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第446章 圣灵已死

在近乎无限能量的供应下,那怪物一般的圣灵身躯不断地破裂、重组,继而再度被打碎。

每一次的破碎与重组,都似乎使得圣灵变得更加强大,能够抵抗的时间也就越长。

其身躯也在这样的过程中,逐渐地“进化”出了对怀月道人之道法的抵抗之力。

谢缺在此过程中,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惊异。

他已然能够清晰地看出,此刻的圣灵体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白骨铸就的身躯体表,现在已是布满了如同一层果冻般的透明液体,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

“如此强大的适应性么?……”谢缺心头暗忖。

怀月道人身姿飘渺,如同一轮明月高悬,伴随着他体内蓄势的灵力不断涌动,其所能够掌握的力量也在不断扩大。

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在涌动,如海浪翻腾,气势磅礴。

其身躯在九雷九火十八条雷龙的围绕之中,其周身俨然仿若炼狱一般。

怀月道人再度祭出太虚之月,狠狠压向圣灵身躯。

刹那间,整座高野山仿佛都在这股气势中颤抖起来。

山石崩裂,飞沙走石,一派风起云涌的景象。

那如雷的轰鸣声在高野山上空回荡,回音阵阵。

若非是此界灵气雕零,无法滋养出与他实力相匹配的天地灵物,怀月道人早已能够把这一方世界打得崩坏。

他的实力之强,破坏力之大,比起谢缺所见过的赤龙法王还要不逞多让。

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如同猛兽出闸,势不可挡,所过之处,都被无尽雷火一扫而空。

忽然之间,一段繁复的梵文自圣灵口中被诵念出来,这声音显得虔诚而又庄重。

诵念在空气中回荡,引发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让怀月道人心头一紧,感觉到了某种不祥之兆,似乎一场即将降临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怀月道人目光凝重地看着四周,却是发觉原本破碎散落在周遭的骨骼碎片,此刻竟是仿若活过来了一般。

它们纷纷动了起来,仿若一群幽灵般在空中游荡,摆动着如同鱼尾般的肢体,在空中摆尾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手中掐咒,祭出一条雷龙呼啸而去。

那雷龙不断炸响强烈电弧的噼啪声,直冲这些骨骼碎片而去。

只是这些骸骨碎片刹那便消失不见,让这雷龙直接扑了一个空。

再度出现之时,已经是到了圣灵身侧。

下一刻,这些骸骨碎片直接钻入到圣灵的躯体之内。

圣灵破碎的身躯亦是开始扭曲变形,除却那畸形的头部之外,整个身躯都开始不断扩大。

“并非是吾想饶恕你们……只是吾和本体乃是两道不同意识……”

“若吾消逝,世间将再不存。”

“但吾现在承认了,汝等确实难缠……”

圣灵的声音低沉,带来的气息却是毁灭性的。

怀月道人顿时面色一变,知晓这圣灵是想要以自爆来大成目标。

他本想以身遮掩住血豸,保其安危,只是此刻为时已晚。

那是一次足以令天地色变的爆炸,仿佛天塌地陷般,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响彻四野,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这股爆炸威能无比骇人,使得八方万事万物都被洞穿,无数骨片深深地插入地底,仿佛连大地都被撕裂开来。

在这场爆炸中,无数白骨碎片犹如利箭一般,穿梭于虚无之中,无情地穿透了周围的一切事物。

在这场爆炸的中心,那位怀月道人也被这股威能直接轰得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最后重重地摔在了远处。

那股冲击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他刚刚落地,便感觉身体内的气血翻涌,嘴角不由涌出一行鲜血。

而在爆炸的中心处,那人形血豸则被无数白骨碎片死死地扎在地面之上。

它的身体被洞穿无数个孔洞,黑浊的阴邪气息不断从其身上逸散出去。

它的生命力似乎即将消磨殆尽,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断抽搐着。

怀月道人连忙赶到这血豸旁边,谢缺亦是给怀月道人传音问道:“还有救吗……”

只是话音才落下,这人形血豸便是彻底散落成黑色的烟雾,消退而去。

怀月道人也只能摇了摇头:“看来……圣灵的复苏是在所难免的了。”

不止于此,整片山阴所在的阴浊气息也开始迅猛消退。

怀月道人叹了口气,径直将手中鬼头大刀丢到谢缺的躯体一侧。

谢缺亦是直接魂灵入体,重新将鬼头大刀掌握手中。

不仅是阴邪之气的消散。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而来,无尽尘土飞扬,仿佛这个世界在飓风之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这是一种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吹得破灭的风暴,它将原本的宁静彻底打破,一瞬间将整座高野山都卷席在内。

