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诸神的黄昏(133)

在强烈的光照中,成默虚着眼睛凝视着大卫·洛克菲勒真身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你很难形容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威严又神秘,展示着与众不同的人生态度,并且双向拓展了人性边界。

正如希施所形容的——他既在人性的高峰,也在人性的谷底。

之前成默并不太理解希施为什么如此形容大卫·洛克菲勒,但在看过了大卫·洛克菲勒的资料之后,他认为没有话语比希施的那句话描叙的更合适。

有关洛克菲勒家族第一代和第二代的故事,全世界都耳熟能详,第一代约翰·洛克菲勒通过超乎寻常的商业手段建立了标准石油帝国,成为了地球上第一个亿万富翁。而第二代的小约翰·D洛克菲勒,则守住了这个帝国,并将财产隐形化,让家族成为了操纵帝国的幕后影子。

这两任家主是洛克菲勒家族最出名的人物,至于大卫·洛克菲勒并不为人所熟知。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最富有的富二代,曾经在第二次战争中,以一个普通軍士的身份加入了同盟蔀队,仅仅两年就因为能力出众干到了少效。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大学读的哲学系,主要研究《资本论》和《Marxism》。

你以为他读这些是因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并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处理科罗拉多州大霸工时,指使人枪杀了谈判代表,放火烧了工人营地,逼出了更大的矛盾之后,又让手下手持加特林机关枪进行扫射,制造了勒德洛大屠杀,被称为最血腥的劳资纠纷。

把工人打到痛到绝望的时候,他才出面对工人进行安抚,一边说他是工人的朋友,花大价钱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一边撇清和杀人者的关系,连哄带骗和工人达成了和解。不过工资一分没涨,工作时长一点没减少,工人的诉求一条他都没有满足,却依然让工人们感恩戴德的继续久久六。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南美掀起了滔天的浪潮,颠覆了阿哏廷,发动了肮脏的战争,杀死了1.5万名知识分子、公会领袖和反对派人士。在他经营下,洛克菲勒家族的利益从委内瑞拉的石油一直延伸到巴西的农业,整个南美都成为了洛克菲勒家族事实上的私人势力范围。

正所谓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可你要说他是个坏人?

似乎也不是,受到父母影响,他严格遵循浸礼会的教条生活,不喝酒、不抽烟、不跳舞、不花心、不投资购买任何艺术品或古董,一生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式各样的钟表。

并且他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全世界各地都有他捐赠的学校、医院,还赞助过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流行病防治工作,在基础教育方面更是投入巨大。即使他有依靠做慈善来洗白的嫌疑,但他确确实实投入了天量资金,做了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以说大卫·洛克菲勒在商业或者其他竞争行为中,属于完全不择手段的人。但在竞争行为之外,又或者说在工作之外,他又是个谦谦君子,遵守规则,低调质朴,与人为善。

我们常常说人性是复杂的,但这种复杂是一种混沌。人类的一切行为都基于对自身和对世界的认知,或者是由人生经历所形成的性格,这属于人类社会的长期规训。而偶尔出格的举动大都源自一时激情,这种激情是来源自人类本能的动物性。

可预测的是成长轨迹所铸就的行为逻辑,不可预测的是受意外刺激所偶发的激情。

不管怎么说,在大多数时候,人类的行为都是可以预测的,并且存在一以贯之的逻辑。比如杀人犯和他是个带孝子并不冲突,并且恰恰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很高,因为受教育程度越高,成为杀人犯的可能性就越低,而受教育程度越高,就越不可能是一个带孝子。

总之,在成默看来,大卫·洛克菲勒的形象是撕裂的,在面对敌人时,他极其现实,手段狠辣。而在生活中,他非常慷慨,做慈善不计得失,完全就像个理想主义者。

慷慨他是真的慷慨,残忍也是真的残忍。

这令成默觉得大卫·洛克菲勒的大脑中存在两套逻辑,他在这两套逻辑中切换自如,让自己在人性中不存在弱点。成默也曾揣摩过大卫·洛克菲勒是如何在撕裂的性格中保持平衡,不让自己的精神分裂,结论是可能秘密藏在大卫·洛克菲勒那乏味刻板的清教徒生活之中。

在与大卫·洛克菲勒的交手中,他所感受到的对方,是思维缜密、行事严谨,又思路开阔。比如声波海、比如圣骑士巨人,这深谙兵法中的“以正合、以奇胜”。

没有弱点,眼前的这个敌人没有任何弱点。伱所有的可能性都在他的预计之中,他不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是狮子搏兔,还给自己套了一身的装甲,叠了一堆的buff。

在越来越盛大的光芒中,成默快要睁不开眼睛,低声问道:“你信仰欲望,自己却过着清教徒式的生活,那你努力的目的又是什么?证明自己能够战胜欲望吗?是不是觉得这样,自己就成为了欲望的主宰?就能凌驾于造物主之上?”

