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真正的大活

自从婆婆走了,血食就从来没有这么充足过啊……

拿着一块血食,仔细看过了之后,胡麻都不由得叹惜,深深嗅了一口气,然后……

……皱起了眉头。

照理说这血食是异宝,生吃也没什么,但刚到这个世界时,条件那么差,婆婆还得做熟了给自己吃呢,如今让自己直接下嘴,还是有点压力。

但炼血食丸吧,那是个技术活,得加以各种草药,精心炼制而成,自己可不会这个,现在给了小红棠的,其实都是一块肉,只是努力搓了搓,看起来像圆的。

于是,虽然心里非常迫切,但还是琢磨了一下,去厨房里捡了一些柴禾过来,又支起了一个木架子。

而在前面的厢房大通铺里,庄子里的伙计早早听了李娃子的吩咐,躲在了里面,头都不敢露一下,可是等了一晚上,除了起过几阵微弱的阴风,却也没察觉有什么古怪。

直到提心吊胆大半夜的他们,闻到了一阵阵奇异肉香,却是终于有些迷茫了:“胡掌柜在外面,究竟是做啥?”

当然是烤肉吃!

两大块血食吃下了肚里,胡麻也再度有了刚来到这個世界时,肚子里的火气滚滚升腾了起来,洗荡四肢百骸,几乎要冲破自己的经脉。

若在平时,这种状态下的自己,会想娘们。

超级想!

可如今他却忍住了,默默行功,而自己早先便已经炼成,却一直没有弥补起来的第四柱道行,也在飞快的填充,分明感觉自己这一柱命外之命,正在飞快的成长了起来。

略略内视,来到了本命灵庙,便看到了自己香炉里的三柱香之外,第四柱香已经凝出了一截。

这才只是一夜之功而已,而且还没有达到自己炼化血食的极限,照这个速度,那岂不是短短数日之内,自己便可以将这第四柱香彻底凝成了?

那么,第四柱香既成,也就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状态最好,本领最大,时机也最为合适的时候……

……该去拿回胡家信物了啊!

“前辈,前辈……”

也在胡麻陷入了这一刻的心绪起伏之中,脑海里同样也闪过了诸般推敲想法之时,地瓜烧那期待而兴奋的声音,将胡麻拉回了现实之中:“这里已经安全撤回了前辈。”

“你那里怎么样?顺不顺利,对我的表现觉得怎么样?”

“……”

‘表现?什么表现?’

胡麻都不知道地瓜烧做了什么,不就是去袭击几个真理教的教徒,引开对方的注意力么?

但如今却也不深究这个,只是徐徐吐了口气,淡淡笑道:“还算顺利,我施展通天之术,也已经成功将血食拿到手里了。”

“啊?”

地瓜烧又惊又喜,刚刚自己可也一直混在人群里,关注着那血食仓的动静,分明没发现有人接近过血食仓的样子啊,前辈悄无声息就把事办完了?

这可真是通天奇术!

忙按捺了嘭嘭跳个不停的小心脏:“那……那得手了多少?有……有两千斤没?”

她听胡麻说了,那里有三千斤血食,但也没真指望能搬空了人家的血食仓,能到手个两个斤,便已经是大赚了,哪怕只是到手一千斤,这也是趟前所未有的大活了。

而听着她那小心翼翼的猜测,胡麻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什么两千斤?仅是我打算分给你的,便有两千斤了。”

“啥?”

地瓜烧的声音一下子拔了个高,然后便是久久无声,再然后,声音有点颤:“前辈……你,这么厉害的人,不会……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胡麻淡淡道:“我不喜欢跟人开玩笑,这是你应得的。”

地瓜烧的声音又消失了,良久之后,居然传来了她的抽泣声:“前辈,前辈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大方,两辈子了,我都没有遇着对我这么大方的……”

“前辈,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实在不行我……我过去陪你睡一个?”

“……”

“?”

一句话把胡麻都说的懵掉了,缓了半天才道:“玩笑就莫开了,这一次我得手不少,具体还没称量,但你既然帮了忙,那起码也该分伱两千斤的。”

“当然,我需要善后,销赃,扣掉前面的情报,所以分的可能会比你多……多一点点,你不会有意见吧?”

“……”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地瓜烧刚刚还在抽泣,如今却是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果然还是转生者才是自己人,我就做了这么点子事,就分我两千斤……”

“这包养我都够了啊……”

“……”

“得得得……”

胡麻也有些无语了,清了清嗓子,才能恢复了自己的严肃,故意淡淡道:“眼界不要这么低,如今这点子,能算什么?”