谢缺静静地站在风暴中,他的目光透过狂暴的风沙,他的视线在无边的尘土和岩石之间穿梭,看着原本被尘土岩石覆盖的山顶开始慢慢变矮。

他看到了那一座因尘土的遮掩而显得有些模糊的山顶,正在慢慢展现出它的真面目。

片刻之间,一座金壁作顶的辉煌大殿的半截轮廓已经显露出来。

它的庄严和雄伟在尘土飞扬的风暴中显得更加醒目,仿佛是这座山的灵魂,即使在风暴中也能屹立不倒。

谢缺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并非是什么居住或是祭奠所用。

这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墓葬!

只是其最外围的棺椁变成了这般殿堂模样。

“怎么办?”谢缺转头看向怀月道人。

怀月道人亦是咬紧牙关:“干了!上山,说不准还能寻得一条生路,若是迟些,待那圣灵彻底复苏,你我三人只怕是尽要丧身于此。”

谢缺点了点头,三道身影瞬息之间便穿过了无尽风沙,朝着山顶上奔去。

按照佛经上所言,不动明王尊菩萨将高野山之顶削作平地,以此作为道场。

谢缺估计,这座金殿此前便是道场所在的遗址。

但在其死后,便有人将这道场风水元磁改变。

以阴阳二气平衡之道,开始养尸。

这圣灵虽说是诞生自不动明王尊菩萨的尸骸之上,但谢缺知晓。

菩萨的神魂和真灵尽数散去,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这圣灵和真正的不动明王尊菩萨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只是在其尸骸之上新生的一个邪恶生灵罢了。

至于这圣灵的实力,则是让谢缺有些摸不着边际。

不过从圣灵的一缕意念就能对抗自己和怀月道人来看,只怕其本体对自己二人完全能够造成碾压的战力。

待那金色的殿堂完全露出其形体之后,其正门所在也轰然一下便被破开。

近乎海量的化生血豸从门后倾巢而出,连绵一片的扇翼声宛若惊涛骇浪。

只是眨眼,由化生血豸组成的海洋便将三人形体淹没其中。

但是此刻能够完整发挥出自身实力的怀月道人,也几乎能够将这些化生血豸看作一般的虫蚁去杀了。

其只是咬破指尖,口中一样炽热阳气。

便使得一大片化生血豸消散,化作一片黑雾飘散而去。

谢缺亦是不断以体内气血带动鬼头大刀之中的杀念,但凡靠近其十尺之内的化生血豸,也都会顷刻消亡化烟。

虽说看似容易,但谢缺和怀月道人的心底也开始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毕竟这化生血豸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看门狗般的存在。

真正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圣灵本身。

四人一路血屠,灭杀了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化生血豸之后,也终于来到了殿堂之前。

这金殿并不算大,长宽皆不过百丈。

前沿之门也只能同时容纳二人通过。

但就是如此,其门后却是显现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连神魂探入其中,也不过只能得到虚空的讯息。

其中的化生血豸也是尽数都涌了出去,此刻正黑压压地一片不断朝着他们围来。

谢缺和怀月道人相视一眼之后,直接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殿堂的门后。

映入眼中的,并非是一片墓葬。

而是一片断壁残垣和满目疮痍。

似是一场惨烈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处处都是残破的僧袍布条,随风飘散空中,亦是被挂在枯败不知多久的菩提树上。

有的僧袍之上,已是被鲜血浸透。

还有部分,则是被烈火焚烧。

这里似乎是自成一片天地,谢缺能够看出这里曾经的繁荣。

阴灵化作风在不断吹拂,已经枯败的菩提树枝不断摇曳。

一位菩萨的道场,现在竟是衰败如此。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

现在看来,那位不动明王尊是死因或许便是因为这样一场战争。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方小世界内带给他们的压力极度强大。

自身一百分的破坏力,在这其中发挥不到半分。

体内不论是什么力量,都被压制到了一个极限。

但就在这般情况下,这世界仍被打得破碎。

可想而知,定然是菩萨亲自同人动手,方才能够造成如此毁坏力。

“出口在哪里?”