大卫·洛克菲勒向前走了一步,躲藏在光球背后的黑色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映照在高大的“欲望之墙”上,如同旷古的巨兽,他沉声说道:“在我报名参与二次战争的时候,没有人觉得我应该出现在战场之上,当时我的母亲为了反对我去,甚至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我,但我依然借助家里的下水道逃出了那栋宅子,关于这次逃跑,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我是出于爱国热情,也有人觉得我只是为了‘体面的死去’,还有人觉得我是为了家族荣誉,以及更好的接班。但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我之所以走向战争,是因为只有尽可能的靠近死亡,才能激发出生命的内在动力,洗脱自己身上的不洁。为了接触到真实的世界,以自然的状态接近死亡,我当过杂务兵,站哨,管探照灯,管过枪械库和车站,甚至还因为法语和德语流利,做了几个月的间谍。我原本以为我会借助战争得到升华,更加明白人生的意义,然而在这些经历中,我发现所谓的正义都是虚假的正义,不管人类多么向往站在正义的那一方,却无法掩饰每一个人类都是那么自私、虚伪、嫉妒、冷漠、凶残.我为这样的人类不寒而栗。在《神圣经典》中,撒旦只需要一颗苹果就能诱惑亚当和夏娃堕落。而在现实世界里,人类不需要撒旦给与任何好处,就会为了不存在的苹果,拿起武器,冲向想象中的敌人,也许那个人是一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也许他是你的邻居,也许他曾经是你的朋友、甚至至亲和挚爱。而做这一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诱惑、禁不起推敲的怨恨、自我保护的冲动又或者除掉异类的狂热。这样荒谬的场景在人类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

那太阳般狂暴的拳头被大卫·洛克菲勒举了起来,电磁炮阵变成了以天为盖,以海为座的礼堂舞台,直入云端的“欲望之墙”则是那绚丽诡异的背景,拳头好似光芒四射的照明灯。

成默感觉大卫·洛克菲勒正在表演于广袤山洞中举起火把的巨猿,而自己就是那个冒失闯入的可怜人类。

那发散着艳丽光晕的熔岩之拳,如泰山般压向成默的头颅,大卫·洛克菲勒的雷霆般的怒号响彻寰宇,“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人类无药可救!”

阴影和光同时覆盖了成默,深不见底的压力灌了下来,就像太平洋的海水都倾倒在他的头顶。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的小宇宙运转到了极致,长久的坚忍就为了这一刻的反击。他猛然张开了羽翼,三对如乌云般的羽翼卷起了浩大的暴风雪,这暴风雪形成了龙卷风围绕着他和大卫·洛克菲勒快速旋转,飘着白雪的旋风猛烈吹打着高耸入云的“欲望之墙”以及站在墙下第一神将,白雾四起,热腾腾的水蒸气瞬间笼罩了大半甲板,斑斓的垃圾墙被吹成了黑色的岩石,随即暴风雪向四周扩散,顿时大片船陆都像是进入了冰封的极地。

大卫·洛克菲勒那太阳般的拳头在浩渺的暴风雪中忽明忽灭,但仍旧不可阻挡贯穿了成默的领域,压到了他的头顶。

“任何想要拯救人类的行为都是徒劳!李济廷试过了,他给与了人类什么?不过是永不可企及的希望。你又能做什么?你同样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加速!加速朝深渊坠落,直至毁灭来临.唯有体验过死亡的痛苦,才会清楚如何珍惜生活.”