“后面要做的,那才叫大买卖,只看你能不能跟得上趟了。”

“……”

“大……”

地瓜烧那边,响起了伸手抹脸抹鼻涕的声音,旋即,便是带着满腔的激动与期待:“……多大?”

“简单来说……”

胡麻也慢慢的,思索着,道:“发挥你的想象力,想想最大的事情是什么……”

“哗……”

地瓜烧闻言,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毁灭这个世界?”

“?”

胡麻这一下子都懵住了,不是,你格局这么大,让我怎么接茬啊?

但再转念一想,却是轻轻叹了一下,道:“若真严格论起来,或许比你说的,难度还要更大上一点的吧……”

“比如说,杀个血流成河,尸堆如山,比如驱这天下人杰为棋,厮杀斗蛊,比如请这世族老爷们去死一死,让那世道,换个新天?”

“……”

“啊?”

地瓜烧声音都带了颤音了:“真是这么大的事啊?”

胡麻微笑,低声道:“是的,已经开始了,咱们明州这边,就要从这红灯会开始……”

……

……

而同样也在此时的朱门镇子,那一座看起来努力低调,但还是显得有些富丽堂皇的红灯娘娘庙里,庙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照亮了半条街,光芒莫明让人觉得有种迷茫的感觉。

左护法跟了红灯娘娘回来,自请了红灯娘娘归位,自己跪在了神案前的蒲团前,毕竟娘娘已经建了庙,成了案神,该守的规矩,当然也得好好守着。

但如今,她随了娘娘回来,却是因为心里有着迷茫:“那位天命将军,或许真个是天命所归,只是遥遥一拜,我居然觉得泰山压顶,有种催魂夺魄的感觉……”

“……但最让我疑惑的,娘娘何时也法力大进,居然不弱于他,吓退了此人?”

“……”

她已经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客气,以免失了礼数,但这话里的迷茫与不解,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但没想到,这香案后面,那新近才雕了出来的宫装女子神像脸上,倒有着比她更多的迷茫与不解,依稀间,庙里挂着的红灯笼,都有诡异的光芒流转,仿佛声音响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我……我也不知道啊……”

“建庙的事情,不是你与右护法告诉我的吗?”

“这建庙初时,倒也还好,但建完之后,我只觉香火旺盛,滚滚而来,时不时只觉无数人拜在我的面前,却又看不清他们模样……”

“……”

“建庙……”

左护法听着,却是更迷茫了:“建了庙,也没这等好处吧……”

一个神像,一个活人,面面相觑,却都只觉得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虚与苦恼。

“还得问右护法,只可惜他不在……”

左护法沈红脂究竟还是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但无论如何,娘娘法力高深,倒是咱们的底气了,那天命将军来历非凡,有人撑腰,搁以前,还是咱们惹不起的……”

“现在咱们也惹不起啊……”

庙里的红灯笼光芒,明显显得有些心虚:“他既管咱们讨要血食,那不行就给了他吧,反正本来也不是咱的……”

“他客客气气的,而且只要一万斤,那就算给了他,咱们还能剩个三四千斤呢,都是白赚的……”

“……”

这话倒是说的左护法沈红脂也沉默了下来,一开始还只当这真理教胃口大开,要全吞了,但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发话,只要一万斤。

而且,混江湖的,不怕对方凶,就怕对方客气,红灯会本来实力就不如对方,又被对方做派挤兑住了,如今在能保全部分血食的情况下,还真就让人纠结了起来……

但也就在两人为难权衡之际,随着天色渐晚,外面鸡都已经叫过了,一时定不下来,左护法正准备先离开,谴小使鬼去右护法那里问个主意再说时,忽然感觉外面一阵阴风吹了进来。

来的是一只作青袍小厮打扮模样的小使鬼,一冲进了庙里,便嗷得一声哭了出来:“没啦,仓里的血食,全没啦……”

“什么?”

左护法猛得站起,红灯娘娘的灯笼,都骤然亮了十倍,细问之后,才得知,血食仓那边,鸡叫之后,开锁查验,便发现门窗无损,血食却已一扫而空。

“坏了……”

左护法忽然反应了过来,猛得起身,嘴唇颤颤:“我们上了真理教的当了……”

“他只要这一万斤血食,不是给咱脸呢……”

“这群混账,借着刚刚那场混乱,把咱们的血食都运走了,然后又说什么要这一万斤,是故意坑咱们呢……”

(本章完)

第518章 真理教徒

“娃子,我要回一趟大羊寨子,看看二爷,你不必随我一起,只留在庄子里看着。”

第二天起来时,胡麻便找到了李娃子,认真吩咐着:“只是记住,最近或许会有事情发生,但能讲理,便不要动手,真要动手,也记得保命,真有事了,便去找七姑奶奶问主意。”

“对你而言,最要紧的,便是看好咱们这个庄子,在我回来前,不许任何人进来。”

“……”

李娃子听着,都有些不解:“谁都不许吗?”

