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1083:文武颠倒(十二)【二合一】

即墨聪眼光泛寒。

一眼便看出魏城的打算。

内心叹息一声,神色愈加凌厉坚决,斩断不该有的心软与迟疑,冷声下最后通知:“魏玉成,你执意冥顽不灵,吾也只能成全!”

自然不是成全他继续大开杀戒。

这点即墨聪知道,魏城更是心知肚明。

他仰天狂笑,肆意嚣张,声浪一声高过一声,犹如魔音直穿灵魂,两国三军将士不分敌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影响,切身感受到魏城此刻的愤懑。意志稍微薄弱的,还在这种彻骨情绪下眼泪汹涌翻滚:“冥顽不灵?哈哈哈哈,想我魏城南征北战,居然得了这么一个评价。即墨妙明,你既自称是狗屁倒灶的方外之人,就该滚去当你的大祭司!”

而不是打着可笑的旗帜讨伐他。

神啊,神的从属啊!

何其高傲!何其可笑!

魏城最后一句话甚至出现了撕裂破音,即墨聪对此仍无半分波澜。无数由神力汇聚的血丝仅是几个呼吸便在木杖顶端汇聚硕大光球,坑坑洼洼的战场发出微弱光芒。若从上空往下看,便会发现这些光芒循着某种规律、路径,飞速会合,构成绚烂玄奥图案。

这些图案纹路与大祭司华服暗纹一致。

钱邕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当他吐出憋了许久的浊气,惊觉自己额头布满汗水,内衫也紧紧贴着肌肤。从目前局势来看,魏城似乎被这个叫即墨聪的女人死死克制,大概率翻不了身。但也萌生出新的疑惑:“魏玉成好歹也是二十等彻侯,应该会有底牌吧?”

康时翻了个不雅白眼:“不要乌鸦嘴。”

钱邕噎了一下,顿时大怒。

康季寿是怎么有脸说别人乌鸦嘴的?

始终低调的共叔武倒是看出几分门道:“魏玉成最大的优势在于不惧伤痛,只要不是死气用尽或者灵魂被重挫,他在同级是近乎于无敌的存在。但,这也是他最大劣势!失去肉身这重屏障,即便他的实力到了二十等彻侯境界,灵魂也始终处于暴露状态。”

通俗解释,肉体等同于灵魂的武铠。有了这层武铠,阴属性抗性+99,阳属性抗性+99,其他属性各加55。失去了肉体,少了抗性加成,这两种力量直接打在灵魂之上,随便一个平A都能打出暴击效果。更别说即墨聪还阴了魏城,给由内而外弄了个大的。

沈棠担心道:“这么说,半步也如此?”

碰上属性克制还不被阴死?

共叔武倒是不慌:“只要运气不太差。”

武胆武者极少会追求武气属性,一般都是追求技巧、速度、反应、言灵、武者之意以及建设武胆武殿。除了极少数奇葩,他们修炼出来的武气属性都是兼顾金木水火土和阴阳七种,区别在于比例不同。共叔武生前也如此,化成白骨之后才被迫走极限路线。

共叔武又在内心默默补上一句。

【或者别碰到侄儿云驰这种……】达到某种境界的武胆武者,能短时间提取武气中某种单一属性。共叔武首次使用武者之意跟龚骋对战,龚骋差点杀他的那招就是如此。

若非少冲及时救他,他要死第二次。

沈棠听到“运气”二字差点PTSD了。

头皮发麻之余也暗暗下了决心。

稳妥起见,康季寿圆满他那个坑人的文士之道前,决计不能让康时和共叔武合作!

绝对!不能!

康时莫名觉得后颈发凉,毛毛的。

吴贤虽然不太了解这些偏门的冷知识,但也看得出魏城的情况不太妙,自从那个叫即墨聪的女人从魏城胸口飞出来,魏城似乎丧失了反抗能力。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潮红,几次想起身做点什么。余光瞥见波澜不惊的国师,狂涌的焦躁情绪又被抚平。

直到他再也坐不住。

“国师,眼下局势如何破解?”