成默也完全没有阻挡的意思,手中的“七罪宗”同样爆发出璀璨的光辉,如暴起的光柱直刺向大卫·洛克菲勒那张威严的脸孔,他冷冷的说道:“我也没有想要拯救人类,我只想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他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打法,这是在拿生命和大卫·洛克菲勒赌,赌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本体就是载体,赌对方就算猜到,也不愿意和他来做无意义的交换。

他坚定的下了赌注,不使用“末日审判”。

雅典娜却知道成默这是在赌命,她不顾一切的踩着冰封的甲板顶着狂风冲向了成默,在爆裂的呼啸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她盯着他的背影,只想着投入“绝对零度领域”的范围,哪怕自己身死,都要再给予成默最后一点点支持和力量。

这种想法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这样本能的去做了,如同母亲保护孩子。

“去体验死亡吧!凡人!”

大卫·洛克菲勒没有像成默猜测的那样躲避,也没有选择同归于尽,在慢放的时间中,他的头稍微偏了一下,想要避开探照灯似的“七罪宗”,因为有“暴君”的速度加持,加上成默一直在利用“绝对零度领域”造成时间和速度减慢的错觉,大卫·洛克菲勒并没有能完全躲开这迅捷如光的一击,左脸和左肩瞬间被“七罪宗”洞穿,但他犹如烈日的拳头也落在了成默卷起的羽翼之上。

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瞬间将雅典娜掀飞,像是被本垒打的棒球。

磅礴的压力和炽烈的焚烧同时袭来,成默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颗几十吨的火流星击中,那足以毁灭地球生态的灼热撞击应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瞬间绷到了极限,小宇宙疯狂运转,不断的输出能量粒子保护器官、骨骼和皮肤。他感觉到脚下的装甲钢板像纸一样脆,破开了一个大洞,他飞快的向下撞去,闪烁的灯光中,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快要皲裂成一块碎片,神经也好似烧着了,全身都在灼疼,这疼痛传递大脑,脑浆也跟着沸腾了,快要爆开。

成默肯定这种痛楚即便是载体承受不住,不是宕机就是化作DNA螺旋,可他既是本体又是载体,他必须承受住,承受不住就要死。在剧烈的疼痛中,他保持了一丝脑海中的清明,尝试控制身体,但惯性太强,神经也似乎断掉了,根本链接不上四肢,或者说他四肢不存在了?他只能根据周围变幻的光影,判断自己砸穿了甲板,如炮弹般向下坠落。他看见了仓库,看见了维修舱,看见了食堂,还看见住舱大概是速度实在太快,痛觉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砸穿了六层装甲钢板,他坠毁的趋势停止时,粉身碎骨的疼痛才沿着神经袭上大脑。

在飘飞的羽毛和尘埃中,成默转动眼球,看到自己躺在几间住舱的中间。周围的房间以他为圆心破坏的很整齐,墙壁折断,床铺损毁,纸张和布片在火焰中飞舞,也不知是谁的玩具竹蜻蜓,竟在澎湃的热力中转了起来,随着升腾的气流向着破开的大洞向上飞去。

晕眩中他凝视着那根竹蜻蜓缓缓的上升,光芒从天井一样的洞中撒了下来,穿过一层又一层船舱,像是照入深渊的圣光。烟尘中的光照有种颗粒感,像是在水中光晕漫漶的丁达尔现象,神圣感十足,配得上死亡。

他想要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可实在是太疼了,手和脚还在颤抖完全不听使唤,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胸腔里的小宇宙已经碎成了星尘,他试着重新汇聚能量,但大卫·洛克菲勒没有给他时间。他飞了起来,这飞行不受他控制,也不轻松,就像是被绳子牢牢的捆成了种子,然后在被硬生生的吊了上去。

上升的速度像是乘坐着火箭,他被动的沿着光柱向上,几秒就追上了那根还在攀升的竹蜻蜓,就在他的身侧旋转着叶片,他勉强抬起手指想要抓住它,那根竹蜻蜓顿时就化成了灰烬。他继续在烟尘中上升,仰头就看见天空仍在一片火海之中。

倔强叫他再等等。修复小宇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在剧痛中心静如水,死里逃生他就觉得自己赚大了,实际上不是刚刚进入太空时,李济廷教授过他如何应对这种压力和灼烧,他想他此刻肯定变成了焦炭,一碰就碎。

当飘出甲板时,耳畔“嗡、嗡、嗡”的声音消失了,风灌入了他的耳朵。他耷拉着脑袋,眼前那飘荡着烟雾的洞深不可测,甲板上被击穿的孔洞直径足有三米,翻起的边缘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烧红的烙铁。而他如同人形气球一样飘浮在空洞的上方。