“对。”

胡麻道:“便是红灯娘娘也不许进来。”

李娃子一下肃然起敬,看了一眼昨天胡麻让他们打扫出来的仓库,如今上面已经落了大锁了,正门处还贴着一张黄符。

虽只是不起眼的黄符一张,但看着便让人感觉到了杀气,慌忙的认真点了头,记下了这件事,虽然胡麻没解释为什么,但他也早就学会扛事情了。

胡麻也是有些无奈,要说这血食多了,那也挺麻烦的……

若是这一票搞来的血食少,自己还能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便如答应了地瓜烧的那两千斤血食,就已经连夜找了一个地方,埋了起来,又告诉了她位置……

……其实倒不是什么新鲜地方,正是当初坛儿教的人藏血食的坟墓,如今早已空了,胡麻藏了一只缸进去。

两千斤血食,实实在在给了,搁以前,地瓜烧这腿不急着治好,怕她惹事,但如今看着转生者的困境,胡麻觉得还是让她腿脚利索点好。

不过剩下的血食,毕竟数量庞大,却不好弄,便还是放在这仓库里,只是里里面面,皆贴了符,其中正门处贴的,乃是一道枷字符,若有人靠近,试图开门,便会被符力束缚,镇在当场。

但其他几面墙,乃至屋顶,以及地面,贴的却是杀字符,若有人窥探,就倒楣了。

吩咐妥当了,才又向李娃子道:“另外,置办一桌席面,煮上一锅红糖蛋,请七姑奶奶过来,今天中午,我请她老人家吃饭。”

“再让人去置办几车粮食,回头运回寨子里。”

“……”

李娃子一一答应着,忙去了。

不多时,酒菜置办好了,搬进了胡麻的内院堂内,又关上了门,糊上了窗户,不让一丝光线进来,但在桌子上,却点起了蜡烛照着明。

这是请七姑奶吃饭的讲究,毕竟她是出身于精怪,正常请她老人家饮宴,得赶在晚上,当然,以她如今的道行,其实不怕白日里出来,但白日里,她也容易露出原形,丢了体面。

换句话说,能够一句话请七姑奶奶大晌午头的过来饮酒的,也就胡麻一个。

“哎哟,小掌柜你终于回来了……”

眼瞅着快到了晌午,外面隐约响起了稀疏的几声锣鼓,屋角里一阵阴风钻了进来,然后七姑奶奶从阴影里走出,一见胡麻就激动得不行:“最近咱这里,不太平啊!”

“前天刚回来,今天便又要走,这不紧着请七姑奶奶吃两盅酒?”

胡麻笑着,也不说自己刚回来时,就见过七姑奶奶的面了,只说:“怎么不太平了?”

“还不是来了一群打幡子的?”

七姑奶奶道:“我瞧着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善人!”

“虽然这群家伙,表现的挺客气的,见了我老人家,还知道鞠個躬,但我就是越瞧他们越邪气,说不出来的邪气。”

“做事也让人瞧不懂,他们一过来,就不让红灯会的伙计们帮乡亲平事了,都是他们自己来,不过倒是有事,甭管闹鬼还是闹祟,他们一去,便都消停了。”

“照他们自己话讲,是因为自家幡子上,供着道理,道理最大,压住了那些小鬼精怪,但我却瞧着,不像是什么道理,而像是煞气重哩……”

“等他们一靠近,别说那些闹祟的了,就连坟头子里的,也都吓得不敢露头呀……”

“……”

七姑奶奶絮絮叨叨的说着:“而且,说是除祟保平安,总觉得还有别的事,这不着天不着地的,人一过来,便丈量田产,打听村子里有多少人家。”

“有时候还借着给人瞧事的名义,摸进人家里,打听家里有多少银两,打听仓里有多少粮食,还朝人的瓮里瞅上一眼呢……””

“他们面上倒是客气,但越是客气,越让人觉得不舒坦,早先有个打幡子的,我一靠近了他,就听到了他肚子里有人哭呢……”

“……”

“肚子里有人哭?”

