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贾珩:尔等污蔑之言,实乃血口喷人

神京城,安顺门

国子监大批监生都向着安顺门齐齐涌去,青砖黛瓦的宫城之下,监生群情激愤,围坐在城墙之下,与上方城门楼上的宫卫对峙着。

国子监监生人数大约有两千余,而如果再加上看热闹的一些神京城百姓,围拢在安顺门的监生高达数千人。

而巍峨高立的宫城之上,一队队宫廷府卫手持一根根锋芒长戟,看向下方的监生,神情冷幽,目光锐利。

下方一众监生,口中高喊道:“靖诛国贼!”

一时间,众人齐声鼓噪,声势浩荡。

而就这时,众人循声而望,但见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就已经传来马蹄“哒哒”之声。

一队队骑军飞奔快马而来,而后是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府卫,迅速围拢过来。

为首之将,正是锦衣指挥使曲朗而一旁的枣红色骏马之上,则是锦衣府北镇抚使刘积贤。

“那贾珩的爪牙来了。”这会儿,一个年轻些的监生高声喊了一句,顿时众监生惊怒不已。

“他们还敢来?这些鹰犬爪牙,忘了自己是天子亲军吗?”年轻监生朗声说道。

“卫王必须除掉王位!”这时,一个面容俊朗、白净的监生,高声说道。

“卫王应该避嫌,辞去一切职位,悠然林下,含饴弄孙。”这会儿,一个监生面色微顿,高声说道。

“卫王向来风流好色,再恋栈权位,实属不该!”这会儿,一个监生高声说道。

或许说人多势众,壮了胆子,此刻的监生群情激愤,高声喊道。

武英殿,内阁——

空旷的殿宇当中,李瓒以及高仲平、齐昆三人正在商议光宗皇帝陵寝修建诸事宜。

齐昆落座在一张红色漆木梨花木椅子上,刚毅、威严的面容上,似是见着一抹担忧之色,说道:“陵寝修建,已经催促工匠加快赶进度,当在入冬之前,灵柩入土。”

李瓒点了点头,说道:“光宗皇帝停灵多日,是该及时入土为安了。”

高仲平道:“光宗皇帝入葬之后,明年即行改元。”

就在几位阁臣你一言,我一语,为之议论不停之时,却见一个年轻书吏进入殿中,高声道:“阁老,不好了,外面的监生围了宫门,说是要请愿靖诛国贼!”

李瓒闻听此言,霍然起得身来,苍老面容上似是现出一抹惊讶之色,喝问道:“竟有此事?”

高仲平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好端端的,国子监的监生为何会过来闹事儿?”

那书吏道:“国子监监生,说卫王想要谋朝篡位,行逆乱之举,僭越称王,向内阁请愿,靖诛国贼!”

“这……”

在场众阁臣,心神皆有几许莫名之意。

高仲平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李阁老,你我一同过去看看。”

李瓒闻听此言,唤上周围侍奉笔墨的书吏,出了武英殿,向着外面快步而去。

此刻,巍峨高立的宫城之下,可见大批国子监监生围拢在城门之前,七嘴八舌,愤愤不平。

李瓒与高仲平、齐昆立身在宫城城墙上,看向下方聚集不停的监生,黑压压一片,喧闹嘈杂。

“李阁老,高阁老来了。”下方一众监生纷纷交头接耳,开口说道。

李瓒那双苍老目光闪烁了下,凝眸看向下方的监生,沉声道:“诸位学子,为何围攻宫门?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下方一位监生,眉头皱了皱,高声道:“李阁老,卫王僭越称王,闭塞言路,打压异己,我等国子监监生累受皇恩,岂能容忍这等人胡作非为?”

李瓒眉头紧皱,目光咄咄而闪。

高仲平眉头皱成“川”字,眸光冷闪不停,温声说道:“诸位如对卫王不满,联名上疏即是,为何聚拢在宫门口闹事不停?”

“科道言官上疏,为那卫王派锦衣府爪牙罗织罪名,我等如何敢上疏?”那国子监监生扯着嗓子,高声道。

“纵能上疏,内阁可敢与那卫王正面争执?”其中一个年轻监生,垫着脚儿,高声喊道。

李瓒沉声说道:“纵卫王真有不法之举,朝廷自有法度惩戒,岂能将相不和,互相攻讦?耽误国家大事?”

下方众监生目光深深,沉声道:“卫王得寸进尺,现在更是以锦衣府这等天子亲军为其所用,实是可恨!”

