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影组织

飞羽如炽的鸟形木雕面具在月色润泽下,透出清晰细致的肌理,映衬着眼洞之下女人那双点漆般的深邃瞳仁格外冰冷。

“她叫梦娘,是一只蛇妖。”

姜守中如实说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一个叫李观世的女人主动找到了我,希望与我合作,安排梦娘在我身边,目的是为了找人。而我则希望她能保护我,所以同意了与李观世的合作。”

这个世界上,姜守中能信任的人不多。

而要说真正信任到底的,除了叶姐姐和红儿外,便是眼前这位叫夜莺的女子了。

即使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容,真实姓名,甚至真实声音。

从安和村被对方救下,两人一路相伴来到京城。拿着对方给予的婚书与染轻尘成亲,这期间对方一直在暗处陪着他,保护他,并且和他一起调查安和村被屠杀事件。

随着姜守中在六扇门逐渐站稳脚跟,夜莺才去忙自己的事务,偶尔会回来看他一眼。

这种感觉和叶姐姐很像。

有些时候能切身感受到那股融入骨子里的亲切感。

夜莺沉默少顷,淡淡道:“我知道她是谁了,没想到李观世竟然把她放了出来,难怪我会察觉到异样,她与我们墨家有着因果纠缠。我不能离她太近,否则会被她察觉出来。”

姜守中愕然,“她要找的人是你?”

夜莺嗯了一声。

姜守中忽然有些牙疼。

究竟是梦娘运气好呢,还是夜莺运气差,这实在巧合的有点过分了。

望着夜月下孤冷的黑袍女子,姜守中说道:“夜莺姐姐,对于你的私事我是不想太过探究的,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但我想知道,李观世找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坏各一半吧。”

夜莺淡淡道,“必要的时候我会主动与她见面,但现在不行。”

姜守中心中了然,点头说道:“放心,我会跟梦娘与李观世守口如瓶。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真的在利用梦娘了,有点过意不去。”

“怎么?对她感兴趣?”夜莺冷笑。

姜守中轻轻摇头,“感兴趣倒不是,就是有时候感觉她跟我很像,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没有容身之处,有点像是漂泊无依的一叶浮萍……总之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我明白,我们都是同一类人而已。”

夜莺眼眸中的锐芒淡了很多,冷风拂动下袍摆猎猎轻响,犹如黑夜里绽放出的一朵黑莲,“不过相比之下,她确实更惨一些。”

她目光瞥向身边男人,“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

姜守中嘴角咧开,露出笑容,“运气好,得到了道门河图,另外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前辈收我为半个徒弟,叫什么剑魔晏长青。而且偷偷告诉伱,我其实是小玄宗师的境界。”

原以为夜莺听到后,会表现的很吃惊,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姜守中仔细盯着面具眼洞里那双淡漠的眸子,纳闷道:“你不感到震惊?”

夜莺淡淡道:“没什么可震惊的,世上能得大机缘的又不是你一个,我见得多也听得多了。某个寺院的小沙弥听经打瞌睡时顿悟成圣,某位天荒境剑客阴差阳错之下施展出可以斩杀入圣高手的剑招,某位逃婚女子掉下悬崖获得修仙神技……如此造化机缘比比皆是。”

“哦,好吧。”

没能与之分享喜悦的失落感让姜守中很心伤。

将男人神情尽收眼底的夜莺唇角微翘,“不过我不惊讶,是因为我早就认为你非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会遨游于九天之上。”

可惜面对这样的夸赞姜守中并不领情,呵呵道:“当我是三岁小孩?”

看到男人嘴角沾有一粒饭渣,夜莺伸手轻轻擦去,轻声说道:“晏长青此人可以信任,世上没几个人如他那般心怀坦荡。至于李观世,这女人的心思没人能懂,你尽量别和她纠缠太深。”

“对了,我才知道叶姐姐竟然是李观世的徒弟。”姜守中神情复杂道。

夜莺轻轻点头,“我早就知道。”

“啊,你早知道?”

“我是江湖中人,对这个名字自然知晓。从你口中得知她全名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李观世的徒弟了。”夜莺语气轻描淡写。

“哦,也对。”

姜守中笑了笑,心头却很不是滋味。

夜莺看穿了男人的心思,“是不是心里很闷?明明你对我这么信任,我却什么都瞒着你?”