胡麻略略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倒是低低的感叹:“我这远房亲戚,究竟是挑了个什么人来争这皇帝啊……”

早先听老算盘讲过这个教门的来历,似乎杀善人,涨道行的事,就是他们干的。

当然,那是挺早之前的事了,属于这个教门的老祖宗们干的。

“都是小事。”

胡麻听在了耳朵里,便举起了杯来,向七姑奶奶道:“我请七姑奶奶过来,也是为了说这些。”

“咱们这地界,向来安生,之前几个作祟的,也都除掉了,如今大鬼没有,这帮子邪徒倒是进来了,但任他们凶,任他们狂,咱们不管,可他们犯了规矩,便不能容他们了。”

“这事还得请七姑奶奶多废心!”

“在这里多盯着点,若周围乡邻遇着了事情,求过来,就帮着他们做做主。”

“……”

“这还用说的?”

七姑奶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就等着拿鞋底子抽他们呢……”

早先跟着胡麻,七姑奶奶连五煞神都抽过,如今见了这群真理教的邪徒,也不带怕的,只是如今却让她老人家难受的一点是,这群人身上透着股子邪气,但偏偏又讲着规矩。

一次两次,找不着机会,如今心性都快磨没了。

“是鬼就得画皮,是狐狸就得露尾巴。”

胡麻笑道:“他们早晚也会忍不住的,七姑奶奶不用给他们什么面子的。”

“另外……”

边说着,边指向了旁边案上,供在桌子上的那把罚官大刀,道:“我将这刀,留在这里。”

“若是他们不懂事,七姑奶奶该怎么教训怎么教训,若是他们还不听劝,想跟您老人家嚷嚷,那你也就别给他们留脸了,把我这把刀拿回去,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您老人家管了。”

“好,好……”

七姑奶奶听了,顿时大喜,又打量了一眼这把刀,叹着:“怕是得小三跟小四两个才能抬得动!”

一场酒宴,把七姑奶奶喝得很是尽兴,大白天就在外面柴垛里睡着了。

亏得如今这地界,人人都知道黄皮子是仙家,不敢惹,否则倒有可能遇着了危险。

而等到了下午,让李娃子去置办的粮食,也买回来了两车李娃子还不停的抱怨着:“如今也没闹灾没闹荒的,新粮也才刚下来没几天,怎么粮食倒是贵了呢?”

“比去年贵了不少,咱血食帮的人都没面子,早知道这样,割啥血食,种地都能回寨子里盖小楼娶婆娘。”

“……”

“贵了?”

胡麻听着,倒不意外,反而与自己了解到的信息都对上了。

只是叹了一声,李娃子还想得简单了,粮食再贵,种地的都发不了财。

“不必给我,去雇几个车把式,将粮食送回寨子里去,我便不等了,先行一步。”

胡麻安排给了李娃子,自己便等到了天黑便行,趁了黄昏时分,暮色沉沉,先到了庄子外面,见左右无人,便施起法来,轻轻跺脚,那两只量天靴,便已经到了他的脚上。

不过这一次,却没忘了小红棠,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肩膀上,怀里还抱了一个大坛子。

这坛子里是胡麻从那几口缸里取出来的血食,这段时间供他们吃的。

伴随着暮色,迈开腿来,便一路的进了老阴山地界,不过在回大羊寨子之前,心里思量着,还是先绕了半个圈,去了一趟杨弓如今入赘做女婿的地方。

这里他倒是第一次来,但在老阴山里,却是不用担心迷路,有山君照看,路上花草,都能指路。

远远的,在一处山坳里,看到了杨弓如今的家,倒是心里惊讶,只见如今天都已经黑透了,但山坳里那百十户人家的村子里,却还是灯火通明。

石碾子碾出来的硬地上,正有二三百乡勇,借着旁边的火盆,火把光亮,赤着脊梁,嘿呦嘿呦的,在那里操练着上阵的武艺。

左手藤牌,右手刀枪,居然练的甚有章法。

“挑中了杨弓做女婿的这户人家,怕是来历也颇为不凡呐……”

胡麻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然在这村子里走了一圈,心里便隐隐有了数。

村子外面有马场,百十户的村子里面,铁匠铺倒有十来家,另外几个明显修建的宽敞高大些的屋子里面,墙上居然还挂了甲胄,便可见这个村子里的人,祖上怕也是有来历的。

借着上一次的闹匪,将周围村落里的青壮都集合了起来,如今一直在做着准备呢!

要说这等底子,怕是连很多江湖门派,都比不上了,但山君却还嫌他们薄了?

低低叹了口气,倒没打算进去见杨弓,转身便要离开,继续往大羊寨子里去,倒不防,刚刚要抬腿,先就看到一阵阴风飘了过来。

黑黝黝的夜色里面,一团黑雾滚到了自己脚下,一个头磕到了地上,欢天喜地的叫道:“胡老爷吉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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