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魏王:八弟尚年幼,不能君天下

第1579章 魏王:八弟尚年幼,不能君天下……

神京,高宅

一架两轮马车在辚辚的响声当中,停靠在宅邸之前,旋即,高仲平从马车上下来,拾阶而上。

高仲平进入宅邸当中,来到花厅落座下来,半晌无言,还在思量着近日错综复杂的朝局。

最近京中的局势是愈发危急了,那卫王野心勃勃,大肆培植亲信、党羽,让林如海接任主考,这是在为招揽士人为其效力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快步进入厅堂,道:“老爷,公子的书信来了。”

高仲平点了点头,吩咐道:“递送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嬷嬷将一封书信递送而来。

高仲平拆阅而观,就着灯火细细观瞧,眉头愈发皱紧,目中可见精芒闪烁不停。

过了一会儿,阅览而罢,目光怔怔出神,一时默然不言。

高家兄弟担心书信被锦衣府的探事拦下,信上并没有直言起兵之事,而是高家老二和老三说自己已经安全到达蜀中。

但意味着已经进入了一个阶段。

高仲平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去请邝先生和吴先生请过来。”

邝守正和吴贤成,两人皆是高仲平的智囊,这段时间,帮着高仲平出谋划策,与谋大事。

不大一会儿,就见邝守正和吴贤成从外间而来,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四十出头,来到近前,道:“学生见过阁老。”

高仲平点了点头,伸手虚扶了下,说道:“两位先生请起。”

说话间,引着邝守正和吴贤成,向着书房而去。

来到书房当中,重又分宾主落座下来。

高仲平沉吟片刻,朗声道:“京中的朝局,两位也目睹了,如今外戚专权,祸乱朝纲,我大汉社稷已到了生死存亡之时。”

邝守正点了点头,沉声道:“高阁老,卫王其人,善于用兵,现在更得锦衣府探事为其耳目,想要匡扶社稷,正本清源,实为不易。”

高仲平道:“我也正在忧虑此事。”

吴贤成面色肃然无比,就在一旁开口说道:“东翁,如果那卫王得知巴蜀有变,绝不会容忍东翁继续在庙堂执掌机要事务,东翁如果想谋大事,还是撤出京中为好。”

邝守正面色一肃,朗声道:“是啊,东翁,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地已成龙潭虎穴,不宜多做盘桓。”

高仲平摇了摇头,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我也在等时机恰当之时,等到四川兵事一起,我可押送一批军械前往四川,驰援官军平叛。”

吴贤成面色肃然,开口说道:“东翁,要时刻提防卫王其人,一旦引起其人警惕,东翁就有性命之危。”

所谓政治斗争,动辄抄家灭族,你死我活。

高仲平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沉声说道:“我有分寸,现在卫王刚刚在内阁阁臣以及科举一事上占据主动权,不会胡来。”

如果四川真的乱将起来,那么他定然要撤出去,回到巴蜀,指挥兵马,匡扶社稷。

高仲平和幕僚计议着,时间无声流逝。

……

……

大观园,暖香坞

一间四四方方的厢房当中,可见香气浮动,间或参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靡靡气息。

贾珩这边厢,一下子轻轻拥住惜春娇小玲珑的娇躯,凝眸看向那张眉眼绮韵流溢的脸蛋,凑到那少女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心神当中也有几许喜爱之意。

小丫头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肌肤嫩的都能要掐出水来。

惜春稚丽眉眼之间萦绕不散的清苦之色,已然消失不见,而粉唇莹润微微,兰辞微吐。

惜春感受到那贾珩的宠溺和欣喜,芳心当中也有丝丝缕缕的甜蜜之意涌起。

她现在是珩哥哥的妻子了吧。

贾珩伸手轻轻抚过惜春光滑圆润的肩头,柔声说道:“四妹妹好好歇歇,我先起来了。”

惜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分明带着依依不舍,声音带着几许酥软、柔媚,颤声道:“珩哥哥,不多陪陪我吗?”

她刚刚做了珩哥哥的妻子啊,他就准备丢下她了吗?

