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赌命的冲田总司:为新选组战斗至最

“……冲田队长,您是何时出现症状的?”

“我记不清了。”

总司淡淡道。

“起初只是咳嗽,我只为以为是染了风寒,所以也没太在意。”

“直到……咳出的唾液中混有淡淡的血丝,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不想让橘君他担心,所以我背着他偷偷去看了医生。”

“然后……我就知道我的病情了。”

“那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让我每日以清水送服,说是能够缓解病情。”

南条秋三郎闻言,立即追询道:

“什么药?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总司乖乖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递了过去。

南条秋三郎接过后,打开纸包,仔细打量里头所装的药粉:

“嗯,还好……”

他长舒一口气。

“你这医生还挺靠谱的,并没有乱开药,这药粉确实是缓解咳嗽的良药。”

也不怪得南条秋三郎会这般紧张。

在封建年代,遍地都是谋财害命的庸医。

其中甚至不乏那种靠念经、跳大神来治病的巫医。

若是吃了庸医开的烂药、错药,不仅没法治病,反而还会损了身子。

“靠着这药,我坚持了许久,努力装成没事人的样子。怎可惜……一直坚持到今日,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说罢,总司露出自嘲般的苦笑。

南条秋三郎沉声道:

“从你的呼吸声听来,你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我若没猜错的话,你最近一定经常咯血吧?”

总司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如此。”

“南条先生,事已至此,我也不瞒着你了。”

“我刚刚之所以外出,便是为了躲着大家,好咳个痛快。”

南条秋三郎不说话了。

须臾,他幽幽道。

“……总之,我先向主公反映,让您在后方休养,别再上前线了。”

他说着提起药箱,作势离开。

“南条先生,请留步!”

未等他迈步,总司就闪电般探出手来,紧抓住对方的胳膊。

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哪能违抗天剑的抓握?

他只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只铁钳给夹住,动弹不得。

“南条先生,别把我的真实病情告诉青登。”

南条秋三郎一惊,面露不解之色:

“为什么?”

总司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眼下的‘关原合战’尚未分出胜负。”

“贼军兵锋直指关东,土方先生苦苦坚守八王子,江户告急。”

“我是新选组的一番队队长,幕府的‘天剑’,我若退至后方休养,会大大影响新选组的士气和战斗力。”

“所以,我还不能休息……我要战斗!”

尽管总司的言辞间充满强烈的决心,但南条秋三郎并未因此而轻易服软:

“冲田队长,您这样可不行啊!您的病情很严重!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行!”

“‘好好休息’?”

总司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弯起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就算躺在床上休息,又有何用?只要安静休养,我就能痊愈吗?”

南条秋三郎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然而……他的双唇反复张合,迟迟说不出半句话来。

血咳是不治之症,哪怕安静休养,也只不过是多苟活一阵——连普通人都深谙此点,身为名医的南条秋三郎就更加清楚了。

趁着对方久久不语的这档儿,总司把话接下去:

“南条先生,既然‘血咳’是药石无医的绝症,那我就更不能休息了。”

“趁着我还能动弹,趁着我还能挥剑,我想多帮帮青登。”

说到这儿,她微微一顿,颊间洋溢起平静的微笑。

“现在正当多时之秋,局势动荡不安。”

“天知道我们接下来还要经历多少艰苦的战斗,才能迎来海晏河清的和平之世。”

“山南先生不幸受重伤,纵使保住性命,他在短时间之内也无法回归前线。”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里,我若像山南先生那样退居二线的话,青登他怕是会抓耳挠腮吧。”

“青登需要我的帮助。”

“趁着鼻下还有三寸气在,我想帮助青登!我想帮助新选组的大家!”

“所以,南条先生,拜托您了!”

总司扬起视线,坚定的目光径直注视向南条秋三郎。

“假使日后事情败露了,青登欲怪罪于您,我会极力袒护您的,绝不会让您受到牵连,我向您保证!”