怀月道人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谢缺的身上。

毕竟此乃一方佛界,他们都是未曾修行过佛法之人。

而在他们眼中,毕觉则是融贯禅道密宗两家之才。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在这满目疮痍之中想要找到出口无疑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但他能够感觉得到,似乎有一抹隐隐的清圣佛气正在引导自己。

谢缺犹豫半晌,决意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毕竟现在自己几人可以算得上是在和死神抢时间了。

也不知晓圣灵究竟被封印在这世界内的何处,也不知晓那圣灵现在究竟醒来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等人在圣灵找寻到自己之前,找到出口。

正当谢缺踏步之时,却没想到。

意识内的那一道佛气却是突然动了。

谢缺的心骤然便跳到了嗓子眼处。

那……会是圣灵么?

忽然之间,众人眼前的视野开始明灭不定。

原本有些昏黄的世界,此刻一瞬陷入黑暗,却又在下一瞬间恢复正常。

几人再度能够看得清之时,却是发觉天旋地转。

原本的断壁残垣已然消失不见。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一座破败的庙宇院落。

此处似乎多年无人问津,地上的灰尘和落叶积满了一层又一层。

在谢缺面前的三丈之外,曾经是僧人们修行和祈祷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破败的石墙和摇摇欲坠的佛像。

这里,无声而又静谧,却又寂静的让人不由升起一阵阵恐惧感。

这里没有喧嚣、没有嘈杂,也没有微风拂过落叶的沙沙声。

“嗒啦……”

似是一声清脆的布鞋落地,却是使得谢缺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深吸入一口气,自己可是从未落于如此境地。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这方小世界与世隔绝,自己几人在其中却是根本无能为力。

“你……”

在谢缺等人的目光中,一道清癯瘦长的僧人身影出现其中。

这僧人缓步走来,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了专属于其的痕迹。

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扭曲感,使人感觉这僧人仿佛置身于另一时空之中。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流动,如同水墨画中的墨迹,时隐时现。

并且使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灰色。

怀月道人见此,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却依旧十分警惕。

他悄悄传音谢缺:“似乎并没有被虚空污染的气息。”

谢缺心头也是有些微微紧张:“或许其人境界太高,即便是被虚空彻底腐化我们也看不出来。”

怀月道人闻言,随即便有一滴汗珠淌落。

只是站在这里,便能够使得失控扭曲……

这样的存在,到底有多强,他有些不得而知。

他的身影矗立在这破落的院落内,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他拉入了一个神秘而又深邃的世界。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孤寂的剪影,伫立在世界的尽头,无人能触及,却又无处不在。

“你来了……”

这僧人抬起手来,向前一指。

其方向,赫然是谢缺所在。

怀月道人二人见状,也是不由一愣。

“圣灵?”谢缺试探性地问道?

但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这僧人下一句话却是如响雷一般绽放在他们耳内。

“圣灵已死……就连最后一缕意念,也在方才陨落了……”(本章完)

454.第447章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

圣灵已死。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为之一震,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不仅令人心惊,更让人心头一紧。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紧张与压力瞬间消散,仿佛一瞬间被释放了束缚已久的翅膀,让人感觉如同解脱一般。

然而,尽管眼前这位僧人面目未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至少从外表来看,比起那狰狞可怕,带来压抑气氛的圣灵,

这位僧人看起来显然要更为眉清目秀,而且其身上气息亲和,也是不由让人感觉更为心安。

谢缺听到这番话,心中不禁一颤,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大师所指……是说我来了么?”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谢缺通晓卜算一道,知晓自己身怀审死图箓这般至宝,按理而言应是没有人能够算计得到自己的。

那僧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某个方向,眼神空洞而深邃。

仿佛他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谢缺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抬起了手,轻轻地朝着僧人的眼前挥了挥。

然而,僧人却依旧如故,仿佛眼前之人并不存在一般。

怀月道人也在一旁开口说道:“别试了,这家伙就是一道投影,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听到这话,谢缺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

既然如此,那这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为何他知晓圣灵已死?