成默感觉这钢板足有35厘米厚,每一层都足以抗下装甲弹的攻击,一旁碎裂的无人机证明,满载弹药的飞机搞自杀式袭击撞在甲板上都撞不出一个洞,而他足足击穿了六层,也不知道是他厉害,还是大卫·洛克菲勒厉害。

“真令人意外,你的攻击力强到连我都差点承受不起.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成功了实在可惜。”

听到大卫·洛克菲勒的声音,成默艰难的抬起了秤砣般的脑袋,第一神将的状况看上去确实比他惨多了,头只剩下了一半,左肩、左手和左胸更是只剩下了空洞。此刻数不清的红色肌肉纤维如虫子一样在空着的地方蠕动,就像是三D打印一样编织出了完整的肌理。但他清楚自己给第一神将造成的伤害完全在对方的容错范围之内。那就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得手的。

而且大卫·洛克菲勒的恢复力实在太惊人了,不过几十秒,他失去的左眼就出现在泛着血色的肌肉眼眶中间,还有牙齿,左边口腔的牙齿和牙龈没有遮挡,完全暴露在外面,肌肤也尚未长出来,看上去就如同医学院里的人体肌肉模特。

成默不信第一神将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番话,有气无力的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明白”他不断的在胸腔中重新聚集破碎的小宇宙,越是努力,痛感就越强。他感到疲倦,想就此倒下,不想在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但他不能。他垂着头说:“但在杀死我之前,你还没有赢”

大卫洛克菲勒手中跳出了缩小版的闪电长矛,指向了成默,“我确实还没有赢,那就让我看看,能够拯救你的爱在哪里?”

(本章完)

第1364章 诸神的黄昏(134)

大卫·洛克菲勒手中跳出了缩小版的闪电长矛,指向了成默,“我确实还没有赢,那就让我看看,能够拯救你的爱在哪里?”

成默并没有后悔刚才那一击没有使用“末日审判”,他坚持认为那绝不是机会。即便此刻貌似他连最后尝试的机会都失去了,他仍觉得该扣住底牌,保留住那仅剩的希望。

但希望这种东西,往往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梦。就像在牌桌上,你总寄望于来一把好牌让你完成绝地翻盘,那伱距离一败涂地也就不远了。

他深刻的清楚这个道理,可不幸的是不管自己怎么小心翼翼,如何一分一厘的谋划,去争取那微不足道的胜算,都难免落入了“等待奇迹”这样的境地。

虽然他还没有放弃,始终想要通过振动光蛇,来重新驱动小宇宙,可大卫·洛克菲勒实在太强,身体受到的伤害实在太大。在将死之际,无论做什么都像是无力的挣扎。

他睁大眼睛,凝视着金色华光刺破了烟尘与杂物遍布的甲板,在弥散的硝烟中穿行,照亮了晦暗的夜色,也照亮了大卫·洛克菲勒那张如同神祇的面孔。

这个刹那,成默觉得自己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幻梦,如今一切都将结束,就连那千回百转的记忆都要烟消云散。

他将走向那永恒的入口。

他闭上了眼睛。

风声渐近,带着海的咸涩。

“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畔弹动音叉,这声音绝不属于大卫·洛克菲勒的闪电长矛,也不是声波海,而是另外一种强大的声波系技能——“破空”!

成默诧异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模糊了整个世界的滂沱大雨消失的无影无踪,清澈透明的空气中一把银色的三叉戟刺入了甲板,正在他和大卫·洛克菲勒中间剧烈晃动,随着那把三叉戟的摇晃,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如宏伟圆光般在大卫·洛克菲勒背后旋转着的垃圾墙,同样在颤动,抖落了不少细微的垃圾。周遭所有正在朝着大卫·洛克菲勒汇集的残破船只都像是受到巨力的挤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诡异声响,仿佛填充在空气里的异物。而那把向着成默飞来的闪电长矛,似乎遇到了什么无形阻力,凝滞在半空快速抖动,无法继续向前飞行。

一个穿着花衬衣、白色休闲西装还袒露着金色匈毛的高大男子,如幻影般出现在了晃动着的三叉戟把手之上。

那把海王三叉戟是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标志物,曾经象征着统治大海的权柄,也是威力强悍的神器。

“大卫·洛克菲勒!你敢动我女婿一根手指试试!你要是动他!我艹你全家!”