“你……你其实对我很好的,我能感觉出来。”

姜守中认真说道。

夜莺目光出现了些许恍惚,旋即自嘲一笑,“对人好能值几个钱?以后你被我卖了都不知道,真是一个傻瓜。而且你那位叶姐姐,明明很厉害,却装作一个普通人,不怕对你有企图?”

姜守中挠头笑道:“我的命是叶姐姐救的,就算真有企图也无所谓。”

男人笑容很坦然。

所说的话与心里想的并无差别。

夜莺目光幽然,“有些时候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可感情却也是最无法骗人的。你真心喜欢你的妻子红儿,可除她之外,你也很想娶叶竹婵做你的妻子,对吧。”

平日沉稳的姜守中罕见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我没那么贪。”

“是吗?”

“呃……有一点点小小的想法。”

面对女人戏谑讥讽的眼神,姜守中索性承认道,“我以前跟叶姐姐表白过,可是她……她不愿意做的妻子,可能是她觉得自己毁了容,配不上我。但其实我不在意的……”

姜守中叹了口气,自嘲道:“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或许当时我该强硬一些。”

夜莺收回眸子,看向漆黑的夜色,“以她的医术,毁容并不是难解决的事。或许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有心病。”

心病?

姜守中紧皱眉头。

与叶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对方确实很多愁善感,仿佛盛着满满的心事。

可惜叶姐姐始终不愿与他说。

姜守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娶叶姐姐?”

夜莺没好气道:“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你连做梦都喊着你的叶姐姐和红儿,我耳根子都起茧了,傻子都能看出来。而且你好几次借酒消愁喝的烂醉,都把我当成你叶姐姐,有一次还……”

说到这里,夜莺忽然闭口不言,转过身子。

虽说黑袍遮身,可藏在黑袍下的那截粉颈泛起淡淡的绯红色,犹如胭脂淡抹。

姜守中脸色也变了一下,讪讪而笑。

他记得那一次。

迷迷糊糊中自己的手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虽然摸到了浮夸的胸大肌,却也成功让对方暴揍了自己一顿,在床上躺了好些天才伤势痊愈。

不过让他吐槽的是,好歹你也是高手,提前不会察觉吗?

察觉到气氛很古怪,姜守中干咳了一声,谈起了正事,“最近西楚馆的人盯上我了,想要找一瓶叫什么“幽冥”的妖气,跟普通妖气不一样。而且他们在六扇门也有人,竟然可以派我去调查妖气。”

“幽冥妖气?”

夜莺目光倏凝,转身盯着他,“在不在你身上?”

姜守中摇了摇头,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说道:“要么那瓶妖气还藏在我那位同僚家里,要么被猫妖喝了。”

夜莺低头陷入思忖,半响说道:“他们要幽冥妖气,应该是想要复活某人。只要妖气确定不在你这里,他们查不出来自然会作罢。实在不行,你去染府待一段时间,那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躲就算了,真要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姜守中撇嘴说道。

“傻小子,要懂得惜命。”

夜莺有些生气的伸手揪了揪对方脸蛋。

感受着对方冰凉柔荑中沁着的暖意,姜守中笑着点头,“所以我让梦娘跟在身边,就是怕我死了,以后就没人跟夜莺姐姐说话了。”

意识到自己的举止过于亲密,夜莺收回了手,冷冷道:“我才懒得管你死活,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叶姐姐的好,你若是死了,她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很伤心的。”

姜守中嗯了一声,默默低下头。

“对了,你交待的事情我没能完成。”姜守中忽然想起一事,歉意道,“你让我尽可能的加入六扇门新院,跟随染轻尘去青州查案,但是机会来了,我……我给拒绝了。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乱你计划了。”

夜莺轻轻摇头,“没事的,青州那边出了些状况,朝廷一时半会儿不会派染轻尘过去。能不能进新院,目前倒也无所谓了。”

“哦,那就行。”姜守中松了口气。

夜莺正要开口,忽然皓腕上的手镯发出轻微颤鸣,她低头看了眼,淡淡道:“我有事先走了,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你。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好在你已经修行,我也就不担心你了。

对了,那个叫梦娘的蛇妖耳根子软,虽然活了很长时间,但对于人心险恶还不如一些小丫头,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骗。你若喜欢,不妨多说些花言巧语,兴许能勾搭到她。”

姜守中大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喜欢玩蛇呢,我可不是草莽英雄。”

“真不感兴趣?”