被困武将可是国师的侄子,永生教的教主,不信这位国师真能坐得住,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吴贤拉下脸再三催促国师,孰料国师只轻瞥他一眼,眼底情绪竟无一丝起伏。

吴贤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来。

他只能用讪笑掩饰尴尬。

两三句话的功夫,即墨聪的阵法已经成型,但她面上却无喜色,反观被困的魏城笑得张狂,眼眶火焰微弱也无法让他收敛:“即墨妙明,看样子,天命这次站在老夫这边,你信仰的神并未庇佑降福于你,你输了!”

话音落下,地面以魏城为中心开始塌陷,巨坑不断向外扩张,不多时就逼近两军先锋营。沈棠等人早就下令后撤,令行禁止,哪怕事发突然也没发生慌乱,更别说拥挤踩踏。反观高国这边就略差一点儿,有十来个倒霉鬼脚下踩空,来不及反应就跌落大坑。

若文武没颠倒,这点儿意外和高度根本弄不死人,甚至还没落地就被人救回去,奈何颠倒之后,反应总慢一两拍:“快,救人!”

还没动手施救就听到坑底传来惊惧惨叫。

惨叫声持续一息就戛然而止。

从出现第一声惨叫开始,其他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声调高亢刺耳,直教人听得毛骨悚然。惨叫声出现后,靠近深坑的士兵还嗅到了浓郁血腥味!坑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沈棠见状,精神一震。

冲着共叔武使了个眼神:“有把握?”

“坑底的死气很重!有很多‘人’!把握只在五五之数,末将只能说尽力沟通。”共叔武说这话的时候,眼眶中的火焰肉眼可见明亮三分。这点变化不是他主动的,而是因为此地死气旺盛惊人!死气之于命火,犹如氧气之于火焰,这玩意儿就是助燃物啊!

沈棠深吸一口气:“尽力而为即可。”

姜还是老的辣。

跟魏城相比,共叔武还是太年轻。

随着塌陷动静进入尾声,灰尘逐渐散去,众人才看清楚这个坑有多大——几乎占了整个战场的十分之一!目测这个坑有二十多丈,中央有一个倒扣的半圆形淡灰色屏障。

屏障之上时不时有金色光晕流转。

这些金丝竟是流动的秘纹!

目力足够好,甚至能透过薄雾看到下方有无数条形黑影晃动,隐约还能听到金戈铁马动静。大坑土层横截面还能看到百十具白骨!不敢想这片土地之下究竟有多少尸体。

魏城、即墨聪和即墨秋三人并未下坠。

他们漂浮在阵法之上。

魏城被阵法喷射出的无数特殊属性丝线包裹成茧子,动弹不得,茧子从双脚开始往上蔓延,眨眼就没过他的胸口。即墨秋看着魏城,又看了眼阵法下被彻底破坏的封印。

不知道这次算赚还是亏。

即墨聪道:“上次来,没这么多人。”

“封印是先辈下的?”

“不是,只是遵循吩咐来加固过两次,底下这些尸骨的怨气太重,只能靠时间慢慢消磨怨气,不封印着容易出乱子。没想到百多年过去,怨气不减反重……”以即墨聪的细心也猜测出原因,不外乎是什么势力又在这里打仗了,抛下埋葬了数以万计的尸体。

万人坑之上又搞一个万人坑。

怨气能消减就怪了。

即墨秋也觉棘手,只能请教更有经验的即墨聪:“请先辈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即墨聪看着眼前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少年,对方身上还有与她丝丝相连的血脉羁绊,大概是不知多少代的后人。她张了张嘴,清冷面庞浮现些许尴尬。作为先辈,她有义务替后辈扫清障碍,哪怕帮不上忙也不能帮倒忙:“说来惭愧,这事儿实在爱莫能助。”

即墨秋:“……”

即墨聪道:“吾不喜杀戮。”

潜台词就是底下两个势力打仗她不管,闹出来的烂摊子也不归她一个早就作古百多年的人管。自己只负责搞定魏城。魏城之外的麻烦?谁搞出来的,谁去解决,别烦她。

即墨秋诡异听懂了她的意思。

可就在即墨聪想着使命达成,能安心升天的时候,后辈抬手冲康国大军方向一指。

即墨聪不解,只能猜测。

“是你出山辅佐的世俗势力?”

