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第443章 赤水河边!(第三更!)

第443章 赤水河边!(第三更!)

和两个舅舅互换了号码,林语拉着老太太走出房间,在走廊里,他摸出一张银行卡顺手递过去,轻声说道:

“我妈弥留之际的时候,叮嘱我一定要找机会来一趟黔省,好好看看您老人家。”

“因为她不能在您老人家的面前尽孝。”

“这卡里是十万块钱,按照黔省的生活水平,足够你们俩老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以后每年我都会往卡里打十万块。”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买,尤其是衣食上面,不要舍不得。”

“一个人生病,80%的病因都是来自饮食,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那么省。”

“最后,三舅和四舅那边,我会安排一下。”

“至于大舅,这十万块,他用一分钱,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

“外婆,你先回去吧,我办完事,到时候再过来。”

交代完老人家,林语拉着箱子,哼着歌,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看着手中的绿色的农业银行卡,赵丽萍哽咽一下,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最终,还是强行将泪水憋了回去。

平复好心境,刚转过身,却发现自家的几个小东西正趴在门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大门对面,隔壁的邻居家门也打开了一条缝,略微发黑的缝隙里,几双眼珠子里充满了探寻,好奇。

对着这几双眼珠子笑一笑,赵丽萍转身,走进大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站在窗户边的王济回过身,坐到了沙发上。

在他坐下的同时,赵丽萍也来到沙发边,顺手将手中那张银行卡丢到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银行卡,开始了发呆。

大儿媳霍文君见状,欢快地从沙发上起身,准备伸手去抓银行卡。

手还没伸到一半,冰冷的话语,从赵丽萍口中传出:“老大家的,小语说了,你们一家敢用这里面的一分钱,他就把你们的头拧下来。”

此话一出,霍文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坐了回去。

目光四处打量,嘴里也在不停地说话,好转移注意力:“哎,妈,君贵是小语舅舅,说破天,我们也是一家人,他怎么那么狠心?”

嘴里说着话,霍文君的目光,又落到了银行卡上。

看到他这副样子,王君宝弯腰,将桌上的银行卡捡起,绕过茶几,走到自家老妈面前。

把银行卡塞回老太太兜里,这才轻声问道:

“对啊!妈,我记得当时偷了你们钱,和三哥一起,把二姐送出去的时候,她还很开心的,怎么后来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还有,我怎么感觉他和大哥有仇啊?”

“虽然小时候大哥经常欺负我们,但二姐也拎着凳子干过他,没必要这样吧?”

“难道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这一句问,也让老太太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张了张嘴,可是她的话还没有出口。

旁边,王济抢先开了口:

“那是78年的事。”

“也是快过年了,那时候小语已经出生,你二姐带着你二姐夫,千里迢迢过来。”

“意思是准备办一场小婚礼,给两边的亲戚都有一个交代。”

“你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高兴。”

“因为你妈在小语出生后就偷偷去了一趟鲁省,还拍了一张照片,那孩子小时候非常可爱。”

“我都忍不住想见到我的大外孙了。”

“当时我还在军区,需要留守值班,所以,我就给你大哥打了电话,让他去接人,然后安排好你二姐一家。”

“因为那个时候出门需要介绍信,还需要粮票,带着孩子出门在外非常麻烦。”

“但是呢,你大哥并没有安排衣食住行,而是安排了一顿打。”

“把你二姐,你二姐夫都打了一顿。”

“我接到消息赶到医院,骨折手术已经做完。”

“在医院,你姐看到我,就和看到仇人一样。”

“说我想打人,想展现老一辈的风采就直说,没必要偷偷摸摸像条狗一样,把人骗过来打。”

“因为你大哥做的混事,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和她说了几句,说不过,就给了她一耳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公安局林局长派人把她们接走休养,从始至终,我都没见到小语。”

“至于原因,有点可笑,是因为老四你偷的那两百多块钱。”

“本来,那钱就是我准备给你二姐的钱,没给她,是因为我觉得,我王济的女儿,应该要明媒正娶,不能偷偷摸摸。”

“可是老大认为,那是给他找老婆的钱,他没结婚,下面的弟弟妹妹先结婚了,那叫什么话。”

“呵呵……”

“呵呵……自作孽不可活。”

王济苦笑几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又重新回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听完来龙去脉,王君天和王君宝下意识拉开和王君贵的距离,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难怪说只要你敢用一分钱,就拧下你们的脑袋。”

“搁我,我直接拎刀子砍。”

…………

赤水河畔的盘山公路上,林语踩下刹车,慢慢滑到牵牛的老大爷面前,问道:

“大爷,您知道林家滩怎么走吗?”

“什么滩?”

“林家滩?”

“林什么滩?”