贾珩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惜春的肩头,柔声说道:“那就多陪陪四妹妹。”

说话之间,贾珩伸手轻轻捏了捏惜春身前的丰盈、柔软,颤声道:“四妹妹,这二年先在家中好好呆着,等将来,四妹妹有孩子了。”

惜春闻听此言,秀气琼鼻抽了抽,分明是“呀”的一声,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粉腻嘟嘟,粲然如虹的明眸当中,几乎满是羞意流露。

她什么时候要有孩子了。

珩哥哥刚刚……

少女却是想起方才的那一股让人心神繁乱的灼热,就是一阵悸动。

方才对于豆蔻少女而言,的确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贾珩伸手轻轻握住那少女的纤纤柔荑,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欣然,轻声道:“四妹妹,以后就是夫妻了。”

惜春翠丽修眉弯弯,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丰润如霞,眸光莹莹如水,颤声道:“珩哥哥。”

她是珩哥哥的人了,但她这一辈子可是不能嫁给珩哥哥的。

贾珩这会儿,快速凑近而来,亲了一下惜春的半边儿脸蛋儿,感受着丽人香软肌肤的弹软之意,容色微顿,温声道:“四妹妹,想什么呢。”

惜春眸光莹莹如水,颤声说道:“没想什么呀。”

贾珩掌指之间丰盈流溢,低声道:“真是长大了。”

惜春那齐若编贝的樱颗贝齿咬着樱唇,不知为何,想起先前那带着几许炙热气息扑打在脸上,心神仍有几许悸动。

珩哥哥也…变大了呢。

就这样,待与惜春稍稍腻歪了一会儿,贾珩这会儿就是起得床来,穿上一袭黑红缎面的蟒服向着外间快步而去。

惜春说话之间,就撑着一只绵软、白皙的胳膊,就是轻轻起得身来,一张清丽、娇小的脸蛋儿红润如霞,细眉之下,眸中妩媚流波,沁润着山水情长。

这会儿,入画红着一张脸蛋儿近前,含羞带怯道:“姑娘,我服侍你起来吧。”

惜春鬓角汗津津的,秀发贴合在脸蛋儿上,眉梢眼角满是绮韵,贝齿轻轻咬着粉唇,声音就有几许酥腻和柔媚,道:“这会儿有些浑身不受力,你过来搀扶我一下。”

入画闻听此言,含羞带怯应了一声,目中蕴藏着几许羞意,颤声说道:“姑娘。”

说话之间,轻轻搀扶着惜春的胳膊,近前,目光就为那被单上正在绽放的一朵娇艳无比的红梅吸引,心神不由一颤。

“姑娘。”入画说话之间,近前,轻声说道。

这次王爷和姑娘闹得似乎不一样,这是有着夫妻之实了?

姑娘原是云英未嫁之身,不想竟是这样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就有着倚靠了。

惜春这时见入画望着被单痴痴出神,心头也微微一动,转眸看着那被单之时,那张原就玫红气韵团团的脸蛋儿,又滚烫了几许。

惜春柳眉弯弯,眸光妩媚流波,颤声了下,说道:“去将被单剪下来吧。”

这是她定情珩哥哥之物,自是要珍藏许多年的。

入画点了点秀美如瀑的螓首,清冷莹莹的眸光闪烁了下,道:“姑娘稍等,我去拿剪刀。”

说话之间,拿过一把剪刀,寻了被单,嘎吱嘎吱地铰动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可见那被单之上,一朵红梅绚丽绽放,刺目嫣红。

惜春修眉弯弯如柳叶,清眸眸光莹莹如水,心神不由为之一颤,摆了摆手,温声道:“还拿给我做什么,快快收将起来吧。”

入画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拿着那方粉红帕子,快步离了厢房。

惜春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羞红如霞,那秀气、挺直的琼鼻之下,似是轻哼一声,暗道,方才真是羞死人了。

珩哥哥先前真是太坏了。

怎么能让她叫爹爹呢。

念及此处,惜春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酡红如醺,两道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清眸眸光流溢。

这会儿,入画端了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香茗,轻声说道:“四姑娘,先用茶吧。”

