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第379章 进退两难

第379章 进退两难

君山岛占地很大,相传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便葬于此处,上面有大片湘妃竹,也算是萧湘儿名字的来源。只是天上下着大雨,萧湘儿也不太想在外人面前露面,没有过来参观的意思。

许不令和宁玉合结伴在君山岛上寻找,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湘妃陵,传说太过久远,看到的也只是一座小土山,是不是葬在这里无从得知。

雨幕潇潇之下,男女持着两把油纸伞,安静走过竹林间的道路,一前一后,偶尔交谈上几句,然后左顾右盼,便如同出来游玩的公子夫人。

而竹林的深处,披着蓑衣藏在竹叶间的宁清夜,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远处,手不由自主紧了几分,清冷的眸子里明显是有些思念,张嘴想要呼唤一声,想想还是忍住了。

宁清夜从小和宁玉合一起长大,两个人与世无争在长青观里住了十年,从读书识字到传授武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小时候待在山上害怕,都是师父抱着她睡,对师父的感情很深。

失去爹娘之后,宁清夜把师父当做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曾想过就在山清水秀的小道观里,和师父平平静静的过完一辈子。

只是她和师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平静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被打破。

娘亲死在狼卫手上,这个仇必须报,而厉寒生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必须死。宁清夜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娘亲死去那一晚的绝望,她娘受的苦难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而师父虽然出家当了道士,远离了红尘与江湖,可她知道师父也从未放下唐家的仇怨,从没想过躲在道观里苟且偷生一辈子。

自从上了长青山那天起,师徒两人日夜都在练功,为了变强一些用尽所有的努力,彼此没有说过练武的目的,却都心知肚明。

慢慢的她长大了,一年前,得知娘亲的佩剑出现在了长安城,所以没有征得师父的允许,便私自去了长安,这可能是和师父分别最长的一次。

宁清夜很思念不假,但迟早会有分别的时候,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对师父的感情没有丝毫消减,只是接下来的路得自己走。

便如同宁玉合瞧见祝满枝的杀手锏后想学一样,宁清夜听到了能变强的消息,自然也会尽力去争取。

不过来君山岛,不单单是为了寻找那传闻中的《通天宝典》,更重要的是还人情。小时候被曹家拉了一把,如今曹家有难,自然义无反顾,哪怕曹家婉拒了,她还是会在这里守着。

这些恩怨是她的私事,和师父无关,所以她一直没露面,不想师父掺和进来,至于师父旁边那个白衣公子……

茂密竹叶间,宁清夜看着远处那个相貌俊朗的翩翩佳公子,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巷子里的那次强吻。到现在她都没想通,当时为什么没在这色胚的身上捅个窟窿,竟然傻愣愣站着让他啃……

不过事情终究是过去了,宁清夜也早已放下,许不令对她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是她师弟,自然不会再去找许不令的麻烦。

许不令是藩王世子,宁清夜现在办的是江湖事,也不想把许不令拉进来。虽然她知道以许不令的身份地位,有可能摆平曹家的麻烦,但江湖人的事情该用江湖人的方法解决,若是把朝廷拉进来,就都变味了……

宁清夜认真思索了许久,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才眨了眨眼睛,落在地面上,孤身一人隐入了竹林中……鈥斺??

曹家祖宅,随着肃王世子的忽然来访,气氛稍微变化了几分。

江湖人都是人精,说退出了江湖,总不可能真变成了种地的庄稼汉,对局势的判断能力没有丝毫消减。

曹渠易送别了许不令之后,便孤身一人来到了曹家后方的祠堂内。

曹家数百年传承,祠堂中供奉的先祖灵位一眼望去难以数清,灵位前的高台上,还放着十余把名剑,皆是曹家历代家主的佩剑,正中的一把便是史书以浓重笔墨记载的名剑湛卢,剑柄上挂着一串剑穗,玉扣碧绿通透,在烛火下反射出淡淡微光。

宝剑前的地面上放着蒲团,花甲之龄的老者在上面盘坐,身着寻常的黑色布袍,凌厉的眼角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叱咤江湖时的风姿。

曹渠易关上了祠堂大门,来到长兄的身边,轻声道:

“肃王世子已经走了,打听宁清夜的下落,还两次叮嘱我等当心打鹰楼。就话语来看,他可能知道来的是谁,觉得我曹家没有半分胜算。”