“青登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在得知是我胁迫您后,肯定不会责备您,只会数落我。”

随着她话音落下,帐内只剩蜡烛燃烧的轻响。

“……”

南条秋三郎低着头,久久不语。

强烈的犹豫之色在其眸中游走。

约莫半分钟后,他产出的嘶哑声音终于打破静默:

“……冲田队长,我给您开一副药。”

“这药是我的独门秘方,对缓解咳嗽有奇效。”

“您日后可以多吃一点梨子,梨子具有润肺止咳的作用。”

“我会全力提供治疗,尽己所能地替您隐瞒。”

“至于之后的吉凶……就全看您的造化了。”

看着,总司颊间绽出感激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感激不尽!”

……

……

天满山,本阵,青登的营帐——

“主公!医疗头南条先生求见!”

青登听罢,立即说道:

“让他进来!”

“是!”

帐外的侍卫撩开帐帘,南条秋三郎三步并作两步地闪身入内。

未等对方行礼问好,青登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南条先生,小司的病如何了?”

迎着青登的视线,南条秋三郎微微低头——看似是作恭敬态,其实是躲开青登的注视——对着自己的脚尖说:

“冲田队长罹患的是普通的咽病。”

“这病很顽固,所幸并不难治。”

“我已经给冲田队长开了一副药。”

“她只要每天按时吃药,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只不过,这时间会比较长,没那么快好。”

得知总司无恙后,青登长舒一口气。

“这样啊,那就好。南条先生,今夜真的是辛苦你了。”

南条秋三郎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南条先生,若无其他事情的话,你先下去休息吧。”

“……”

“嗯?南条先生,怎么了?”

青登朝定在原地不动的南条秋三郎投去疑惑的视线。

“不,没什么。主公,在下先告退了。”

说罢,南条秋三郎转身离开——因背光而产生的阴影,悄悄藏住他眸中的一抹黯色。

目送南条秋三郎离开后,青登重新埋首案前,阅读手中的沾血信件。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信件上的每行字句。

越是往下阅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今天是“第二次关原合战”的开战首日——虽然只有一天,但时长已经超过只打了半天就决出胜负的“第一次关原合战”。

关原这边今天才正式开战。

可八王子那边,从好几天前起,就已经打得血肉横飞!

为了方便称呼,青登私底下把这支法诛党与奇兵队相联合的军队,简称为“法奇联军”。

土方岁三、艾洛蒂和岛田魁率领千人同心,迎击以“斯拉夫军团”为主要战力的法奇联军……

不论是兵力还是单兵素质,前者都落入绝对下风……

这是一场无比艰巨,却又不得不打的战斗。

青登时刻牵挂着八王子的战况。

终于,就在刚才,他终于收到了土方岁三传递回来的战报,即他现在所阅读的这封沾血信件。

信中的内容不算多。

其大概意思,一言以蔽之:千人同心英勇作战,虽成功迟滞敌军的进攻,但死伤惨重!

……

……

几天前——

关东,八王子——

从上空俯瞰下来,一望无垠的宽敞平原上,横亘着一条条黑线。

仔细瞧去,便能发现这些黑线是一条条战壕。

千人同心的将士们蹲守在这些战壕里头,紧盯着前方,表情被强烈的紧张、不安所支配。

土方岁三手提和泉守兼定,站于阵前,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西方的天际线。

艾洛蒂站在其身旁,二人并肩而立。

她以束袖带扎紧浅葱色羽织的两边袖子,手持大和守安定,淡金色的秀发向后束起,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微风拂来,掀起她两鬓垂下的发丝与辫发的尾尖。

相比起土方岁三,艾洛蒂并没有这么淡定。

只见她面部线条紧绷,朱唇紧抿,肉眼可见的紧张。

冷不丁的,土方岁三开口道:

“艾洛蒂,你不必勉强。”

“你跟我不同,并非‘仗剑生,为剑死’的武士。”

“更何况,你还是一介女子。”

“即使退至后方,也无人会责怪你……”

未等对方说完,艾洛蒂就直白地打断道:

“土方先生,事已至此,即使心惊胆战,我也不能退缩啊。”

“你是新选组的副长,我是新选组的室长,同为新选组的一员,我岂能临阵脱逃?”

