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纳黛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鹅肉，用刀叉吃的话，显然不太方便。
但如果像是奥狄斯那样，把整块鹅肉放进嘴里，然后吐骨头的话，又不太优雅。
稍微琢磨了一下，她打了个响指，肉里的骨头突然消失，好像从来就没有过。
她这才用餐叉把鹅肉插起来，放进了嘴里。
随即贝尔纳黛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有炖菜的醇香，还并没有普通炖肉那么腻。
而此时，奥狄斯正在专心看自己手中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关于“摩斯苦修会”和“隐匿贤者”的高级情报，是官方非凡者的情报积累。
根据情报上显示，“摩斯苦修会”最顶尖的力量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许多非凡者都听说过的“十支柱”。
所谓的“十支柱”，其实是十名半神，这是运营“摩斯苦修会”的主要力量，首领是一位天使。
只要是跟“摩斯苦修会”有关的力量或产业，最终都能追溯到这十个人身上。
比如今天死去的亚尔维斯，就是“十支柱”之一，他死后，“十支柱”就变成“九支柱”了。
奥狄斯记得，嘉德丽雅虽然是代表“摩斯苦修会”在海上的力量，但在成为半神后，才彻底成为了“摩斯苦修会”的高层，成为了“十支柱”之一。
而另一部分非凡力量，很少有人知道，据说也是由一位天使领导，有半神也有“中序列”非凡者，这股力量受“隐匿贤者”的直接指挥。
奥狄斯先是皱了皱眉头，但又很快明白过来：“十支柱”里或许有其他邪神的信徒，那支隐秘的力量，一定是完全效忠于“隐匿贤者”的力量。
这倒是证明，“隐匿贤者”对于“不熄的呓语”对“摩斯苦修会”的渗透，并不完全是不管不问。
继续往下看，就是关于“隐匿贤者”的一些情报了。
教会曾经用抓到的非凡罪犯或野生非凡者做过许多实验，最终得出结论：“隐匿贤者”是唯一性活化后的产物，祂虽然有自己的思维和逻辑，但是非常机械和冰冷。
奥狄斯估计，最有可能做这些实验的，应该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毕竟“蒸汽与机械之神”跟“隐匿贤者”是相邻途径。
资料里附带了两个案例，一个是教会催眠了一名“窥秘人”途径的“低序列”野生非凡者，让他每天都向“隐匿贤者”祈祷。
在祈祷了十几天之后，就遭到了“隐匿贤者”的知识灌输。
也就是说“隐匿贤者”知道了这个野生非凡者的存在，后来他们又实验让这个野生非凡者充满恶意地祈祷，以及十分不尊重地祈祷。
这都被“隐匿贤者”无视，后来依旧向那名野生非凡者灌输知识。
这样的知识灌输让那名野生非凡者苦不堪言，于是在某次知识灌输中，野生非凡者彻底开放了自己的心灵，让“隐匿贤者”可以随意灌输。
但“隐匿贤者”却降下了神罚，让知识塞满了那个非凡者的脑袋，最终让他变成了个傻子。
教会在复盘这个实验的时候，注意到“隐匿贤者”灌输给野生非凡者的都是些关于逃跑，以及对付“通识者”途径非凡者的知识。
基本可以认定，“隐匿贤者”是可以注意到这个非凡者被教会催眠了，也应该感受到了那几次祈祷时的轻慢和恶意，但祂却依旧给那名野生非凡者灌输了知识。
于是教会猜测，“隐匿贤者”回应祈祷者以及给一般非凡者灌输知识的过程，应该是一种机械性的回应。
祂之所以给出回应，可能是因为那名野生非凡者当时确实渴求知识，而后来他受到神罚，则是因为他在祈祷的时候对知识不够尊重。
再结合其它的实验，最终得出结论：“隐匿贤者”的判断标准十分机械，只要是渴求知识的非凡者，不管抱有什么态度，祂都愿意进行“知识灌输”，这一点跟其他神灵有很大区别。祂似乎只有神性而没有人性，所以才会忽略祈祷者的情绪。
后面一个案例，则是阐述了“隐匿贤者”的某些特性。
那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一名“窥秘人”途径的学者，突然有一天，人们发现他竟然成为了“隐匿贤者”的信徒。
对于这一点，那位学者丝毫没有察觉，这从他肆无忌惮地赞美“隐匿贤者”上就能看的出来，在他眼中，“隐匿贤者”就是“蒸汽与机械之神”。
教会成立了一个十分高级的调查小组，发现那名学者很早的时候就曾经报告过，自己好像被“隐匿贤者”注视到了。
经过大量的调查后，最终得出结论，因为这名学者掌握着许多只有他自己掌握的知识，所以被“隐匿贤者”注视到了。
后来也是经过一些实验证明，就算某个非凡者从未听说过“隐匿贤者”的存在，也没有向对方进行任何祈祷，“隐匿贤者”也可以关注到掌握一些独特知识的人。
奥狄斯微微一愣，似乎明白“隐匿贤者”为什么会关注到他了。
因为他掌握着太多独特的知识，所以才注意到了他，也不一定是察觉到了“知识荒野”。
不过这也不好说，只能认为最初的时候，是奥狄斯掌握的知识让“知识荒野”察觉到了他，至于后来对方有没有注意到“知识荒野”，奥狄斯也没办法求证。
奥狄斯继续往下看，在这份情报的最后，是对这个案例的总结：“隐匿贤者”会注意到某个人掌握的知识，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祂就是“知识的化身”。
看完所有的资料后，奥狄斯把官方非凡者给的情报折起来，再次塞入信封，把情报递给贝尔纳黛：“谢谢。”
这毕竟是官方非凡者给贝尔纳黛的谢礼。
贝尔纳黛微笑道：“你已经成为了‘摩斯苦修会’的敌人，多了解一些关于他们的情报没有坏处。”
她顿了顿又道：“官方非凡者给出的情报也不一定完全准确，比如他们对于‘隐匿贤者’的描述，就跟我的观察不符。
“在我看来，只要某个人掌握了足够的知识，‘隐匿贤者’就能注视到他。
“这就好像每一个生灵在掌握知识方面都有一个标准，超过了那个标准，就能得到‘隐匿贤者’的注意。
“但是，‘隐匿贤者’虽然能注意到很多途径的非凡者，却只能影响到‘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
奥狄斯琢磨了一下才问：“那么说，某个非凡者所掌握的知识超过某个标准，‘隐匿贤者’灌输知识的时候，就能定位到他？并进行针对性的灌输？”
