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人跑了

未时,冯家的比武招亲正式开始,擂台就摆在府学外。

冯家当场公布通过文试的人,薛闻排在第一名,但他念完名字,目光一扫,没有看到薛闻。

冯鸿德眉头一皱,继续往下念,等把名单念完,立即压低声音道:“快去找人,虽说我属意他,但如此怠慢,属实过份!”

管家连忙让人下去找,低声道:“他最后一个上场,此时怕是在哪里躲闲,只等关键时刻出现。”

“哼,他现在还不是我女婿呢,就如此自命不凡,真进了冯家还了得?”

冯鸿德打算等人到以后给薛韶一个下马威:“告诉唐景,好好教训一下薛闻,只要不把人打坏了就行。也让他知道,就算我看中了他,老子的女儿也不是那么好娶的。”

管家连忙低头应下。

但主仆两个怎么也没想到,冯家的下人没找到薛韶,而且,薛韶直到比武招亲结束也没出现。

站擂台站到最后的唐景一脸懵的站在擂台上,莫名其妙赢到了最后。

冯鸿德气得眼睛都通红了,他生生掰断了椅子扶手,咬牙切齿的道:“把薛闻给我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

管家得令,立即带着士兵和家丁冲入县城大肆搜捕薛韶。

这些人狐假虎威,也不管人是否与薛韶有交集,直接闯进去就搜。

搜时重手重脚,摔砸东西无数,还被人顺手牵羊去不少东西,把整个潮州城闹得鸡飞狗跳。

林知府看不过眼,不得不出面阻止。

若是知府府的其他官员出面,冯鸿德才懒得搭理,但林知府亲自找上门来,冯鸿德再霸道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他这才约束下人和士兵。

打砸抢的事情减少了,但大家的怨气依旧很大,毕竟谁会愿意莫名其妙被闯入家中搜查呢?

林知府见冯鸿德不肯完全罢手,只能冷着脸离开。

“薛举人与他的书童携师妹一同出城,这事城门口不少人都看到了,冯鸿德这不是要找薛韶,是觉得丢了面子,要找回来呢。”

“他要找面子就折腾潮州城的百姓?”林知府的儿子很生气,不由质问道:“父亲,您才是一府知府,就任由一个千户如此放肆?”

林知府冷笑连连:“他的好日子不久了,你且等着吧。”

林公子翻了一个大白眼:“普通百姓是没办法,所以要等,父亲,您可是知府,有权有法理,您为什么要等?”

林公子早看不惯父亲的隐忍退让,他出去游学三年,回来发现他还是如此,不由烦躁道:“您要是只会忍,当什么知府啊,待水里好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

“父亲,在其位谋其政,您是知府,潮州民政归您所管,您放任冯鸿德在潮州城内扰民,损害百姓钱财,这就是失职嗷——”

林公子捂着脑袋坐倒在地,抬头一脸控诉的瞪他:“您看,说到您的痛处,恼羞成怒动手了是不是?”

林知府运了运气,指着门口道:“给我滚出去!”

林公子哼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走,毫不留恋。

林知府头疼不已,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忍,太过嫉恶如仇。

他有些心虚的抬眼看向屋顶,担忧的左顾右盼,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锦衣卫盯着他,儿子那番话是不是被听去了。

林知府抱着头想了半天,还是让管家叫来知州、同知等各级官员,以及治所县令。

不过半天,林公子和林知府说的话就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冯鸿德那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手下便回来禀报,同知和县令亲自带衙役上街维持秩序,差点跟他们搜查的人打起来。

冯鸿德冷笑:“林知府这是被儿子说羞恼了,想要找回面子呢、”

管家不由劝道:“老爷,也不好和林知府对着干,您要实在气不过,不如出城打猎?”

冯鸿德垂眸不语。

管家就微微一笑道:“老爷,要是觉得猎野猪狍鹿没意思,不如试着猎人?”

冯鸿德挑眉:“猎人?”

