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转角遇到爱

夜凉如水,繁星在天。

哗啦!

一处枯井口“噗”地冒出个人头,顶着枯枝败叶,圆润白嫩的脸颊上,双眼闪闪发亮,犹如狡狐狸猫。

她四处张望一番,旋即嗖地跳出了井口,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负刀青年。

正是红袖和定安二人。

定安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口中啧啧有声:“谁能想到,宝藏藏在城东,出口竟然在城西。”

红袖一抬头,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笑道:“快些将宝藏运走罢。”说罢,打了个唿哨。

定安点点头,然后问道:“瘸子那边没啥问题吧?”

“他有剑丝渡虚,只要不在地宫遇到庞斑,没人能奈何他。”

定安认同道:“那就好。”他义手猛向井下抓去,刷刷几下,便取出数个箱子,动作自然流畅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看着定安在那取箱子,红袖就在一旁叉着腰,看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半个时辰,定安吐气开声:“嘿~!”一把将小半道人抓了上来。

小半道人擦了擦满脑袋的汗,然后看着几乎铺满院子的宝箱、玉佛、金马,强做镇定地说道:“我的妈呀,要,要发财啦。”

定安嘿然道:“等咱们回到卢龙观再说,现在还没落袋为安呢。”

“也是,也是!”小半道人搓搓手,哈哈一笑。

就在这时,轰隆隆声音传来,就见白毛驴拉着驴车跑了过来。

只不过这回驴车拆了车厢,变成了三套板车连在一起,看着跟个小火车似的。

三人当即开始搬起了箱子,要不说金钱就是最大的动力,三人不过盏茶时分便将宝藏尽数搬到车上,小半道人还从包裹里抽出了两卷黑布,蒙在玉佛和金马上面。

小叫花看着小半道人的专业的动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胖道人,专业!”

小半道人哈哈笑着拱手。

三人也不休息,当即拉着驴车向城门口走去。

这些财宝加起来足有一吨,正常来说需要四五头驴子共同拉车,在严格协调且路面平坦的情况下,才能拉动运输。

可白毛驴不愧是驴中传奇,一驴当先,拉着三套车的财宝走的顺顺当当。

甚至小叫花三人坐在车上,也云淡风轻。

一脸驴中吕布的无敌之相。

子夜的金陵城街上,四周静悄悄的,并无一人,只有高门宅院下,挂着的气死风灯偶尔晃荡一下,整个门楼的影子便跟着移动。

那吹动灯影的夜风,也抚过三人的脸,清凉舒爽,带着些许秦淮河的湿润。

远处,秦淮依旧灯火通明,和此地的昏暗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上的云层后,是浮沉不定的玄月,清辉夜凝缓缓洒落。

一切都是如此静谧,直到走到一处路口,驴车转过,正和一彪人马迎面而对。

为首者是个头插雏菊,挽着青丝的温婉少妇,身后跟着个铁青色面容的青年,腰间插着口倭刀。

在他们身后,三名男子抬眼,向着驴车盯瞧而来。

这三个汉子,一者身穿华服装身材高大,持着三尺的钢锏,眼中凶光闪闪。

一者长衫拂飘,气度不凡,模样看来虽风神灵逸,但总带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看着红袖的目光殊为淫邪。

最后一人持着和方夜羽一样的短戟,打扮得很斯文,可是脸色苍白有如死人,叫人看得很不舒服。

这三人和为首的温婉女子站在一起,猛一看好似人贩子和良家女子在一起,可再细看,却又觉得莫名和谐。

双方彼此打个照面,全都一怔。

一瞬间,红袖的眼睛眯了眯,并没说话。

定安歪着头打量着这些人,也没说话。

小半道人则脑门暴出一层冷汗,强做镇定地不言不语,只是偷偷解下身上包裹,一双胖手紧紧攥拳。

这一刻,万籁俱静,双方彼此不住地打量,既是看人,又是看刀,还是看驴车上那堆积的跟小山一样的箱子、黑布蒙住的财物

只是到最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为首的两个女子身上。

这一刻,街道两侧门楼挂着的灯火,忽明忽暗晃晃幽幽,衬的周遭更显阴森。

温婉女子笑了笑,说道:“大晚上的,妹妹是要搬家么?”

