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唯愿君心似我心

阳光温暖而和煦,从博物馆前面的那两棵花树的枝叶缝隙里面流淌出来,然后倾泻到了地面上,冬日的早晨,阳光都带着一种通透的感觉,此刻花树早应该枯萎,连枝头的叶片都要枯落在地上,然后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脚下发出脆而绵长的声音。

但是而今的花树,仍旧还是怒放着的。

仿佛有一种玄奇的力量,改变了这一方天地的温度和气候。

让隆冬之日,大雪纷飞,仍旧可以有鲜花盛放亦如当年。

哗啦——

浅色的窗帘被拉开,阳光穿过透明玻璃落入屋子里面,退去了冬日的寒冷严峻,只剩下了阳光本身所具备的温暖之感,屋子里面是色调温暖的布置,有着深酒红色的地毯,和颜色素雅的床铺。

珏的长发没有系着,如瀑布般地滑落在背后。

她双手轻轻按在窗边,阳光落入眸子里面,让她的褐瞳多出了几分犹如琥珀般的剔透感觉,窗边花树睁开,紫色藤萝映入眼底,少女伸了个懒腰,此地无人,又有法术遮掩内外,鼻间发出一声仿佛猫咪般的慵懒嗯的声音,尾调拉得极长。

眸子微微眯起来,睡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

而后方才呼出一口气来,轻轻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嗯。

新的一天,开始。

早上的行程安排开始了。

珏以水行元气汇聚而来,洗漱之后,身着浅色衣物,黑发只是垂落背后,以赤色发绳夹杂发丝之间,编织而成,姿容殊丽,这样的少女捧着一捧花束,走在阳光洒落的街道上,两侧的花树盛开紫色藤萝花,在风声中微微晃动。

上空老街的电线交错着把蓝色的天空分割成大片大片澄澈的模样。

一只只鸟雀飞过。

吱呀——

木门被推开来,门上垂落下来的铃铛声音清脆。

博物馆里面,水鬼还在,兵魂还在。

两个小纸人也已经回来了。

夫子尚在,而麒麟则是舍去了归墟四大镇守的名号。

回来了博物馆中,安心侍奉着老师。

叮当声中,他们齐齐抬起头来,在卫渊离去之后,就连伏特加娘娘都不知道是去了哪里,纵然说是两个小纸人里面的那个,不知道怎么得又回来了,整个博物馆里面都还是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

木门被推开来,少女的黑发微扬,金色的阳光顺着门的缝隙流淌进来。

天女的到来似乎是将这屋子里面的压抑氛围给驱散了许多。

多少又重新地热闹起来。

安抚了兵魂和水鬼,为夫子带来他需要的东西,并且亲自做了些吃食。

并且在这一个过程当中,天女的眼前,始终有着一层一层的涟漪浮现出来,却是以法则和神通,去与整个人间界的山水地脉之神交谈,处理这些山神水神们的问题,这本就是先前,她聚集山水之神时所承诺的。

兵魂未和陆吾恢复联系,只是走过静室的时候,感慨一声:“还没有回来啊。”这一座静室之中仍旧还是空空荡荡的,卫渊离去之后,也已经有些时候了,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此地不免也是多出不少的清冷感觉。

麒麟看了看卫渊惯常读书,画符的地方。

桌子上的陶器里面,放着一束花。

花瓣之上还滴着露珠,生机勃勃。

“今日的花,却又是不同了……”

麒麟低声道:“每日都来,每日都会来此地换花,如此若是师兄回来,便是第一时间可以看到从对面送来的花卉,虽说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日日如此,却又更见困难。”

他耳畔听得了哈哈大笑的声音。

爽朗豪迈,却又带着一种从容之感。

回过头来,看得到夫子坐于主位,不知道听得了什么正自大笑着,而一侧少女则是噙着微笑,神色温和从容,已经不再是往日之感,却不知道为何,让麒麟有一种不知为何的复杂感觉。