坐在蒲团上的,便是曹家现任的家主曹渠简。在十年前豪侠如云的年代,曹渠简武艺不如祝绸山、司徒岳烬这些顶尖枭雄,有点弱,因此名声一直不大,在说书先生口中也很少提及。

不过说曹渠简武艺弱,是和他曹家掌门人的身份比起来有点才不配位,不如祖上的历代枭雄。真论武艺高低,能执掌君山曹家,至少也是和祝稠山等人同一层面的,江湖上顶尖的那一小波人。

曹渠简眼睛一直盯着那串剑穗,听见弟弟的声音,略显苍老的面容多了几分萧索:

“父仇子报,父债子偿,恩恩怨怨无休无止,从没有两清的说法。这一劫迟早会来,打鹰楼既然敢过来,肯定是狮子搏兔,有稳吃我曹家的把握。”

二当家曹渠易站在身后,看了看那串剑穗:

“被人找上门,真找官府,官府也管不了,总不能站着让人杀……这串剑穗,要不就送给打鹰楼,也省的他们上门来索要。”

曹渠简长长叹了口气:“打鹰楼不单单是为了剑穗,这么久没动手,是在等。当年欠下的恩怨,光用我的脑袋不够还。”

“放下身段,给打鹰楼一个面子,要什么给什么都不行?”

“江湖辈分、规矩,都建立在手中的剑上。手中无剑,面子又值几个钱,打鹰楼根本不把我曹家上下放在眼里。”

“我等终究是江湖人,既然退不出去,实在不行重入江湖,楚地还是我曹家说的算……”

大当家曹渠简摇了摇头:“自从曹英投了朝廷,我曹家便不是江湖人了,退出江湖尚能残喘,握了剑,来杀我等的就不止一个打鹰楼。缉侦司杀了多少人,仇都得算我曹家一份儿……是我造的孽,怪不得谁。”

曹渠易眉头紧锁,思索良久:“要不干脆就投了朝廷,曹家底蕴尚在,再怎么也比唐蛟地位高……”

“此事休要再提。”

“……”

二当家曹渠易犹豫了下,却也只能一声轻叹,转身出了曹家祠堂……

(本章完)

392.第380章 万事俱备

第380章 万事俱备

从清晨到黄昏,许不令一直都在君山岛搜寻着宁清夜可能藏身的地方,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找到。

而另一侧,临湖长街上,四个汉子走出了岳阳楼四散离开,常侍剑带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向了君山岛归来的渡口方向。

穿着镖师行头的杨屠玥,持着油纸伞快步回到了杨记铺子,来到了后院的睡房内,从柜子上面取下来了包裹。

三口之家,睡房不是很大,角落还放着婴儿摇篮,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上面盖着布匹防止落灰尘,看来是为下一个孩子准备。

黄昏时分正是饭点,小店里坐了几桌客人,生意比较忙。

在厨房里忙活的孟花,察觉到有人进入后院,走出厨房探头看了一眼,见丈夫在桌子旁边收拾着东西,柔声道:

“相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要出去吗?”

杨屠玥听到脚步声,便把包裹里面的夜行衣盖了起来,随意道:

“镖局有点小事儿,晚上要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留饭菜,带着丫头早点睡吧。”

孟花迟疑了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进了屋里:

“什么事儿呀?不会和人打架吧?”

杨屠玥摇了摇头:“小事儿罢了……”说着便背上了包裹,提着腰刀准备出门,只是刚走出两步,便被拉住了手腕。

“相公。”

孟花拉住杨屠玥,柔声劝阻:“日子安安稳稳的,打架的事儿就别去了,万一受伤怎么办,丫头还小……”

杨屠玥眉头一皱,转过身来:“我终究是江湖人,当年家里出事儿,被迫才隐姓埋名在这里开个小铺子。江湖人哪有不动手的,我自有分寸。”说着继续转身。

孟花没有放手,挡在了杨屠玥前面:“别去了,当年的事儿都过去了,好不容易才隐姓埋名安稳下来,你说过以后不和人打架……”

杨屠玥脸色微沉:“我杨家上下百余口人,都被朝廷所杀,房子田地也被官府抄了,若非如此,你现在就是少奶奶,丫头是千金小姐,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哪里会待在这小地方受苦……”

“不苦,店里是小了些,日子挺好的。相公还是别去了,能挣几个银子呀……”

絮絮叨叨,就是不让路。

杨屠玥约好了时间,不能耽搁,当下有点烦了:“男人做事,女人别指手画脚。我出去办点小事儿,自有安排,又不是去送死。”说着便把孟花推开了些,快步走了出去。

“相公!相公……”

孟花追到了铺子外的后巷之上,再三挽留,却没有回应。瞧见丈夫撑着伞快步离开后巷,咬了咬下唇,也只得轻声叮嘱了句:

“相公早点回来,我和丫头等着。”

“知道。”

脚步匆匆,转眼不见了踪影……鈥斺??