“嗯。”

“此举违背族训,但吾已是已故之人,也管不到你们这些孩子的事情,故而不加训斥。”没当场训即墨秋一顿,是她礼貌?不,是她没时间了,“你,好自为之吧……”

即墨秋:“是殿下统帅的势力。”

即墨聪的脑袋卡壳了一瞬:“殿下的?”

“对,殿下的。”

即墨聪:“……”

让她想想公西一族之中有谁能被称大祭司称之为殿下的,即墨秋这边还提醒:“先辈被困魏城腹中卧薪尝胆那些日子,不是已经知道殿下降世的消息?您是……忘了?”

若非“神”意外苏醒了,那些汲取神血过着逍遥日子,躲在地底操控风云的众神会内社岂会轻易被限制?连肉躯也日渐树木化?

即墨聪:“……”

要不是她已是灵魂,这会儿都要冒冷汗了:“吾这百多年都盯着魏玉成,基本只跟这厮打交道,之后又多了众神会那些玩具……”

她的生活极其简单。

打坐,盯梢,暴打内社灵魂。

简单粗暴,引以为傲的脑子都不好使了。

这就跟下棋不能天天跟臭棋篓子玩一个道理,玩多了,自己的棋技也会断崖下跌。

即墨聪看着下方已经彻底被破坏的阵法。

心情比魏城脱离掌控还要卧槽。

再低头无奈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魂体,这次是真的爱莫能助了。不过她还算靠谱,临走之前给即墨秋开了个小灶,授他一道封印禁术:“若真覆水难收,你便就义吧。”

只要肯玩命,没有封印不掉的牛鬼蛇神。

典型例子就是魏城。

即墨秋张了张嘴,瞳孔地震。

似乎想问先辈是不是跟自己开玩笑。

即墨聪当然不是开玩笑,作为自小就接受正统大祭司教育的她而言,死亡在她的概念中从来不是生命的结束。就义也只是脱去这具沉重肉身,相信即墨秋也会有这觉悟。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告诉吾好消息。”

说罢,仅剩的一点灵魂投入即将关闭的阵法,构成最后一部分,巨型铜锁纹路一重一重合上,也将魏城的咆哮逐渐吞噬:“……即墨妙明,你这次还能阻拦老夫几年?”

这个封印效果远不及即墨聪巅峰时期。

魏城顶多坐个几年牢就出来了。

要是有人在外部策应,他越狱更快。

更何况,这片土地将会爆发更加惨烈的杀戮,尸体、鲜血、怨气,这些东西只会成为滋养他的养料,助力他实力突破瓶颈。届时再出山,又有谁能阻拦他?阵法彻底沉底之前,隐约还能听到魏城的话:“你们会后悔……”

随着魏城的消失,吴贤彻底麻了。

他以为队友能超神,要搞一个大的,没想到最后拉了一坨大的,另一位队友对此无动于衷。吴贤还以为国师有什么惊人后手呢。战局急转直下,他也来不及思考国师的反常举动背后的阴谋,现实不给他机会安静麻木。

坑底……

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全部都是白骨!

有些白骨缺胳膊断腿,行动迟缓,动作生硬,但随着它们往上爬,肉眼可见变快变灵活,他们身上披着的残破铠甲也在疯狂汲取死气,一点点修复成生前的模样。最后几丈距离,一脚登墙借力飞跃至坑边!眨眼间,数量便从几十、几百、上千再到数千……

吴贤和沈棠同时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不是魏城召出的武国兵马?”

用尽全力打破封印,唤醒沉睡在此的武国英灵,联合高国兵马将康国坑杀在这里,这才是魏城的打算。为什么,武国的亡兵会一半结阵冲着己方,一半列阵对准了高国?

他们不该帮高国?

吴贤惊惧不已:“你什么意思?”

他高声质问国师。

国师双手拢在袖中,在无数双惊惧眼睛注视下,哂笑:“这时候了,吴国主还这么问,着实让吾同情。你,真有脑子这种东西?”