惜春轻轻“嗯”了一声,撑着瘫成一团烂泥的娇躯,坐将起来,只是牵动了伤势,“嘶”地一声,腻哼了下,倚靠在枕头上。

巴掌大的小脸,玉颜两侧酡红如醺,双手抱着膝,心神满是恍惚之感。

她以后就是珩哥哥的人了。

……

……

这会儿,贾珩神清气爽,快行几步,沿着一条曲折回环的游廊,举步出得暖香坞。

此刻,正值六月的炎炎盛夏,蝉鸣不停,衬托得庭院愈发静谧难言。

可见青砖黛瓦、雕梁画栋的水榭当中,一池塘盛开的红白荷花,荷花粉白妍丽,正在风中摇曳不定,菱荷清香无声散逸开来。

贾珩这边厢,举步向着外宅的厢房而去,进入书房之中。

陈潇将头从书册中抬将起来,语气当中就有几许促狭,道:“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他刚刚聊着天,这人就离了书房,那分明是瘾犯了。

贾珩面色古怪,旋即,轻轻落座下来,道:“刚刚去看了看四妹妹。”

陈潇瞥了一眼那蟒服青年,腻哼一声,说道:“锦衣府刚刚派人递送了关于巴蜀的消息。”

贾珩说话之间,近前落座下来,问道:“对了,记载情报的笺纸呢?”

陈潇将手中的一张笺纸递将过去。

贾珩拿过那张写满黑色字迹的笺纸,垂眸阅览半晌,低声说道:“魏梁两藩还有陈渊等人,去了总督府,倒是够明目张胆的。”

“总督府内原有我锦衣府的密谍,藏得深一些。”陈潇道。

贾珩沉声道:“现在还要再等等,等证据确凿一些,就当拿捕高仲平。”

陈潇问道:“你先前不是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贾珩默然片刻,道:“静候时机,不是纵虎为患,高仲平此人文武双全,长于兵略,不能放其返回巴蜀,串联诸部兵马,否则,死棋就可能被其盘活。”

一旦让高仲平这种政治强人返回四川,那蜀中之乱也就不好平定了。

陈潇想了想,道:“那我让锦衣府的人,盯紧了他。”

贾珩道:“去吧。”

陈潇道:“内阁方面任命了林如海为今年恩科主考,圣旨这几天就会颁发。”

贾珩诧异问道:“并未起争执?”

陈潇面上现出耐人寻味,说道:“内阁当中倒是没有起争执,意外的平静。”

贾珩神情默然,面上现出思索之色。

这绝不是内阁的几位阁臣已经躺平任捶,反而,几位内阁阁臣已经看出了背后有着他的手笔。

这会儿,顾若清看着那面上现出思索之色的蟒服青年,而后,来到贾珩身后,帮着贾珩揉捏着肩头。

贾珩面上现出惬意之色,端着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陈潇道:“内阁方面对你的意图,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贾珩冷哼一声,说道:“纵然猜出来,又能如何?王莽谦恭未篡时,谁知我是一片公心,还是满腔私意?”

这就是人的心理,对未发生的事儿心存侥幸。

……

……

四川,成都府

魏王和梁王两人被高铖兄弟,安排在总督衙门官署不远的一处宅院居住,此刻厅堂当中没了外人。

魏王和梁王兄弟,两人隔着一方漆木高几落座下来。

梁王道:“兄长,你我在这里没有根基,只能看那高家兄弟调兵遣将,来日议功之时,更无多少话语权。”

魏王面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声道:“高家就是我们的根基,一旦大事成就,高家岂会让赵王余孽克承大统?那时候,论起亲疏,也是你我兄弟两人,而其他宗室子弟,年岁尚幼。”

梁王闻听此言,眼前一亮,沉声道:“兄长说的是,不过,你我因为当初逼迫父皇,以致名声在外,将来是否会是八弟登了基?”

魏王道:“到时候再说,八弟尚年幼,不能君天下。”

梁王忿然不平道:“父皇当初何曾想到,那贾珩小儿竟是个狼子野心的,早就绸缪许久,想要窃夺我陈家天下了。”

魏王面色怒气涌动,目中戾芒闪烁,道:“行吕不韦奇货可居之事,如是父皇在,定要让这乱臣贼子好死!”

梁王冷声道:“也不知五姐知道不知道那贾珩小儿的斑斑恶迹,他要窃夺我汉家天下,五姐岂能容他?”

