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大胜,全歼!

自古以来,兵败如山倒,往往一着不慎,就会陷入困顿衰颓,士兵颓唐起来的时候,溃军之势就更是如同雪崩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遭遇打击,宇文天显竟还强行在溃军之中来回奔驰,勉强汇聚起来一股兵锋,未曾让败军彻底溃乱,迂回盘旋,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就算是在连番的奇谋之下败北,也能够维持住最基础的状态。

不至于损失过于惨烈。

宇文天显的战将特性就在这个时候彰显得淋漓尽致,这样的将帅,难以有大胜,却也极为难以遇到大败,就算是吃了个大亏,也还可以迅速收拢部众。

他可能不是最擅长厮杀,冲阵的,但是当一个位置上不知道该派谁去的时候,他一定是所有将军里面最为稳定的,宇文化也驾驭异兽到了叔父的身边,聚拢部众。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轰然的鸣啸如同雷霆一般炸开了。

墨色的重甲骑兵出现在了山坡上,凌平洋将燕玄纪交给他的大纛举起来了,猩红色的战旗翻卷着,五百重甲骑兵,进入战场,从侧翼出现。

战马奔腾起来,如同雷霆一样。

宇文家的士兵看到出现的重骑兵,侧翼的铁骑穿着不同制样的具装重甲,为首一员大将极为威武,剑眉星目,手持一柄墨色长枪,一侧副将举起大纛,猩红色的战旗如同是从天上坠下来的火焰。

一個大字——

【李】!

凌平洋只是瞬间,将三名重骑兵校尉直接挑翻。

冲在最前,掌中长枪左右飞腾,每出一招,就要点落一人,气势如虹,长啸道:“越山凌平洋在此!”

仿佛雷霆。

天下第一线兵团的重甲具装骑兵,在最适合重骑兵登场的时刻出现,战马砸落下来的声音,沉闷得如同闷雷一般,凌平洋让重甲骑兵分开,五百重骑兵化作了五队,皆形制如【偃月】。

且并非是并排拼杀,乃是以不同的角度来回凿穿,劈砍。

五百重甲骑兵,如同五把重型的偃月刀一样,硬生生将宇文天显汇聚起来的兵势切割开来,来回奔驰的时候,让阵之中的步卒四面八方皆有骑兵杀来,五百人,却硬生生杀出了千骑的气势。

宇文天显缄默,他看着宇文化,道:

“你去带着人,自左侧走。”

宇文化惊愕:“叔父!”

宇文天显提起了自己的战枪,沉声道:“是我不曾勘破李观一的阵法,将帅率领军队,陷落入如此的大败,就应该由我来杀出一条道路。”

“将帅应该死在战场上,但是你还年轻。”

他注视着拍马拼杀而来的凌平洋。

背后一百重骑兵缄默,仍旧还有肃杀沉静之心,提起了手中的战枪,宇文天显驱动异兽,这一百重骑兵在如此的大败情况下,竟然仍旧汇聚了炽烈如火的兵锋,硬生生凿入了【偃月阵】之中。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凌平洋,来!”

宇文天显驰骋奔腾,凌平洋汇聚五百重骑的军势,和宇文天显缠斗数合,乘势而来,气势如虹的骑将,和败军之将,自是不可能同日而语,可兀自如此,宇文天显仍旧一枪戳在凌平洋重甲上。

这个沉静冷漠的将领此刻也同样炽烈如火。

凌平洋死死抓住了这把玄兵,大笑。

年轻的勇武,背后似乎化作了一条龙的模样,五重天的巅峰,神韵已成,凌平洋长啸,出招决然,数合之后,在大军军势加持之下,宇文天显被凌平洋手中的长枪狠狠砸在了坐骑的头顶。

坐骑咳血倒下,宇文天显气焰腾空,被一枪压下,这才被擒拿。

宇文化奔腾而出,咬着牙,率领数十轻骑兵冲过战场。

战场已混乱了。

就算是正规军,在失去战意溃败的时候,也难以抵抗那士气如虹的乌合之众,不,那样的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了,宇文家的军队,还有这些轻骑心中沉重,一个个念头涌动着浮现了。

是谁?是谁?!

这些宇文家的士兵心中几乎只剩下了茫然,他们对抗的不是乌合之众么?不应该扫平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对手,为什么骑兵会突然折了,为什么弩矢永无止尽。

为什么在他们溃逃的时候会有轻骑兵和重骑兵自两翼杀来?