“林家滩!”林语发出咆哮声,随后,回过头,从副驾驶座椅上抓过一包绿封边桫椤,顺手丢给牵牛的老大爷,同时再次发出咆哮:

“林家滩!”

麻溜地接过香烟,老大爷抬手一指道路前方:“你顺着路走,一直到河边就左拐,然后顺着路往前走。”

“一直走,就能看到一个河边的寨子,那点就是林家滩。”

“前面山沟里面雾大,注意点。”

指完路,老大爷欢喜地把烟塞进兜里,牵着牛,扛着铧口,走进了路边的小道,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将桑塔纳发动,林语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黔省的县道,走一次,比在平原地区开一辈子还要刺激。

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间团雾,一个分叉口出现在林语眼前。

往左。

小心调整好方向,桑塔纳沿着这条河边道路,向着河流上游出发。

道路很烂,林语开得非常小心。

在绕过第五个大山梁子之后,一个坐落在两道大山梁子中间的寨子,悄然映入眼帘。

寨子不算大,只有二十来户,清一色的青瓦木房,很标准的目字格造型。

中间是用来祭祖用的堂屋。

左右两边是厢房,一直延伸出去,有一边是猪圈,而另一边,就是厨房。

车辆慢慢开进寨子,寨子里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后,桑塔纳在寨子中间,一栋用油漆写着小卖部的房子面前停下。

小卖部窗口隔壁,是一个敞着大门的房间,几个老大爷坐在里面,在他们中间,是一根燃烧的树桩。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能很清晰地看出他们的好奇。

扫一眼周围,林语抓过一盒烟塞进兜里,锁好车门,向着小卖部走过去。

跨过门槛,来到烤火的五个大爷面前,笑着递出五根烟,正准备问路,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欢快的声音。

“嘿,老子今天在啊边路上,碰到过问路勒,随手就递了一包烟。”

“好久没有看到勒种有钱呢憨批了。”

“来,抽烟。”

声音有一点点熟悉,林语慢慢回头,目光正好和声音的主人撞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路上遇到的那个牵牛大爷。

看见林语,牵牛大爷脸色也是一黑,尬笑两声,连忙掏出手里的烟,递给林语一根。

“来,抽烟。”

递出一根烟,牵牛大爷用手指一下脚下,尬笑道:“这里就是林家滩。”

“小娃儿你来这里找哪个?”

同样跟着笑了笑,林语轻声说道:“林星望!双木林,天上星星的星,望远处的望。”

说完,他就回过头,看向火边的几个老大爷。

他爷爷林远瞻,在家里排行第三,林星望,是他二爷爷。

上面和后面,还夹着一个大爷爷林远眺和一个四爷爷林远盼。

四个老爷子的名字最后,都带有一点向外看的意思,估计是老太爷取名字的时候,还忘不了家族的老传统,还惦记着让这几个后辈到处跑,到处去看看。

林星望,是他的二爷爷用的化名,至于原来的名字,参谋部给的资料里面没有记录。

说完名字,林语就抬着眼,打量起面前的几个老人。

这三个字一出口,刚才问话的,还有靠大门比较近的四个老爷子露出一脸的懵逼。

一个个低下头,努力思考,这个人是谁。

“林星望,姓氏对得上,字辈对不上,我们这里也没有一个叫林星望的人。”

“不会是郎酒镇那边的吧?”

“那边叫林家坝,不是林家滩。”

“难道是宜城?”

“那是范家坪,埋那几个老祖坟的地是别人的,听说是搬迁到林家台的那一辈人,揍了好久,才从那个地主手里拿到的坟地。”

在几人的胡乱猜测中,最里面,那个抽着山烟的老大爷放下烟斗,慢慢仰起头看向林语。

看了许久,眯着眼,不太确定地问道:“老三家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正在讨论的几个老大爷愣住,他们慢慢回过头,看着身边从小长到大的长辈,问道:

“林星望?”

“嗯,我当兵时候取的名字。”林星望站起身,从火边走开,来到林语身边,满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人。

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摇摇头。

看着面前的老人,林语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要显得年轻一些,但是,就是面前的人。

收回照片,林语点一下头,喊道:“二爷爷。”

火堆边的几个老人也跟着起身,将林语围在中间,好奇地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那个牵牛大爷突然开口问道:“二叔你怎么取这么一个名字。”

被问及改名的原因,林星望不屑地回头,小声说道:

“我不改名,你现在可能就在已经烂在棺材板子里面了。”

“不对,应该是连棺材板子都没有,甚至找不到你的骨头在哪里。”

牵牛大爷闻言,把手中的烟点上,沉默着猛吸一口,认同地点点头:“对,二叔你当初如果不改名,如果被人查到。”

“这林家滩连只鸡都不会活下来。”

“所以,这孩子是你家老三家的?不对,老三家那孩子,不是说被人打了吗?”