却又和夫子闲聊了片刻,珏便起身告辞。

出来的时候,人间界的诸多地脉,山水之神已经在前面等候着了。

耗费一个时辰,和这诸多的山神水神解决了地脉拥堵,山川易道,以及大荒和人间界的灵力接洽,而后导致的种种问题,便又在诸多山神的道谢声中离开。

谢绝泰山山神提出的为元始天尊留下一处供奉的好意。

转而代他向诸多人道谢,并且提起。

他并非是喜好供奉和尊位的性格,诸位的好意算是心灵,他日可以送些各自地方盛产的食材便是了,所谓供奉,却是不必再提,诸多山水之神心中多有些暗暗借助元始天尊名号,在如此世界大变的时候,为自己扯虎皮拉大旗的感觉,但是看到那天女虽是在笑着,眸子温和但是却没有让步可能,只得熄了此心。

前往归墟,疏离诸天万界的通道。

之前归墟之中虽然陨落,卫渊离去之后,仍旧是残留下来了诸多的遗留问题,这些都需要人处理,需要一尊有足够强大,也足够有威望的存在才有可能将那些有异心的强者们压制住。

顺便和诸葛武侯以法门通光玄镜交谈如何让归墟和人间界,和大荒接洽。

下午时分,前往不周山拜会。

代卫渊解决积压而来的,不周山玉虚宫中事务。

见精卫,噎鸣诸弟子和甲一。

以维持秩序。

回人间界。

调诸多的山神和水神,更改地脉和气韵,令龙虎山在十天之内重现于世,却又并不曾对其余区域的地脉灵气产生干扰,将这一举动的后患,压制到了极致。

旋即上山见娲皇。

等到夕阳下后,方才能够闲下来,回到博物馆前,少女呵出一口气来,抬起眸子,看到了温暖的夕阳下面,花树的映衬着红色的流光,越是显得梦幻一般,珏一步一步地走过,怀里只是抱着一本本子,脚下轻踏着。

像是踏着格子,一步,一步。

叮当,叮当——

是自行车的铃铛。

有少年骑着自行车,载着少女飞快离去。

现代科技和超凡同步发展,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日新月异,所有人都在追逐着前面的方向而过得越来越急切,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但是这老街,却仿佛是在这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里面被拉下了一般,炊烟在夕阳下升腾起来,麻雀落在电线上面叽叽喳喳,穿着浅色长裙的少女怀里抱着日记,一步步走来。

有来往的街坊邻居笑着打招呼。

她也便是笑着回答。

看到博物馆的玻璃窗,静室的灯光还没有亮起来,少女脚步顿了顿。

转而回到了博物馆对面的花店里面,只是没有想到,家中却是已经有了客人,是虞姬和白素贞,珏有些讶异,而后噙着笑意邀请她们进来,上得楼上来,而后亲自沏茶给她们。

虞姬仍旧还是一身的红衣烈烈如火,眸子扫过了周围,看着前面帮着沏茶的少女,道:“……珏,你这一日一日,真的是很忙啊。”

“想要来找你闲谈一两句,倒是越来越难了。”

“唔,最近有些忙了,真是抱歉啊……”

少女噙着歉意,将手中有着可爱图样的马克杯递过去,里面是热腾腾的红茶,加入了方糖,更是适合虞姬的口味,她手指环抱着着杯子,冬日里来,沿着十里长街踱步而来时候的淡淡冷意退去了,道:

“你这一日一日,是在忙些什么啊。”

珏坐在了藤椅上面,怔了一下,而后笑着道:“只是做些寻常的事情。”

“只如寻常吗?”

一阵闲聊之后,两人离去,珏送她们,走到了门口目送她们远去,却忽而听到了声音:“当真不觉得委屈吗?”声音平淡,本该是轻佻的性格,此刻却多出了些许的低沉。

水鬼,亦或者开明抱着肩膀靠在一侧的花树上。

夕阳如血一般的,祂的眸子流转着紫光,道:

“是陆吾让我问伱的,你在这里,每日里操持人间界,归墟,昆仑,乃至于不周山的秩序,若非是你的话,这些驳杂之事早已经汹涌如同浪潮一样了,现在仍旧还能像是他没有离开那时一样运转,都是你在的。”

“那家伙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不会后悔吗?”