齐昆白净无比的面容上,可见阴沉如铁,呵斥道:“尔等不知朝廷大局!如今朝堂上下,皆因新皇驾崩之事操持不停,尔等在此妄为,扰乱人心,于我大汉社稷何益之有?”

李瓒高声道:“诸位散去吧,今年有恩科之试,尔等回去一心读圣贤之书,为科举做准备。”

吕绛在一旁见着这一幕,心头冷笑连连。

如今监生正是义愤填膺之时,岂是几位阁臣三言两语可以劝退的?

无疑是痴人说梦!

下方监生就在这时,高声说道:“李阁老,让卫王辞去王爵,或者卸下京营节度使的兵权,我等才会散去。”

李瓒闻听此言,只觉一阵头疼莫名。

这些监生书生意气,不知朝廷时局艰难,这样逼迫卫王,无疑是火上浇油。

齐昆面色迟疑了下,看向一旁的李瓒,问道:“李阁老,要不去请卫王过来?”

李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下方的一众监生身后的锦衣府卫身上,面容沉静,低声道:“这里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儿,卫王不可能不知情,应该就在路上了。”

齐昆闻听此言,面上若有所思。

正如李瓒所言,贾珩此刻在宁国府已经从锦衣府那边儿得知了消息,这会儿,在数十锦衣府卫的陪同下,骑一匹枣红色骏马,向着安顺门快马疾驰而去。

此刻,街道两侧的神京城百姓,此刻都是看热闹地看向那端坐在马鞍上的蟒服青年。

“卫王来了。”

这会儿,围拢在安顺门前的国子监监生,纷纷转过脸来,一双双眸光齐刷刷地看向那骑在枣红色骏马上的蟒服青年,犹如利剑,似要将蟒服青年穿透,沉声说道:“国贼!诛国贼!”

贾珩面容阴沉如铁,目光冷芒闪烁,而前方的锦衣府卫,立身在国子监一众监生前方,阻挡着国子监监生近前。

贾珩脸上涌动着厉色,喝道:“诸位,再次围攻宫门,惊扰帝阕,却是为何?”

“卫王,你累受皇恩,却以锦衣府卫探事为你搜集情报,打压异己,却是为何?”这会儿,一个国子监监生高声说道。

贾珩沉声道:“本王却不知何时指使锦衣府探事,搜集情报,打压异己?”

一个国子监监生,梗着脖子,面容上满是义正言辞,愤恨地看向那蟒服青年,道:“卫王,你僭越称王,排斥异己,迫害忠良,狼子野心,朝野共知,我等读书人,岂容你祸乱朝纲?”

贾珩目光晦暗几许,握着腰间绣春刀的手,不由紧了几许,冷声道:“本王对大汉社稷忠心耿耿,可鉴日月,尔等污蔑之言,实乃血口喷人!”

一个国子监监生,高声说道:“那就请卫王辞去身上的王爵,并交出兵权。”

这会儿,曲朗点了点头,厉声道:“大胆!”

“卫王乃匡扶社稷之臣,如今朝局动荡,社稷飘摇,卫王如不掌兵权,宵小势必作乱,危害社稷!”曲朗高声道。

其中一个监生,梗着脖子,高声说道:“你为天子亲军指挥,却自甘堕落,为卫王之鹰犬爪牙,迫害朝廷忠良,也敢在此恐吓我等?”

“我等累受圣人教诲,刀兵于我等何加焉?”这会儿,其中一个年轻监生朗声道。

这会儿,周围一众监生纷纷出列,对着那曲朗以及身后的锦衣府卫怒目而视。

贾珩眉眼当中可见煞气隐隐,疾言厉色道:“尔等既是英雄好汉,不畏刀兵!为何不在辽东建奴为祸之时,即刻投笔从戎,前往边关从军?在此陷害忠良,大言炎炎!也敢自诩饱读圣贤之书,蒙孔孟教化的读书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监生,皆是为之神情莫名一滞。

在嘴炮这一块儿,贾珩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可以说原就是以嘴炮起家。

贾珩高声道:“本王率二十万兵马,定西北、平辽东、横扫四方,南征北战,世宗宪皇帝临终之前,将江山社稷托付给本王,本王何曾有一日懈怠?只因尔等无端臆测,就想将本王打入乱臣贼子之列?一派胡言!”

一众国子监监生,闻听此言,几乎无言以对。

贾珩面容冰冷如霜,冷声道:“来人,将这些无君无父的读书人逮将起来,解送诏狱,揪出幕后主使!”