而在这个时候,一枚箭矢旋转着贯穿了宇文化的肩膀。

宇文化闷哼一声,把长枪交给左手,但是那种炽烈的火光已经靠近了。

李观一骑乘麒麟,麒麟迈步狂奔,战戟横扫,竖劈,挡在前面的轻骑兵就被他一个个挑飞下马,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他深深吸了口气,持战戟,口里还带着血腥的气息。

战戟朝着前方冲去了,他昂首,举起了手掌之中神兵。

在阵法加持之下,只是一招猛然扫过。

宇文化回身防御,内气碰撞炸开一层气浪。

宇文化的身躯被直接打飞,扬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张口咳出鲜血,兵家将帅之家,秉性有烈烈之气,他虎口迸裂,内气流转,兀自伸出手拔剑,要步战厮杀,却被战戟直接抵住了咽喉。

宇文化忽怒目圆睁,伸出手,死死抓住战戟锋芒。

猛然朝着自己的咽喉刺下来!

李观一抬手抽兵。

宇文化手掌割出一个狰狞伤口,却未曾刺到咽喉,战戟贯穿他的肩膀,鲜血的流逝,让宇文化终于失去了自尽的力量。

李观一大口喘息,血的味道在鼻尖,江湖的斗技和战场的厮杀,是绝对不同的两个层次,少年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大呼道:“敌将已经被我等拿下!”

“放下兵器者,不杀!”

樊庆一脚踹翻前面的铁甲步卒,大呼道:“放下兵器者不杀!”

“放下兵器者不杀!”

凡伐国之道,攻心为上,务先服其心。

一时间呼喊着声音越大,犹如雷霆轰鸣,又见主将坠马,铁骑驰骋于沙场之上,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兵器坠地的声音清脆不已,这些步卒已彻底没有了战意。

李观一坐在麒麟之上,他大口喘息,看着这混乱的战场。

樊庆,还有雷老蒙,还有很多的,只是被逼上了山的青壮们,他们死死握着兵器,知道这个时候,回过劲儿了,才意识到了心脏的疯狂跳动,要把自己的耳朵震的失聪似的,手掌不受控制地用力攥着兵器。

大口喘息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坐在麒麟的背部,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时候樊庆才发现,过于用力握着什么东西,手掌都在控制不住颤抖着,和杀官时候的一腔血勇截然不同,他更用力握住了刀子,看着那少年将军。

听到他大喊:

“风!”

于是他们也齐齐举起了兵器。

高呼:“风,大风!”

没有战鼓和军乐。

胸膛之下的这一颗心脏疯狂跳动,血脉贲张在耳畔的声音。

就是战鼓!

………………

战斗之后,收拢部队,然后将投降者的战甲,兜鍪,兵器全部扒了个干净,这一部分的任务,交给了那位匆匆赶来了的庞水云,庞水云是原先太平公军队之中的核心谋主。

这些事情,他做得很熟。

留下宇文天显和宇文化的性命,也是他的要求。

是之后的用处。

凌平洋等人五百重甲骑兵这一次冲击溃军,竟是毫发无损,天下仅次于三大骑兵的一线骑兵兵团展现出的能力,凌平洋等五百重骑翻身下马,这位三十多岁的骑将摘下兜鍪,行了一个军礼,道:

“在下凌平洋,听闻李……”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称呼,于是沉声道:“李将军为人所困,率兵而来,五百骑在将军麾下,听候差遣。”

五百铁骑整齐划一地行了一礼。

肃杀凛然,浑身重甲,如同钢铁的猛兽,目不斜视,令行禁止,散发出一种顶尖职业级别强军的恐怖压迫性。

李观一不提,其余他麾下的战士们,还有樊庆,看着这浑身具装重甲的钢铁怪物,心底都震动。

而五百重甲骑兵也在沉默注视着这些大部分无甲,一部分轻甲的人,他们没有这样精良的铠甲和兵器,但是自也有一股沉静的气机在他们身上环绕着,眉宇之间,已褪去了百姓的恐惧仓惶。

冷静,肃然。

凌平洋看出来这些人眼底的好奇。

那种好奇还带着一种,这样的家伙该如何打倒的本能思考。

这已经不再是草木和牛羊的温顺目光,而是一群露出獠牙,品尝过鲜血和胜利的,掠食者的目光。

李观一麾下一千八百人里,五百人本身就是城主府的精锐私兵,大部分在入境门槛上的弓箭手,还有一批入境的武夫。

而其余的也是成了贼匪落草为寇的山贼,李观一等人抵达之前,就已经被庞水云找来的三十三个太平军老卒狠狠训练了一个月。

就算是这一个月的训练,加上之后李观一来此,至宇文家抵达耗费的四五日,宇文家列阵消耗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但是,只有精锐的强军知道。