“理论上是这样的。”贝尔纳黛道：“但非凡途径是第一要素！
“只要是‘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都会被‘隐匿贤者’追逐，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序列5以下的灌输，基本上是‘隐匿贤者’无意识的灌输。
“这个时候的知识没有重点，被灌输的频率也不高。
“到了序列5就不一样了，开始被‘隐匿贤者’重点灌输，要么承受知识灌输的痛苦，要么就得接受‘隐匿贤者’的改造。
“如果在序列5之前，就掌握了大量的比较特别的知识，也会被‘隐匿贤者’重点灌输。
“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是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话，就算不用得到那名非凡者的同意，‘隐匿贤者’也能改造对方，最终成为‘隐匿贤者’的虔诚信徒。”
奥狄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神秘女王”看着奥狄斯郑重道：“我估计以你掌握的那些独特的知识，在你成为序列6的时候，就能被祂‘重点照顾’。”
奥狄斯捏了捏额头：“有没有什么办法？”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肯定有办法。”贝尔纳黛淡淡地道。
奥狄斯一下子知道了教会为什么要给自己序列6的魔药配方了，这既表达了他们的善意，又让奥狄斯在成为序列6之后，会对他们求助，不得不加入蒸汽教会。
这给奥狄斯逃离贝克兰德的计划，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然，我也会帮你寻求相应的方法。”贝尔纳黛道。
奥狄斯点点头：“谢谢。”
“至于你之前问，‘隐匿贤者’有没有‘隐秘’方面的权柄，我认为有但不多。”贝尔纳黛继续道：
“在我看来，知识本身是隐藏的状态。
“比如人们发现了火很好用，于是学习如何取火，这是就是对知识的学习和掌握。
“大自然只给我们呈现出了火的特性，却没有呈现出如何使用火，学习和总结使用火是人们通过不停观察和实验，所掌握的知识。”
她顿了顿又道：“我个人认为，这才是知识的本质，最初的时候，它并不是直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而是需要人们发现和思考。
“进一步说，知识在最初的时候，是隐藏在大自然当中的。”
奥狄斯缓缓颔首：“这个思路很令人惊艳。”
这才是“神秘女王”的知识积累，她是一个有着跟奥狄斯差不多思维模式的人，所以她的思考跟奥狄斯的思考差不多，在这个非凡世界格格不入。
对于奥狄斯来说，这些理论却仿佛知音一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一股熟悉感。
随即奥狄斯发现，自己没办法跟“神秘女王”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因为他之前对于“隐匿贤者”的思考实在太少了。
他感觉，这个邪神有点像是一台智能电脑，祂所作出的所有反应，都类似于一个高级人工智能作出的反应。
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就是又冰冷又机械。
可是这样的看法是没办法说明白的，总不能跟“神秘女王”解释“智能电脑”吧？
于是他们谈起了另外的话题，奥狄斯拿出了官方非凡者的奖金：“官方非凡者的奖金一共有6000镑。
“我的分配方案是，你和我各2300镑，提供了重要占卜的非凡者和提供了关于祭坛详细地址的线人，他们拿1400镑。”
这次的行动，贝尔纳黛是破坏祭坛的主力，奥狄斯则根据大量的线索，判断出了祭坛大概在东区，并利用法阵阻挡和封印了污染。
他们两个所做的贡献都差不多，而克莱恩占卜到了具体的线索，这个占卜十分及时，奥狄斯认为应该给他1000镑。
最后是那名提供详细地址的线人，得到剩余的400镑。
对于这些金镑，贝尔纳黛并没太当回事：“我没有意见。”
奥狄斯“嗯”了一声，数出了2300镑，递给贝尔纳黛。
这件事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了一会儿，很快一大碗炖大鹅见底。
奥狄斯又去盛了一碗，然后聊起了奥狄斯之前叫贝尔纳黛来见面的初衷。
“我打算下一周在东区绘制一些法阵。”奥狄斯道：“我需要你帮我隐藏行迹，以及暂时隐藏那些法阵。”
这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的交易，为此，贝尔纳黛能得到一艘有着奥狄斯核心研究的大船。
她立即答应下来：“可以。”
接着她又问：“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想要干什么？”
“我从一些情报中推断出，‘魔女教派’似乎要在东区有所行动。”奥狄斯微笑道：“但我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是不是真的，为了以防万一，我打算做一些准备。”
说完，他的鼻子竟然又变长了。
贝尔纳黛有些无奈道：“跟你交流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法术了。”
只不过她这次实在很好奇，奥狄斯到底要做什么，同时她预感到，奥狄斯的行动很危险，于是就用了一下这个法术。
哪知道奥狄斯根本经受不住考验。
奥狄斯只好道：“我想要救人。”
他的鼻子立即变回到原来的样子，接着他坦然道：“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那个情报的渠道，所以只能撒个谎。”
可能以后也不能告诉贝尔纳黛。
“那我就不问了。”贝尔纳黛道：“需要我帮忙的话，提前向我祈祷。”
奥狄斯点点头：“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