洞庭湖畔的楼船上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丫鬟护卫到集市采办了往后行程使用的日常物件和瓜果蔬菜,准备妥当后,等许不令忙完岳阳的事情,就可以继续出发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萧湘儿再次来到了陆夫人的房间。

陆夫人依旧坐在软塌上绣花,不过衣服换成了淡绿色的宫裙,发髻精心点缀插着花簪,耳垂上挂着两枚玉坠儿,脖颈雪白,裙下是一双绣花鞋,露出细腻脚踝。裙子比较轻薄贴身,衣襟鼓囊囊的,腰下是充满张力的曲线,将风韵的身段儿勾勒的纤毫毕现。

陆夫人的衣着向来保守庄重,这幅打扮和往日端庄娴静的气质大相径庭,特别是艳红的朱唇,打眼看过去甚至有点色气。

萧湘儿本来自己给陆夫人拾掇,可萧湘儿也是出身门阀大族,衣着打扮方面还是以庄重为主,艳妆并不擅长。好在钟离玖玖路过瞧见,跑进来献殷勤。

钟离玖玖出身江湖,为了培养楚楚,对这方面的研究可不是一般的深,完全不管世家大族繁琐的教条,怎么漂亮怎么来。

陆夫人显然有点不适应,可在船上又不出门,都打扮好了再卸妆收拾太麻烦,也没有说什么,心里面倒是美美的,偷偷在镜子面前打量了许久。

萧湘儿走到软塌旁边坐下,仔细打量几眼,心中颇为满意,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块叠好的白手绢,递给陆夫人:

“红鸾,我刚绣了块手绢,你看看如何?”

萧湘儿喜欢折腾奇淫巧技,对女红从来不热衷。陆夫人听见这话,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手绢展开看了眼——就是一块白布,角落绣了朵很小的牡丹花。

陆夫人嗤笑了声:“这算什么刺绣?你这针线活儿也太差了些。”

萧湘儿附身倒了杯茶水,对这番挑刺并不在意,笑盈盈的道:

“这可是我亲手绣的,看在好姐妹的份儿上,送给你了。”

陆夫人眸子里有些嫌弃:“你是自己拿不出手,扔了又可惜,才给我吧?”

“要不要?不要算了。”

“要,为什么不要,待会儿我给令儿看看,他要是觉得丑有什么建议,我和你说一声。”

陆夫人把手绢叠好,放进怀里收着。说起许不令,她又想起了现在的妆容,站起身来:“湘儿,帮我把头发盘回去,待会令儿回来,见到我这幅打扮还得了。”

萧湘儿好不容易连蒙带骗才把陆夫人打扮成狐媚子,自然不会让陆夫人把衣服换回去,抬手就摁住了陆夫人的肩膀:

“多麻烦,天黑就要睡觉了,等收拾完又得卸妆,就这样吧。”

陆夫人娥眉微蹙,摸了摸脸颊,有些迟疑:“这打扮太风尘气了些,令儿看到了不太好。”

萧湘儿靠在软塌上,随意撇了眼;

“怎么?许不令把你叫姨,你还怕他对你有什么想法?”

“怎么可能,别瞎说……”

陆夫人有些恼火,当下也不在打扮的事儿上多说了,继续绣花等着许不令回来。

萧湘儿坐姿很随意,目光却仔细留意着房间角角落落,确定屋子里的陈设不会有影响气氛的地方后,又跑出房间,把丫鬟挨个叫过来,安排了些乱七八糟的差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今晚上离陆夫人的房间远点。

因为萧湘儿说过给许不令补肾的事儿不想让丫鬟知道,陆夫人倒也没有在意。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萧湘儿意味深长的看了陆夫人一眼,然后回到了船尾的房间中,站在露台上当起了望夫石,等待许不令从君山岛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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