除去长时间,成体系的精锐训练。

还有一个法子能让新兵蛋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成熟。

战场。

一名武者,在冷兵器残酷的战场上打个滚,没死,他就成为了老兵,见过血,不再畏惧刀剑的拼杀,心态的改变在这个层次上极为重要。

这一场面对二线级别步步卒军团的拼杀,就算是靠着【却月阵】,损失不大,可是也是见了血,杀了人的。

这已经不是乌合之众了。

是狼群。

率领轻骑兵完成迂回战术的长孙无俦回来之后,就不得不继续完成他的后勤官职责,轻点损失,收获,耗费的时间不是短暂,只是第一时间交出了报告。

宇文家的军队投降的只有两千人左右,剩下的有战死的,有被河流不知道冲到了哪儿的,也有的逃出去的,战死者超过一千人,在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俘虏的宇文天显脸颊抽动了下。

而李观一方面,一千八百人,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即便是有【却月阵】,即便是水攻,即便是李观一冲阵,还有重骑兵突入,硬实力的差距仍旧可怕,对面同样有弓弩队伍。

一百多人战死,余下的也有很多负伤。

另,战马还有许多活着的,甲胄则是足足三千五百具,兵器,粮草等被截断,皆搬运回来了。

少年人沉默许久的时间。

兵者厮杀惨烈,只要踏上战场就一定会有死亡。

这也是兵家和将领必须要面临的东西。

凌平洋注意到了这个少年将领的心态,于是主动岔开话题,道:“可惜,没有完成全歼,若是将其彻底俘虏了的话,则自是可以有大名望。”

忽而有温和的声音传来:“那是未必。”

凌平洋惊愕,转过头去,却见到这个简朴的营帐被掀开来,有几名女子走进来了,为首一位穿着一身皮甲,脸上带着面纱,只是露出一双眸子,已是极美丽了,正是南宫无梦。

樊庆拱手道:“将军,这几个姑娘带回来了三四百溃兵。”

“敌人战死一千一百六十三人,逃走的三百三十七人,都在。”

樊庆虽然不懂得兵法,但是在这样的乱世,天下的兵马彼此厮杀的,有足足三百多年,耳濡目染,他也知道,这代表着的是什么——

全歼!

或杀,或降!

樊庆的心脏都用力跳动,呼吸都粗重起来。

少年忽然想到了那位先生的话。

歼灭战,是全部或大部杀伤、生俘敌人,彻底剥夺敌人战斗力的作战。

凌平洋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只剩下了惊叹。

樊庆,还有雷老蒙,还有那帮大夫,还有那些年轻的人们。

他们欢呼着胜利,因为可以活下去,因为一种更沉重的,在心底燃烧着的东西,他们的眼睛明亮,身上的衣服破了,有鲜血染出来的痕迹,他们因为兴奋,因为朋友离去的悲伤,因为活下去的宣泄而用力拥抱彼此。

然后对着天空发泄般地怒吼和大叫。

第一次在这个乱世的沙场登场的他们,这一帮在这个时代只是被认为乌合之众的家伙们,就这样如同闷头的蛮牛一样踏入了这天下,第一战,就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歼灭战】的战绩。

凌平洋深深看着这些战士,然后道:“但是你们几个,就可以拦截这样多的溃军?就算是他们已经丢盔弃甲,可是乱跑也是抓不住的。”

丢盔弃甲不是个玩笑话。

而是真的。

此刻犹自还是夏末,燥热无比,在溃军情况下,甲胄闷热,还极沉重,会让自己跑得慢,溃军都想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得比同袍快些,丢下盔甲,扔下兜鍪,连刀剑都扔掉,只盼着跑得快些。

南宫无梦抛着手中的短刀,悠哉地道:“按照那个姓庞的老爷子说的,我们在对面后撤的地方留下了一些陷阱,只是缺兵缺将,肯定是留不下来对面多少人的,然后,这位姐姐就来啦。”

“就弹了一首琴音,那几百个没有了甲的武者就胡乱起来了。”

“我找了人来,很快就把他们带回去了。”

凌平洋惊讶道:“擅长军阵的兵阴阳家?”

有温和的嗓音传来:“这位将军说笑了,只是他们的心境已经溃乱,如果军心沉静,又有将帅的话,我的琴音,也没有什么用处的。”

一名女子踱步走来,生得貌美,鬓发如云,气质则极沉静。

李观一的动作微微一滞。

慕容秋水。

婶娘的后面忽然冒出一个小脑袋,银发垂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慕容秋水笑了笑,朝着那边的少年将军伸出手招了下,道:“狸奴儿?”

凌平洋:“………”

樊庆:“…………”

庞水云:“…………”

他们三个下意识看向那边那个一出道就直接干碎了二线兵团,打出歼灭战的绝代狠人,脑子一时间有些抽住。

似乎没有办法把这个骑着麒麟,挥舞着丈二的战戟,身上穿着将军级别铁浮屠重铠,在战场上来回纵横呼啸的战将,和【狸奴儿】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唯独那位天下第一绝色很不客气地大笑。

李观一抓起旁边的笔要敲在南宫无梦头顶。

南宫无梦已经踏风溜了,李观一穿着一身甲,看着那边的婶娘,让诸将都退去了,才走过去了,道:“婶娘,你怎么来了?”