随着贾珩一声令下,身后的一队凶神恶煞的年轻缇骑翻身下马,以虎狼之势围拢而来,将在场的国子监监生牢牢拿下。

而宫城城墙之上的李瓒、高仲平两人,看向下方的一众监生,面上皆是现出一抹惊惧。

以锦衣府卫大肆拿捕国子监监生,只怕要被后世史官记录的?

卫王这是疯了?不怕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吗?

吕绛见得这一幕,心神却有几许得意。

闹吧,闹吧,闹得天下大乱,这大汉的天下还是在他们文臣的肩上担着!

就在这时,下方的一众国子监监生面色微顿,高声道:“卫王乃为世宗宪皇帝之子,光宗皇帝害死了世宗宪皇帝,光宗皇帝子实乃卫王所出。”

李瓒两道苍老的瘦松眉之下,清冷莹莹的眸光炯炯有神,凝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说道:“下方的国子监监生在胡乱嚷嚷什么?”

高仲平剑眉挑了挑,目光咄咄而闪,沉声道:“元辅,这些监生胡乱攀诬,妖言惑众!”

李瓒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笃定说道:“此事当是有心之人在此策划,煽动监生,想要祸乱我大汉社稷!”

而吕绛立身在巍峨高立的城头上,面容沉静一如玄铁,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掌控。

齐昆眉头皱了皱,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此事的确透着一股不寻常。”

李瓒声色俱厉喝问道:“先让锦衣府将人拿起来,仔细盘问,究竟是何人主使?”

在这一刻,内阁文臣之首的李瓒,决定了站在贾珩的这一边儿。

而高仲平眉头紧皱,目光咄咄而闪,低声道:“元辅,今日国子监聚聚在宫门之前闹事,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是得好好甄别。”

内阁首辅、次辅两人在意见上达成一致,为了朝堂大局稳定,暂时先将此事压制了下来。

而下方的一众锦衣缇骑,向着国子监监生围拢而来,与国子监监生推搡起来。

贾珩面容冷峻,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目中见着一抹冷峭之色。

而此刻,随着锦衣府缇骑的大举介入,不少监生开始四处逃窜,不再与锦衣府的府卫大肆纠缠。

顷刻之间,场面极其混乱。

贾珩面色淡漠,静静看着这一幕,而此刻,炽热团团的日光照耀下,黑红缎面蟒服的少年,眉宇冷峻,周身似散发着一股犹如寒冰的冷意。

宫苑,坤宁宫

甄晴一袭素色广袖衣裙,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白腻如雪,柳眉弯弯如 u月牙儿,这会儿正在落座在殿中的一方软榻上。

不远处的一方漆木小几上,可见青花瓷的茶盅正在冒着袅袅热气。

那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可见一对儿龙凤胎,正在由嬷嬷抱着。

就在这时,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内监,快步进入殿中,对着甄晴说道:“娘娘,安顺门外出事儿了。”

甄晴面容诧异莫名,美眸莹莹如水,问道:“安顺门能出什么事儿?”

内监面白无须,急声说道:“国子监的监生围拢了安顺门,说是要靖诛国贼。”

这会儿,殿外又神色匆匆地跑来一个内监,额头上都是汗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国子监监生围拢了安顺门,说卫王才是世宗宪皇帝之子,光宗皇帝不是,是光宗皇帝害死了世宗宪皇帝,新君也是……卫王之子。”

甄晴面色一白,只觉脑袋“轰”了一下,而后就是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目中见着恼怒之意。

“真是反了,反了!”甄晴玉容罩霜,柳眉倒竖,娇叱道:“锦衣府卫,将这些妖言惑众之徒,一举拿下!”

那内监道:“娘娘,锦衣府的缇骑已经拿捕了造谣生事的监生。”

甄晴面色稍霁,问道:“卫王呢?卫王可曾到了安顺门?”

那内监忙道:“回娘娘,卫王已经到了安顺门。”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那双清冷如玉的眸光莹莹而闪,娇叱道:“来人,准备肩舆,哀家带着小皇帝移驾安顺门,哀家等下就要问问这些监生,他们是要造反吗?竟将这些脏水泼在哀家这孤儿寡母身上,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在一众内监侍卫的扈从下,向着殿外快步而去。

此刻,两扇朱红铜钉的安顺门之下,锦衣府的缇骑已经初步完成了清场,控制了闹事的国子监监生。

而宫城巍峨高立,重檐钩角的城门楼上,李瓒与高仲平两人立身在城墙上,脸上神情也不大好看。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府卫匆匆而来,神色中见着张惶之意,说道:“阁老,太后娘娘过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两道瘦松眉挑了挑,面色倏变,转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说道:“高阁老,太后娘娘来了。”

