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这回不一样,老板懂技术

李鸿忠的话,众师傅们有些阳奉阴违的。

但祁连胜这个老实人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老实人一般话不多。

所以不多的话里面信息量极大,而且可信度极高。

以至于一听完祁连胜这话,师傅们全都恍然所悟地议论起来。

“怪不得当初百发叫咱们直接来找吴老板,敢情是欠了人情拖来的关系。”

这话是出自一个跟张百发同辈的老乡,他还不习惯叫老乡为市长。

“俺们还以为是吴老板刚好招人,所以张市长叫咱们过来补缺。”

能让一个副市长欠个人情,对冀北这些师傅们,来说是了不得的大事。

相比之下,隔壁的龚大彪,正从图纸上,琢磨着自家老板的能耐。

自从接了这套二进院的翻修改造工程,这套图纸,龚大彪看了起码不下十遍。

起初看着,觉得没什么。

不就是照着四合院的样子,拓下来的么?

给自己差不多功夫,自己个也能拓得下来。

可是随着工程的推进,对图纸的反复钻营,龚大彪越来越心惊。

这可不是老板根据四合院的样式,简单拓下来的图纸。

而是在吃透了四合院的整个构建框架之后,并在此基础上,合理改造,设计出来的新图纸。

电路的加入。

水路的拓宽。

上下水的设计。

在四合院基本风格不大变的情况下,巧妙融入其中,既增加了生活便利性的同时,又不让人觉着突兀。

这功力,就可谓深厚了。

这样的老板,虽然年纪比自己更小一些,可技术水准,绝对稳压自己一头。

眼瞅着龚大彪看着图纸不说话,孙二黑凑过来道:“彪哥,这图纸上藏宝啦?你盯着不说话。”

龚大彪收起图纸,习惯性地啐道:“你懂个屁。”

孙二黑也不反驳,一幅摆烂的口吻道:“对对对,我不懂!但我知道隔壁的李鸿忠,已经攀上了潘麻子了。而潘麻子是咱老板亲自从北岗带出来的老人!”

接着阴阳怪气地道:“照这样下去,俺怕是,亚运村的那一幕,又要历史重演咯。”

然而龚大彪听了这话,并不着急,反而悠闲淡定地道:“这回不一样,二驴,你信不信?”

对于被叫二驴,孙二黑咬咬牙忍了。

因为他的确好奇,龚大彪为何认定这回会不一样。

“为什么?”

龚大彪胸有成竹地道:“因为这回的老板是个技术上的行家,李鸿忠想靠着旁门左道就压我一头,怕是没那么容易。”

孙二黑眉头一皱:“你说老板是技术上的行家,怎么看出来的?他也没在咱们面前显露什么呀!”

龚大彪直接拿着卷起来的图纸,给了孙二黑一记,“笨蛋。”

孙二黑也恍然大悟:“你是说图纸?”

临下班前,吴远大哥大接到个电话,是BJ本地的固定电话。

接通一听,才听出来是吕文清的声音:“吕老哥,你到首都来了?”

吕文清声音同样洋溢着激动道:“对,今天刚过来开个会,明儿就回了。碰巧晚上没事,就打你电话试试。这不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么?”

吴远当即道:“你在哪,给我报个地址。一会我去接上你,咱们吃全聚德去。”

“行,这回我请客。”

“这怎么行?毕竟是吕老哥你到我这地盘上来了。”

“哦?首都也成你地盘了?你在首都买房了?”

吕文清这思维敏锐,是绝对一流的。

一句话就推测出吴远在BJ买了房了。

不过吴远也没当即承认,而是道:“吕老哥,咱们一会见面聊。”

挂了大哥大,吴远就在黄老四合院,找个水龙头简单洗了洗尘灰,然后换上从车里拿来的干净衣服。

等到吴远干干净净地上了车,马明朝直接问道:“老板,今晚咱们去哪?”

吴远兴匆匆地道:“先去接上吕老哥,然后去前门大街的全聚德。”

半个钟头后,奔驰车停在吕文清面前。

吕文清不仅不上车,反而后退了半步,继续东张西望。

直到车门打开,露出吴远的脸庞道:“吕老哥,快上车!”