慕容秋水伸出手摸了摸李观一的头发,看着少年脸上的伤痕:

“喏,来看看你咯。”

“顺便给狸奴儿送点礼物来。”

李观一抓住婶娘的手腕,内气探查,感觉到了慕容秋水的气息,皱眉:“婶娘你的法相之困还没有解开,不能动用元神和《江南烟雨十二重楼功》。”

慕容秋水很不客气的敲在李观一的额头。

外人不在的时候,她就变回了李观一熟悉的婶娘,似乎很生气:

“你都在拼命了,还要我顾惜什么?”

慕容秋水的背后,银发的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用力点头。

慕容秋水道:“你这样拼杀的情况,哪怕有麒麟,面对军阵在身的六重天名将,也是有重伤和身死的可能的!”

银发少女再度用力点头。

慕容秋水伸出手去戳李观一的额头,然后注意到李观一气机虚浮,就如同慕容秋水说的一样,【火天大有】,不可能长时间去用的。

哪怕是他的体魄,此刻伤势也不轻,甲胄之下也有伤口在流血。

刚刚才处理过,只是因为体魄,原本可能会被震死的伤势,此刻只是中等级别伤势,好不容易汇聚的【万古苍月不灭体】金丹,直接耗尽。

但是他不能出现任何的虚弱,或者受伤的迹象。

是以此刻仍旧穿着甲胄。

慕容秋水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一身重甲,经历过血与火的厮杀,气质从原本的温和沉静,变得有了一种坚毅锐利的气质,如同一把淬火开锋的宝剑。

她伸出手,抚摸孩子的眉眼,不知不觉,已成长起来了。

慕容秋水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淡淡的哀伤,但是无论如何,她知道,那个被她保护着,要每日练琴写字的孩子,已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她知道,这样的猛虎一样的人,冲出去之后,是不会再回头的。

宇文家的军队就像是被吞了一样,那些被他们征调来的民夫也短暂留在了重山之下,庞水云,长孙无俦等完成后续的安排,修整,到了此刻,李观一才回去。

慕容秋水让李观一把身上的甲胄卸下来了。

少年沉默,还是把重甲卸除,甲胄之下的道袍早就已经浸湿了,有劲气传递穿破了铁浮屠甲,这一套重甲一侧,有一个极为狰狞的穿刺口,宇文天显交锋的时候,宇文天显直接破了铁浮屠甲的防御。

那时候李观一侧身避开了绝杀,猛虎啸天战戟也砍开了对方的甲,慕容秋水伸出手,按在李观一身上的伤口,其实已经结痂,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但是对亲眼看着李观一从三岁长大到现在的慕容秋水来说,这样的伤口比她自己负伤还要心痛。

慕容秋水给李观一处理伤口,银发少女面无表情在那里递去东西。

而那七个大夫也在给其他伤员疗伤。

“喂,李观一大将军,那边那位姓庞的老爷子要伱过去,说之后的安排,还说什么——”南宫无梦像是个街溜子一样溜达过来,推开门进来。

看到了只穿着半身甲,裸露上半身处理伤势的李观一。

南宫无梦的声音戛然一滞。

然后蹭一下拉开距离。

噔噔蹬藏在门后面,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李观一没好气道:“疗伤,我又不是铁打的,你说,要做什么?”

南宫无梦道:“你你你,就是庞老要你去说之后的俘虏处理和这一支军的去向啊!”她转身捂着脸庞狂奔离去了,银发少女看着那位美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头发晃啊晃,像是有些得意的样子。

转过身,看着少年结识的上半身。

移开目光。

与此同时,另一处山上,青衫老者和老头子司命缄默着。

司命望气道:“……兵家煞气,如龙如虎,如火烟之形,如火光之状,皆猛将气,乖乖,这一座山上气焰如虹啊,我们两个老头子守在这里,防备有什么援军,反倒是没什么用处。”

“我瞅着,慕容秋水也去了啊。”

“这个小姑娘,虽然只是五重天的元神修为,但是技巧纯熟,恐怕当世之人,在【琴音之道】上,没有几个超过她的,说起来,那小子还让我给她的法相之困解毒来着……”

“说起来,你的直系子孙,是不是只剩下这两……”

司命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老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玄龟法相都大惊悸,爪子抬起,直接糊住了司命的嘴巴,让这个老家伙快快闭嘴,不要说下去了。

司命这才住嘴,干笑着说自己说错了话。

剑狂你可不要生气啊什么什么的。

没有回应。

司命好奇转过头去,剑气扑面,只是迈出一步的气机,就把这司命掀翻在地,吃了一嘴沙子,眼前剑气刮面。

青衫老者,已化剑光奔掠而去!

