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安陵见闻(二)

“安陵的米价,竟比往年增涨一倍不止?”

赵弘润惊声询问道。

听闻此言,吕挚沉默了。

见此,赵弘润好似想到了什么,患得患失地试探道:“莫非是因为前一阵子肃王出征三川,消耗了大量的军粮?”

也难怪赵弘润会想到这一点,毕竟当初他出征三川的时候,非但耗尽了成皋关东侧的粮仓,而且魏国还动用国家力量,从各地调粮。

因此赵弘润很担心,安陵的米价出乎寻常的昂贵,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关系。

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吕挚在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前段时日肃王出征三川,的确对安陵这边的米价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最根本的原因并非这个……最根本的原因,是安陵县县令不希望我们赖在这里,他几次三番都想将我们驱赶回鄢陵、西华。”

说着,他换了一种语气,怨气冲冲地说道:“朝廷早已将鄢陵给了那些楚人,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可归之处?”

从此人说话的语气不难推断出,他对魏国朝廷将鄢陵交给那些投奔魏国的楚人居住,而感到非常的不满。

听闻此言,赵弘润亦不觉有些尴尬。

毕竟『将鄢陵等地交给投奔魏国的楚人居住』一事,他也在其中出力,虽然此举安置妥当了那四十余万楚民,却让这些原鄢陵人无家可归。

平心而论,这事也不能怪赵弘润,毕竟他也没想到,安陵居然不予接纳这些逃奔过来的难民。

为何不予接纳?

赵弘润无法理解。

一边与赵弘润说着话,一边吕挚麻利地将那只豺狼给扒了皮,用刀将狼剁成一块块,随即,他用一块布包了一大堆狼肉,对小丫头说道:“丫儿,去将这些送给你王大叔、季三叔他们。”

“喔。”小丫头抱着那个装满了狼肉的大布包,噔噔噔地跑远了。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这片难民营也变得热闹起来。

赵弘润告别了吕挚,带着宗卫们与晏墨在难民营内溜达了一圈。

他皱眉发现,难民营内的食物非常紧张,并且,这里的食物大多以山味为主,几乎瞧不见米食。

因为食物短缺,因此这片难民营内的住民,普遍都是面黄肌瘦,气色衰败。

想了想,赵弘润又返回了吕挚那一家的住处,开门见山地询问后者道:“吕兄,在下方才转了一圈,发现你等食物紧缺……难道安陵县就没有对你们发放粮食么?”

当时吕挚正在炖着狼肉,闻言淡淡地嘲讽道:“安陵县令本就不喜我等赖在这里,岂会向我们发放粮食?……去年,有一部分人前往了召陵,据说是召陵县那位新任的县令大人开仓放粮。”

『召陵县的新任县令?喔,是那位原临颍县县令赵准。』

赵弘润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好奇问道:“那剩下的人,为何不一同搬迁至召陵呢?”

吕挚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召陵县亦人满为患。……召陵县的『人满为患』,那是真的,据说该县的县令大人连县衙都腾出来了,自己与我等难民一同住在城外,我等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不想再给召陵县增加更多的负担。”

听了这话,赵弘狐疑问道:“召陵县是『真的』人满为患,这么说,还有假的咯?”

吕挚闻言瞧了一眼赵弘润,淡淡笑了笑,说道:“不就在公子眼前么?”

『安陵?』

赵弘润下意识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安陵县城,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而这时,忽然难民营的外围传来一阵打闹声。

听到那声音,吕挚脸上浮现起愤恨之色,对含着手指站在炊具前的女儿说道:“丫儿,保护好你娘,爹去去就来!”

说罢,他操起方才宰割狼肉的那柄小刀,朝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见此,赵弘润心中大疑,连忙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喊着吕挚。

“吕兄,吕兄,发生了何事?”

听到赵弘润的呼喊,吕挚放慢了脚步,皱眉对前者说道:“这位公子,你就不要淌这趟浑水了。”

赵弘润仍然坚持询问,见此,吕挚遂告诉赵弘润道,那是安陵县的县兵出城驱赶他们这些难民,双方起了冲突。

听闻此言,赵弘润又惊又怒。

虽然说这些难民来自原鄢陵、西华等地,可他们既然来到了安陵,就应当受到安陵县的庇护,可安陵县,居然派出县兵驱逐这些难民?