“真没有!”

注视着男人脸上的神情,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夜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咋感觉又是在试探我呢?”

姜守中小声嘀咕着,忽然他拍了下脑袋,“糟糕,忘了告诉夜莺姐水月梦镜的事情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姜守中不由陷入回忆。

这女人刚开始对他确实很冷淡,满满的嫌弃,救人之后直接就撒手不管了。

当时他得知村子被屠杀,失心疯般的去找叶姐姐的尸体,翻遍了一处又一处,最终在找到那枚簪子后,昏倒在了尸堆里。

而原本离开的女人却又回来了,背着他离开安和村,来到距离青州不远的一个小镇。

把他安顿在一个小屋内,留下一些钱财就又离开了。

那段时间,他因为叶姐姐的死和红儿的离开打击颇大,几乎日日醺酒。要么醉倒在大街上,要么醉倒在山上……而每次却都是夜莺背着他回去。

每次等他酒醒后,夜莺都会板着脸说:这是最后一次照看你,以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可等到他下一次醉倒在外面,那个嘴上说已经离开的女人,却还是背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帮他熬制醒酒汤,帮他换洗衣物。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真的恍惚觉得对方就是叶姐姐。

后来夜莺告诉他安和村的被屠事件有阴谋,于是燃起复仇火焰的他这才振作起来,并答应夜莺,拿着那份婚书去找染家。

可以说若没有夜莺,他很难振作起来,更难活下去。

所以姜守中对这女人真的很感激。

哪怕与染家结亲,对方明显是在利用他,他也并没有什么怨言。

——

等到夜莺再次现身时,是在京城外一座破败寺庙内。

庙内有三人,全都戴着面具。

其中便有西楚馆那位戴着虎面的青衫老者。

便是他指使琴诗儿去试探姜守中,后来更是决定让姜守中调查妖气案,让纳兰邪配合监视。

剩下两人,一个戴着猴子面具,一人戴着山羊面具。

看到夜莺出现,猴子面具惊讶道:“哟,夜莺也在京城啊,早知道我就请你喝酒了。”

夜莺没理会他,盯着虎面老者,“朝廷最近对‘天影’查的紧,有什么事快说。”

天影,大洲王朝最神秘的情报组织。

最开始由诸葛家族创立,为国家秘密武器,专门渗透侦察他国情报。

在王朝不断更迭后,这个组织依旧延续了下来,化作民间之暗流。虽然领头人依旧是诸葛家,但其内部成员基本上都是合作关系。

坏处是一盘散沙,各自为营。

好处则在易脱身于纷争之外,不为组织所累。

毕竟每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底细身份,只是陌生的合作伙伴。

不知其人,不识其面,亦不明其心。

只是单纯交换。

当然,想要进入天影也并非那么容易,除了要有熟人介绍,拿到诸葛家的信物,自身还需要提供足够多的价值。一旦某人提供的价值不符,则会被踢出天影,甚至还有更严重的处罚。

“别急啊夜莺,再等等,说不准还有其他人来呢。”

猴子面具人懒散坐在供台上,透过面具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目前散布在大洲的天影成员一共有十六个人,据我所知在京城常居的就有五人。分别是老羊,水牛……”

“猴子,你应该知道天影的规矩?不想活了?”

戴着白羊面具的人打断他的话。

猴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夜莺见虎面老者不吭声,走在一旁闭目默默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被称呼为老羊的人淡淡道:“在其他人来之前,我有笔买卖想做,前段时间运气好,我得到了一本书,是四大奇书之一《阴阳神荼录》的第二册,我想用它来换一个情报。”

老羊虽然跟众人说着,但目光却看向虎面老者。

显然它认为这个情报只有老者知道。

然而虎面老者却似乎对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只是静静凝视着一尊残破佛像。

“什么情报,或许我知道。”猴子笑问道。

老羊对虎面老者的反应有些失望,语气也淡了几分,“我想知道太子身上的昊天神运是从何人身上得来的?这人是死是活?若是活着,他又在何处?”