高仲平两道浓眉之下,刚毅、威严的面容上,也有几许凝重之色笼罩。

太后性情泼辣,只怕等会儿的情况可能不大好。

不大一会儿,就见甄晴抱着儿子快步而来,那张冷艳、幽丽的脸蛋儿上似蒙着一层清冷霜色。

第1563章 贾珩:太后娘娘息怒

第1563章 贾珩:太后娘娘息怒……

宫城之上

诸内阁阁臣此刻面色惶急,立身在城墙头上,垂眸看向下方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子监监生。

而内阁阁臣吕绛面容上带着几许恼怒之色,两道黛青浓眉之下,心头却已经陷入了一阵担忧莫名当中。

他记得先前并没有派人在国子监监生当中散播谣言,如何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为何会有污蔑世宗宪皇帝和光宗皇帝统绪的谣言?

甄晴修丽双眉挑了挑,凝眸在几个锦衣府卫和内监的陪同下,来到宫城之上,目光温煦,凝眸看向内阁阁臣李瓒,温声道:“李阁老,哀家在宫中听说,这些国子监监生造谣光宗皇帝并非世宗宪皇帝之子?还说哀家之子乃是卫王之子?”

李瓒、高仲平:“……”

吕绛心头咯噔一下,太后这是抱着孩子,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只觉一阵头大莫名,连忙拱了拱手,说道:“娘娘,此皆为监生胡乱造谣,妖言惑众,并非实情,还请娘娘见谅。”

甄晴柳眉倒竖,那双清冷、狭长的凤眸当中,就涌动着几许冷冽之意,冷声说道:“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赵王余孽,陈渊在暗中撺掇诸监生,造谣生事?扰乱我大汉社稷?”

高仲平面色微顿,拱手说道:“锦衣府已经在拿捕相关监生,要不了多久,就能拷问出幕后主使,还请娘娘稍安勿躁。”

甄晴青丝如瀑的螓首点了点,眸光清冷莹莹,说道:“这是要祸乱我大汉社稷,哀家是不是还要抱着孩子从城头上跳下去,给他们这些乱臣贼子腾位置?”

此言一出,李瓒和高仲平面色倏变,拱手说道:“太后娘娘息怒。”

“卫王何在?”甄晴柳眉挑了挑,忽而娇叱一声,喝问着,然后抱着孩子,凝眸看向那骑在马鞍上的蟒服青年。

贾珩手挽一根手指粗细的缰绳,牵马上前,抱了抱拳,说道:“微臣见过娘娘。”

甄晴修丽双眉挑了挑,凤眸清冽而闪地看向贾珩,问道:“卫王,这些监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娘娘,彼等想要逼迫微臣辞去王爵,更想让我大汉统绪传承出现污点,以为不可告人之目的,其心可诛!”

甄晴修眉弯弯一如月牙儿,清冽、狭长的凤眸满是愠怒之色,道:“卫王,以他们之言,哀家是不是要抱着杰儿,从城头上跳下去,才如了他们的意!”

“太后娘娘息怒!”贾珩拱了拱手,相请道。

暗道,磨盘当着诸阁臣的面,这一声灵魂质问,的确打中了如今国子监监生的要害,或者说,让国子监监生的闹事儿彻底踩在泥巴里。

贾珩面色一肃,高声道:“娘娘,此必是宵小从中挑唆、串联,微臣最近就会派锦衣府卫稽查此事,定会给娘娘一个满意答复才是。”

甄晴翠丽细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凤眸狭长、清冽,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晶然眸光莹润如水,道:“卫王,你领锦衣探事,对这等事要善加提防,绝不能任由这等宵小之徒,以流言玷辱世宗宪皇帝和光宗皇帝清誉。”

贾珩拱手道:“娘娘所言甚是。”

说话之间,吩咐着四方恭候的锦衣府卫,将正在捆缚当中的一众国子监监生押送出去。

甄晴玉容幽冷如霜霭薄覆,冷声道:“卫王,与诸内阁阁臣,一并前往武英殿,哀家要问话。”

贾珩端坐在马鞍上,面色肃然,朝着甄晴拱了拱手,也不多说其他。

贾珩这会儿在锦衣府卫的陪同下,进入朱红漆面、铜钉闪耀的宫门,而内阁诸阁臣面色阴沉如铁,默默向着宫门而去。

就这样,贾珩与诸阁臣进入宫城之中,来到武英殿。

武英殿,殿中——

贾珩与一众内阁阁臣落座下来,这会儿,甄晴落座在一张漆木梨花木椅子上,那张雍容华美的玉容上满是清冷霜色。

“诸位阁老,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儿,诸位打算如何处置?”甄晴一袭素色衣裙,玉容罩霜,端起一旁的青花瓷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眸光当中冷意幽幽。

李瓒想了想,默然片刻,表态说道:“待锦衣府卫查出相关案犯,严惩散播谣言,污名宗室之人,朝廷上下定然严惩不贷!”