提着旅行包的吕文清一脸的惊诧莫名,都说不出话来了。

直到上车,奔驰开出好一段距离,吕文清这才看着奔驰的内饰,津津有味道:“真没想到这车是老弟你的。刚才奔驰停在我身边,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万一给人家碰坏了这车,我可赔不起。”

吴远笑了:“吕老哥,这话你就是说笑了。你那公司也开了不短的时间了,挣得利润,连辆奔驰都买不起?”

吕文清也不反驳,径自点点头道:“对,买是能买得起。能买得起俩轱辘!”

二人相视大笑,就不再继续追求吕文清买不买得起了。

吕文清也转换话题,问起道:“按说你上海那边事儿也挺多的,你怎么就能放心得下,全身心地留在BJ的?BJ这边有什么重要工程?”

吴远点点头:“是有几家四合院的翻修改造,算是咱们在上海没有涉入的新领域。既要保留传统建筑的古韵古味,又要引入现代生活的便利设施,所以我走不开。”

吕文清一听,顿时凝重道:“这事是有些挑战了,比推翻重建要麻烦。”

“吕老哥感兴趣的话,去我们那指导指导?”

“这回就算了,”吕文清婉拒道:“明天上午还有半天会,下午就得做火车离开BJ。下回吧,下回再来,我一定去观摩学习。”

说话间,俩人到了全聚德。

因着没有外人,就把马明朝也叫上一起。

仨人点了两只烤鸭和一些配菜,吴远从柜台拿了两瓶二两的二锅头。

到BJ,自然要用BJ的酒来招待吕文清。

所以吴远就没从奔驰车上拿茅台。

吕文清看着二两瓶子的二锅头,一脸喜欢道:“这小酌正好,老弟你就是有眼光。”

吴远哈哈一笑:“吕老哥你喜欢就好。”

吕文清拧开瓶盖道:“最近江南都下雨了,连带着上海也下了几场。另外听说北岗那边又淹了,付秋既忙着寄钱、又忙着寄物回去。这事你知道不?”

第620章 省优盼盼,姗姗来迟

对于吕文清的问题,吴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知道。”

吕文清叹了口气道:“可惜现在都沉浸在迎接亚运会的欢乐中,这种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事儿,反倒没人关注了。”

“不提那话,吕老哥,”吴远直接拿起开了口的二两小酒瓶,转换话题道:“吕老哥这次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俩人碰了一下瓶身,小抿了一口,吕文清这才问马明朝:“马师傅,不一起喝点?”

马明朝言简意赅地道:“吕教授,我开车。”

吕文清点点头,这才续着吴远的话题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最近参与浦东规划的一些感受。上头还要求保密,但我实在是憋不住,非常迫切地想要找个人分享。想来想去,也只有吴老弟你了。”

吴远哈哈一笑:“为这事,我得敬老哥一个。”

这时,香喷喷的烤鸭这才端上来。

二人边吃,吕文清边道:“虽然细节要求保密,但我敢说,未来十年内地的发展,看浦东一个地方就行了!”

吴远饶有兴致地道:“吕老哥如此看重浦东?可浦东就那么大块地方,能代表未来十年内地的发展?”

规划的时候,觉着浦东这上千平方公里的面积实在太大,需要规划的内容简直茫茫多。

可要说它承载着未来十年内地的发展,吴远又觉着这点面积太小了,有点托大。

可吕文清面带笑容,笃定无疑,甚至还劝起吴远道:“所以我觉着你应该把发展重心放到上海,首都这地方,未来十年铁定要被上海甩开。”

吴远再次提瓶道:“你说得对,吕老哥。但我的发展重心本来就在上海。”

俩人二两二锅头吹完,也就没再多喝。

但吴远感觉得出来,吕文清对未来的发展信心提振了不少,连自己都颇受鼓舞。

喝完小酒,吃完烤鸭,奔驰把吕文清送到会议指定的酒店,就回亚运村宾馆了。

回到宾馆房间,电话一直在响个不停。

吴远连澡都顾不上洗,接起来一听,赫然是大姨子杨沉鱼的声音。

吴远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是九点来钟没错,难不成这么晚还在加班?