“我若夹着尾巴逃跑,会让新选组的名声受损的。”

“再说了,我已向千人同心的诸位宣告,会跟他们并肩战斗至最后。”

“我可不想做个食言的女人。”

言及此处,她举起手中的跟她娇小的身子很不般配的大和守安定,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可别小瞧我。”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仁王’橘青登的弟子!”

“有我在此,多多少少能够提振一下士气。”

新选组的副长、室长一起坐镇八王子……这确实是一件能让千人同心的将士们感到振奋的事情。

看着意志坚定,不为其劝说所动的艾洛蒂,土方岁三哑然失笑:

“好吧,刚才是我太不识趣了,请您见谅。”

这时,远方传来岛田魁的喊声:

“副长!”

土方岁三循声望去,只见岛田魁领着几名骑兵——他们是受命前来担任艾洛蒂的护卫的精锐骑士——朝他这边快速奔来。

为了保护艾洛蒂的人身安全,青登不仅派遣岛田魁,还从骑兵队中抽调了一批精锐队士,命他们来担任艾洛蒂的贴身护卫。

他这无心之举,真是帮了土方岁三大忙了。

以岛田魁为首的这队骑兵,成为其麾下一支极珍贵的机动部队!

运用得好的话,未尝不可成为战场上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古往今来,侦察兵都是最精锐的士兵才能胜任的兵种。

别的不说,光是“在旷野中分清方向”这一点,就能刷下九成以上的士兵。

千人同心的将士们的训练水平相当有限,没几个人会骑马。

这般一来,让他们去侦察敌情,纯属无稽之谈。

因此,土方岁三只能让岛田魁来担此重任。

岛田魁飞马来到土方岁三面前,快声道:

“贼军已进逼至西面二里处!”

【注·江户时代的1里=3.924公里,二里即7.848公里。】

7.848公里……这样的距离,近乎可说是“咫尺之间”!

土方岁三闻言,口中嘟囔:

“终于来了……”

语毕,他缓缓转过身,面朝身后战壕里的千人同心的将士们。

抬眼望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面露惊惶之色。

双颊尽失血色、两股战战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千人同心虽有着“千人”的头衔,但他们的总兵力并不止一千人。

在青登接任千人同心头一职时,千人同心共有适龄的青壮年2000人,即2000兵力。

近日来,土方岁三一直在通过多种渠道来探知敌军的情报。

他麾下缺少手段高明的谍报人员,故向江户方面求助。

在德川家茂的亲自督促下,幕府爆发出了难得的效率,一改以往的“反复踢皮球”的行政风格。

江户方面立即回应土方岁三的请求,火速派遣他们的忍者部队——御庭番——遣其来八王子助阵。

自组建御庭番以来,幕府对它一直很倚重,经常将御庭番的忍者们派往各地以监视诸藩。

出于此故,御庭番的忍者们一直有得到极好的锻炼。

比起大番组、书院番组、小姓组等其余部队,御庭番是少有的没有完全腐化,还保有些许业务水平的能力。

不过,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幕府本身都腐化成这个德性,御庭番不可能独善其身。

相比起建立之初,御庭番的谍报能力已大大退步,内部充斥着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因此,除了御庭番之外,德川家茂还派出了直属于他的新御庭番。

就这样,纱重、八重以及新御庭番的一大批精锐忍者纷纷出动,从不同方向、不同方面探查法奇联军的情报。

当然,新御庭番是保密程度很高的隐秘部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其存在。

也就是说,对于新御庭番的助力,土方岁三是毫不知情的。

总之,多亏了御庭番、新御庭番的诸位忍者的不懈努力,各种内容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至土方岁三案前。

他得知法奇联军分兵两路,西路军1500人前往关原,阻截新选组,东路军2500人继续向关东进军。

敌军兵力减弱了……这对土方岁三来说,固然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2000对2500……他的兵力依然处于劣势。

没有兵力优势,没有地形优势,没有素质优势……什么优势都没有。

千人同心的将士们又不是笨蛋。

一支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攻陷名古屋城、骏府城等重镇的部队,怎么也不可能是善茬。

接下来,他们将在无险可守的大平原上阻击这支虎狼之师。

种了一辈子地,从未经历过实战的千人同心若不感到害怕,反倒是奇怪了。

土方岁三将众将士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少顷,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

他昂首高喊,将现场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贼军兵锋已至!”