高仲平点了点头,赞同道:“李阁老所言不错,今日之事,定然有人暗中指使,朝廷上下绝不姑息养奸!”

贾珩接话道:“锦衣府方面,也会迅速查察相关线索,揪出幕后主使。”

说着,目光似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吕绛,只见其人面容灰败,目光怔怔几许,也不知这会儿在想着什么。

甄晴翠丽修眉挑了挑,眸光莹莹如水,沉声道:“诸位,这等谣言绝不能任由其传播,否则我天家颜面何在?”

如果才传出她和那混蛋的桃色逸闻出来,她的脸往哪儿放?

殿中一众阁臣,闻听此言,纷纷点头称是。

这会儿,高仲平看向正在甄晴怀里,神色恹恹的小皇帝,担忧说道:“太后娘娘,天气炎热,不妨先让新皇回得后宫,仔细莫要中了暑才是。”

甄晴点了点秀美如瀑的螓首,春山黛眉之下,那双清冷莹莹的凤眸,逡巡过在场一众阁臣以及贾珩,朗声道:“前朝之事,悉数托付给卫王和诸位阁臣了,还望诸位用心查察。”

殿中诸阁臣闻听此言,纷纷应是。

待甄晴抱着小皇帝离开了武英殿,殿中气氛无疑一下子下降到冰点。

贾珩目光紧紧盯着在场几位阁臣,道:“诸位阁老,今日国子监监生闹事是怎么回事儿,想来也有一些说法吧。”

“此事,我等实在不知。”李瓒矢口否认,凛然道:“先让锦衣府查察,不过不少监生乃是不明真相,而为歹人裹挟煽动,卫王,如果一些监生只是无辜卷入,锦衣府方面,还是不要太过苛虐这些监生才是。”

贾珩面色淡漠,冷声道:“李阁老,本王自有分寸!”

此言一出,李瓒目光冷冽,呼吸一滞。

情知这是对面之人已然动了怒,在向内阁表达不满情绪。

今日之事说不好听一些,就是一次逼迫行为。

贾珩点了点头,冷峻、锐利的眸光逡巡过几位阁臣,低声道:“诸位阁老,本王还有其他事儿,之后就不奉陪几位阁臣了。”

说话之间,起得身去,脸色阴沉,拂袖而走。

“跋扈!”吕绛在一旁,冷声说道。

李瓒面容阴沉如铁,瞥了一眼一旁面上不知是怒还是惧的吕绛,目中就有几许不满。

高仲平也皱了皱眉,听着吕绛所言,那张刚毅、威严的面容上,神色就几许不虞之意。

如果当真是吕绛所为,当真是一招臭棋,如今卫王得了把柄,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

贾珩这边儿,一人出了武英殿,并没有前往后宫去看甄晴或者宋皇后,而是径直出了宫城。

锦衣府,官衙厅堂——

此刻,曲朗已经与刘积贤等一众锦衣将校返回官衙,落座在厅堂之中,道:“让那些监生互相揭发、指证,将罪证搜集出来。”

刘积贤拱手称是。

就在这时,只听得外间锦衣府卫传来一道清朗而洪亮的声音,沉吟道:“卫王殿下到!”

刘积贤两道黛青而粗的浓眉略微挑了挑,起得身来,凝眸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卑职这边厢见过都督。”

而曲朗也从书案之后绕将过来,目中见着一抹敬畏之色,道:“卑职见过都督。”

贾珩在锦衣府卫陪同下,举步进入衙堂,看向刘积贤,温声说道:“都起来吧。”

说话之间,落座在一张靠背的漆木梨花木椅子上,问道:“案子审的怎么样?可曾寻出主谋?”

刘积贤摇了摇头,说道:“回都督,掌刑千户还在拷打。”

贾珩朗声道:“此案牵连数千位监生,背后定然有内阁阁臣暗中张目,锦衣府方面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彼等竟敢如此妄为,国法绝不容情!”