『那安陵县令,究竟干什么吃的?!』

赵弘润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那气势,与方才笑容满面简直判若两人,就连吕挚这位成年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带我去看!”赵弘润沉声说道。

“……是。”吕挚被赵弘润的气势震慑,顺从地带着赵弘润来到了嘈杂声传来的地方。

果不其然,只见在远处,有数百名穿戴一致的县兵,正与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中的男子发生冲突。

前者,手持着清一色的棍棒,而后者,有的赤手空拳,有的则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充当武器,双方厮打在一处,毁坏了许多难民的棚屋,场面极其混乱。

而县兵之中,有一人看起来像是头头的男人,此刻正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群家伙是不是就听不懂人话?县老爷去年冬季前就叫你们搬迁他处,看在天降大雪的份上,才允许你们拖到今日,你们还要死赖了此地。……今日,你们迁也得迁,不迁也得迁!”

“……”

赵弘润远远地站着观瞧,并没有立即出面干预。

因为在他看来,难民一方明显占据上风。

这也难怪,毕竟从与吕挚的交谈后,赵弘润得知该地的难民如今仍然有四五万之众,其中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何止数千?区区数百名县兵,岂是数千名愤怒的难民男子的对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件让赵弘润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可能是也看到己方的县兵单凭棍棒完全不是对手,那县兵头头,居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一刀将一名袭击他的难民男子砍倒在地。

“用兵刃!都给我用兵刃!”那名县兵头头面色狰狞地大喊道。

听闻此言,那些县兵纷纷丢掉了棍棒,一个个拔出了武器。

几乎只是眨眼工夫,那些难民男子的伤亡便达到了数十人。

“岂有此理!”

赵弘润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下去了,怒声喝道:“晏墨,召鄢陵兵!”

“是!”

在吕挚惊异的目光中,晏墨从怀中取出一只号角,放在嘴边将其吹响。

“呜呜——呜呜——呜呜——”

三声军号响起,惊呆了厮杀在一起的县兵与难民们。

“军……军号?”

“为什么会有军号?”

就在双方人马面面相觑之际,此刻就暂时驻扎在安陵南边树林旁的那五百鄢陵兵,在听到军号后迅速赶来。

“踏踏踏——”

只见那五百名鄢陵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一路小跑迅速赶来此地,这一幕,唬得那些县兵与难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鄢陵军……”

那名县兵头头瞧见了那支五百人军队的旗帜,眼中露出几许疑惑。

安陵与鄢陵隔得这么近,他岂会不知鄢陵军?

可问题是,这支由原楚人组成的鄢陵军,他们来安陵做什么?

要知道,鄢陵军的大将屈塍,以往并不敢得罪安陵,从不允许麾下的鄢陵军踏足安陵地界。

然而此刻此刻,鄢陵军却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安陵县境内,这意味着什么?

魏国,能调动鄢陵军的,除了魏天子外,就只有一个人,除此人以外,哪怕兵部都无法直接命令鄢陵令。

而这个人,便是那位肃王!

“鄢陵军听令!”

就在那名县兵头头对鄢陵军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异之际,赵弘润分开人群,迈步走了出来,手指着那一干县兵,对鄢陵兵沉声下令道:“拿下这一干县兵,收缴其兵械,若有人企图反抗,就地格杀!”

“喝!”

五百鄢陵兵齐喝一声,手持长枪逼近那一干面露茫然、惶恐之色的县兵,尽管县兵的人数还要比那五名鄢陵兵更多一些,但是却不敢有人反抗。

也难怪,毕竟一支是县兵,一支是驻防军,两者的地位就不同。

在那些难民复杂的眼神中,鄢陵军迅速控制了局面,迫降了数百县兵,随即,在赵弘润的命令下救治伤员。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则在众宗卫以及晏墨的保护下,来到了那名县兵头头的面前。

『十五六岁的年纪、矮个子……』

“肃……肃王。”

那名县兵头头浑身都在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弘润漠视着此人,平摊右手。

宗卫长卫骄愣了愣,不是很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但是周朴却意会,从地上拾起一根棍棒,放在赵弘润手中。

只听砰地一声脆响,赵弘润手中的棍棒狠狠抡在那名县兵头头的脑袋上,后者闷哼一声,额头鲜血直流,却愣是不敢有何异动,匍匐在地。

“啪嗒。”

赵弘润随手将手中沾着鲜血的棍棒丢在地上,目视着眼前那名县名头头,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安陵县的县令,叫他在一炷香内,滚到本王面前。……否则,本王可以保证,我大魏,绝没有谁可以救地了他!”

“是、是……”

顾不得额头上的鲜血,那名县兵头头连滚带爬地跑向安陵县城。

(本章完)

第565章 施粥

“你……你是肃王赵润?”