这一句话很郑重,而不远处的虞姬和白素贞似乎也停下脚步。

似乎也只是错觉。

珏抬眸看着眼前的开明,亦或者也看到了嘱咐开明来这里的陆吾。

恍惚仿佛还是几千年之前,那时候的自己在他们的面前仍旧还是会感觉到一种被压制的感觉,仿佛只能够听从他们的吩咐和安排,但是此刻再度遇到的时候,不知为何,却比起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和缓些。

“为什么要后悔?或者说,似乎你们弄错了一点,开明神。”

少女微微笑着伸出手,声音温和:

“并不是,所谓的他在外面奔波,而我在这里处理这些事情。”

“我们已经有过承诺了。”

她安静地诉说着这一句话,褐色的眸子直视着眼前的开明,这个承诺,那并非只是单纯的,如同眼前开明所认为的那样,是从过去到现在的漫长经历,两厢情悦所做出的一种总结,至少不全是如此。

前后顺序在一定的程度上颠倒了。

这是此生此世的誓约,是一直持续到生命尽头的约定。

这誓约也包括了遥远未来的部分。

所以他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就只是从现在开始,朝着那誓言的终点坦然地前行便是了,少女在花树的下面,看着眼前的开明,只是回答道:“我们约定好了未来,约定好了之后的事情,渊在某一处,也有危险危机,竭尽全力地斩破这些阻碍,而后抵达我们约定的终点。”

“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所以,只是如此而已,并没有什么后悔或者说委屈的。”

“您想太多了。”

少女的嗓音温暖而干净,而开明垂眸。

眼底紫色的流光变化,仿佛已经看到了层层的过去。

上古之年初次相识,是卑微的陶匠,是高高在上的天女。

那是驱赶着青牛的木讷少年,背着被吓哭了的女孩,是大秦的锐士半跪在那稚嫩少女的面前,伸出手递出了母亲的遗物,誓言未来一定会救她一次,是大风告吹终于没落,是三国的末年里面照顾着丧师丧友丧弟丧徒孤苦老者的身影……

无数的画面仿佛在开明的眼前延展开来。

而最终,仿佛他们的模样也抹去了岁月的悬殊,彼此都是同样的年岁,而后如同画卷一般在面前展开来——

仿佛是年少时候的陶匠在指着前面的玩具,旁边是撑着下巴的女孩。

是骑乘青牛的稚嫩少年。

背负着同样稚嫩的天女。

而后便是持剑的英武少年在练剑,旁边青石之上站着同样年岁,面无表情的少女……

层层叠叠,一幅幅画面,而哪怕是到了未来也是如此。

你我之间,早已经不分彼此。

在卫元君回来的那个时间线里面,卫渊陨落,而珏是为了寻找他的痕迹而奔波,最终也同样陨落,在那个神话灿烂恢弘,修行空前灿烂的时代里面,一位位顶尖强者纵横于时代,留下了一个个灿烂恢弘的传说。

而在无数英雄豪杰的史诗当中,昆仑天女之于冠之以元始之名的道人,是绝无法分开的灿烂痕迹,那支离破碎的记录里面,每每窥见都让人扼腕。

若是卫渊失落于险地死亡。

眼前的少女会在安抚和平定一切之后。

提起剑,为他复仇。

寻找让他活过来的可能。

直至最终以决绝的方式死去。

在那三万年后,万物依旧,山川明月依旧,人世间的红尘滚滚,一如往日,只是玉虚宫中没有了天尊,而天地之间也没有了那一缕长风。

这一个故事的结局。

开明知道。

卫渊知道。

只有眼前的少女不知道。

开明垂眸,道:“……那好。”

他抬起头,心中忽而第一次地诚恳祈求着什么,希望卫渊可以平安归来,而他忽而也明白了一句诗词的含义,唯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只是这个时候,珏忽而微微一怔,感知到了灵气的波动和涟漪,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欣喜讶异,反手取出了那一道传讯极快的符箓,开启之后,点点灵光逸散而出,旋即神色却是微微一怔:

“这消息,是涂山?”

