愣神,楚王心头也觉得这不无实现可能,笑道:“卫国公觉得如何?咱们两家不妨定个娃娃亲。”

贾珩连忙收回心神,连忙说道:“王爷说笑了,天潢贵胄的亲事,岂能草率而定?再说王妃那边儿也未必喜欢。”

如果甄晴知道这一茬,估计能气的一磨盘坐死他。

楚王闻言,心头虽然有些失望,但面色不露分毫,俊朗的面容上笑意热情不减,说道:“卫国公,王妃那边儿未必不许,不过这次南下以后,还望卫国公多加照拂甄家。”

贾珩道:“王爷客气了。”

“卫国公,柳妃听说甄家两位妹妹在府上,就想邀着两位甄家妹妹一起到府上用个饭,卫国公可否赏光。”楚王趁机相请说道。

贾珩道:“此事……”

楚王道:“正好也是为卫国公践行,卫国公先行一步,这边儿还有一些军械督造的手尾,小王正好还有一封书信,可由卫国公转送给王妃。”

分明是担心贾珩不许,楚王就找了个送信的由头。

魏王陈然此刻在不远处行着,见得贾珩与楚王叙话的这一幕,眉头皱了皱眉,心头有些不喜。

一旁的礼部侍郎周廷机察言观色,笑了笑问道:“魏王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魏王陈然眸光深深,低声道:“周大人继续说。”

周廷机叙道:“殿下,这次新科科举,按圣上的意思是由柳大人主持,殿下可有什么主张?”

眼前这位皇后元子,礼贤下士,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真不愧是天潢贵胄。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说道:“柳大人学识渊博,德高为范,由其主持科举,孤在一旁协助,也能学一些东西。”

这柳政是楚王兄的岳父,先前的科举舞弊案,竟然没有牵连不说,还因为耿直方正而升迁至礼部,以其清流身份,将来入阁也不一定。

贾珩与楚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应了其相邀之宴,而后向着宫门走去,待出了宫门,翻身上马,说道:“楚王殿下,告辞了。”

“卫国公慢走。”楚王陈钦笑了笑,然后在仆人的陪同下上了轿子,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魏王,心头冷嗤。

他方才就是故意给魏王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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