五姐当初怎么嫁了这么一个东西?白眼狼!

魏王沉声道:“贾子钰风流好色,咸宁她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提起此事,魏王心头就有几许愤恨之意涌动,当初他百般撮合咸宁和贾子钰,但谁能想到落得现在这个结局。

那贾子钰何曾念过他半点儿的好,更不用说,竟然和母后……私相授受,而且诞生了孽子。

简直,罪该万死啊!

念及此处,魏王心神当中戾气丛生,目中冷意涌动,对贾珩已是恨得牙根痒痒。

魏王开口说道:“到了巴蜀之中,还得笼络豪杰义士,为我所用,否则,这里面都是别人的人,你我生死荣辱,皆不由自主。”

梁王轻轻应了一声,一时无言。

就在两兄弟计议之时,外间一个身形魁梧的侍卫,扣动了下门上的铜环,而后,禀告道:“殿下,高公子请殿下过去。”

魏王和梁王对视一眼,起得身来,向外间而去。

陈渊所居的宅邸——

陈渊落座在一方漆木小几之畔,手中托着一只青花瓷茶盅,喝了一口香茗,而那张威严、刚毅的面容上阴晴不定,也不知正在寻思着什么。

阮永德喜道:“公子,大事成了。”

陈渊摆了摆手,道:“现在说什么大事即成,尚言之过早。”

阮永德问道:“公子,如果大事成就之后,朝中那位置又当如何?”

陈渊面色凝重如铁,忧声说道:“高家因为旧怨,多半不会支持我登位。”

阮永德道:“公子,那一些事需要及早准备。”

陈渊点了点头,说道:“大事未成,内部不宜再起内讧,等局势明朗再说吧。”

阮永德点头称是。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侍卫进来禀告道:“公子,高家公子请公子过去。”

而后,两人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

……

……

第1580章 陈潇:这应是最后一战了

第1580章 陈潇:这应是最后一战了……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月时间过去,在这一个月里,贾珩没有在府中多作盘桓。

宁国府,大观园,蘅芜苑

这一天,宝钗一袭藕荷色裙裳,云髻端丽秀美,而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似生出圈圈酡红红晕,水润杏眸当中满是沁润着欢喜之色。

莺儿那张脸蛋儿酡红生晕,声音微颤几许,低声说道:“姑娘,月信这个月没来,应是怀了孩子了。”

宝钗翠羽修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莹莹如水,柔声说道:“是啊。”

期盼了许久,她终于有孩子了。

希望这胎是个男孩儿吧,那她后半生也就有倚靠了。

莺儿声音中难掩欣喜之意,柔声说道:“姑娘,这个消息还是告诉王爷吧?”

“身孕还未得确认,万一是空欢喜一场,就不太好了。”宝钗那两道翠丽如羽的秀眉蹙了蹙,眸光莹莹,柔声说道。

或者是想起了当初因为赐婚的事儿,闹出“一波三折”的笑话。

莺儿面上笑意难掩,声音娇俏几许,说道:“姑娘,那就先请个郎中瞧瞧,看是不是喜脉,如果确认是喜脉,那就再告诉王爷不迟。”

宝钗抿了抿柔润微微的樱唇,轻轻应了一声,道:“去请郎中吧,先不要声张出去了,万一不是……就不好了。”

那就闹笑话了。

只怕到时候,府上这些碎了嘴的婆子要说她想瞎了心,还想着再有一个孩子。

莺儿“嗯”地一声,主仆二人,心意相通。

自是捕捉到宝钗心头的担忧之意,也不好多说。

宝钗伸手轻轻抚着那还未隆起的小腹,而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氤氲浮起两朵玫红红晕,嫣然如桃,明媚动人。

她也有了王爷的孩子了呢。

就在这时,青砖黛瓦的廊檐,传来文杏和宝琴的对话声音,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形丰腴、萌软的小胖妞,带着一股漂浮不停的香气,一下子进入厢房中。

宝钗翠羽如春山的修眉之下,那双水润微微的杏眸当中满是意外之色,低声说道:“宝琴妹妹,怎么没有在外面玩,这是过来了?”