那是来自于涂山氏的消息。

亦或者说,来自于涂山氏女娇的紧急传讯。

是女娇便于和她联络而给的,此刻距离那约定好的日期,尚且还有七日。

难道说是有客人来了吗?

而这信笺之上,只有一行字而已——

【恶客,危甚,速来涂山】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第1302章 修罗场?

涂山氏·青丘国。

白发已然转黑的涂山氏女娇微笑着招待客人,言笑晏晏,但是当她起身走出这青丘国的待客之地,迈步走出的时候,那一张明艳大方的脸庞上笑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收敛了,让旁边的哈哈大笑的禹王都打了个寒颤。

‘怎,怎么了?’

不知为何,禹王的心里面忽而有点打鼓了。

怎么回事?

自个儿什么时候又让她气着了?

不就是提了几句羡慕刑天,蚩尤现在可以率军阵在外厮杀吗?又不是要走……但是显而易见,哪怕是禹王都知道,现在不是提起这个的时候,而女娇转而又噙着笑意让禹王招待烛九阴,自己则是快步走出。

神念动处,便是已经传讯出去。

【恶客,危甚,速来涂山】。

消息发出,已被接受。

如此女娇方才是徐徐呼出一口气来。

垂眸看着涂山氏待客之处,看着那边一身灰袍,神色清冷漠然的烛照九幽之龙,其气机高古,神色平淡睥睨,地位之高,更是让周围那些已经活过了漫长岁月的狐族们都尴尴尬尬,甚至于不敢上前说话,一时间冷场。

纵然是有再多的口才手段,却也完全不敢开口。

若非是那边禹王姒文命似乎一开始便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什么叫做冷场,哪怕是面对着冷峻的烛照九幽之龙仍旧是可以自顾自地喝酒劝酒,哈哈大笑的话,那这氛围就已经不止于是冷场,而是冷到了掉冰渣子的程度了。

这导致于其他周围那些狐狸们都惊叹了。

对于那面对烛九阴冷冽气氛还能够爽朗大笑着的禹王简直是叹为观止。

这,这便是人皇的余裕吗!

伟哉!盛哉!

不愧是娶了涂山氏女娇的存在!

但是涂山女娇的视线却是没有落在那些赞叹着拉远和烛九阴距离的狐狸们身上,甚至于没有落在那位位格奇高,烛照九幽的大神之上,那双眸子只是落在了那边安静闭目,不言不语的青衫龙女之上。

棘手啊,麻烦啊……

所见这位龙女气机清冷,眉目自带一股飘然出尘之感。

光只看容貌五官,就已经是当代绝世。

方才女娇曾经看到那女子抬眸睁眼,眸光流转,湛然清辉。

更是平添了许多灵动。

涂山氏多出美人。

但是以女娇这数千年的经历,她所见到的美人多矣,风姿各异,却只有寥寥数人,可以和这女子媲美,这还是只看外貌,再加上自身实力之底蕴,其背后的家底乃是九幽和道果。

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几乎没有人可以相提并论。

除了……

女娇眸子里面泛起涟漪,长叹口气,仍旧还是忍不住自语一声:

“大麻烦来了啊……”

旁边也有些涂山氏狐狸的长老们整齐划一地长叹口气。

“是大麻烦啊。”

看着手里的玉符,眼底担忧。

方才禹王那榆木疙瘩的脑袋还来悄悄问她为什么心里面不舒服,这还用问的吗?眼前这女子姿容既已经绝世,更是气质清冷,修为高深,在并非是珏认识的情况下,忽而上门,已经是足够让人心中疑惑了。

再加上连烛九阴都出现了。

眼下这一个闭目不言,一个气质冷淡,不欲说话,气氛僵硬地要死。

若是到了这种程度上,女娇都看不出来端倪的话,却也是白白做了几千年的九尾天狐,白白管理了几千年的狐狸精们,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家弟大婚,美人上门,不是恶客,却又是什么?