吕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瞅着赵弘润,一副白日见鬼般的表情,指着赵弘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得不说,似他这般手指着赵弘润且对后者指名道姓,这对贵族是非常无礼的一种行为,好在赵弘润与宗卫们均不会为这个与吕挚计较。

“是。”赵弘润微微笑了笑,点了下头。

见此,周围的人群嗡地一声变得嘈杂起来,那些难民们纷纷用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恳请赵弘润帮助他们,为他们做主。

由于场面实在太混乱,好似耳边有千万只蜜蜂嗡嗡直叫,让赵弘润耳朵发震,他连忙说道:“好好好,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本王保证,定会解决诸位的居宿。”

听赵弘润这般信誓旦旦地保证,附近的众难民们这才满心欢喜地收了声,不过却并未离开,依旧围在赵弘润身边。

也难怪,毕竟赵弘润在这些原鄢陵为主的难民中还是享有极高威望的,因为两年前正是他与浚水军一同击溃了楚暘城君熊拓的军队。

至于为何他比整个浚水军都出名,那就要提到他那尊贵的皇子身份了。

“肃王殿下,请恕在下方才多有得罪……”

吕挚讪讪地向赵弘润表达歉意。

因为方才他在与赵弘润的闲聊中,曾不止一次对『鄢陵如今归属那四十余万楚人居住』一事而感到极其的不满,其中难免也涉及到一些对赵弘润不恭敬的抱怨与牢骚。

不过话说回来,赵弘润又岂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动怒呢?

“无妨,吕兄不知者无罪。”

赵弘润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待他的目光望见那些眼下更加畏惧的县兵时,他的面色还是逐渐沉了下来。

此时,宗卫穆青来到了赵弘润身边,抱拳说道:“殿下,受伤的民众卑职都看过了,创口处卑职也给敷了药,余者皆是些皮外伤,但是有三人伤势颇重,恐怕……”

赵弘润皱皱眉,跟着穆青迈步走向那三名伤势颇重的难民身边,他这才注意到,这三人皆是胸腹部被捅了一刀,以当今的医术而言,躯体被刀刃所捅,这几乎是无法治愈的。

『……』

赵弘润蹲了下来,握住那三人中其中一人的手,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他方才的反应是极快的,一见那些县兵拔出利刃,心知不妙,便迅速叫晏墨召来那五百名鄢陵兵,但就算如此,还是慢了一步。

归根到底,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那些县兵居然会真的动刀刃,他们居然会真的将刀刃对准平民。

若只是棍棒,赵弘润还能理解,可是,他们居然动刀刃!

三名重伤者,皆被宗卫穆青带着十几名鄢陵兵抬往安陵县内,寻找医馆救治去了,但是是否能痊愈,说实话赵弘润并不看好,只能衷心祝愿他们能够活下来。

见赵弘润面色不佳,宗卫周朴会意地遣散了周围的难民,因为他知道,此刻自家殿下正在发作边缘。

而那些难民,显然也看出了赵弘润那强忍着怒意的阴沉表情,纷纷顺从地退散开来,不过他们却并未离开很远,毕竟他们也看亲眼目睹赵弘润怒斥安陵县县令的那一幕,以此宣泄己方长久以来的憋屈。

大约一炷香工夫,安陵县县令终于露面了,只见那位身穿官服的县令,骑着马飞奔到赵弘润面前,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呼:“下官安陵县县抚严庸,叩见肃王殿下。”

『居然骑马来……』

赵弘润略有些意外地瞅了一眼跪倒在面前的那位安陵县县令。

要知道,一炷香的工夫转眼即逝,而他之所以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正是准备待这名县令迟到时借此发作,没想到这家伙倒是有些聪明,知道自己无法在一炷香内从城内府衙跑到城外,居然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匹坐骑,也顾不得等待县兵衙役,孤身一人,生生在一炷香工夫内赶到了,这还真让赵弘润无从发作。

瞥了一眼那坐骑,赵弘润发现马背上仍套着套索,显然,这原是一匹拉马车的马。

“安陵县县抚严庸……”赵弘润重复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安陵县县令的名字,问道:“严庸,你是如何入的仕途?”

严庸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下官,是洪德三年科举入仕,名列甲榜一十七。”

『居然不是被推荐的官,还是自己考出来的?』

赵弘润心中暗暗冷笑,问道:“呵,居然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本王来问你,县抚的『抚』字,如何注解?”『注:县抚,即县令。』

严庸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回道:“回殿下话,抚者,安也。”

“很好。”赵弘润点点头,吩咐道:“你抬起头来仔细瞧瞧四周,看看你是否做到了这个『安』字!”