宝琴那张丰润可爱的脸蛋儿上似有酡红气韵弥漫,声音当中就带着几许娇俏、酥媚之意,眸光莹莹如水,颤声说道:“过来看看姐姐啊。”

宝钗道:“那边儿坐。”

宝琴柔柔应了一声,翠丽修眉之下,水润微微的杏眸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宝钗,问道:“姐姐这几天见珩大哥了吗?”

宝钗笑了笑,水润杏眸莹莹如水,说道:“前天还见着呢,宝琴妹妹想见着他,不是随时可以见着?”

宝琴翠丽修眉挑了挑,柔润微微的眸光莹莹如水,朗声道:“珩大哥这几天都在忙碌着,我也不好打扰着他的。”

在这段时间,贾珩时常去京营陪同一些将校演训,平日起居也更多是和京营将校待在一起起居。

宝钗点了点头,眸光莹莹如水,低声说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忙的七七八八了。”

宝琴声音不由为之娇俏几许,柔声道:“大姐姐,我刚刚去栊翠庵看了妙玉师父的孩子,她的孩子看着好好看。”

宝钗翠丽修眉挑了挑,那双水润杏眸眸光莹莹如水,目光闪烁了下,说道:“儿女双全,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一天?

宝琴修眉挑了挑,凝眸而闪地看向自家堂姐,眸光莹润如水,不知为何,从自家姐姐幽怨的语气当中听出几许羡慕来。

……

……

这边厢,贾珩从宫中返回,重又来到府上,昂首阔步,举步进入书房之中。

陈潇放下手中的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弯弯翠丽修眉之下,目中似是带着几许担忧之色,说道:“据四川密谍来报,四川方面乱起了,白莲教在顺庆府起事。”

贾珩眉头紧皱,问道:“潇潇,军报呢?”

说话之间,从陈潇手里接过锦衣府的笺纸,那张沉静、刚毅的面容变幻了下,目光幽晦。

迎着陈潇的目光注视,贾珩面色凛肃,朗声道:“四川方面正想派兵剿捕,得了调拨兵丁的机会。”

陈潇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贾珩沉吟片刻,道:“等会儿我进宫,与内阁计议,动员京营兵马,准备入蜀。”

说着,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柔声道:“派锦衣府盯着高仲平,其他的不用多说。”

陈潇面色诧异了下,目光清冷莹莹,道:“必要时候,可以将人控制起来?”

贾珩脸上就有冷厉之色不停涌动,沉声道:“等反迹一起,无需拖延,即刻拿捕。”

陈潇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贾珩之言。

贾珩面色一肃,凝眸看向陈潇,沉声说道:“我先进宫,将此事通报内阁几位阁臣,商议兵事。”

现在他还不能彻底一手遮天,对权力的行使还需要内阁背书,否则,就有些师出无名。

陈潇闻听此言,点了点头,目送贾珩离去。

顾若清近前而言,姝丽玉颜上现出忧色,温声说道:“又要打仗了?”

陈潇翠丽修眉弯弯,眸光深深,低声说道:“这应是最后一战了。”

顾若清闻听此言,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就是若有所思。

……

……

宫苑,文华殿

李瓒一袭坐蟒织绣文官袍服,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手里正在拿着一本奏疏披阅,而那张清颧、瘦削的面容,怔怔失神,似是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随着天气进入夏季,朝廷也开始征收夏粮。

这会儿,李瓒面色微顿,凝眸看向一旁落座的齐昆,温声道:“齐阁老,江南那边儿的粮秣征收,什么时候结束?”

齐昆道:“阁老,按照往年惯例,大概会一直延续到十月份。”

李瓒点了点头,眸光诧异地看向齐昆,问道:“今年江南之地,听说遭了水灾,粮食有些减产?”