“是啊,如今稻子都割干净了,田里没活干,军户都闲着,正是练兵的时候,老爷不如试试猎人,小的想,打仗嘛,除了要杀死敌兵,就是要躲避敌兵的攻击,您猎他们,不就是在练他们逃命的本事吗?”

冯千户伸手拍他的脸颊,满眼的轻蔑和冷笑:“逃命?你这是瞧不起我大明将士?谁告诉你打仗是练逃命的?”

管家一抖,立即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他脸色一白,扑腾一声就跪倒在地,直接啪啪的扇自己耳光:“是小的见识短浅,小的知罪,求老爷饶小的一命。”

冯鸿德一脚将人踹飞,整了整衣袍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是说错了,但你的提议不错,我这辈子猎过狼,甚至连老虎都打过,唯独没猎过人,这次倒可以试试。”

管家咽下喉咙上的腥甜,原地爬起来跪好,讨好的笑道:“那,那小的这就去找人?”

“不必了,我带人去,去到哪个军屯就在哪个军屯练兵,正好,不是说薛闻是从南城门出去的吗?他这是向南走,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马快,还是我的马快!我到底能不能猎到人。”

管家一愣,连忙提醒道:“老爷,您无令不能离开潮州府范围……”

“他要是往北,我还真拿他没办法,过了潮州府地界就是福建范围,但往南,先不说我潮州府还有大片土地,就算是进了惠州府和广州府,又有谁会找我算账,谁又能找我算账?”

冯鸿德越说越兴奋,拳头紧握:“来人,备马,点齐人马,立刻出发!”

管家脸色一白:“老爷——”

他这时是真有些后悔了,不该提起猎人这个主意的。

他只是觉得冯鸿德这两天脾气太大了,府里府外都不好伺候,不仅普通的奴仆,就是他这个管家也被折腾得够呛,这才想把人支到军屯里去。

反正那些军户皮糙肉厚,经得住折腾,但他没想到,冯鸿德竟然如此大胆,还想一路往南去惠州府和广州府。

薛韶都跑了三天了,派出去的人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怎么可能追得上?(本章完)

第1002章 更快

三天,冯鸿德估算薛闻最多跑到广州府,一个落魄的举子,身边只一个书童和私奔的师妹,在潮州府有他的帮助下都只能住在私寮里,更不要说到物价更高的广州府了。

他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做事。

冯鸿德有把握,他一到广州府就能把人找出来。

敢骗他!

冯鸿德眼中闪过暗芒,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尸体拿去喂狗。

管家肚子还在隐隐作痛,根本不敢深劝,反正老爷跟都指挥使熟,到时候找个借口就是糊弄过去就是。

只要他离开家就好,他真的伺候不了,这一天天的,日子是真难过呀。

主仆两个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到广州府三天了。

从潮州府离开,到广州府,于潘筠来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罢了。

要不是锦衣卫们一直连连惊呼,潘筠虚荣心爆棚,特意放慢了速度,她还可以把时间压缩到半个时辰内。

他们不到午时就上鼎,未时不到就停在了广州府城门外。

冯鸿德在擂台上公布文试过关的名单,怎么也找不到薛韶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广州府的大街上逛着。

广州府的城门出奇的严格,竟然对南来北往的人查验路引。

潘筠他们一路上很少遇到这样严格的城池了。

据说是为了防止海寇流窜,通过广州城进入内陆。

不过这难不倒锦衣卫们。

安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就摸出一把路引。

他从中挑出两张来给薛韶和潘筠。

其他锦衣卫也不用他操心,各自在身上一摸,就摸出一张全新,没有任何问题的路引来,身份也是五花八门,反正绝对可以进入广州城且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潘筠看了一眼路引上的外貌描写,竟然觉得描写的很像自己,忍不住问:“这是特意为我定做的?”