“用不了多久,贼众的狰狞面孔将映入我们的眼帘。”

“正如我先前所说的,橘大将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江户方面派不出援军。”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来挺过眼下这道难关!”

在抵达八王子后不久,土方岁三就收到了江户的传令。

从占地规模与地形复杂程度来看,江户是打巷战的绝好战场。

可从另一种角度来看,江户是最不适合打巷战的地方。

究其缘故,便是其超高的木屋密集度。

一截着火的断袖就能使三分之二的江户化为白地,更别说是一发炮弹。

假使起了大火,那这仗也不用打了,光是恐怖的祝融之威就足以击溃江户的守军。

因此,若欲守住江户,对江户来个大改造势在必行!

全权负责“江户笼城战”的胜麟太郎,火速展开规模庞大的“江户改造计划”。

首先,拆掉那些密集的房屋,拓宽道路,增加广小路的数量。

【注·广小路:专门用来防火的宽广道路。】

人口只占江户总人口两成的武士、僧侣坐拥江户近八成的土地。

因此,武家地与寺社地的建筑都很稀疏,不必去动。

唯有平民地是个大麻烦,是“江户改造计划”的重点。

这么大的一座城町,要完成彻底的改造势必耗费极多的时间、极多的人力。

于是乎,以讲武军为代表的江户守军现在都忙着改造江户、布置战场,无法抽调兵力来支援土方岁三。

不仅没法来援,江户方面还要求千人同心务必死守八王子,为改造江户争取时间!

假使敌军在江户完成改造之前兵临城下,那接下来的笼城战将变得无比艰难。

既没援军,又要承担极重的任务……虽很操蛋,但实在没法苛责幕府。

毕竟,幕府确实是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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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睡好……豹头痛……(豹呻吟.jpg)因为身体状态不太好,所以今天的字数较少,请见谅(流泪豹豹头.jpg)

第928章 八王子攻防战,开战!【4800】

土方岁三并未隐瞒“江户无力派遣援军”的事实。

在获悉此事的当日,他就广而告之,通报千人同心的所有成员:我们必须孤军奋战!

土方岁三的突然发话把众将士的目光都给引了过来。

这一束束视线中有尊崇、有敬畏,同时也有警惕、反感……

在千人同心的将士们眼中,土方岁三就是一个突然“空降”过来的领导。

虽然对方是名气极大的“鬼之副长”,但这无法改变千人同心的将士们对他毫不熟悉的事实。

如此,自然会有许多人对他产生极强烈的不信任感。

土方岁三平静地承受这情绪各异的种种视线。

在略作停顿后,他继续喊道:

“你们当中的有些人或许还不知道,我土方岁三是多摩出身的农民!”

“多摩与八王子乃唇齿相依的邻居!”

“因此,我虽不是千人同心的一员,但我对千人同心怀有深厚的感情!”

“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竟能与千人同心并肩作战!”

“老实说,我实在是感佩不已!”

“我知道,你们很害怕。”

“没有援军,没有可供依仗的地利,在无险可守的宽阔平原上迎击享尽优势的贼军……这确实是一场无比艰苦的战斗!”

“可我们不能逃避!”

“我们必须面对!”

“我们的身后就是江户!”

“江户尚未完成迎战准备!尚有大量平民没能来得及撤离!”

“假使就这么放贼军东去,江户将失陷!无数生灵将因此而涂炭!”

“我们的拼死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济世安人的道义,更是为了一诺千金的信义!”