(本章完)

第208章 神将榜,登名!

司命见到剑狂只是一瞬间就抵达了那战阵,长叹息。

老爷子一下坐在了玄龟的背上。

玄龟法相慢悠悠飞过去的时候,看到在这山上的营寨当中,一身青衫的剑狂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反而是没有看到他似的,仍旧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青衫剑狂就站在简朴的主营帐前面,看着慕容秋水给李观一疗伤,老者失神,双手背负在身后,却微微颤抖,只是深深看着,脚步却如无比沉重,不能迈开。

司命站在了剑狂身边,叹了口气。

他知道剑狂此刻的心情,之前和李观一见面的时候,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个老者还勉强可以维持住情绪,此刻见慕容秋水和李观一闲聊,少年披上了战袍,有些懊恼,女子笑着伸手揉着他的头发。

这样如寻常家庭里面的事情,对于一生桀骜无敌的剑狂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剑狂的气息极强,能够屏蔽自我存在,司命道:

“怎么,临到了这里了,反倒是不敢往前一步了?”

剑狂只是道:“我只是在斟酌。”

司命道:“什么?”

剑狂慕容龙图道:“观一,到底是该在江湖,还是在沙场。”

司命微一顿,他看着青衫剑狂,知道这位纵横天下的剑客是真的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件事情,天下偌大,说着是痛快,但是列国厮杀,又是何等危险。

突厥大可汗,关外的那位无冕之王,还有应国太师这三位神将。

麾下披甲之士,号称百万,能发动数十万人的大集团会战。

气息汇聚起来,如龙一般恐怖,李观一踏上天下,就一定会面临这些强敌,除去这些,天下还有太多太多复杂的东西。苍老的慕容龙图,已经经历过最心爱的孙女和外孙女,最看好的年轻一代李万里,在这天下死去的事情。

司命轻轻笑起来,他拍了拍慕容龙图的肩膀。

纵然是手持三尺青峰,敢叫天地翻覆的剑狂,在这个时候,也只是一个希望子孙能够过得很好,过得安全的老人罢了。

在这青衫剑客的眼底,手持三尺青峰,纵横江湖,如此快意。

不受天下诸侯之约束,才是正道。

当看到李观一甲胄下的狰狞伤口之后,慕容龙图心中自然出现了这样的思考,他已经看到过李万里,苏长晴的结局,是否还愿意让仅存的血脉,踏上这纷乱的时代?

司命想了想,道:“那不如看他的抉择?”

“嗯?”

剑狂侧身看向旁边的阴阳家大宗师,后者盘膝坐在法相上,旁人亦是察觉不到他,司命洒脱一笑,道:“你此刻挣扎的,只是因为你看到了李观一驰骋天下,却又担心他也折在了这乱世。”

“但是你的性格虽然张狂,却又不是那种强迫晚辈做什么事情的古板家伙,所以你才挣扎,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两个就在这里,看看他要怎样做吧?”

“你也整理一下你自己的情绪,两百岁的人了,不要见到孩子,秋水一哭,你这個老不修也红了眼睛,那样的话,剑狂的名气,岂不是要落了个干净?”

但是慕容龙图却道:“剑狂又如何?”

老者洒脱道:

“慕容龙图在子孙面前落泪,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情。”

司命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慕容龙图冷笑三分,于是玄龟直接把司命掀翻了。

老爷子坐在地上,只兀自大笑着,青衫剑狂平和看着李观一和慕容秋水,也只是后退一步,也盘膝坐在了司命的身边,老一代的人终究想要看看年轻一辈会如何去抉择,是否有器量去踏上这个天下。

以及——

剑狂只是安静看着自己那两个孩子,就已是心中刺痛。

司命叹了口气。

剑狂天下无敌,他站在剑道和江湖的巅峰,可是山巅太冷,周围环顾,没有敌人,却也没有朋友了,司命从腰间摘下了一个酒葫芦,随手扔给了剑狂,剑狂提起酒葫芦,饮酒。

江湖,亦或者,天下!

无人知道剑狂心中的思索,这个刚刚迎来了胜利的营寨里,正处于一种热火朝天的亢奋情绪当中,人们来来回回,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尤其是雷老蒙他们。

这兄弟五个极为愉快地看着那些有异兽血脉的战马。

眼睛直勾勾的。

本来受伤的战马大概率是要被杀的,他们却不断运用神兽山庄的秘传手段,把这些战马的伤势修复,然后驯化这些脾气极暴烈的马匹坐骑。

就算是一下被马拱倒在地,也是乐呵呵的。

对于神兽山庄的弟子来说,周围这样多的异兽,简直是回家了一样。

不对。

就算是在神兽山庄,以他们的级别,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样多异兽,而那些大夫则是在按照李观一给出的要求——迅速,快捷,标准化,至于美不美观再说的要求。

拉了一票人开始直接土法制造止血粉。

哈?美观,好看,方便?

