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弄巧成拙

马兴标的话,让武尚天迅速冷静下来了。阿二被人诬陷为军统,阿大现在,也有幕后黑手,将他往地下党那边推。这一切,还不是针对自己而来?可是, 整个古星,有谁会对自己恨之入骨呢?

李邦藩?不太像。他已经是局长。或许对自己成立安清会,会有想法?但是,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吧?武尚天脑海里,闪过了自从到古星后,所有可能与自己作对的人。可是, 他到古星后,似乎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吧?

张百朋和朱慕云的名字,武尚天也脑海里,也一闪而过。可是,他们虽是李邦藩的亲信,但还没必要设计陷害自己。毕竟,自己在古星,还没有危及到李邦藩。

“马科长,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此次与军统的接头事宜吗?”武尚天放下马兴标,缓缓的问。他相信,以马兴标的智商,不可能与自己作对。就算马兴标知道,阿二杀了玉兰,他也不敢针对自己。

再说了,借军统之手,诬陷阿二,也不是马兴标能想得出来的吧?这件事, 如果没有军统的配合,马兴标能这么轻易的完成?那个幕后推手,不但要与自己作对, 很有可能,还与军统有关。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不但可以解决自己的麻烦,甚至,还能揪出真正的抗日分子。但是,马兴标会如实说吗?

“当然可以。”马兴标来安清会,不就是要向武尚天汇报此事的么?他详细的汇报了,与邓阳春见面的过程。以及,邓阳春交给他的任务:营救阿二。

“军统对你还是蛮重视的嘛。”武尚天微笑着说。虽然他脸上在笑,但心里早就开始大骂。阿大与军统,没有任何关系,要说有,也是在上海的时候,对付过军统人员。可是,古星的军统,会因此,而特意来陷害他么?

还是,军统只是敷衍马兴标,故意设计一个这样的局,让马兴标去钻?一定是这样,军统只是试探马兴标,根本就不会让他去营救,真正的军统人员。再说了,以马兴标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二处的一个科长。他有什么能力,去特高课救人?

“如果我一直在军统的话,资格比邓阳春更老。再说了,我在政保局,地位也不低啊。”马兴标得意的说,他是临训班的学员,论起资历,不比邓阳春低。

不要说邓阳春,哪怕就是邓湘涛,他也不怵。可惜的是,他在上海的时候,就已经叛离了军统,投入到了特工总部的怀抱。马兴标姓马,一直坚信一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所以,进入特工总部后,他从来没想过,再回到军统。至于走到这一步,也是为了想给玉兰报仇。否则的话,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杀害玉兰的凶手阿二,逍遥法外。

“这倒是真的,如果你一直在军统,搞不好,军统古星区的现任区长,会是你马兴标。”武尚天缓缓点了点头。

“那倒不敢,如果我还在军统的话,邓阳春这个行动处长的位子,必定是我的。”马兴标自得的说。他是搞行动出身,在上海,其实也是干出了一些成绩。

“可惜,你到了这边。是不是特后悔?”武尚天叹了口气,遗憾的说。

“那倒没有,我对皇军的忠心,天地可鉴。”马兴标心里一惊,他暗骂,差点被武尚天带进沟里了。如果他无意中,泄露了心里的想法,马上就会被武尚天抓住把柄。

“此次与军统联络的计划,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武尚天随口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军统主动跟我联系的。”马兴标马上改了口,事实上,这确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主意。朱慕云,最多也就是在旁边出谋划策。甚至,连出谋划策都算不了。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你不会是为了,报复阿二,制造假情报吧?”武尚天突然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马兴标为了报复阿大,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手段,他以前也不是没有用过。

“那怎么可能呢,我跟邓阳春和胡瑞接头的情报,特高课都是证实过的。这次与邓阳春见面,还拍了照片。你要是不信的话,到时候我给你送一张过来。”马兴标得意的说。

“好吧,我也想看看,这位军统古星区的行动处长,是一副什么样的尊容。”武尚天缓缓的说,如果邓阳春真的跟马兴标见了面,说明这件事不会有假。

马兴标得意洋洋的走后,武尚天气得把茶杯摔了。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径直给玉梅去了个电话,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再任由马兴标这么胡闹下去,阿二就算能出特高课,也会被打个军统的印记。到那个时候,一旦马兴标的任务结束,阿二要么留在军统,要么就是死!