“二百六十年前,你们的祖先与东照大权现定下约定,世代镇守八王子。”

【注·东照大权现: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神号】

“正因这份约定,你们才能拥有脚下这片沃土!”

“这份约定本是为了对付二百六十年前的丰臣家。”

“丰臣家虽早已化为历史的烟尘,但这份约定并未因此湮灭!”

“现在,轮到你们来兑现这一约定了!”

“现在,我土方岁三命令你们——用贼人的鲜血来兑现这份悠久的约定!用贼人的鲜血来彰显你们的荣耀!”

虽然平时没有表现的机会,但毫无疑问,能凭一张嘴皮子折服无数女孩的鬼之副长,同样是个擅于鼓动人心的语言高手。

待他语毕时,现场氛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慷慨激烈的气场在将士们的身周游走。

对于“世镇江户西大门”的这层身份,他们一直感到非常骄傲。

土方岁三的这番话语,彻底激起他们心中的傲气。

这份“傲气”压过了惊惶,压过了恐惧。

眼见将士们的斗志被他成功燃起,土方岁三旋即高举右手中的和泉守兼定,刀尖斜指天空。

“八王子千人同心!出阵!”

下一息,山呼海啸!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

……

千人同心的呐喊声传得很远——连远在8公里之外的法奇联军都能清楚听见。

酒吞童子和桂小五郎并肩同行。

桂小五郎一边聆听遥遥传来的喊声,一边淡淡道:

“对面的士气很高昂啊。”

酒吞童子不咸不淡地回应:

“看样子,那个‘鬼之副长’还挺有手段的。”

土方岁三全面接手千人同心的指挥权——对于此事,他们早已知晓。

“这样也好。”

酒吞童子弯起嘴角,缓缓道:

“我倒要看看那个土方岁三,还有这个八王子千人同心,到底有多少本事。”

“传令下去,展开炮兵队,准备炮击!”

……

……

骨碌碌碌碌……骨碌碌碌碌……骨碌碌碌碌……

调整炮口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个个狰狞的、黑洞洞的炮口向上抬起,斜指天空,指向远处的千人同心的阵地。

其中既有奇兵队的大炮,也有“斯拉夫军团”的大炮,总计一百多门——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实不难想象。

坐镇本阵的酒吞童子,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仔细千人同心的阵地,口中嘟囔:

“嚯……这战壕修筑得有点水平啊。”

这时,濡女移步至其身旁,凝声道:

“各炮已悉数就位!”

酒吞童子听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扯了扯嘴角,露出兴奋的微笑,一脸雀跃地下达冷酷的命令:

“开炮!给我炸平八王子!”

片刻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炮弹高高升起,重重坠下!

转眼间,千人同心的阵地被一朵朵焰浪所覆盖。

在土方岁三的指挥下,将士们已躲入事先挖好的坑洞。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骇人的震动与恐怖的声浪源源不断地传至坑内,脚下的地面像大海一样波涛汹涌,反复翻滚。

躲在坑中的将士们以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姿态,默默等待炮雨停歇。

有的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有的人堵住双耳,一脸烦躁。

还有的人紧握手中的袖珍佛像,口中不停念诵“阿弥陀佛”。

“……”

土方岁三安然坐定,面无表情地观察其对面的某个年轻人。

这人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绷紧双肩,死死抱住怀中的火枪,面色苍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冷不丁的,这人猛地睁开眼睛,然后腾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土方岁三仿佛有所预料,抢先一步起身、跨步,挡住对方的去路。

“慢着,你要去哪儿?”