感谢心火烛、姑娘别太凶、gzclxin的打赏

(本章完)

第103章 小姜,你要老婆不要?

“哟,胆子挺大,太子的昊天神运你都敢惦记啊。”

听到老羊的询问,同样为木雕造就,戴着黑色猴脸面具人笑道,“就不怕咱们这里面有朝廷的内应,把你这只羊头给摘了?”

老羊冷哼道:“黑猴,这里面也就你最像朝廷的鹰犬!”

猴脸面具人也不嫌弃供台铺有厚厚的灰尘,懒散躺在上面,翘起二郎腿,一只脚晃动着,“对,对,没错,我就是太子本人。”

老羊懒得理会他,看向虎面老者,“虎爷,有兴趣交易吗?”

这位在西楚馆让琴诗儿畏惧,让纳兰邪为之忌惮的老者用衣袖轻轻擦了擦佛像座下的莲花台,缓缓说道:“与朝廷皇室有牵扯的事情,一律不要问老夫,即便老夫知道也不可能回答伱。”

“听听,这话才像是鹰犬说的,多么护主子啊。”

黑猴哈哈笑道。

见老羊沉默不言,黑猴双手枕在脑后,慢斯条理道:“要我说,像这种情报你还是去找苍龙,我敢保证,他绝对是皇亲国戚。很多宫里的情报,不都是他传出去的吗?可惜啊,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也难见上一次。”

角落里的夜莺一直沉默着,处于阴影之下的她仿佛不似活物,感受不到一点气息。

约莫一炷香后,破庙又进来两人。

一人戴着猫脸面具。

而另一人则是狐狸面具,做工颇为精细,带着髹漆般的晶亮油感。

相比于其他人用宽大衣袍遮掩自己的身形,戴狐狸面具的女子却穿着颇为露骨的粉色纱裙,皙白丰腴的胸脯半露,叉开的裙摆隐约可见曲线修长圆润的大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身形妖娆的女子。

黑猴眼睛一亮,蓦地直起身子擦了擦身边的供台,“这不是我的心肝宝贝媚娘嘛,好像日子没见,好像变小了许多。快来快来,让猴弟我好好搓搓……不,好好瞧瞧,到底什么情况。”

“猴弟果然猴急啊,刚见面就想着占老娘的便宜。不过要说心肝宝贝,夜莺妹子或者那位凤凰妹子,才是你的心肝宝贝吧。”

媚娘咯咯一笑,襟前宝地乱颤,连声都分外腻甜,“哦对了,差点忘了,上次猴弟弟口花花凤凰妹子,险些被对方打断腿。不过可惜啊,猴弟弟的三条腿都太短,估计中间那腿想打也打不到。”

被女人揭了短,黑猴也不恼,笑道:“媚娘,知道你岁数大了没人要,心里窝着火。不过你放心,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要记得还有我,我也不要你。”

媚娘眼眸迸出杀意,知道斗嘴斗不过对方,冷哼一声,站在老羊身边。

猫脸面具人则站在夜莺旁边,沉默寡言。

又等了片刻不见其他人来,虎面老者将插在面前已经燃到底的香轻轻掐灭,转身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说道:“今夜召集你们来只有一件事,老夫接到诸葛家密信,凤凰因为传递假情报,骗取别人宝物,已被踢出天影。诸葛家已经抹掉了她的天影信物,以后你们不能与她做任何交易!”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就连夜莺内心也尤为惊讶。

从加入天影以来,那位戴着凤凰面具的女人她只见过三次。

虽然这位凤凰加入天影不足两年,但提供的情报却极有价值,众人对她的信任程度,仅次于面前这位虎爷。

此外天影并不仅仅是内部合作,外人如果想要谈生意也可以通过诸葛家来联系,而凤凰是很多外人愿意合作的对象。

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做出骗取别人宝物的勾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猴,他真的如一只猴子般气的上蹿下跳,指着虎爷怒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凤凰妹子可是重诺守信之人,怎么可能提供假情报欺骗别人!你告诉我被骗的人是谁,一定是这家伙污蔑我的心肝宝贝!”