然而,即便面对谢缺这般无礼的举止,僧人依旧不为所动,他静静地向前踱步。

谢缺又索性直接拦在了僧人身影之前

但没想到,那僧人身形直接从谢缺的臂膀处穿过。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在谢缺手中汹涌澎湃。

鬼首大刀仿佛也感受到了那僧人的存在,不由得开始疯狂地颤鸣起来。

其刀刃如同狂风中的旗帜,刀身上的银光不断闪烁,仿佛要冲破束缚。

甚至于周遭天地都被这狂野的刀鸣震得微微颤动。

谢缺轻轻叹息一声,心里满是无奈。

如果此刻稍有不慎,这把杀念似海的鬼首大刀就会如脱缰的野马,失去控制。

“这……”

好在谢缺心中有数,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大了握刀的力度。

这一刻,鬼首大刀在一股近乎恐怖怪力的镇压下,其刀身上的颤鸣声才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整个刀身也开始被迫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不安。

他长出一口气,这刀方才险些就脱手而去了。

僧人的目光偏转,此刻竟是落到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身上。

阿至。

怀月道人也是顿时眼中露出一阵思索之色,看向谢缺:“毕觉师弟既是传承了禅密二宗之法,竟是也非这僧人所等之人么?”

谢缺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阿至则是面色有些疑惑,只是他还有些沉寂在阿文死去的悲恸中难以自拔。

僧人倏然抬手,谢缺手中本就颤鸣不止的鬼首大刀竟是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令人置信的巨大力量。

谢缺并非是不能将之镇压。

只是经过刚才之后,谢缺便知晓自己或许也不能强求此刀留在自己手中。

虽说这刀确实是极为好用。

但这鬼首大刀上爆出出来的抗拒却是让谢缺犹豫半分之后,还是将之松开了。

那鬼首大刀在脱离了谢缺的掌控之后,便直接落在了阿至眼前。

顿时将阿至吓得一跳。

谢缺也顿时若有所思。

这鬼首大刀之内乃是记录着“如来不破圣体”的完整传承。

若是早有设计,不论这刀,还是这僧人,应是都在等待某人。

或许……他们所等待的,便是阿至吧。

不过这些也都是猜测。

谢缺默不作声,退至怀月道人身侧,静默看待事情的发展。

毕竟这方世界诡异无比,不论是他还是怀月道人也都不敢随意动手。

也就只能静观其变,祈祷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只是即便阿至有些不愿意,但那鬼首大刀依旧是强硬地将刀柄塞入他的手心。

阿至向怀月道人投出求助的目光。

怀月道人也只是耸耸肩,毕竟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似乎也是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阿至见状,也是不由一阵发狠,直接将这刀死握手中。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预想中的杀意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一片片恢弘的佛门经文,悄无声息地遁入他的脑海之中。

阿至一阵惊奇,只是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说不准便是佛门中的“度化”之法。

想到此,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口中诵念起道门经文起来。

只是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度化没有发生。

阿至也没有任何想要皈依佛门的心思。

但方才的那些经文却是已经牢牢铭刻在了自己的心底。

而且这些经文不仅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更是深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尊佛法高深的大师。

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经文之中,还伴随着一篇直达神佛境界的“如来不破圣体”。

只看其名,阿至便知晓其法之强大。

就在此刻,那僧人也走到了阿至眼前。

“小僧与那圣灵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日终于能够得以解脱了……”

阿至才刚刚开口,似乎就要有话要问,但那僧人又再度开口说道:

“小僧知晓你有诸多疑问,但有的事情……并不能说。”

“小僧只能告诉你……”

“镜明而影象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噗啪……仿若水泡破裂的声音忽然炸裂,那僧人的身影竟是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前辈。”阿至还想说些什么,但没想到的是,僧人也再次打断了他:

“小僧只能告诉你……”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话音落下,那僧人的虚影也就在此消散,只余留这空荡荡的院落。

“镜明而影像千差,心净而神通万应……”

阿至嘴里默念了一遍,但又似乎有些不求甚解。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谢缺:“毕觉师兄,此意何解?”

旁观了这一切的谢缺心中有块明镜,联想到这刀中意义,已然是明晰了一切。

他没有选择隐瞒,只是直接指向阿至手中的鬼头大刀。

“以刀刃为镜,你看看自己。”

阿至垂下头,又将刀提了起来。

却没想到,他这一看,却是猝然一惊,直接就将手中这鬼头大刀丢得极远。

“这不是我……”

谢缺只是摇了摇头:“故那僧人方才告知与你‘镜明而影像千差’。”

怀月道人也是参透了其中禅机,看向阿至的目光也不由惊奇了起来。

阿至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得咬紧牙关,将那鬼首大刀再度捡起。

他再次以之为镜面,从上反射出自己的样貌。

在他的眼中,透过刀刃,看到的自己模样已然和那僧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实际上的阿至,则是扎着高耸的髻子,身穿玄色道袍。

和这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僧人形象差别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就是他?”阿至依旧是有些梦呓般说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谢缺叹了口气,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那僧人的意思表现得十分清楚了。

镜中的自己和现实的自己在影像上或许有着千差万别,但他阿至毫无疑问,便是这僧人。

或者说……是僧人的转世之身。

阿至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不由看向怀月道人:“师兄……”

虽说方才自己已经接收了那些经文和传承,但他也一下子有些接受不来如此重量级的信息。

怀月道人也只是露出笑容:“怎么?接受不了自己前世是个光头?”