脑子比他的好侄儿还要空啊。

_(:3」∠)_

书评区的月票贴只有两百个名额了,只剩25号一天,还有月票就参加一下吧。唉,这次估计要浪费不少的基金了。

第1084章 1084:文武颠倒(十三)【求月票】

周遭喊杀声不断,人影厮杀难分。

万般嘈杂动静却没一点儿传入吴贤耳朵。

他的脑子像是被人用锤子哐哐敲打,痛到麻木,耳畔只剩无穷无尽的嗡嗡声。震惊到失语的他有一瞬丧失语言和思考的能力,那句讥嘲更是循环往复。他咬紧了牙根,抬起的手指抖成了筛糠:“你、你竟然——愚弄孤!”

吴贤亲卫和兵将也反应过来,拔刀拔剑指向国师,将其团团包围,料定他是插翅难飞。国师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却无丁点畏惧,他微微垂首,任由几缕银白发丝掠过眼帘,略微遮掩瞳孔深处的讥讪。国师看众人的眼神相当有意思,仿佛在看一群蒙昧蠢钝、毛都没进化干净的野猴子,启唇无情嘲笑吴贤:“没有脑子的你,也有资格在吾面前称孤道寡?”

吴贤胸口一闷,目眦欲裂。

铜铃大眼几乎要气得凸出眼眶。

他抬手捂着胸口,浑身血液在愤怒作用下直冲天灵盖,血管都要爆炸了!吴贤只能忍了又忍,努力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哑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枉孤如此信任你,允诺事成之后让永生教成为国教,奉你为高国国师,答应让你在国内传经布道——如此种种,孤扪心自问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你为何还不满足?还要背叛!你,究竟是谁的人?”

吴贤被怒火冲昏脑子也没想是沈棠。

他这位“棠棣之交”这会儿也是受害者。

唯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能解释,吴贤此刻只剩下愤怒和不甘心,他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当了这个“渔翁”!他要倾尽全国之力将对方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扬了!

国师眸色漠然扫过战场。

不知想到什么往事,笑意凉薄:“你问吾为何还不满足?为何还要背叛?问吾是谁的人?哎呀,你们这些称孤道寡的人是不是都有相同癖好,死到临头只会问一样问题?问出这些问题之前,为何不找找自己身上的原因?没有哪个臣子是突然就生出弑主之心的,这么做了,自然是因为主君哪里做的不好,有取死之道。不要问臣子,多问问自己。”

不知何故,这话让吴贤鸡皮疙瘩乱起。

国师的来历他也知道一些,自然也清楚国师上一任主君是谁,又是如何离奇丧命。

对方这段话的内涵让他不敢多想。

这话怕不是说给他吴贤听的。

吴贤粗喘着气,将脑中纷杂多余念头一一清扫,眼神坚定如磐石,喝道:“杀了他!”

不管国师因为什么理由摆自己一道,吴贤都不能让他继续活着,老东西今日必死!

对此,国师只是不屑。

提醒他:“吴国主不妨看看眼下局势?”

距离国师最近的亲卫听到吴贤命令,一拥而上,杀伤性可想而知。十几把刀枪剑戟都被一具从地下杀出的白骨武将同时拦下。十几人齐齐用力下压,白骨武将纹丝不动。

几个亲卫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抵不过白骨武将一击收枪横扫。

枪影正面轰撞,十几人立即倒飞出去,摔得人仰马翻。有人吃痛起身,捂住胸口伤处却只摸到碎成一截一截的肋骨。这个伤势还不算致命,更致命的是在四肢百骸疯狂游走、横冲直撞的死气!它们如蛆附骨,啃食割裂着几人的丹府与经脉,不啻凌迟加身!

“竖子!”

伤势较轻的拍地跃起。

尽管文武颠倒,但苦学多年的身手尚在!

孰料还没冲锋出去几步远,一股略带凉意的冲撞力道正中喉咙。亲卫冲势停下,还被带得往后倒退几步,借手中兵器往后杵地才稳住了身形。站稳的下一息,他听到主上吴贤错愕心痛的叫喊,看口型似乎是在喊他的表字。

他疑惑眨眼,喉间钝疼姗姗来迟。

他稍作低头,只见到小半截尾羽。

一点吞咽动作都会带起剧痛。

这箭的威力,正常情况下带不走佩戴武铠顿项的武胆武者,若是实力强横一些的武将,连近身都困难。奈何现在的武将都是半吊子,文士也是半斤八两。带走一个半斤八两的菜鸟文心文士,又是偷袭之下,不要太容易!