齐昆朗声道:“的确是有此事,不过江南方面仓禀殷实,虽得田粮减产,但今年的粮税仍能如数缴清,不会影响朝廷大局。”

李瓒点了点头,手捻颌下三绺灰白胡须,苍声道:“尽快吧,今年辽东边关新增人口,粮秣缺口不小。”

齐昆点了点头,面色肃然无比,朗声道:“辽东方面,已经广纳流民,建官立制,等两三年,田亩应该能够出产粮食。”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内阁小吏进入殿中,行得一礼,沉声道:“李阁老,卫王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与齐昆对视一眼,面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就有几许凝重之意。

少顷,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蟒服青年,快步进入厅堂之中,面容沉静、刚毅,行走之间,身上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卫王。”李瓒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唤道。

贾珩道:“元辅,锦衣府密报,白莲教在四川造反,已经攻下了一座府城。”

李瓒闻听此言,霍然起身,面色倏变,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贾珩眸中冷意涌动,道:“李阁老,陈渊和魏梁两王应是去了四川,二王与陈渊勾结在一起,联络白莲教,在地方上兴风作浪。”

李瓒眸光深深,沉声说道:“此事可得确证?”

贾珩凝眸看向李瓒,语气笃定说道:“此事,锦衣府方面已经着密谍探查出此事,已是十之七八,五天之前,顺庆府城被白莲教以内应赚城,顺庆府知府不愿附逆,以身殉国。”

李瓒闻言,心头震惊,半晌无言。

而不远处的齐昆,那张刚毅面容上同样现出一抹凝重之色,问道:“卫王接下来打算如何用兵?”

贾珩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漆木条案,问道:“今日怎么不见高阁老?”

李瓒面色愣怔了下,目光炯炯有神,回禀道:“高阁老,今日刚刚告了假,现在还未回来。”

贾珩目光炯炯有神,凝眸看向李瓒,说道:“高阁老在四川之地主政多年,如果在此处,应该能够对四川之地的兵乱之事了若指掌,也可细说一二,筹画方略。”

只怕,高仲平已经在想着脱身之策了,不能让高仲平跑了。

李瓒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文吏,说道:“让内阁中书小吏请高阁老过来。”

贾珩沉声道:“阁老,四川等地毗邻藏地,如果兵乱一起,可能勾结和硕特与西北等地的准噶尔,里应外合,共起兵势,席卷整个西南,诸省局势糜烂,非同小可。”

李瓒那张瘦削、刚毅的面容之上,同样也有几许凝重之意,低声道:“卫王,你打算如何做?”

贾珩道:“调拨京营兵马,准备入蜀作战。”

李瓒眉头皱了皱,目光深深,沉声道:“蜀地原有兵马,应该足以镇伏白莲教乱民,卫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贾珩反问道:“如是蜀地官军也靠不住呢?”

此言一出,李瓒容色倏变,惊声问道:“卫王何出此言?”

难道蜀地官军也有白莲教的内应?

贾珩面如玄水,冷声道:“白莲教在巴蜀之地,苦心经营多年,这其中也对官军将校进行了渗透,不少将校多半会为其通风报信,乃是附逆造反。”

李瓒闻听此言,皱了皱眉,狐疑道:“四川方面,可得锦衣府密谍确认?”

贾珩道:“据锦衣府方面的探事侦知,如果四川乱起,官军将校可能会和白莲教勾结,暗中作乱。”

李瓒闻言,面色愈发凝重。

显然,这等突然而起的祸事,也让李瓒这位阁臣,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想了想,将密布担忧之色的苍老目光投向贾珩,问道:“如果和硕特与藏地、四川皆兵事迭起,卫王以为当如何是好?”

毕竟是兵部尚书,通盘谋划,自是看出其中的要害。

这会儿,齐昆听着两人的叙话,眉头紧锁。

贾珩掷地有声道:“西北等地,西宁铁骑和关西七卫兵马屯驻边塞,拒遏虏寇,倒不足为虞!至于藏地,蒙王率察哈尔蒙古骑军在玉树之地,与和硕特蒙古对峙。”

齐昆面色肃然无比,就在一旁接话,问道:“朝廷在几处用兵,所耗粮秣不知凡凡,而户部方面,是否提前搜集粮秣,以应边事?”

“齐阁老所言甚是。”贾珩面上现出赞许之色,朗声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方面筹措粮秣,应当越多越好。”

齐昆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李瓒眉头紧皱,忧心忡忡,说道:“如果几地同时来犯,朝廷兵力在应对上可还足够?”