“妹夫,跟你老汇报一下……”杨沉鱼说了半句,就打了个嗝。

吴远总算是听出来了,大姨子喝过了,此刻正是有点上头的状态,否则也不会说话这么放飞,一会妹夫,一会你老的。

“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吴远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杨沉鱼立马清醒了三分道:“我现在在省城,盼盼家具报省优的事儿批下来了!刚跟省里的人吃完饭。”

原来是这事,吴远差点都忘了。

毕竟盼盼家具在央视广告,一炮而红,省优这块招牌,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有了它,也能锦上添个花吧。

“干的不错!”吴远勉励了一句,就听杨沉鱼控制不住地发出醉酒后的笑道:“但部优的事儿,我怕是够不着了。你得出面!”

“行,交给我了。”吴远当仁不让地应了下来。单单一个省优就把大姨子喝成这样,再来一个部优,那指不定得喝成啥样。

说完之后,又叮嘱了句:“弄点蜂蜜水醒醒酒!”

随即吴远就要挂电话,却被杨沉鱼叫住了,一副嗲嗲的口气道:“我亲爱的妹夫,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吴远不明就里地问。

“不记得就算了!”啪的一声,电话呗挂断了。

兴许是被这啪的一声提醒了,吴远瞬间想起来,对大姨子的许诺。

只是他也没想到省优能在这个时候下来。

不过答应的事就要兑现!咱做老板的,不说一言九鼎,但起码吐口唾沫就是个钉,不能出尔反尔。

洗完了澡,打电话给媳妇,吴远也说起了这事。杨落雁却向着姐姐道:“这事换我,也会生气。说过的话就要兑现,哪有装糊涂的道理?”

吴远强调道:“我是真没想起来,毕竟过了好几个月了。”

杨落雁紧接着又问:“你觉着,芙蓉衣巷要不要创个省优部优的?”

“那不用!”吴远解释道:“你们的女装代表着时尚,跟潮流挂钩。这省优部优的,跟女装气质不合,没那个必要。”

杨落雁一听,也觉着挺有道理,就从善如流了。

隔天一早,吴远先去了盼盼的办事处,签发了一张副厂长任职通知,交给宋贤,传真回去。

宋贤也很兴奋。

毕竟提拔的是他的顶头上司,顶头上司上去了,自己这些小喽啰才有上升的空间。

签发完了,吴远就坐车去四合院了。在去四合院的路上,接到了二叔杨国柱的电话,跟他确认这任职的事儿,然后直接盖章,让吴远听到咔咔的声音。

盖完之后,杨国柱也不由好笑道:“等沉鱼中午回来,这不得高兴坏了?”

吴远理解道:“她应得的。”

午后两点。

白色桑塔纳打省城归来,载着疲惫和酒意未消的杨沉鱼。

那个没良心的妹夫,居然跟自己装糊涂,黑不提白不提的。

回来这一路上,杨沉鱼都想给幺妹儿打电话诉诉苦,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眼瞅着白色桑塔纳开进厂内,门岗的保安小方啪地一下立个正,敬了个礼道:“杨厂长好!”

白色桑塔纳都开过门岗了,又被杨沉鱼叫着退回来,摇下车窗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方实话实说道:“杨厂长啊!”

“你眼瞎啊?我又不是我二叔,这都能叫错?”杨沉鱼似乎是被踩了尾巴的母狮子,当场爆发了。

听得传达室的老苏连忙跑出来评评理。

听完双方陈述,老苏也道:“杨厂长,小方没叫错啊!难不成要跟老杨厂长做个区分,喊你小杨厂长?”

听到这里,杨沉鱼也听出来了:“苏大爷,你意思我和二叔现在都是副厂长了?”

老苏点点头道:“没错啊,今天早上刚签发的任职通知,杨厂长你不知道吗?”

“我……”

一时间杨沉鱼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忙不迭跟小方道歉:“对不住,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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