虎爷淡淡道:“她与谁做的交易我不知道,不过她所骗的宝物,据说是水月梦镜,具体是真是假你们若有兴趣,自己去查。”

听到“水月梦镜”四个字,黑猴不吭声了。

其他人相互看了眼,皆保持沉默。

因为半年多前,凤凰的确询问过“水月梦镜”的下落。

“凤凰已被天影除名,至于如何处罚她,诸葛家那边会有定论。往后希望大家别再做这样的蠢事,能加入天影已是不易,其中价值你们自有体会……”

说到这里,虎爷瞅了眼黑猴。

正在沉浸在悲伤中的黑猴炸毛了,怒瞪着虎爷,“瞅我干嘛?你先瞅瞅你自己吧,你那张破脸跟你的人生一样坎坷,早晚进棺材!”

虎爷没理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私事,老夫这边有位客人,托老夫寻找一瓶妖气,是天妖宗内的幽冥妖气,你们谁有线索可以与老夫交换。”

夜莺眸光闪动了一下,想起刚才姜守中跟她说的话。

西楚馆的人目前最想要这瓶妖气。

那么虎爷的那位客人,是否就是西楚馆的?

见无人回应,虎爷将掐灭的一小截香搓成粉末,淡淡道:“诸位有需要交易的可以趁此机会,老夫就不陪你们了。若有妖气线索,可联系老夫。”

说罢,虎爷离开了破庙。

余下的几人都没有说话,还沉浸在凤凰事件中。

在天影组织里,一般所待时间最久的人掌握有一定的话语权,可以与诸葛家族直接对话,而虎爷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话等于是一道圣旨,无人会质疑。

“我的凤凰妹子没了啊。”

黑猴捂着胸口,趴在供台上黯然伤神。

一直默不作声的猫脸面具人开口说道:“我这边遇到了些麻烦,有个很厉害的女人让我找一个人,是平阳墨家的后代,据说还活着。你们有关于平阳墨家余孽的线索吗?”

身旁夜莺很无奈。

显然那个很厉害的女人就是李观世。

对方明显是到处撒网,安排与墨家有因果牵连的梦娘在姜守中身边,又找到天影组织里的花猫,估摸着还有其他手段。

“看来最近要小心了。”夜莺暗暗道。

目光扫过众人,见没人说话,猫脸面具人转身走出了破庙。

媚娘迈着大长腿跟着离开。

在跨出门槛时,她忽然笑道:“今晚老娘心情好,就免费送你们一个情报了,能否用上随你们。”

天影组织中相互看不对眼的人很多,最特殊的就是这位媚娘,她对所有女人都带着敌意。无论是夜莺或是凤凰,她都看不对眼。

今晚听说凤凰被天影除名,最开心的莫过于她。

黑猴苦巴巴的说道:“媚娘啊,既然心情这么好,要不你免费让我测测你的深浅?”

“滚!”

媚娘瞪了眼男人,笑盈盈道,“听说密宗护法神觉醒了,西域极乐密宗那位佛母已经前来寻找了。你们谁用得上这条情报,尽管拿去。”

媚娘隔着狐狸面具递了个飞吻,摇曳着婀娜的身姿风骚渐渐消失。

夜莺也转身离去。

破庙内响起黑猴兴奋的声音,“我爱佛母!我要乐空双运!我的佛法已经溢出来了,佛母快来取经啊!佛母我爱你!”

——

姜守中回到屋内,梦娘已经吃完了,而且还帮他把锅碗都洗干净了。

望着梦娘娴静动人的身姿,姜守中忽然想起之前李观世说过,对方需要靠他身上的死气来维持妖魂,连忙问道:“我离开这么远,你身子没问题吧。”

梦娘知道他所想,摇了摇螓首,“时间只要不是太久,是不会有事的。”

“那还好。”

姜守中放下心来。

梦娘消失离开后,姜守中疲惫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幽冥妖气……”

从夜莺的话里,他敏锐的截取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西楚馆之所以着急寻找幽冥妖气,是为了复活某人。

而“复活”这两个字,却无形间如一根钢钉扎在姜守中的心底,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痕迹,让他冒出了一个极大胆的念头。

复活叶姐姐!

只是他不知道复活具体需要什么程序。

尤其叶姐姐的尸体都没了。

西楚馆又是抓妖魂,又是买卖少女,看起来似乎很复杂,而且也不晓得能否成功,更不确定幽冥妖气的复活能力究竟是讹传的还是真的。

如果以往有先例还好,没有的话……可信度就很低了。

“要不,把寻找妖气这个案子接下?”