红袖拽着缰绳,意态闲适地说道:“是啊。”微微挑眉,“姊姊这么漂亮,你们一群人是要去秦淮河寻欢作乐?”

女子笑容不改,柔声道:“没错,今夜乐子可不小呢。”

红袖笑嘻嘻道:“哦?妹妹就预祝姊姊找到好乐子咯。”

女子颔首道:“多谢妹妹哩。”侧过身,一摆手,“道路狭窄,妹妹先走?”

红袖嘿然道:“哎呀,姊姊年纪大了,你先罢。”

听到“年纪大”三个字,女子双眸厉芒一闪,随后抿嘴一笑,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红袖三人笑着抱拳拱手,齐声道:“后会有期,请!”

女子这方,除了那腰挎倭刀之人,也都举手抱拳道:“请!”

两方都是笑容满面,互相戒备地盯着彼此,缓缓地错身而过。

这一刻,金陵的夜静悄悄的,夜风飘飘荡荡,让人一时辨不清方向。

就在错身的一刹那,那个腰挎倭刀,面色铁青之人陡然出声:“你们大明人好生虚伪!明明认出了彼此,为何还要装模作样?”

这人声音嘶哑,说话带着一股八嘎味儿,显然是个倭国鬼子。

他的话音甫落,天地陡然弥漫一股杀气。

倭国人悚然而惊,吓得背脊一股凉气直透天庭,禁不住连着几个寒颤,“仓啷”一声,拔出倭刀戒备。

双方好似静止一般,冷冷对视。

红袖面沉似水,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驴车上。

“哎,果然是番邦倭人,上不得台面。”那女子叹了口气,“非要拆穿,让彼此撕破脸。”

“就是,就是。”红袖也忍不住吐槽,“就不能等我们把宝藏放好再揭穿?在这打起来,引人来事小,若是把宝贝打坏了,是不是都心疼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出奇一致地点头称是,然后一脸不善地盯着那倭人。

单玉如点一点头,微笑道:“妹妹说的甚合我心。”她叹了口气,“奴家本想看你们和方夜羽、甄素善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谁知竟然转角就碰到了”

“真是神通不敌天数啊。”

红袖嘿嘿一笑,说道:“姊姊,你既然认出来,还敢招惹我们‘塞北三凶’?”

单玉如环顾身后几人,淡淡说道:“你们塞北三凶的威名赫赫,可我们天命教自也不差!”

单玉如说的没错,她本身就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一代女魔头,背后三男子也都是强绝一时的魔门宗主级人物。

他们所在的天命教,如今也超越阴葵派,而单玉如和天命教其余三大高手合称“玉枭夺魂”。

“玉”是“翠袖环”单玉如。

“枭”就是“夜枭”羊棱,就是那个持钢锏的大汉。

“夺”便是那飘逸汉子,“夺魄”解符。

“魂”指的是“索魂太岁”都穆,手持双戟。

可以说“玉枭夺魂”这四人,便是除了庞斑之外魔门最强的高手。

至于那成为导火索的倭寇,乃是东瀛新阴流的泉一郎。

红袖嘿嘿一笑,定安和小半道人也都跳下了驴车。

“老妖婆,叫你声姊姊,是为虚与蛇。”红袖神色骤然一冷,娇叱道,“本女侠在武昌府放过你一马,怎么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单玉如寒声道:“小娼妇,我看你找死!”

“呵,试试!”红袖也不多话,拧身挥手,拍出一掌。

豁喇喇!

天地好似响彻一道雷音,“天怒真气”浩荡奔流,涌向前去。

单玉如面色一变,不想红袖竟然说打就打,当即左掌向上一搭,身子跳起,竟被掌风带到半空。

小叫花回身劈出一拳,女子又如腾云驾雾,悠悠荡荡地落地退走。

身后三大高手纷纷出手搭在她背上,猛听轰地一声,四周树叶簌簌而落,气死风灯疯狂摇曳。

照的众人身影好似鬼怪在张牙舞爪。

就在这时,一道刀气猛地冲天而起,直劈向红袖额头,杀气凛烈得足可把人的血液凝固。

“当!”