不待他忍下伤势拔出羽箭。

嗡——

又一箭正中眉心。

羽箭贯穿眉心从后脑勺飞出。

那名亲卫怀揣着莫大的不甘心咽了气。

随着身躯倒下,视线也逐渐模糊,黑暗如潮水将他包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开始下坠,越下坠,灵魂越冷,直到再无知觉意识。

叮铃!

黑暗中,隐约有铃声出现。

吴贤与国师身边出现一大片空地。

被羽箭扎成刺猬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部都是吴贤熟悉的面孔!有些跟他不是一条心,整天与他唱反调,也有对他忠心耿耿的重臣。倒下的亲卫更是他亲手提拔的嫡系,相当一部分出身吴氏大宗旁支,他们的父老兄弟也曾为吴贤事业抛头颅洒热血。

如今,全部戏剧性般倒在脚下。

吴贤的世界都被鲜血染红。

磅礴恨意冲天而起,双眸猩红。

“啊啊啊啊啊——”

内心的痛苦和悔恨连咆哮也无法发泄。

看着浑身爆发赤红光芒的吴贤,国师蹙眉,吴贤隐约有突破文士之道束缚的趋势。

这点,他并不意外。

哪怕他的文士之道圆满多年,但吴贤毕竟手握国玺,再无用也是一国之主,诸侯之道这玩意儿比文士之道还耍赖皮。国师可不想养虎为患,罢了罢手:“拿下,废掉!”

白骨武卒,令行禁止。

“休伤吾主!”

离得远的高国将领几乎要气吐血。

心急如焚却被源源不断从大坑爬出来的白骨武卒拖住,这些骨头架子不惧死亡,打碎了还能捡起骨头架子往关节一怼,也不看捡到的骨头是不是自己的,安好就开始打。

它们可以重来无数回。

有着血肉之躯的他们不行。

一时间,白骨武卒是越打越多,他们身上伤势也是一道接着一道。若非士兵还能产生士气,能用士气铸造防御,怕是大军溃败更快。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去援救吴昭德。

众人泣血也难改结局。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发生了。

一道红光破空而来,一枪洞穿十数架骷髅,正好挡在浑身浴血的吴贤身前。待吴贤看清来人身影,他表情麻木了,其他人完全傻眼了,连国师面部神经也开始失控,怀疑来人是不是跑错地方。更让人傻眼的还在后头,不多会儿,又有一个小辫子踩着人就飞来了。

看得出来,他的【追风蹑景】用得不是很熟练,每一处面部肌肉都用了大劲儿。

“真是太慢了啊!”公西仇单手扇飞就近一架骷髅的脑袋,另一手嵌入另一架骷髅的天灵盖,拧下来,蓄力暴甩,正中围过来的白骨群,“这辈子都不想当文心文士。”

使用【追风蹑景】的文心文士好比坐上马车的八十老太,优雅是优雅,但速度也慢得令人发指。武将杀人讲究效率,他要优雅干屁?

吴贤脑子混沌一片。

好半晌才想起来——

后赶来的小辫子是公西仇,跟沈幼梨关系好到有一腿的异族蛮子,先赶来的少年活脱脱像是这俩的私生子。不是沈幼梨生的,也得是公西仇生的。眼下高康两国还是敌人!

公西仇仿佛看穿吴贤的想法。

淡声道:“擒贼先擒王啊。”

吴贤想到了自己。

公西仇补充:“不是你。”

吴贤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刚才强行提振起来的气势也急剧下滑,四肢百骸传来爆发后的后遗症——脱力!事到如今,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来,这位国师算计了两国。

擒贼先擒王,这个“王”自然是国师。

即墨秋心无杂念。

满心满眼只有国师的首级。

吴贤看着公西仇右手提一杆木杖灵活应付白骨,颇有几分老太太用龙头杖大发神威的既视感,同时左手抓着书简临时抱佛脚,额头青筋狠狠跳了几下。咬牙从地上拔出一把武器,帮他掠阵,打飞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冷箭。

“沈幼梨这会儿分身有术?”

居然还能分出帮手去抓国师?