接到武尚天的指示,玉梅很是惊讶。原本,武尚天给她的期限,还有几天。可是,武尚天在电话里,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觉得,必须要加快步伐。可是,她与马兴标虽然拜了干姐弟,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来往。如果贸然去联系马兴标,说不定会被识破。

“先生,有记者来了。”阿大突然敲开武尚天办公室的门,急切的说。安清会在古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记者的报道。记者不但会让他们成为人神共愤的过街老鼠,更能将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记者来干什么?”武尚天怒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些所谓的记者。换在上海,他会派人,将他们乱棒打出。但在古星,他根基未稳,还不敢如此嚣张。

“说是要采访您。”阿大说,他对记者,一向是不感冒的。如果在上海,这些记者,早就被乱棍打出去了。

“不见。”武尚天恼羞成怒的说。这些记者,提的问题刁钻得很,一个不好,自己就下不了台。他们可不会,因为自己是政保局的副局长,安清会的会长,就会给面子。

阿大正要说话的时候,武尚天桌的电话响了。电话是李邦藩打来了,质问安清会禁锢古星正当商人的用意。报纸上登出消息后,影响很大。不但古星的人都会知道,古星周边,甚至长沙、岳阳、南昌、江苏、上海,很快就会知道。国民党和共产党,正愁找不到打击他们的借口,这下好了,授人以口实。

“武尚天,安清会不是土匪窝,你也不是土匪头子。如果你想自立为王,可以去古星外面占山开派。”李邦藩吼叫着说。隔着电话,他就算咆哮如雷,武尚天也只能听着。

“局座,安清会抓到的人,都有抗日嫌疑,我们正在逐一审查。这帮无良记者,胡乱编造,扭曲事实真相,实在可恨之极。”武尚天信誓旦旦的说。

“周明和黄瑞琦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向商会投诉,如果安清会不给他们一个交待,古星商会就要集体罢市。一旦古星的经济混乱,市面再次萧条,不但古星人民不会答应,日本人也不会答应。”李邦藩说。

“是,是。”武尚天忙不迭的说,他抓来的人,并没有真凭实据。说他们是抗日分子,不过就是吓唬的名头罢了。

“成立安清会,不是让你们敲诈勒索古星的商人,而是更好的帮助,皇军对古星的占领。如果违背了这一点,安清会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李邦藩冷冷的说。

“我从来不会忘记,安清会成立的初衷。”武尚天擦着头上滚落的汗珠,他发现,这次安清会是弄巧成拙了。

“如果安清会能查出抗日分子,那就赶紧公布。如果查不出来,马上放人!”李邦藩厉声说。

“请局座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武尚天唯唯诺诺的说。

武尚天被李邦藩训斥了一顿,还得向记者解释。至于周明与黄瑞琦的“保险金”,也被他临时改成了“保释金”。法租界的尉迟青巨,也收保险金,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安清会如果也是这个名目,自然会让人联系到保护费。

“只要他们不是抗日人员,或者与抗日分子没有关系,这笔保释金,以后是会退还的。”武尚天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保险金”与“保释金”,虽然只有一字之别,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请问武会长,这个‘以后’,是多长时间?不会是要等到他们死了,当安葬费吧?”有记者问。

“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武尚天恼羞成怒的问。

“我是大古报的记者。”

“只要他们能找到两名担保人,保释金马上就能退还。”武尚天咬紧牙关,缓缓的说。到手的金条,马上就要飞走,实在是肉疼之极。

“既然找担保人就可以退保释金,为何还要收这保释金呢?”