一声金响响彻半个京城。

就见一口厚背刀挟着焰火红光,与那倭刀抵在了一起。

泉一郎身子轻震一下,刀身再复扬起,本可变招再攻。

但他“咦”了一声,猛地退了开去。

退时倭刀森寒如雪,不住向定安比画着,隐隐封死他的所有进路。

定安扛着鹰刀,冷冷道:“小鬼子,报上名来!”

“你又是谁?”

泉一郎停下脚步,双手举刀过顶,刀光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定安斜睨他一眼,爆喝一声:“我是你祖宗!”猛地纵身而起,大刀向着对面鬼子劈去!

泉一郎心中一紧,只觉厚背刀携火狂劈,直如千钧巨石迎头碾来,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

心中紧张至极,这个东瀛剑客暴喝一声,长刀化作炫目的烈电,反手挑上!

那,打得如火如荼,这边红袖一人独对四人,以气机牵制。

“呵,一堆鬣狗般的玩意儿。”小叫花霸气至极,一手抚着弯刀,一手指着驴车,“宝藏就在那儿放着。”

红袖睥睨四顾,不屑一笑:“我看你们谁敢抢俺的钱!”

——

就在甄夫人将要点燃引信的刹那,忽觉有人拍打肩头。

火折子“噗”的熄灭。

甄夫人悚然惊醒,回头望去。

月光从洞口泄下,庞斑青衣如水,静静站在身后。

甄夫人登时惊喜欲狂,一跳而起。

“魔师!您怎么来了”她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您,您快去救夜羽啊!”

庞斑点点头,笑道:“现在的我,只是你心里一道影子,本体已经去了”话音甫落,人影消散。

甄夫人猛地惊醒,好似挨了一记闷棍,脑子嗡嗡作响。

此刻,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甄夫人瞪着天穹,吃吃说道:“我、我做梦了么?”

突然,她低头看去,却见手中火折子已经成了一蓬飞灰,顿时瞪大双眼,脑子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本章完)

第287章 二打一,不公平吧

地宫之内。

随着任韶扬脚步前行。

八道剑光闪烁飞来之际,萦萦绕绕,飘忽万端。

青藏四密剩下三人无不残肢乱飞,好似被撞碎的泥娃娃,身子崩碎,只留下三颗死不瞑目的光头满地乱滚。

“啊~!”

方夜羽被余波波及,身上连中四五剑,登时鲜血直流,小脸飒白,痛得他皱眉撇嘴,浑身上下一阵痉挛。

可此人到底还算硬气,三八戟先刺任韶扬前心,忽地虚晃一招,又向他的咽喉刺来。

任韶扬眼也不抬,随手一拂,正中两戟尖端。

“嘣!”

三八戟遽然一颤,脱手而飞,夺的一声插在甬道顶上。

另一头方夜羽身子后仰,双手不正常的扭曲,口中鲜血狂喷,两眼迷迷瞪瞪,身子向后飞出。

“噌噌~!”

剑光闪动,八道剑刃猛然突刺而去,蓝焰缭绕,绚烂至极。

就在即将分尸方夜羽的一瞬间。

任韶扬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的和尚,坐在溪边大石头上,正闲适写意地煮茶。

一双充满好奇,澄澈好似婴儿般的眸子好奇地看过来。

僧人微微一笑,说了句:“小心~”声音清清朗朗,好似钟磬一般惊心荡魄。

任韶扬遽然醒来,便见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向他眉心点来。

“庞斑老鬼,和人联手么?”

任韶扬发出一声长啸,尖锐剌耳,惊心动魄,他的剑刃一缩,向外奔腾而出。

咻咻咻咻,剑刃陡然化作无数剑丝疯狂迸发,无处不在,无所不在,剑芒何至千道百道。

他好似成了一轮蓝色的大日,灼灼散发无穷的蓝光。

庞斑霸道中又带着轻柔的笑声传来:“恭喜任剑神踏足此极境。”

当他说“恭喜”二字的时候,青衫幻影上下八方无所不在,叮叮当当抵挡剑芒攻势。

当“极境”二字出口之时,剑芒光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铺天盖地般将他困住。

庞斑一手提着昏迷的方夜羽,一手拎着双戟,笑笑:“今日到此为止,八月十五等你。”一挥袖,云烟聚散,失去踪影。

见他来去倏忽,神出鬼没,任韶扬收敛剑丝,望着漆黑的甬道,恍若大梦一场。

“二打一,真欺负人啊!”任韶扬吸一口气,梳理思绪,回想方才和尚幻影,沉吟道,“那是,鹰缘大和尚?”