成默注视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那宽阔的背影有些感动,可听到他的咒骂又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丈人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不该喊一声“爸爸”。

“苏格拉底?”大卫·洛克菲勒厌恶的看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一眼,“你这只臭虫竟然没有死在冬宫?”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哈哈大笑:“老子还没有和你母亲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父母爱情,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去死?”

“看来你并没有从我赐予你的惩戒中吸取教训。”大卫·洛克菲勒冷冷的说,“这一次没有人会为你求情,苏格拉底,天谴将至,你,以及你的家族,都会从这个世界被抹去。”

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脚下的银色三叉戟发出了激越如钢琴鸣唱般的声响,从甲板上跳到了他的手中,“去你妈的,你这个满嘴谎言的装逼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孩子做过的那些事情.”他举起三叉戟飞刺向大卫·洛克菲勒,像是跳向了正在海面浮潜的鲸鱼,“今天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至少当时我没有亲自动手。”

大卫·洛克菲勒站在原地巍然不动,闪电长矛爆发出澎湃的光芒,自动升起,对准了手持三叉戟的苏格拉底·奥纳西斯,拖着一抹流光向着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刺了过去。

三叉戟针尖对麦芒撞在了无人控制的闪电长矛矛尖的瞬间,乌云遍布的天空也有无数道闪电当空而下,每一道都仿似地狱的裂隙,在海天之间劈开了通向地狱的破口。暴风雨如同自这破口中倾巢而出的恐怖幽魂,在天际、在海面肆掠。持续不断的电光照亮了幽暗的海面,高耸的海浪如翻涌的巨墙,以毁天灭地之势撞击着船陆,一时间天摇地动,恍如2012中的大洪水爆发之日。

就连飘浮在半空中的成默也受到了影响,像是悬吊在风中的晴天娃娃,不停的晃荡,似乎随时都会重新坠入那被击穿的孔洞。

成默对一切视若无睹,心无旁骛的全力催动光蛇,想要修复破损的身体,并重新掌控它。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神将的躯体受损超过百分之五十时,恢复速度会极大地减缓。大卫·洛克菲勒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设下了陷阱,逼迫李济廷来NF之海决战。

此刻他的身体受损程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三,差点就被大卫·洛克菲勒直接弄死。而从大卫·洛克菲勒的恢复速度来看,自己给大卫·洛克菲勒造成的伤害尚不足百分之五十。

即使无法确定大卫·洛克菲勒的受伤程度,多多少少也能证明了成默没有使用“末日审判”的决策,很大概率是正确的。

成默心念电转之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围住了他,抱着他飞纵向另外一艘几乎只剩下骨架的集装箱船。他定睛一看,那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戴着浅绿色的医疗口罩,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妈妈?”他发出了艰难的询问。

克洛伊·德洛姆匆忙的点了点头,然而她还没有飞出甲板的范围,便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拉力,猛的将她拖拽向甲板。

下坠的过程中,空气中闪过无数道丝线般的金光,这丝线如立体的网,横亘在半空。克洛伊·德洛姆点亮护盾,那光网毫无阻碍的将护盾瞬间分割成了无数块。热力扑面而来,她展开白色羽翼,将她和成默都包裹在其中,如同破掉的皮球般落向甲板。

成默听到了嘶嘶嘶的灼烧声,也闻到了一股焦糊味道,当冲击感降临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克洛伊·德洛姆已经半蹲在了甲板上,她身上全是火线贴身袭过的痕迹,就像被烧烤网夹在猛火上过了一遍,口罩也透出了朦胧血污,看样子受伤不轻。

至于他自己,则躺倒在了甲板上。他勉强支起了脑袋,丈母娘护在了他的前面,手中捏着好几把银亮的手术刀,向着大卫·洛克菲勒爆射,以帮助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阻拦大卫·洛克菲勒逼近。刚才还牛逼轰轰的老丈人已不复潇洒模样,帅气的白西装和花衬衣都成了布条,裸露出来的粗糙肌肤上布满了伤痕,有些只是些浅淡的血痕,有些深可见骨。

老丈人挥舞着三叉戟,海水环绕着集装箱船形成了个循环的圆圈,仿佛一个直筒漩涡。这漩涡威势惊人,如海潮般拍打着环形垃圾墙,却始终无法靠近悬停在中间的大卫·洛克菲勒。

“这么多年了,你的水平没有一点进步,还是一只只会张牙舞爪的臭虫,连你的女儿都不如.”