那是什么?

人这么多,这么着急,还管什么?

有一位大夫直接一口唾沫喷上去,然后用洗干净的叶片,上面以水化开的药粉啪嗒一下,直接糊在了一位伤员的伤口上,那个汉子脸上神色扭曲,几乎要叫起来,直接被人塞了一只鞋子,省得咬掉舌头。

这帮大夫鼓捣出来的止血药粉,劲儿大的要命。

但是效果也好得离谱,伤口很快止住了。

就是人要疼得虚脱掉。

石达林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下一个,过来!”

“别跑啊!”

“妈的,来人把他给我压过来,刀子砍人都经历过了,一点点止血药粉而已,怕什么?老夫又不是酆都里面的地狱恶鬼。”

“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个祖传正骨的大夫咔嚓咔嚓在那里正骨。

额头狂冒汗水,一边正骨,一边扭过头咬牙切齿:“我觉得我传下正骨术的祖宗,这辈子没有我这一天正的骨头多了。”

“我觉得我正骨的效果越来越利索了。”

而在这个同时,剩下那一批战士终于发现,他们体内滋生了内气,是因为,武者的内气就是在气血充沛的情况下,精神高度集中,肉体气血力量催化出来的存在。

所以要有静室,要焚香凝神,有内功催动身躯的肌肉超越极限。

而临战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毫无杂念;肌肉限制解除,心脏跳动超过平常的极限,再加上《太平书》,加上熊肉羹和丹药的效果,在熬过去了之后,内气自生。

最终这一批人体内滋生出内气之后,这一支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的兵团,终于踏入了全部战士拥有内气,堪堪抵达了这个时代天下兵团的末尾及格线。

距离一线兵团,人人入境。

以及王牌兵团,人人皆有二重天境的三大骑兵,差距遥远。

但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因为自己的小小进步开心不已。

并且开始暗地里把那七个大夫唤作老鬼。

长孙无俦终于把东西清点结束,俘虏则是交给了庞水云处理,另外,俘虏被带去将战死的宇文军尸体埋葬了,这让宇文天显和宇文化等人的神色复杂。

李观一又要求那七个大夫想办法,用常见的去除瘟病的药材配成药水,然后搞成喷雾,洒在战场上,以免夏日的战场之后,尸体,血液,带来紧随其后的瘟疫。

而庞水云让南宫无梦把李观一喊来了之后,和凌平洋,长孙无俦两人开始谈论之后的兵团去向,庞水云将自己的计策道出,而后得到了李观一,凌平洋,长孙无俦的认可。

李观一道:“虽然危险,但是这也是此刻最可能的方法了。”

“有劳庞老。”

第二日的时候,李观一将一千六百余战士都召集起来,五百重骑兵和那三十名商队护卫游骑兵也在,少年人把铁浮屠甲换去,穿着了越千峰让凌平洋带来的中原将军甲。

他的黑发有些杂乱了,今日早上的时候,慕容秋水把他的木簪摘下来,黑发垂落,洗漱之后,作武将发髻之样式,李观一把大小姐送的玉佩佩戴在战甲外的战袍之上,踏着战靴走上了高台。

凌平洋看向旁边的庞水云,疑惑道:

“李将军要做什么?”

庞水云道:“大抵是论功行赏吧……”

凌平洋更疑惑了,道:“自古以来,唯在出征之前有主帅高台点兵,大战胜利之后,是有司校尉层层地把封赏送下去的,怎么会有这样的?”

李观一是根据自己的习惯来的,那种烙印在脑子里的习惯。

他将此次大战的各个节点,直接剖析清楚,告诉这一帮之前的山贼,私兵,然后直接让樊庆扛了一个大石板过来,用刻刀在上面刻下一个个的痕迹。

然后折了根笔直的树枝,直接开始说起来。

“这里咱们为什么能赢,以及,对面为什么这个时候必须冲过来……”

他把自己对于此战的反思都讲述出来。

凌平洋凝滞:“在教他们战阵,气势,攻击节点?”

庞水云几乎把自己的胡子拽下来。

老者的眼角疯狂跳动,左手抬起,右手一下把左手按住。

“少主,是亲少主,主公亲生的,亲生的。”

这样大胆的行为,让老者的心脏都在疯狂跳动。

自古兵家的知识都是秘传!

这什么?这什么?

这是要把这帮人当武官培养吗?

一千六百多个武夫,就算是有内气,也只是二线兵团的末尾而已,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能够弄懂吗?

就算是弄懂,你要做什么?