刘积贤看向那蟒服青年,说道:“王爷,国子监方面如此之多的监生,诏狱已经有些装不下。”

贾珩默然片刻,沉声说道:“将附和其事者遣返即可,对首要分子和监生,细细拷问,不使其在外胡作非为。”

曲朗和刘积贤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莫名之意。

贾珩温声道:“此外,最近锦衣府探事,要加大搜索陈渊的动静,不使其在外兴风作浪。”

刘积贤闻听此言,抱拳应是。

贾珩说话之间,绕过一张漆木条案,来到书案之后的一方梨花木椅子上落座,随手拿起一册泛着淡黄色表皮的卷宗,道:“最近这段时间,锦衣府也打起精神来,时刻留意着京中士子亲眷的动向,以防有心之人,于暗中造谣生事。”

曲朗闻听此言,面色不由一肃,点了点头,拱手称是。

贾珩沉吟片刻,问道:“对了,西北的准噶尔所部,最近怎么样?”

曲朗拱手道:“回都督,准噶尔所部,最近正在秣马厉兵,似有异动。”

贾珩沉声说道:“准噶尔与和硕特两部之间,势必有所勾连,让锦衣府探事密谍最近也多多留意。”

曲朗点了点头,拱手称是。

贾珩容色微顿,轻轻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盅,抿了一口,翻阅了下卷宗。

就这样,贾珩在锦衣府里盘桓了一会儿,说话之间,就是快步返回了宁国府。

宁国府,外书房,厢房之中——

雕花轩窗之畔,可见两个曲线玲珑的丽人正在隔着一方杏黄色棋坪下着棋。

陈潇这会儿,正自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之后,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诧异道:“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莹莹如水,说道:“监生已经尽数抓起来了,剩下就是收网。”

陈潇修眉微蹙,清声道:“内阁那两位也不是傻子,吕绛牵连其中之后,那两位未必不会相疑。”

贾珩冷声道:“事到如今,无非是在外面蒙上一层遮羞布,别的也没有什么。”

顾若清在一旁看着那蟒服少年,开口说道:“如此之多的监生被押进诏狱,是否会引起天下士林大哗,议论纷纷。”

这在青史之上都有着先例,权臣当道,广捕士人,纲纪废弛,天下大乱,然后贾珩的名声也就不怎么好。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此事情终究是难以避免之事。”

陈潇想了想,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道:“如是做忠臣,那自不会有人以此而论。”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待来日开一朝盛世,万邦来朝,些许名声污迹,也不过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陈潇道:“此论不错,几如李唐太宗,杀兄囚父欺嫂,仍为一代明君,未见天下如何看他。”

贾珩颔首说道:“是这个理儿。”

只要善加引导,自有大儒为他辨经。

……

……

就在贾珩与陈潇和顾若清叙话之时,整个神京城这会儿也陷入了一场混乱的局面当中。

而都察院内部也开始了一系列的整肃,而都察院总宪左都御史许庐,则是派人审讯涉案之御史,详鞠其罪。

张治两道黛青粗眉之下,目光咄咄而闪,朗声道:“许总宪,今日之事太过骇人听闻,监生如何还能传扬那般惊世骇俗的谣言?”

许庐眉头皱了皱,沉声道:“这是有人想要往卫王身上泼脏水,搅浑朝局的水。”

其中疑云重重,实在让人迷惑不已。

张治面上若有所思,朗声说道:“卫王,今日可是去了安顺门,派出锦衣府缇骑拿捕了相关监生。”

许庐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天应该能查出幕后指使之人了。”

只是,这次监生闹事儿,为何给他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张治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就怕锦衣府罗织冤狱,牵连无辜,再让京城局势为此动荡不安。”

许庐摇了摇头,低声道:“卫王其人,品行端方,应该是无大碍的。”

张治说道:“那是以往,如今经历如此之多的事儿,倒也难说。”

许庐闻听此言,一时默然不语,旋即,正义凛然道:“我等既食君禄,当报君恩,如真有乱臣贼子祸国乱政,不过是以死相报罢了。”

张治闻听此言,眉头皱了皱,面上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许庐凝了凝眉头,沉声说道:“将这些御史口供、罪证,皆汇总一卷册,递交内阁,以供批阅。”

张治眉头皱了皱,目光闪烁了下,开口应了一声。

许庐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看向门外的苍茫天色,目中就是现出一抹冷峭之意。

如果卫王真的胆敢行僭越此事,他定然不会坐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