贾珩道:“朝廷不管是兵力还是将校,皆足以应对,阁老可以放心,只是需要及早备战,而且,陈渊可能拿魏梁两王出来作文章,对中枢乃至天家声誉百般毁谤,妖言惑众,蛊惑天下人心,内阁方面,提前行文诸省府县,着各省督抚,藩臬都三司,谨察地方舆情,莫要中得歹人奸计。”

这场乱事,最好控制在四川一地,京营以雷霆之势镇压,同时以高家的覆灭震慑天下督抚。

不除高家,那么他只要敢再进一步,高家在四川登高一呼,天下督抚势必云起响应,那时候就是十八路诸侯讨贾。

李瓒闻听此言,说道:“待高阁老过来之后,再好生计议。”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内阁小吏步入厅堂,朝着李瓒和齐昆拱手见礼说道:“阁老,高阁老请了郎中,正在诊治,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贾珩闻言,嘴角抽动了下,心头冷哂不停。

“先让军机处的几位军机大臣,一同过来商议军情吧。”齐昆开口道。

李瓒点了点头,又是吩咐着不远处的内阁小吏。

而过了一会儿,殿外一个身形魁梧、高大的内阁书吏,进入殿中,朝着贾珩行了一礼,道:“卫王,李阁老,高阁老来了。”

贾珩暗道,高仲平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过来,真是心理素质过硬,或者说,高仲平自持背后有高家在四川为凭,自己又是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

这是在赌他心存忌惮,根本就不敢动。

高仲平这会儿,面色蜡黄,以手帕轻轻掩嘴,正自咳嗽不停,低声说道:“元辅,有何急事相召?卫王这会儿竟然也在?”

贾珩打量着高仲平,宛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凝聚几许,温声说道:“高阁老,四川出事儿了。”

说着,观察着高仲平的面部表情,捕捉着高仲平的神色反应。

高仲平眉头紧皱,问道:“四川出了什么事儿?”

贾珩目光微冷,沉声说道:“据锦衣府密谍来报,几天之前,四川的顺庆府被白莲教攻破,陈渊等人竖起反旗。”

这个时候,陈渊还没有拥立魏梁梁王,打出讨逆、勤王的旗帜,显然在等朝廷方面让四川当地官府平乱。

高仲平闻言,眉头紧锁,惊声道:“竟有此事?四川方面都司和总督衙门,可有军情急递,以快马疾驰而来?”

贾珩容色淡漠,沉声道:“都司和总督衙门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应该还在路上。”

李瓒在一旁接话说道:“卫王的意思是,调拨京营将校,入蜀平乱,以备不虞。”

高仲平心头微惊几许,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四川本地就有兵马,足以剿灭叛乱,朝廷前不久刚刚平定辽东之乱,京营兵马班师回朝未久,再行出征,兵将厌战,况且巴蜀地势险峻,朝廷兵马进入巴蜀之地,不识地形,未必有四川都司兵马能征善战。”

“不仅仅是巴蜀一域。”贾珩道:“西北的准噶尔,藏地的和硕特,两地蒙古兵马随时可能策应,京营兵马当早做准备,谨防三方兵马合流。”

李瓒道:“以陈渊其人谋略,多半是要勾结虏寇,在边关上呼应,以壮声势。”

高仲平闻言,点了点头,道:“卫王未雨绸缪,倒无不可。”

说着,又拿起帕子,重重咳嗽几下。

贾珩道:“高阁老,四川方面官军兵力几何?于顺庆府就近之地,哪支兵马可堪大用,高阁老曾为四川总督,应该了若指掌才是。”

高仲平道:“顺庆府应有府卫兵马才是,如何让人攻破了府城?”

贾珩道:“据说,顺庆卫指挥使孙宗晦乃是白莲教的内应,迎接着陈渊等人的兵马入城。”

说到此处,贾珩语气微微顿了下,盯着高仲平道:“高阁老,顺庆卫指挥使孙宗辉,是高阁老当年向兵部保举的吧?”

“卫王所提其人,老朽倒是有些印象了,当年,征讨西南土司,孙宗辉身先士卒,连拔十六寨,战功赫赫,本官按制向朝廷保举其人。”高仲平面色微顿,转而又说道:“时移世迁,其人当初何尝不是赤诚之将,满腔忠义,不想今日做出这等逆事来。”

贾珩嘴角抽了抽,目光幽晦几许。

总觉得高仲平此言,也是在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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