庞水云是顶尖的谋臣,他的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一个画面,军队冲锋,战将被牵制住,然后副将继续率领军队完成军阵,副将被牵制,就是校尉,校尉被斩,则是普通的战士,层层叠叠地往下面走。

全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这和这个时代,由名将率领完成的阵法不同,是要每一个人主动成阵。

这样的威力!

庞水云打了个寒颤。

可是出于这两个古典派将军谋士的预料,这些经历过厮杀的战士们,竟然真的懂了,虽然不明白那些专业术语,但是他们很聪明地弄明白了内核,就和打兔子一样,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包抄。

竟然还兴奋不已得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少年将军非但不觉得被打扰了自己的发言,反倒是把那些士卒邀请上前面,让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大胆说出来。

复又一日的时候,李观一又登台,让诸军安静。

少年披甲,深深吸口气,然后气沉丹田。历数了先登等功勋。

而后他大喊道:“叫上名字的人,走上高台。”

樊庆的名字也在其中,他有些不明白这样是干什么,但是还是走上去了,在沙土垒起来的简略的高台上,穿着重甲的少年将军将他们的功劳说出来,有杀重骑,主动冲阵,一个一个赞许。

樊庆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把脊背挺得笔直,然后看着下面那帮人的目光,就越发肃穆起来了。

嘴角勾起,压下去。

控制不住,越发勾起来。

然后有长风楼之人捧着兵器上来。

李观一将一副重甲甲胄交给樊庆,然后把一把剑递过去。

又拿出一根红布条,没什么不同,上面绣了一根金色丝线。

“把左臂伸出来。”

李观一亲自为樊庆绑在了臂膀上。

樊庆捧着甲胄,看着下面的同袍,然后少年道:

“皆有功之士,诸位!”

“踏前,行礼!”

这一千余经历过厮杀的锐气之士齐齐踏前一步,手掌抬起,叩击心口,不那么整齐,但是垂首表示敬意,仍旧有一股说不出的热血之气在樊庆的心口冲上去,让他整个人都烧着了似的。

凌平洋的笑容开始消失了。

作为当世杰出的战将,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李观一一一将所有能统计的功勋完成,叫上名字的都往前走去,皆有封赏,而后他率领所有的士兵一起来到了重山之上,战死者被埋葬在了这一座山上,方才还肃穆的樊庆等人都寂静下来了。

李观一拿着兵器,长剑,战戈,倒插在这一片山上。

然后把战死者的红色布条系在了这兵器上,他缓缓收回手,一开始只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够辨别敌我,但是此刻,这一百多把兵器倒插在这里,红色的绸布飞扬着。

李观一半跪在地,垂首许久。

他起身,于是第二批人踏前,他们都半跪在地上。

他们的手掌抬起,握拳,叩击在心口。

肃穆看着这一片刀剑成林。

无声,肃穆。

内功不弱的雷老蒙用锤子和凿子,在石碑上,把一个个名字刻下来了,这石碑会伫立在这里。

凌平洋的神色沉静下来,他感觉到那种沉凝的东西在这些人的身体内苏醒了,有些惊疑不定,低声道:

“生荣死哀,上下一体。”

“……军魂?”

这明明只是三线兵团的单兵素质,就算是真的把那刚刚滋生出来的内气也当真了,也只是勉强二线兵团,但是却隐隐然给他一种一线兵团特有的凝聚力,上下同荣同哀同辱。

庞水云抚须,平和道:“自是我家少主。”

这一日,众人饱食一顿,李观一终于整军。

他将自己的战略再度说完,然后下达军令,一千余人皆下山。

将不能带走的马肉给了那被宇文化等人裹挟的民夫,给了盘缠,让他们回去,然后由被扒了兵器甲胄,控制起来的俘虏,作为劳力,运送粮食之类的东西。

在山下,樊庆等人穿着甲胄,看着重山,隐隐约约看着那里倒插着的刀剑,明明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快要连个月,他们竟然对这样的地方有了一种不舍的感觉。

镇北城——

终于在三名将军的争锋之中,得到了胜利,兼任了城主的原镇北城大将军申信叔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胜利,只是最近还有一件事情萦绕在了他的心中——

那就是那一支消失不见的宇文军。

明明是去征讨那什么戟狂,竟然率军而去,这是要以大军把那戟狂碾碎掉啊,他毫不怀疑宇文天显可以得到胜利,为此不惜默许了宇文天显的征讨民夫。

只是不知为何,五日前,宇文天显的军队就失去动静了。

斥候也不好太近。

三千步卒,五百骑兵,还有两千多民夫,怎么可能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哪怕是遇到冲突了,打输了,也至少会有溃兵逃跑出来啊,但是没有。

既没有战胜的消息,也没有溃兵。

就像是被某种存在吞没了一样,让申信叔心底有一丝不安。

难道说,是——

【歼灭战】?