不管怎么说,间接救了自己一命。

公西仇道:“比你强。”

相较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成一锅粥的高国,康国这边确实好得多。三军有秩序结阵对抗爬出来的白骨武卒。他们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也为共叔武施展文士之道争取了充裕时间。康国那块战场,活人和白骨能对半开。

他唤醒的白骨质量明显不如武国旧部。

唯一的优势在于,大概是这批白骨生前被武国坑杀产生的怨气太重,百余年不曾化解,所以都不需要共叔武怎么强迫就心甘情愿帮忙打仗,悍勇不畏死!康国兵马正好以它们为防线,组织反击,也大大减少了伤亡。

吴贤被噎得差点儿吐血。

“给你!”

他抬脚给公西仇踢去一件趁手武器。

公西仇给踹飞,警告:“别碍事!”

吴贤:“……”

他这才发现公西仇手中的木杖不太寻常,被木杖敲中一次的白骨会行动迟缓,敲中第二次会骨裂,敲中第三下会原地散架,短时间无法拼凑复原。这些白骨武卒似乎能思考,对公西仇谨慎许多,不再像之前一拥而上。

它们选择更聪明的办法,近战不行改远程!抬手一扬,化出一杆杆丈余长矛,长矛齐刺,或化出一把把弓箭,好几轮同时发射。

如今的公西仇可不是之前虎躯一震就能将方圆数丈清场的他,敌人要跟他玩阴的,他也气得咬牙。他磕磕绊绊才给大哥成功施加一道聊胜于无的言灵增幅,基础言灵都如此艰难,更别说具备进攻杀伤性的文心言灵啊。

就在这时,手中木杖诡异发烫。

低头一看才发现小红花被泼了血。

公西仇暗道:“不妙!”

这朵小红花可是大哥的命根子。

就在他想着怎么跟即墨秋交代的时候,小红花的花瓣疯狂抽长,花蕊汇聚一颗颗鱼卵大小的赤红珠子,一缕稚嫩意识传入他脑海。

公西仇表情微妙了一瞬:“这么用?”

大哥平日没事儿会用神力温养小红花,这也是小红花常年盛开不败的原因。小红花被温养的同时,也储藏即墨秋的神力。日积月累数年,积蓄的神力已经是个可观数字。

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

公西仇悟了。

木杖一甩,“鱼籽”乱撒。

原来这就是当大祭司的滋味啊。

公西仇这边还算安稳,即墨秋也盯着国师打。只是国师身边有四五名生前实力不弱的白骨武将防护,它们又能抽调战场上源源不断的死气为己所用,一时半会儿拿不下。

国师对即墨秋的行动毫无惧意,眼底多了几分晦暗,嘲道:“公西一族的大祭司,呵呵呵,这就是先主当年苦求不得的东西?”

即墨秋淡声问:“你就是那个叛徒?”

他一人招架数道攻击。

行动虽受掣,但不见局促,显然有余力。

“叛徒?”国师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笑非笑的唇角弧度掺杂着嘲讽,“大祭司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老朽的?论忠心,武国上下,再无一人比老朽更忠于先主。”

他唏嘘长叹。

道:“害死先主的人是公西一族啊。”

他望着这些从地底爬出来的,百余年前的袍泽同僚,感慨道:“武国,可惜了。”

说完凉薄视线又落回即墨秋身上。

“大祭司,你也该死!”他抬手在眼前一划,面甲浮现,武铠加身,以他为中心爆发出极强的武气气息。气势迫人,气质儒雅,立于马上兼具武者的威严与文士的沉稳。

大纛营。

林风扛旗直冲前线。

这面大纛有四五丈长,旗杆比两个成年人腰身加起来还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格外显目。因为三军行动还得看大纛的位置,林风无论如何也不能退。一路冲杀至大坑附近,一边护旗,一边将敌方白骨清理。她一拳轰在地面,跟着又是几拳轰轰如雨点砸下。

再将大纛狠插深坑,反手震飞十数白骨。

“宵小之辈,有胆再来!”数十根【尸人藤】爬上大纛旗杆,张牙舞爪威吓来犯。

旗杆之下,林风手持长刀。

深坑边缘仍有无数白骨接连爬出。

林风的杀气震得它们缩回了头。

_(:3」∠)_

千年前的社畜白骨:“……让我康康几千年后的人类在干啥?”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