女娇眉头几乎死死皱起来。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和这九幽烛九阴的妹妹有了牵扯?”

都要成婚的档口上。

竟然还藕断丝连吗?

这要是和昆仑一系的碰上了,岂不是当场打起来?

昆仑这种哪怕放在上古之年都属于是独一档的顶尖大势力,和仅次于昆仑大荒,和上古神代四海所并列的九幽,放在这个涂山氏青丘国里面炸开,哪怕是涂山女娇这样曾经在上古之年四处游历的人都觉得隐隐有种兜不住,咬牙切齿:

“臭小子啊臭小子,你还真是给姐姐我找了个大麻烦。”

“真的是大麻烦。”

“男狐狸精是吧?”

“你就庆幸你伱现在不在这里吧……要不然我一定要让你脑袋开花。”

旁边的老狐狸捻了捻胡须,道:“其实,国主,老狐狸有句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瞥了一眼遥远之处的会客地方,哪怕是隔得很远,也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这时间还差了七八天。”

“时间上,是足够了的。”

“以我们涂山国的能力,七日时间足以再搜集天材地宝,再编织出一份凤冠霞帔,到时候分两位一人一份,自然可以消弭于灾祸。”

“不管是让那位自己做决定,还是说索性便是将这两位全部收下入了家门,也不是不可以,那位现在可是元始天尊啊,因果流转,剑道无双,道果的极致,纵横天下,自该有这样的气度和底蕴,也有资格和地位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话音未落,肩膀上便是被涂山女娇手掌轻轻一按。

轰!!!

还来不及反应,这老狐狸当即竟是被一股沛然大力硬生生地按着跪倒在地。

入地三尺有余!

气浪猛地爆发,让女娇的黑发微微扬起,但是那老狐狸却是口中发出一阵惨叫,却是连膝盖都在这一跪之下生生碎裂,而涂山女娇的面色微冷,让那老者痛得近乎昏厥,方才抬起手来。

眸子转而看向遥远之处的待客所在,暗叹声气。

旁边这个老狐狸算是在涂山国都是德高望重的。

这一出手,极为果断,下手也极为地重。

更是用了某些特殊的手法。

剧烈无比的痛苦让这老狐狸险些真灵都痛得散开,可谓是惩处极重了。

若非如此的话——

这老狐狸恐怕下一秒钟就会直接神魂都崩散,死于烛九阴之手。

周围的其余狐族都被吓得呆滞住,而涂山女娇眸子微垂,只是轻描淡写道:“不知道轻重,这般话也是可以说的吗?若非是而今很快便是订婚的时候,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必打杀了你。”

扫了扫袖袍,道:“将他带下去。”

这才有狐族颤颤巍巍上前,将这直接痛得连神魂都昏厥过去的老狐狸搀扶起来,旋即看了看冷着脸庞的涂山女娇,选择了把这个老狐狸给叉起来拖出去,被折断的双腿晃晃悠悠,在地上留下了两道刺目血痕。

涂山氏女娇垂眸,方才那老狐狸所说的话,其实在眼下的情况里,倒似乎是一种选择和可能,但是不必说涂山女娇本身和禹王便是两厢厮守的感情,自然是不推崇卫渊去找两位妻子的。

更是这两位女子,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怕不是当场便是要怒而拔剑的。

女娇自言自语道:“说的真是胡话啊……”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呢?”

“她们是何等的人,你只见到了外在却没有见到内心啊,一个行走于大荒,一个轮转于当代,纵然是极看重阿渊,但是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阿渊而彻底舍弃自我和尊严……”

“这种复杂的感情核心还是因为自我的欣喜,因为她们本身的自我觉得和阿渊在一起便是欣喜的,故而对其眷恋,对其怀念,愿意付出的原因也是曾经你也对我付出,彼此再不分别的前提是,你我之间,同等同位。”

“眷恋归眷恋,遗憾归于遗憾,但是却绝不可能因为如此的眷恋而将最为根本的自我给舍弃,这并非是成全,而是一种侮辱。”