“这大喇嘛竟然竟然跟庞斑一起对我出手,若非庞斑不知为何而留手,只怕我这回要吃个大亏啊!”

任韶扬心有不甘:“奶奶的,刚刚他是邀请我吗?”他感受了一番,确定了鹰缘所在。

当下也不停留,身影化为一道白光蹿出洞窟,反手袍袖一拂,顿见石门轰然关闭,两堆沙土呼啦覆盖下,转瞬平整如旧。

任韶扬转身飞走,风大金刚神力贯注全身,袖袍舒卷,长发狂舞。

速度之快,流风飞电也不足形容。

此刻,月亮又大又圆,京城就在脚下。

任韶扬左手神蛛剑弹出三四十丈,整个人形如一只大鸟,飘飘然掠过一座座房顶,越过一道道高墙。

当他来到盘龙山时,不过十余个呼吸之久,立于山顶,壮丽的京城景色,尽收眼底。

首先最引人注目是远方逶迤伸延,把京师团团围着,连五层楼房高度的城墙。

其次是位于西北清凉山的鬼王府、石头城和最高处的清凉古刹。

任韶扬目光看向盘龙山的一处山路上,几个闪烁,来到一座方亭外。

却见上面横眉写着“净心涤念,过本留痕”八个字。

任韶扬一点头:“原来这里是影子太监隐居之地。”便也不着急了,安步当车,一步一顿地登山而去。

转过一个弯,一座斑驳的牌楼出现,黑夜中,任韶扬清晰看到上书“滴尘洗念”四个大字。

任韶扬心知,这群太监和尚平时轮流守卫朱元璋,不当差的时候,便回到这里潜修。

这些和尚太监出世入世无法无相,心念持正,修为深厚,虽说身体不全,可精神极为凝练。

属实是净念禅院的自隋唐以来的又一高峰。

怪不得当年浪翻云想要找朱元璋说道说道,进到皇宫后差点翻车。

任韶扬心中想着,慢慢走进了这个小村庄。只见路左豁然开朗,一潭清水横直前方,后面林木里隐见小屋房舍,溪水由其中缓流出来。

走了半天,意外地畅通无阻,不但没有人出来拦阻,连人影也见不到半个。

忽然,左侧传来一声清朗的声音。

“任剑神,你来得正是时候,这壶茶火候到哩!”

任韶扬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看去。

就见一丛花树处,有个和尚正对他露齿一笑,只见他白袍胜雪、肤光碾玉,绝似一轮明月缓缓发光。

任韶扬叉起腰来,有些埋怨道:“活佛,你做事不地道啊!”

那个明月似的和尚,也就是鹰缘,笑了笑:“所以和尚请你来喝茶嘛。”

任韶扬笑道:“不好喝我可要发飙的嗷。”

鹰缘大笑道:“不好喝,任剑神可以杀了我!”

任韶扬撇撇嘴:“你天天找人杀你,这么多年也不成。”

鹰缘苦恼道:“想要不动心地杀我,可太难了。”

“嗯?”任韶扬眼中探寻之色一闪,“你现在有人选了?”

“我有三个人选。”鹰缘伸出三根白玉般的指头,得意洋洋道,“任剑神你,厉兄,还有东瀛水月大宗。”

任韶扬笑道:“眼光不错。”

“向来不错。”

任、鹰二人一僧一俗,皆穿白衣,都是第一等的俊秀人物,此时齐头并进,说笑不禁,风流潇洒,并世无三。

可惜此刻除了天上皎月,地上花草树木,却是无人目睹风采。

二人走了一会儿,走出林外,来到一间小石室前。

只见此地溪水萦回,两旁茂林修竹,景色清幽,屋前有棵铁杉,颇有参天之势。

树下有石桌石椅,模样古拙童趣,上面放着茶壶茶杯,热气腾腾。

鹰缘为他斟了杯茶,柔声道:“任剑神可还在气恼和尚?”