“因为没有担保人,才收的保释金。接下来的人,能找到担保人的,当场释放。找不到担保人的,交了保释金,也可以释放。”武尚天说完,转身就走了。剩下的记者,就算再想问话,但也被阿大带着人,给驱逐了。

(本章完)

第647章 怨恨

面对安清会的这帮流氓地痞,记者虽然牢骚满腹,但也没有办法。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当然,他们吃了亏,当面报复不了, 但作为记者,笔杆子却能杀人。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就得看他们的意思了。

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不敢说记者都是小人。可是,他们用笔当武器, 威力一点也不比, 那些机枪大炮要低。

“先生, 记者都走了。”阿大到武尚天的办公室,讨好似的说。安清会的商人,是他抓来的。现在,钱没敲诈出来,反而要放他们走。这就像拍马屁,结果却拍在了马蹄上。

“记者走了就走了吧,不用理他们。你的金条,可得马上还回来。”武尚天没好气的说。

这件事,虽然勉强过关,但是,金条却是一根都不能少的。昨天才拿到手的金条,还没捂热呢,马上就得还回去。阿大只拿了两根,他可有三十八根,这哪里还金条啊, 简直就是割他的肉。

男人,不但需要权,也需要钱。两者缺一不可, 无论缺了谁,都不行。有权,一定能弄到钱。但有钱,未必能换来权力,甚至,还会带来牢狱之灾。但是,凭着权力弄到的钱,却要还回去,实在心疼。周明和黄瑞琦,他已经将这两人的名字,牢牢的记住了。

“金条已经花了。”阿大苦笑着说。好色之人,一向都大手大脚。没钱的人,是讨不到女人欢心的。昨天拿到手的金条,转手就送给了女人。对他来说,那不是金条,只是讨女人欢心的道具。她高兴了,自然就会让自己满意。

“这才多久?还没一天,两根金条就花了?”武尚天惊诧的说。阿大平常不怎么作声,也基本上怎么花钱,但在女人面前,可以说挥金如土。

“我手里早就缺钱了,这点钱根本不够。”阿大苦笑着说。对他来说,钱并不是钱,而是道具,让自己高兴的道具。

“我跟你讲,最近有人盯上我们了,你可得注意。”武尚天提醒着说。他很担心,会有人将地下党的帽子,也扣到了阿大身上。虽然昨天,他就暗中观察了阿大。但是,并没有发现。阿大,还是原来的阿大,对自己忠心耿耿。

“我问心无愧,怕他们干什么?”阿大满不在乎的说。

“你问心无愧?胜利街那边,以后少去,最好不去。”武尚天叮嘱着说,阿大在胜利街找了个姘头,有事没事,就喜欢往那边跑。不用说,那两根金条,也是送到了那边。

“先生,我绝对不会耽误事情。”阿大信誓旦旦的说。

他是武尚天的弟子,也是保镖。只要武尚天需要,绝对是寸步不离。但是,如果有空闲时间,还是需要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每个人,都得有一些爱好。人如果没有了爱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最近还是要注意。另外,金条必须今天拿回来。”武尚天说。

“先生,这送出去的金条,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阿大为难的说。他送给女人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拿回来。这一点,跟马兴标倒有些相似。他们虽然都算有权势,可是手里,都没什么钱。不会理财,只会花钱,而且还大手大脚,能不喝西北风,已经很不错了。

“那可不行,今天必须到位。”武尚天斩钉截铁的说。

“先生……”阿大为难的说,他手里,可没有两根金条。

“知道吗?现在有人说,阿二是军统。”武尚天缓缓的说,原本这件事,他是不打算告诉阿大的。但是,他越来越觉得,有几枝暗箭,一直在对准自己。

阿大自己拉的屎,必须自己擦干净。他的金条,只是送给了女人,现在要用,完全可以拿回来。所以,他不会帮阿大。正好借这个机会,逼他一回。如果能断了与那女人的联系,就再好不过了。

“什么?阿二是军统?”阿大瞪大着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觉得有这种可能么?”武尚天冷冷的说。

“阿二肯定不会是军统,他手里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呢?”阿大却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啊,他现在很冤枉。如果有人诬蔑你是地下党,你会有什么感觉?”武尚天问。