姜守中突发奇想。

既然西楚馆利用六扇门让他寻找妖气,那期间对方肯定也会暗中行与方便,帮助他尽早找到妖气。

自己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调查一下西楚馆的复活内情。

只是这样一来,风险太大。

姜守中唉声叹气,一时陷入深深纠结中。

……

次日,深邃的天空刚刚抖掉了青蓝色的面纱,正迎接晨曦的到来之际,一位不速之客忽然来到了姜守中的家里。

准确说,是五个不速之客。

身穿一袭雪白貂裘的江漪袅袅而入,丝毫不顾及正在穿衣的姜守中,微微仰起剔透得依稀可见青络的半截粉颈,看门见山道:“剑谱呢?”

睡醒不久还带有些许迷糊的姜守中一脸的懵,“什么?”

江漪示意兰指一掠鬓发,淡淡道:“昨日有事,让夏荷接待你去武库挑秘籍,但是我忘了告诉你,有一本剑谱你不能动,夏荷没得到我的吩咐,所以她也不知道。我是来要回那本剑谱的,你可以去五楼重新去挑。”

大姐,你早干嘛去了!

姜守中很无语。

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不好意思夫人,剑谱我已经送给别人了。”

“送给别人?”

江漪纤眉轻挑了一下,面色俏寒,“送给谁了?”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就一个朋友,不过我把里面的剑谱内容都记下了,要不我抄录一份给你?”

江漪美艳绝俗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她习惯性的慵懒靠坐在春雨铺在椅面的软毯上,长腿交叠,宛如一支姿态妍丽的紫莲花,声音却冷的彻骨,“是无中生友不想给呢,还是觉得你那位朋友不愿还剑谱?”

春雨、夏荷和冬雪动身开始在屋内翻找。

见秋叶还傻乎乎站着,春雨递了个眼色,朝着姜守中抬抬下巴。

秋叶反应过来,走到姜守中面前开始搜身。

少女一直低垂着眼帘不与男人对视,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无波,手掌尽可能地避开一些隐秘的部位。

除了摸出一些瓶瓶罐罐与拳谱外,什么的没找到。

感觉自己家里进了强盗的姜守中不悦盯着江漪,“夫人,一本剑谱而已我没必要骗你。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了巴结上司,在六扇门谋得更好的差事,把它送人了。”

江漪听笑了,犹胜玉质的莹润柔荑轻抚了抚貂裘颈间的软毛,说道:“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还不如说拿去茅房擦……”江漪终究没说出粗俗之语。

“六扇门的新院主管染大人,夫人听说过没有。”

姜守中一板一眼的说道,“我想加入新院,可是几次都没通过考核。所以我就想着去贿赂,拿着那本我看不懂的剑谱去找她了。”

江漪微显错愕。

她仔细盯着姜守中的表情,冷声问道:“你真的把剑谱给染轻尘了?”

“确实给染大人了,若说假话,天打五雷轰。”

姜守中举手发誓。

江漪面色阴晴不定,眉黛浅蹙。

看对方的神色不似作假,可按理说以她对姜守中的浅淡了解,对方并不是那种贿赂上司之人,为何要偏偏拿给染轻尘呢?

蓦然,江漪想起一事,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该不会是……

她上下打量着姜守中,一时间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以半试探的口吻说道:“姜大人一直在这里独居吗?”

“嗯,对。”

“也没个情人?”

“暂时还是光棍一个,没人瞧得上。”

姜守中笑了笑,不明白对方问这些做什么,但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大人一表人才,身边没个女人怎么能行,你看这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江漪嫣然一笑,低垂着又弯又翘的乌黑浓睫,盖住了眸子里的那抹犀利冷锐,语不惊人死不休,“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做个媒人吧,给你赐个媳妇。”

姜守中傻眼了。

啥意思,不是一大早跑来要剑谱的吗?怎么变成送媳妇了。就算送,至少先敲个门,问一句:小姜,你要老婆不要。

江漪美眸瞟向身边的四姐妹。

春雨四人神色一变。

当江漪的眼神落在秋叶身上时,后者下意识揪紧衣裙,贝齿轻咬住唇瓣。

江漪微微一笑,“就夏荷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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