他注意这人很久了。

这种症状,土方岁三曾听新选组的枪炮教官——葫芦屋的“双能之士”浅井盛安、“雷斩”岛田贯一——详细说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大炮的恐怖声响。

躲在昏暗逼仄的坑洞,更是会大大加剧这种恐惧。

置身于这种环境下,某些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人会直接崩溃,进而执拗地产生“我要出去”的冲动。

即使外头仍下着炮雨,即使被人劝说、阻拦,也不为所动。

果不其然,这人瞪着浑浊的双眼,口齿不清地说:

“我想出去……我要出去……我不能待在这儿……”

土方岁三耐心地劝解:

“冷静一点,这炮弹没啥可怕的,很快就结束了。只要我们躲在这儿便是安全的。”

他的话音使对方的双眼恢复清明——然而,这只是暂时的。

仅瞬息的工夫,他就恢复回原样,重新瞪着浑浊的双眼,一言不发地伸手去推土方岁三。

想也知道,区区民兵,岂是鬼之副长的作用?

谈起“新选组的强大剑士”,人们总会提及青登、总司、永仓新八、斋藤一等人。

因此,总有人忘记:在展现军事才能之前,土方岁三是以骁勇善战的“荆棘恶童”的形象示人!

只见土方岁三向后一撤步,不费吹灰之力地躲开对方的手,然后以利落的招式将其按倒在地。

“我都说了,冷静一点。”

“不要!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别管我!”

这人口喷唾沫,卖力地扑腾四肢,像极了上岸的鱼,疯态尽显。

无奈之下,土方岁三反手一拳,将他打晕,以纯粹的物理手段让对方安静。

见微知著……让这些欠缺实战经验、军事素养的民兵去直面如狼似虎的强敌,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一念至此,土方岁三不禁紧皱眉头。

这时,外头的炮声陡然停止。

在世界重归静谧的下一瞬,土方岁三立即喝令:

“炮雨停了!敌军就快攻过来了!全都出去!死守战壕!”

早就受够黑暗与逼仄的将士们,迫不及待地鱼贯而出。

经过炮雨的一番洗礼,坑洞外的世界已变了个模样。

到处是燃烧的火苗,到处是被掀飞的尘土,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洞。

所幸这种程度的炮击还不至于填平战壕。

千人同心的将士们各就各位,把守战壕的各处要点。

向西望去,便见大股火枪手结成严密整齐的二列长队,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他们徐徐走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白种人的面孔——正是法诛党秘密组建的“斯拉夫军团”!

土方岁三大喝一声:

“准备迎敌!”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举枪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杆杆燧发枪向前伸出,架在战壕上,径直瞄准不断靠近的“斯拉夫军团”。

“沉住气!在收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要开枪!”

土方岁三双目紧盯对面的敌军,仔细计算距离。

令人寒毛直竖的紧张感,充斥战壕内外的每一处角落。

尽管土方岁三苦口婆心地表示“不要擅自开枪”,但……麾下的将士们并非没有思想感情、会百分百听从你命令的机器人。

骤然间,某人因太过紧张而不慎扣动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打破寂静,同时也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霎时,枪声四起!硝烟弥漫!

将士们本就非常紧张,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

身旁突然传来枪声……他们在惊吓之余,立即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弹幕扫过……却因距离太远,故没能对敌军造成有效杀伤,只有寥寥几人中枪倒地。

土方岁三见状,咬了咬牙:

“糟了……!赶紧装弹!”

即使没有土方岁三的指示,将士们也自知大事不妙,赶忙收起火枪,焦头烂额地重新装弹。

趁着这档儿,敌军肆无忌惮地向前挺进,一口气拉近距离。

“停止前进!举枪!”(俄语)

敌军停了下来……这回儿换他们这边举枪声大作。

上千挺枪口斜指战壕。

“射击!”(俄语)

下一瞬,风暴般的弹幕覆盖战壕!

距离的拉近,外加上可观的军事素养……二者相加,令得血雨纷飞!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我被射到了!”

“别乱动!别让泥巴沾到你的伤口!”

一同纷飞的,还有惨叫。

土方岁三大喝:

“不要自乱阵脚!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敌军的枪击并没有这么可怕!我们有战壕保护!中枪的人没有这么多!赶紧回击!”