“那我就杀几个地下党给他们看看,不就可以证明清白了么?”阿大笑了笑。

武尚天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是啊,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政保局和特高课,都关押着一批军统的人。到时候,让阿二去处决一批军统人员,不就能自证清白了么?别看阿大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有的时候,脑子还是蛮灵光的。

周明和黄瑞琦,既然向商会投诉,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史希侠就拿不准,是否还要继续调查下去。他给武尚天打去电话,汇报此事:“局座,对周明和黄瑞琦的调查,是否还要继续?”

“当然要调查,要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全部给我调查清楚。”武尚天恨恨的说。

虽然报纸上报道了,周明的二十根金条,是多方筹集。黄瑞琦的二十根金条,也是临时向银行借的。他们虽是商人,可是家里,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拿得出二十根金条的。

可是,武尚天对这样的说法,并不完全相信。退一步说,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他这回能咽下得这口气?全古星的商人,武尚天都可以放过。但是,周明和黄瑞琦,他是一定要除掉的。

“是。”史希侠无奈的说。

可现在,史希侠也很为难。三处的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去调查。周明和黄瑞琦的身边,经常有其他人。如果跟踪的人,身份被发现,也是很尴尬的事。

***

周明原本在古星,只是很普通的一名商人。因为这件事,他一下子就出名了。胡梦北的消息,通过边保转发给古星工委后,古星地下党及时将情报,传递给了周明。接下来的事情,虽然没有完全按照朱慕云的计划,可是通过商会出面,可以让周明和黄瑞琦,像是有了组织一样。

“许书记,此次幸好有其他同志帮忙,否则的话,我可能就要暴露了。”周明不好意思的说,他被抓进安清会后,刚开始确实没有暴露。在得知,可以用钱买出来后,他就动心了,马上给自己的联系人写了封信。

组织上,为了将于迅速救出来,也没有过多考虑。按照他的要求,支付了二十根金条。可是,随后的问题,马上就显露出来了。这让他很懊悔,自己考虑不周,差点给组织带来危害。

“不管怎么样,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上。组织上决定,从安清会拿回来的二十根金条,就给你当经费。根据地急需一批杂粮、药材、麻袋、食盐,希望你能想办法,尽快组织货源。”许值安慰着说。

其实,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当得知要二十根金条后,他马上就给家里汇报,请求支援。家里也及时,转过来二十根金条。

然而,家里又传来情报,提醒他们注意。否则的话,他也不知道,周明已经被特务注意。周明虽然出来了,但是,这二十根金条,反而让特务对他产生了怀疑。现在这么一闹,不但金条拿了回来,也让特务消除了怀疑。

“没有问题,只要货运渠道畅通,随时可以拿到货。”周明说,这两天,他听从组织安排,在古星的商人中,广交朋友,认识了很多人,无形中也多了许多货源渠道。

古星的货物渠道,虽然关卡很多,但是,只要是地下党的货,反而能一路畅通无阻。周明若能搞到货,运出古星,是没有问题的。

许值向周明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后,就离开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接到家里的命令,让他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执行“催款”计划。地下党的施兴民,虽然是特务,但是,留着他,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平常对他,要特别警惕,可一旦使用,就能起到奇效。

下午,许值召开了一个会,施兴民也要求列席。在会上,许值强调了地下党的纪律性。任何时候,都要牢记保密守则,绝对不能违**的纪律。

“同志们,在这方面,我们是有血的教训的。不久之前,我党一名工作多年的同志,因为生活腐化、作风败坏,被开除出党。虽然这位同志,曾经为党做过大量工作,特别是在上海的时候,为党提供了大量重要的情报。可是,在党的纪律面前,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许值说。

施兴民听到许值的话,心里一动。他昨天与阳金曲见了面,阳金曲让他查证,是否有一位姓“申”的地下党,被开除之事。可是,施兴民对这种事,又如何得知呢?没想到,今天开个会,竟然无意中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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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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