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听到刘鸿的话,陷入沉思之中。
太监这群没根的家伙,一举一动都依附于皇权。
只需要皇帝一句话,就能将太监打落于原形。
若是让太监负责所谓的东厂,制衡监察院的司法权和执法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失败了也无所谓,最多就是宫中多养几万个没根的太监罢了。
“刘鸿,回去后把思路整理出来,朕看看是否有可取之处。”
庆帝缓缓开口。
让本来怒目而视的百官,纷纷如考批丧,跟死了亲妈一样。
本来头顶上悬挂着监察院就够难受,结果现在刘鸿这个奸邪小人,请陛下设立东厂。
陈萍萍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庆帝再次开口。
“陈院长这些年来,劳苦功高,加封太傅,与国公待遇等同。”
陈萍萍不要埋怨朕,毕竟朕也想和你君臣相宜长久,分权这是必然的事。
庆帝神色冷漠起来。
更何况一条老狗罢了!朕给你的东西,才是你的。朕不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抢。
“谢过陛下……”
陈萍萍低头颔首,手掌再次抚摸住轮椅,似乎是忍不住想要掏出什么东西。
庆帝默许,丞相保身,院长退让,百官缄口!
赖名臣惨然一笑,想要以命劝谏皇帝打消这个主意。
没想到这时候范闲站了出来,神色坚定。
“陛下!设立东厂,此乃亡国取乱之道,万万不可实施。”
假如前些日子,刘鸿和范闲的相互弹劾,有很大一部分虚假宣传。
而现在范闲是真心实意,准备和刘鸿对抗起来。
玛德!让太监干政,这是臣子能做出来的事?
范闲他不想做皇帝,只想老老实实做个清闲臣子,可不想身边有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庆帝颇为意外地看了范闲一眼。
原本以为刘鸿和范闲之间闹掰,是给自己演了一场戏,没想到好像确有此事。
只是这孩子太像他母亲了,根本不懂自己。
作为皇帝,遇见能加强皇权的东西,依然是欢天喜地。
至于百姓官员,犹如稻草一般,春夏秋冬就会换一批,只有皇帝永存!
“范闲,朕知道你的心思,所以让刘鸿好好策划。春闱将近,朕命你为礼部居中郎,先将春闱事情解决吧。”
庆帝语气温和,望着跪在地上的范闲,心中莫名有些快意。
叶轻眉,你看到没有!你寄以厚望的儿子,终究还是跪在了朕脚下。
这一切朕可没有逼他……
范闲还想说什么话。
刘鸿直接拱手,抢先开口。
“臣遵旨,定然不会负陛下厚望!”
“嗯!刘鸿最近你先劳累一点,既然兵部侍郎卸了,刑部右侍郎空缺,你先去顶上,好好专研大庆律法。”
“当然了,你身为军旅之人,朕也不可能大材小用了,跟着叶重再学习一下京军的作战方式吧。”
庆帝温和开口,言语之间不要钱的再次甩出两个实权职位。
这就是简在帝心的孤臣,只能依靠皇权,所以皇帝依然会大力提拔支持。
刑部尚书魏伟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
如今朝堂局势太乱了,他还是等会儿询问二皇子的意见吧!至于刑部右侍郎突然没了,确实有些惋惜。
刘鸿对于京都副守备这个官职不意外。
毕竟这是他不断盘算,三品以内最适合自己的实权职位。
若是庆帝还想打压一下秦家,肯定不会让刘鸿脱离军中,给个闲散官职随便养着。
只是把刑部右侍郎的位置,也给了刘鸿。
这就有点大手笔了!
看来庆帝对于东厂,确实也颇为期待啊!
东厂之事,在刘鸿和庆帝一唱一和中,直接定音。
范闲失魂落魄起身,缓缓站在朝臣之中。
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了,林若甫饶有深意对他说的话。
好好看,好好学。刘鸿的举动一言一行之间,都是典型的孤臣形象。
今天光这个设立东厂,就将朝中百官得罪了。
日后除非一直保持着显赫权势,或者摔桌子造反。
否则刘鸿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大朝会基本上结束,除了有些愣头青官员再次头铁,汇报江北路水灾之事。
竟然如此平稳结束了。
刘鸿踏出大殿,发现二狗子嘴唇发白,显然因为长时间被太阳暴晒,中暑脱水了。
当机立断将二狗子背起来,向着侍郎府走去。
周围官员犹如看异类的目光,盯着刘鸿。
堂堂一等伯爵,刑部右侍郎,京都副守备,潜龙大营主将,东厂建设人。
头衔如此多的家伙,竟然背起革去官职的下属。
这件事有辱斯文!
“刘鸿!”
范闲看到刘鸿特立独行的样子,突然开口。
刘鸿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似乎是等待范闲继续开口。
“你这次赢了,不代表以后都能赢!我不是你,我有一帮叔父,我不会当孤臣。”
范闲说完后,还搂着林若甫肩膀,用嘻嘻哈哈的样子,反驳着刘鸿的行为。。
林若甫虽然口中碎碎叨叨的,不过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刘鸿没有回复范闲,只是背着二狗子继续离去。
范闲有一帮叔父,可以横行无忌!
而他刘鸿也有大批随时愿意为自己赴死的兄弟。
“大哥……你这么带着我脱离皇宫,那群阉人恐怕会打小报告吧。”
二狗子恢复了一些精神,虚弱开口。
哪怕是他是六品武者,连续几个时辰被太阳暴晒,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脱水后,也不太好受。
“没事!那群太监还希望我弄出的东厂,有他们一杯羹呢。”
刘鸿不以为意。
“大哥,我现在也想明白了,那群公卿大臣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苦哈哈出身,我还是想回到军中。”
二狗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有些艰难。
他知道自己这么一说。
刘鸿好不容易铺路,给自己谋夺四品官位的资源,几乎全部打水漂了。
官职被革除,只需要稍微运作一下,几个月后就能官复原职。
毕竟也就是得罪都察院那群疯狗。
但是二狗子自己不想当官,那就难办了。
果不其然,刘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行,我会安排的。”
二狗子鼻子微微一酸,将脑袋转到一旁。
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么多!
一出皇宫,纪信带着亲卫看到虚弱的二狗子,连忙将二狗子带到马车之中,休息一下。
幸好刘鸿这次回京,习惯性坐马车了。
否则在战马的一路颠簸,恐怕让二狗子都要吐出来。
秦恒带着一大帮兵部官员,看到了这一切,犹豫了一会儿。
从怀中掏出镶金水袋,递给刘鸿。
刘鸿也不客气,接过水袋,给二狗子猛灌几口水。
果不其然二狗子脸色好看了许多。
“多谢你的遵守约定,不过我是提醒你,刑部是二皇子禁裔,你现在又将二皇子得罪了。”
秦恒没有要这水袋。
反而释放着善意,之前的打生打死,仿佛此刻烟消云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