阿至微微摇了摇头,有些难以接受:“也不是……”

怀月道人拍了拍他的肩,以示理解。

毕竟不是谁在知晓了自己的前世身份之后,也都能极度淡定的。

阿至沉吟半晌,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刀刃,沉默许久之后,方才又说道:

“那毕觉师兄,‘心净而神通万应’又是何解呢?”

谢缺略加思索,便是说道:“那刀刃之内,传承之法,你可见到了?”

阿至面容上顿时露出一丝奇怪神色:“莫非毕觉师兄方才也见到了?”

谢缺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这如来不破圣体乃是需要以神性为引,作为通向神佛的修行途径,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阿至没有露出什么不悦,只是神色稍显奇怪:“这刀内的传承信息……乃是阅之即毁……”

“我方才得到之后,便已经彻底消散。”

“也不知晓毕觉师兄,是如何能够看到。”

怀月道人顿时也露出啧啧称奇地目光看向谢缺。

这般传承之法是有的,也是为了防止绝学外泄所设计。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谢缺竟是绕过了其中封锁,看到了那传承之法。

谢缺顿时不由一怔,但想到或许是某个词条的作用,也就不足以奇怪了。

毕竟其内那般可怖杀意都能够被玄武轻易镇压,破解一道传承封锁之法又有何难?

他咳了咳,选择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给阿至解答道:“所谓心净而神通万应,指的便是若你修行佛法,能够做到心性圆通,便可通晓万般神通。”

“楞严经中有言:大目犍连,心识圆通。”

“其中故事,是说佛陀的弟子之一目犍连问佛祖:若是成佛之后,是否便是袈裟著身,须发自落。”

“佛陀回应其曰:我不必披剃,就成比丘相。”

“我有神通,可以游行十方世界,来往自由,无挂无碍。”

“由神通而发明意识即如来藏性,不变随缘,自在圆融,故佛称我于众阿罗汉中神通第一。”

“其后目犍连便证得心性圆通,并且神通威能举世无双。”

“随后佛陀又问目犍连,其便回应佛陀曰:旋转虚妄分别之意识,还归于湛然不动之心性,心性发出智慧之光明,好像将浊水澄清,澄之既久,就成为莹净皎洁之如来藏性,故以意识法门最为第一。”

“其中意思,便是形容何为心性圆通。”

“听闻目犍连此言,不单独如来赞他,连十方世界的佛都叹其佛法精深,慧根深厚。”

“所以我……是目犍连的转世身?”

听闻此言,阿至顿时吓得一跳。

他没有想到,这僧人的来头竟是如此之大。

谢缺点了点头,也终于知晓即便是强如圣灵,竟是也能够被镇压。

既是目犍连,那边能够说得清了。

这位大目犍连佛昔日可是被称赞为佛界神通第一的。

只是让谢缺疑惑的是,莫非这位大目犍连佛……最终和圣灵是同归于尽了么?

不然的话,又何须转世归来。

谢缺和怀月道人此刻看向阿至的目光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谢缺只是有些惊叹,怀月道人则是有些震惊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此前只是看其天赋不错,便随意收入玄天馆的弟子。

竟是这样一位大神转世而来。

而且如今其已得前世传法,想必也很快就能恢复实力。

超越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让谢缺二人有些意外的是,阿至竟是沉默半晌之后。

将鬼首大刀一抛,使得其插入地面之上。

“我不修佛法。”

怀月道人刹那间就流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神色,也不知晓其是因为不舍弟子,还是因为和佛门不和的缘故。

谢缺倒是有些好奇:“为何?”

“不想……就是不想。”阿至没有说为什么。

但谢缺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毅然决然。

此刻的阿至,虽说并无修行佛法,但其心性已然见得赤子之纯真。

距离大目犍连佛所抵达的心性圆通虽是有些距离,但也至少是开了个头了。

像是这般心境高深者,也是极难去劝说。

而且他和阿至也并不熟悉,怀月道人既是都没有劝说,自己也就更没有理由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你知道出口么?”

阿至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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