“她们若答应便已经不是她们了。”

“而阿渊……”

“他若是说出这样的话。”

“那也就不是那个值得她们倾心的人了。”

“故而,无解。”

涂山女娇叹了口气,一时甚至于有些疲惫了。

无论如何戏弄卫渊,她都不希望阿渊面对这样的困境,只是幸亏现在距离大婚之时尚且还有七日时间,七日时间里面,终究还有回转的余地,通知珏来,是要在这之前,将这诸多事情,以一种平和的方式解决掉。

只是希望,事情的矛盾和冲突,不要再加剧了。

片刻之后,有狐族少女脚步匆忙,几乎是仓惶一般的奔跑过来,那张俊俏的脸庞上已经满是煞白,而后因为拼了命一般地激荡气血和法力,疯狂地赶过来,导致了气血上涌,面容一片涨红,结结巴巴道:“来,来了……”

“珏姑娘来了。”

女娇微微抬眸,先是心中一喜,旋即察觉到了一种不对。

这狐族少女正是博物馆旁边那书店的三位狐族之一,是见过珏的,方才让她前去暗中将她接来,其心神智慧都是年轻一辈里面颇为不错的,竟然如此地仓惶,女娇下意识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慌张?”

“国,国主,有,有……”

那少女说不出话来,像是遇到了山中猛虎的狐狸。

温和的笑声接过话头:“涂山氏,不同凡响啊。”

女娇的瞳孔微微收缩。

缓缓抬眸,看到说话的声音——一身白衣,姿容如雪,眉宇之间,神光湛然,黑发尾端微微卷曲,头顶玉冠,眸光如玉,泛起妖异紫色,言语温醇,如同春日雪融,昆山玉碎。

神灵皆是貌美,但是有如此风姿者,却也唯独一人而已。

昆仑山,道果开明!

开明手中一柄玉骨折扇,微微合起,击在掌心,含笑道:“天女收到消息的时候,某也在旁,我家天女性格纯善,我多少是长辈,怕孩子吃亏,索性也就跟着来了。”

“想着往后既然是亲家了,那就该多走动走动,不是吗?”

言辞温和,眸子抬起,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端起茶的灰袍男子。

嘴角笑意不变。

旋即袖袍一扫。

轰!!!

一股无尽的狂风掠过,而后几乎是瞬间轰击在了涂山氏青丘国门口的大鼎之上,之后伴随着剧烈的震颤之声音,先前烛九阴抵达之时的巨大动静再度出现,震荡于此地,让诸多涂山狐族和来此做客之人心神震荡。

玉冠黑发,紫眸玉华的青年迈步上前,微笑低吟,曼声道:

“昆仑开明,为我昆仑天女大婚。”

“亲来此。”

“为之贺!!!”

鼎声震荡环绕,曼声低吟回荡在此地所有人的耳畔,不曾休止,是以最为霸道的方式宣示主权,待客之处的那些客人们更是被震得头疼,眼前金光乱冒,珏对着女娇点了点头,而后一步步走过。

走到了那涂山氏的待客地方,两侧的狐族少女们早已经面色苍白地让开。

这气氛,珏已经是猜测到了什么。

那鼎声音依旧,是开明‘站在’她的身后,珏许久后,吐出一口气。

白皙手掌按在门户之上,泛起涟漪,而后推开。

门户洞开,视线开阔,看到了装饰着红色的桌椅,看到了大笑着的禹王。

也看到了那边垂眸而坐,姿容清丽绝世的。

青衫龙女。

后者似也有所察觉,也下意识抬眸。

和推开了门的珏四目相对。

而这动静也让屋子里其余人下意识转眸,一道道视线过去,看到有身着简单素净衣物的少女,姿容清绝,眸光流转,只落在了那青衫龙女身旁。

而后一步步走来,坐在对面。

灰袍男子端着的茶盏微顿,而后垂眸沉默。

禹王已笑不出来。

那素雅的少女垂眸,语气温和道:

“我名珏。”

青衫龙女沉默许久,睁开眸子,第一次开口:

“献。”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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