“不是,”安辰道:“一些常规描写可以避重就轻,粗粗一看,十个人中有八个人符合,另外两个不符合的,要么长得极丑,要么脸上有明显的标记,所以不符合标准。”

安辰看了眼她,道:“国师若想定制路引也可以,不过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安辰抬头看了一下太阳道:“至少要半个时辰,因为做好的路引还得做旧,否则容易引起城门卫兵的怀疑。”

潘筠连连摇手:“不用,我就是有点好奇,随口这么一问。”

有现成的,谁还愿意花费时间等啊?又不是时时要用上的东西,且他们来广州府可不是散心游玩来的,后面说不定还要换身份,定制的路引用不上几次,想想会很心痛的。

潘筠道:“把节省下来的时间拿去吃饭吧,听闻广州府美食众多,走,贫道请你们吃饭!”

你都喊贫道了,谁还真的能让你请客?

最后还是薛韶掏的钱,因为这个时候的他最富有,一众锦衣卫,包括潘筠,六人身上的流动资金都比不过他。

曾经穷得只能请潘筠住私寮的薛韶,一场飘香楼诗会后净入六十六两白银,他还把飘香楼给的一年个人套餐给卖出去了,一块牌子卖了一百两。

据说买牌子的是一个一直想要打入士绅阶级的商人,他给他儿子买的。

在薛韶卖出牌子的第二天,他那富二代儿子就挂着牌子去了飘香楼。

这个人脉还是房东牵的,房东因此从薛韶这里赚了五两的中介费。

百分之五的提成,潘筠想想都心痛。

这笔钱够他们在房东的院子里住一百二十五天了,要是包月,潘筠有信心能住更长,两间房,至少可以延长到半年。

不过人是房东介绍的,在他之前,飘香楼那群老客一直把木牌的价格压缩在三十两内。

薛韶赚了九十五两,房东赚了五两,据房东反馈,那个富二代在拿到木牌的第三天就成功入学县学,听说是去飘香楼吃饭时,凭着木牌上了三楼,偶遇了县学教谕。

富二代大手一挥给县学资助了学舍和一批书,教谕就让他到县学借读,好准备下一年的童生试。

可以说,这一笔买卖是一举四得,大家各取所需,实现了共赢。

只除了主办方飘香楼,据房东所说,事后有人听到飘香楼后院吵起来了,隐约可以听到“退钱”二字。

薛韶有钱,他又夙来大方,既然要请客吃饭,当然不能随便选个地方。

而锦衣卫们最擅长的就是找路探消息,不多会儿就找到广州府最热闹、口碑最好的一座饭馆。

它不是最贵的,却一定是人最多,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安辰停下脚步,问道:“薛大人,我们找的这个地方如何?”

薛韶满意的点头:“不错。”

此时的广州府还不是后世的国际大都市,拥有的美食种类并不多,饭馆里的菜色多是本地口味。

而广州府的人口味偏淡,要的是食材原汁原味的鲜和美。

不巧,他们这一行人基本都是北方口味,喜欢重口,一时竟有些不适应,除了潘筠。

潘筠吃得津津有味,给自己找借口:“我是江南人。”

“常州府的口味偏甜,但你只是祖籍常州府,从出生到童年时期是在京城,京城的口味偏咸,后来你又去了三清山,江西的口味也是偏咸和偏辣,到了广州府也能吃得津津有味,”薛韶抬头看她,下定论道:“我看你是因为不挑食。”

潘筠:“不挑食不好吗?跟你们似的,灾年都要比我先走一步。”

安辰左右看了看别人桌上的菜色,道:“广州府桌上的海味还挺多。”

潘筠:“八九月,正是吃海货的季节,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说这话时潘筠特意没压着声音,隔壁桌似乎听见了,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由笑道:“这话不错,我们广州府的海味是一绝,不仅海味,山珍也做得极好,几位是来广州府做生意的,还是路过?”

薛韶与潘筠对视一眼,便笑道:“我等是游学路过。”

“游学?”隔壁桌的人快速上下打量一番几人,目光很快定在薛韶身上,更热情了两分:“原来是读书人,可考取了功名?”

薛韶表示自己是举人。

隔壁桌就恨不得坐到薛韶身边去。

潘筠机敏的起身让开一个位置,薛韶再一邀请,对方稍稍推拒一下,在薛韶第二次相邀时立刻坐了过去,生怕他不再邀请第三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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