“我的女儿是我的骄傲!”

“那我就会摧毁你的骄傲!”

“做梦吧!我会守护她!”

成默目睹苏格拉底·奥纳西斯飞身而上,没能看到后续,视线就被克洛伊·德洛姆被切割灼烧到七零八落的羽翼给覆盖住了,只能听到激烈碰撞的声响。当羽翼上浮起淡淡的暖白色光芒,变幻成了膜一样的东西,将他完全包裹住,外界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只觉得异常的舒适,一股暖暖的力量涌进了四肢百骸,直抵他的心脏,一点点修复着他破损的细胞、脏器和骨骼,极大地加快了他的恢复速度。

恍惚中,大脑中传来了克洛伊·德洛姆快速的话语,如同在接听电话,“成默,我和苏格拉底不是大卫·洛克菲勒的对手,也没办法逃脱‘万有引力’的束缚,只能帮你争取一些时间.你赶紧完成修复,想办法带着雅典娜逃走吧!我们会尽全力帮你拦住他.”

成默头脑清醒了一些,他低声回答:“我不能逃,也没办法逃。大卫·洛克菲勒有技能可以锁定我。”他深吸一口气,“让我来拦住大卫·洛克菲勒,您和.苏格拉底先生带雅典娜走吧!”

“你不走,雅典娜也不会走。”克洛伊·德洛姆语气凝重的说,“结果就是我们一家人都得死在这里。”

成默苦笑,“就算我能走,大卫·洛克菲勒也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他多的是办法置我于死地,因为我身上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荆棘王冠?”

“您怎么知道?”成默先是大惊,随后想起了克洛伊·德洛姆的身份立即说,“我忘了,您曾经是至上四柱。”

“不止是因为我是至上四柱,还因为我为大卫·洛克菲勒做过手术。”

“做过手术和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大卫·洛克菲勒对生命,或者说活得久有超乎寻常的执念,因为他从小心脏就不好。”

“啊?”成默悚然一惊,“他不会也有过先天性心脏病吧?”

“对。”克洛伊·德洛姆说,“为此他曾经换过七次心脏,每一次都是挑选的最年轻最健康的心脏,这其中有两次手术是我为他做的,不过做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大卫·洛克菲勒,只看到了他的详细病例。”

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成默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那李.那尼布甲尼撒大人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克洛伊·德洛姆顿了一下,“我想他大概是知道的。”

“换了七次心脏?”

“是的。七次。”

成默陷入了沉思,于他而言这是一个值得仔细去揣摩的大秘密。也许眼前这个毫无破绽的“神”,破绽就隐藏在其中。

克洛伊·德洛姆不清楚成默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不要怕大卫·洛克菲勒追杀你。你想办法逃走,回去伊甸园,我把《天使之书》藏在了我在伊甸园的实验室中,垫电脑桌桌脚的那本就是。那本书掌握‘全视之眼’的技能就能读懂,而全视之眼需要.”

“需要所有‘遗迹之地’达成SSS成就。”

“你知道?”

“我有这个提示,但还没有完成。”成默说,“您的意思是《天使之书》能帮我战胜大卫·洛克菲勒?”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克洛伊·德洛姆说,“但至少它是一个希望.总之,你赶紧想办法带着雅典娜离开”

成默感觉身体一冷,浑身失去了温度,夹杂着海水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力量正快速回潮,大脑的运转又恢复了正常,周遭的世界逐渐变得现实而清晰。

他撑着潮湿冷硬的甲板,颤颤巍巍的重新站了起来,就看到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被闪电长矛刺穿了胸口,像一尾被穿膛而过的鱼,取代了他的位置,悬挂在了孔洞的上空。而他的丈母娘,也被自己的手术刀钉在了垃圾墙上,仿是扎满银针的玩偶。

“成默!你快走!”苏格拉底·奥纳西斯双手抓住了闪电长矛,蓝色的光从他的身体之内透了出来,就像他的躯壳之下藏着一盏强力蓝色照明灯,“一定要保护好雅典娜!”

(欠的章节会尽快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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