然而严庸并不敢抬手,依旧低着头跪在原地。

见此,赵弘润怒喝道:“抬头!”

“是……”严庸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依言望向四周。

入眼处,是附近地上的斑斑血迹,是那一干已被鄢陵兵收缴了兵刃的县兵们惶恐不安的眼神,是远处那一群难民愤恨的目光,以及眼前这位肃王殿下,那冰冷刺骨、杀气腾腾的眼神。

“你何来的胆子,命县兵将刀刃朝向民众?你比本王能耐啊!”

“下……下官知罪……”严庸连连磕头。

赵弘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沉声说道:“你起来罢,你是一县之长,本王不好治你的罪。这件事,本王随后会上报朝廷御史监,让御史来定夺你的罪状。……起来罢!”

严庸依言站了起来,眼神明显有些呆滞僵直。

要知道被告到御史监,这就意味着他这辈子的仕途已经完蛋了,甚至于,待他被御史监解除官职后,还会被刑部问罪,十有八九会被充军,发配到成皋关、汾陉塞去修关塞,或者发配到南燕去修栈道。

忽然,严庸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哀声求道:“肃王,此事不关下官的事啊……”

赵弘润当然猜得到这整件事十有八九并非严庸的主意,想想也知道,一个经科举入仕的县令,又没有什么后台,岂敢做出这种民怨载道的事来?不要命了?

很显然,真正的幕后之人,另有他人。

严庸这安陵县县令,十有八九只是听命于某人而已。

因此,就像对待那名县兵头头那样,赵弘润并未太过难为严庸,毕竟这只是一些小人物而已,一些随时都会被某些人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可怜虫而已,为难他们做什么?赵弘润想要教训的,是那些藏起来的、会吃人的虎。

想到这里,赵弘润也懒得听严庸的哀求,淡淡说道:“开仓放粮,或可减少几分你造下的孽。”

“放粮……”

严庸愣了愣,额头冷汗淋漓。

见此,赵弘润凝眉瞪视道:“有什么异议么?”

“不,下官不敢……”严庸连连摇头。

而此时,刚才那名被赵弘润用棍棒敲破了头的县兵头头,又带着十几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城外。

因为不敢抽空包扎额头的伤口,此时那名县兵头头满脸都是鲜血,看得怪渗人的。

见他们到来,严庸连忙吩咐他们道:“李力,速速准备开仓放粮,在此开设粥铺……”

那县兵头头李力跑地前气不接后气,气喘吁吁地说道:“卑……卑职遵命。”

说罢,他偷偷瞧了一眼赵弘润,颇有些为难地说道:“大人,恐人手不足……”

县衙内的人手哪去了?

喏,这不是在那边抱着脑袋跪着呢么?

听闻此言,县令严庸转头望向赵弘润。

见此,赵弘润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唤道:“晏墨?”

“末将明白。”

晏墨会意,朝着麾下那些鄢陵兵做了一个手势,顿时,鄢陵兵退到了一侧,解除了对那数百名县兵的拘禁。

而此时,赵弘润冷冷对严庸说道:“一个时辰内,本王要亲眼看到这些民众领到米粥。”

“是、是……”

严庸连连点头,随即呼喝那些县兵到县内准备开设铺施粥所需要的工具。

不得不说,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无论是严庸、李力,还是那一干县兵,都爆发出了远超平日里的干劲,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城外放置好了炊具,将米倒入炊具内,开始熬粥。

当然,剩下的半个时辰用来熬粥,显然是不足够的,但这一点,赵弘润并没有与严庸这等计较,毕竟他也看得出来,严庸等人这回倒真是尽力了。

大约过了将近大半个时辰,米粥那喷香的气味传遍了城外,让围观在附近的难民们大咽唾沫。

也难怪,毕竟他们有多少日子未曾吃过米了?

而就在严庸指挥着县兵发放米粥的时候,从东南方的道路上驰来一队骑士。

从衣装打扮判断,像是一些贵族子弟出城狩猎的队伍。

在队伍的前后,有一位论衣饰打扮并不逊色赵弘润的年轻人,骑着马远远靠了过来,只见他目视着那些排着长队正在领粥的难民,眼中露出几许不悦。

“谁?是谁在此设粥厂施粥?”

『……』

此时赵弘润正站在难民之中,目视着那些难民安安静静地领粥,冷不防听到这一声呼喝,遂转头看了过去。

『哼!是正主么?』

赵弘润分开人群,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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