申信叔立刻把这个念头扔出了头,歼灭战,就算是之前察觉到的,凌平洋和五百重骑兵,正面冲击五百骑兵和三千步卒也不可能打出歼灭战。

兵法说,十而围之。

正常要打出歼灭战,对付三千五百人,得要有三万大军。

还不能是庸才将军。

庸才可控制不住三万人。

若是李观一那个十五岁的家伙就打出歼灭战……申信叔猛烈摇头,把这个噩梦一样的画面甩出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亲信忽然飞爷一般地奔来了,大喊道:“将军,将军,大事不好!”

申信叔道:“宇文天显过来了?!”

“不,不是,是李观一聚众而来!”

申信叔大怒:“伱们的弓弩呢?你们的机关呢?难道不会射杀对面吗?”但是那副将却是脸色发白,道:“您,您来看就知道了!”

申信叔披着战袍大步冲出,到了那绝壁关上,只是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绝壁关层层而上,皆有机关开启,弓弩拉开,而在绝壁关前,岳家军八千具装铁骑冲过去的道路上,一支军队出现。

是的,那是战团,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申信叔死死盯着前面绝壁关下。

数千人,其中两千四百俘虏,加上剩下的两千多重甲。

汇聚成一大片而来。

五百重骑穿着重型的具装甲胄,最中间,骑着麒麟的少年武将手持战戟,而在其身后,一千四百多人皆身穿重甲,带兜鍪,腰间佩剑,一手持戈矛,佩弩。

肃杀泠然,行进的时候,目不斜视,一种真正经历过血战的血腥气在逸散着,巍峨肃杀,甚至于有十几头巨熊类的野兽缓步前行,巨熊背部背着的,赫然是重型车弩。

雷老蒙五人组搞出来的东西,他们舍不得那些机弩。

无他,穷啊!

雷老蒙一咬牙,于是带人漫山遍野去抓熊瞎子。

硬生生鼓捣出了这种背部背着巨型车弩的东西,以神兽山庄的手段驱使;一千四百披甲重步兵,五百重骑兵,神兽山庄救回来的战马之上也有会骑马的人骑着,凑够了两百轻骑兵。

这已经是一支军队了。

散发着森然煞气的军队。

但是他张开弓,要率军射杀他们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笑:“申信叔将军,许久不见了啊!”申信叔看去,看到了有一处车舆停下,车舆上一位老者在饮茶,是庞水云。

以及被捆缚起来的宇文天显,宇文化。

申信叔弓箭对准那边。

庞老压着这两人坐在城门下,并不曾随着大军走,申信叔大喝道:“以两个应国将军,就想要挟持本将么!”

庞水云道:“你已放走了岳家军,又囚禁了皇帝麾下的城主,于陈国不容,现在,又要杀死宇文烈的弟弟和侄儿么?”

“陈国,应国,皆不容你;将军,你如何自处呢?”

论王霸之余策,览倚仗之要害。

申信叔是聪明人,也因此,老人这一句话,直接如同匕首一样凿穿他的心口,申信叔胸膛剧烈起伏,庞水云从容不迫看着他,气定神闲,这不是赌,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很清楚。

申信叔忽大怒,把手中弓箭折断。

这一日,天下第一雄关迎来了第二支从雄关之前跨越的军队,肃杀凛然,经历过了血腥实战的重步兵,轻骑兵,重骑兵,猛兽车弩混合的军队,麒麟在前低吼,从容不迫地跨越了这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正是庞水云的计策。

李观一,跨越陈国!

而第二天,军队立足于雄城外五十里的时候,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然后独自改变气息样貌,穿一身道袍,和瑶光一起,回到了镇北城内。

而这一日,薛家薛昭吉,看到了全新的密卷。

他神色肃穆,缓缓展开了这密卷,看到里面的文字洋洋洒洒,最后看到了神将榜的排名变更——

【神将榜第八十三】

【李观一】

战绩很简单,简单一行战绩介绍中,有涂红了的两个字【全歼】,以及率众跨越镇北城。

【称号——】

薛昭吉念诵这个名字,轻声道:

“乱世麒麟。”

而在这个时候,街道上,前童城主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是城主了,只盼着颐养天年,此刻狼藉,忽然有人喊他一声,他抬起头,看到那边一个少年道人,大步而来。

忽然剑光一闪,只觉得眼前视线颠倒。

血腥味道涌出来。

周围人惊恐喊叫,那少年持剑,于闹市之中,大笑离去。

于是镇北城,阴阳轮转宗镇北分坛,赵华蕊诸事后台的脑袋,被那少年摘了去。

乱世的麒麟,新崛起的名将回到营寨的时候。

看到了自己的主营寨之中,一位青衫老者平静坐着。

老者眼底,已尽余下激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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