任韶扬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状似恼怒道:“我有预料庞斑可能过来,只是没想到活佛你竟然也出手。”

鹰缘微微一笑,说道:“任剑神听我解释。”

“行!”任韶扬笑了笑,目光直视他,“我听你狡辩!”

鹰缘哈哈大笑道:“好,和尚我就狡辩狡辩!”他沉吟一下,说道,“任剑神是在否疑惑,庞斑为何不用全力?”

“没错!”任韶扬颔首道,“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的确不符合。”鹰缘道,“只因为他与和尚一样,有所担心。”

任韶扬怪道:“天生邪恶的庞斑老鬼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担心全力和你放对,会导致虚空提前洞开,最后让他破碎大业失败。”鹰缘解释道,“对他来说,天定命运的时间,只有八月十五!”

“原来如此!”任韶扬恍然道,“我说这老家伙怎么虚晃一枪就跑呢。”

白袍顿了顿,看向和尚,问道:“那活佛你呢?按你的修为,自该长空瀚海,万物不萦于心。现在还有何事能让你担心?”

“和尚又不是仙佛,自然会有牵绊。”

鹰缘笑道:“就比如我住在此地,自然要承朱元璋的情,不能让他死在我眼前。”

“你怕庞斑失控会杀了他?”

鹰缘深深看他一眼,说道:“你若真杀了方夜羽,庞斑无论如何都会和你不死不休。你俩失控之下,地宫火油火药爆发,整个金陵城只怕都会毁灭。”

任韶扬嘿嘿一笑,说道:“有这么凶残么?”

鹰缘瞅他一眼,笑道:“任剑神,我虽然失了武功,可还是有几分神通在身,自然能看出来。”

“哦?”任韶扬一奇,“活佛能观测现在未来?”

鹰缘瞥他一眼,神情淡泊如故:“就比如,和尚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任韶扬呆了一呆,说道:“你看出来的?”

鹰缘摇头道:“和尚并没看,而是感受到了气息?”

任韶扬奇道:“感受,气息?”

鹰缘面色有些奇怪,似乎怀念又似乎恐惧地说道:“任剑神知道我曾经破碎,然后又退回么?”

“我知道。”任韶扬道,“活佛此举也算是千古无二了。”

当年鹰缘在破碎之后又缩了回来,因此永无成道的机会。因为这世界本身只会给每一个人一次离去的机会。

所以鹰缘这些年一直在“找死”。

因为他不能自杀,不能自己杀掉自己。若是如此,他便真正的“死”掉了。

所以他才要找到同一级数,或者“心中没有杀意”的人来杀他,这样才能再次超脱。

“呵。”鹰缘苦涩一笑,说道,“和尚之所以做缩头乌龟,却是被吓得。”

“吓?”任韶扬愈发惊奇,连忙问道,“谁吓你?”

“一整个世界!”鹰缘道:“我看到了整个世界都在崩碎!”

世界,碎了?!

任韶扬凝然不动,整个人都呆住了。

鹰缘深深地看他一眼,继续道:“和尚当时看到了天崩地裂,尽数混沌的场景,立时便将踏出的一只脚缩了回来。只是每当午夜梦回,此景还是让我无法入眠,深受困扰。”

“所以,我便将此记忆封存,连带武功也全数忘了。”

任韶扬大皱眉头,问道:“那,活佛在我身上感受到的.”

鹰缘注目瞧他,忽而笑道:“任剑神,我确实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个毁灭了的世界的气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无比的清晰,让我瞬间回想起来。”

任韶扬听了此话,抬头见他神情,不由寻思:“这大和尚所言,我身上有那方破碎世界的气息?难道就是我本身的世界?还是”举目一扫,鹰缘神色幽幽,直视前方,似乎在想什么。

任韶扬有些拿捏不定,又想:“我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甚至还有副本世界,谁知道是哪个啊!”

越想越觉疑惑,走上前去,向鹰缘行礼道:“活佛可否明示?”

鹰缘微笑道:“任剑神,此事若想了解,请打开心神,直视我的眼睛。”

任韶扬挑了挑眉,看向这英俊和尚的双眼。

鹰缘微微一笑,露出雪白好看的牙齿,双眸扫来。

两人身子同时一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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