土方岁三的声音稍稍驱散混乱。

将士们端稳手中的完成装弹的火枪,纷纷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艾洛蒂开始她的战斗。

她事先挑出一批人,组成“医护队”,专门负责在战场上搬运伤者,带他们去后方疗伤。

及时转移伤者,一来会让有机会幸存的人活下去,二来伤者们的哀嚎、惨叫会影响士气,所以及早转移他们有利于战斗。

尽管开场不利,但在土方岁三的有序指挥下,千人同心逐步展开反击。

就这样,一片接一片弹幕充斥两军间的这片天地。

但凡是有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哪一方更占优势。

不论“斯拉夫军团”这边倒下多少人,后排的人都会立即上前,填补空位,不慌不乱,秩序井然。

反观千人同心……以“应接不暇”来形容,实不为过。

面对“斯拉夫军团”的压制,千人同心的将士们逐渐慌忙,秩序出现明显的错乱。

军事素养的巨大差距不是土方岁三吼两嗓子就能弥补的。

就在这个时候——

“冲锋!”(俄语)

敌阵中传出气势惊人的大喝。

土方岁三不懂俄语。

可凭着当前的状况,他却猜出了这句俄语的意思。

果不其然,原本井井有序的敌阵登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散开,进而扑将上来!

“乌拉!”

伴随着含义不明的呼喊,“斯拉夫军团”发起冲锋!

仅转眼的工夫,他们就杀奔至千人同心面前——激烈的白刃战旋即展开了!

这伙斯拉夫人不仅射击是一把好手,近战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霎时,一柄柄白刃变为红彤彤的血刃。

就在某个家伙扯着狰狞的笑容,准备将掌中的刺刀扎入某年轻人的胸口时——

扑哧!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窜将而出,其掌中的刀自上段出击,疾如奔雷,劈向这家伙的脖颈。

下一息,血线飙出,削肉断骨的声响与大好人头横向飞出的声响,一并响起。

年轻人呆呆地看着前来救他的人,口中不住地呢喃:

“副、副长……”

土方岁三抖了抖手中的和泉守安定,一边振去刀刃上残留的血迹,一边朝年轻人伸出手。

“快站起来,战场不容你发呆发怔。”

年轻人缓过劲儿来,用力点头,抓住土方岁三伸来的手,站了起来。

“敌军杀过来了!这正中我们下怀!”

土方岁三昂首挺胸,朗声高喊:

“比射击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难道比白刃战我们还输给对方吗?”

他这一句话,立即激起将士们的血性。

他们中的不少人可是从小摸刀的,以“擅长剑术”为傲,平日里没少说过“假使西夷也使刀剑,我们一定不会输”等诸如此类的话。

分秒间,争锋相对的反击开始了!

“上啊!”

“毛多体臭的白皮猪!别以为你们能在白刃战中占到便宜!”

“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剑术!”

将士们纷纷拔出腰间的打刀,同“斯拉夫军团”战作一块儿。

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不仅将士们能够发挥他们的长处,土方岁三也得以尽情展现“鬼之副长”的威能!

他撑开双臂,舞起和泉守兼定。

一晃、再晃、三晃——他的身体晃了三下,连续躲开三名敌兵的刺击。

与此同时——一闪、再闪、三闪——他手中的刀闪了三次,每闪一次,这三个朝他杀来的敌兵中就有一人倒地。

黑色长风衣的下摆高高扬起,成为战场上最瞩目的存在。

与此同时,某淡金色的娇小身影亦加入乱战。

“喂!快看!这儿有个白种女孩!”(俄语)

“哈哈哈!还是个漂亮姑娘呢!快!把她生擒了!”(俄语)

两名敌兵一左一右地杀向艾洛蒂。

艾洛蒂静静地架好手中的大和守安定。

“不过是一群披着白皮的鞑靼人,光是听你们讲难懂的蛮语我就头疼,少废话了,快放马过来吧。”(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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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忘记是近代的哪一位军阀了,雇了一群俄国雇佣兵,这伙人的射击水平并不高,可他们贼勇猛,每当他们端起刺刀发动冲锋,总会打得敌军崩溃——这故事就是“斯拉夫军团”的灵感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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