“我记得,都……”

“都快30年了啊!”

说着,这老大爷抬起手,腰杆跟着挺直,在自己头顶比划一下,又伸到林语面前,发现自己只到林语嘴边,又嘿嘿一笑:

“现在的孩子长得真高!”

林星望伸手,将林语拉到小凳子上坐下,又去隔壁房间拎来一个茶壶,将放在木桩旁边的水壶拎起,倾斜,滚烫的茶水冲进壶中。

又拿出一个杯子冲洗片刻,随后将一杯滚烫的茶水,送到林语面前。

放下茶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林星望问道:“小语你是来祭祖?”

“嗯……一半。”把茶水放到旁边,林语伸出手,在火上烤一下,说道:

“祭祖是一方面,我爷爷当时过世,还有我奶奶过世,都叮嘱我爸,要把骨灰送回来安葬。”

“但是我爸那个不孝子出了意外,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趁着这次有空,就把两位老人家的骨灰带过来了。”

“二爷爷您看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左手抬起搓一下脑袋,林星望轻声说道:“没什么要准备的,我这里有鞭炮,放两串就行,如果你觉得寒酸,我就让平光去找一下那帮吹锣打鼓的。”

“再去买一些烟花过来。”

“如果没必要,我们几个老家伙扛着锄头上山,半个下午的事。”

略微思量片刻,林语摇一下脑袋,算是做出了决定。

老爷子一生钻牛角尖,不太在意这些。

能回来就行。

看见他的样子,林星望拍拍屁股起身,对着牵牛大爷说道:“平光,你腿脚麻溜,你去跑一趟。”

“就说林三公归家了!”

“好!”牵牛老大爷用力点一下头,转过身,往二十来户人家的寨子深处跑去。

至于林星望,转过身穿过小卖部,走进房间深处。

不多时,他抱着一团白布,还有一大把麻线走了出来。

用剪刀,将白布拆开,他小心翼翼地将白布包到林语头上:

“来,我帮你扎一下。”

寨子里的人慢慢聚集到小卖部门前,十几分钟后,孝帕扎好。

林星望从柜台里拿出一串鞭炮,点燃,用力往天上一丢。

“林三公归家了!”

(本章完)

444.第444章 安葬!(第一更!)

第444章 安葬!(第一更!)

小卖部门前的道路蜿蜒曲折,林星望走在前方,一边走,一边喊。

“林三公归家了!”

“林三奶归家了!”

他走在前面,林语抱着两个骨灰盒走在后面,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一路上山,穿过树林,穿过耕地,最后,终于在两座大山形成的山坳中间停了下来。

天然山坳已经被人工修整,变成了一阶一阶的土台阶。

台阶被四条自上而下的路分成五块,每一块上面,都均匀的散布着坟墓。

在这些坟墓周围,还散布着大量的柏树,这些柏树郁郁葱葱,即便是春节前后的寒冷,也依然没有让这些柏树停下生长的步伐。

林星旺又摘下怀中的一串鞭炮,点燃,往地上一丢,对着坟地大喊一声,随后带着林语,走向右边的土台阶。

沿着挖出来的土路一路上行,两人最后在山坳右边边缘的位置停下,在他们面前,散落着四个坟墓。

从左到右,墓主人的名字,依次是林远眺,马晓菊,林远盱,全丽燕。

这里面,林远盱的墓看上去时间最久,起码……好几十年了。

上面的称谓,也用的是爱子。

在这四个坟墓的更上方,还有两个坟墓。

这六个坟墓面前,还有香烛燃烧过的痕迹。

抬手指一下最左边的两个坟墓,林星望解释道:

“这两个坟墓,是你大爷爷和大奶奶的坟,如果你97年来,还能看到他们一面,当时你爸,最喜欢吃他家的梨。”

“他家那几个孩子,前几年我顺手帮了一把,都搬出去了。”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拜一下老人。”

“中间这个坟,是你二奶奶的,前年过世的,临走之前,还说要去给你太公他们请罪,说自己没照顾好你爸。”

“中间这个坟,是当年我当兵,跟着大部队走后,你太公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弄的一个坟,按照你大爷爷的说法,里面装的是一罐黑山羊骨灰。”

“每次说起这件事,你大爷爷就忍不住抹嘴,他说那黑山羊肉是真的好吃。”

“旁边这里,就是预留给你爷爷奶奶的坟墓,我原本打算给他们做一个衣冠冢,但是你来了,那就算了。”

“再往旁边去一点,就是你四爷爷和四奶奶的位置。”

“当时他也和你爷爷一样,参军了,不过他没有去打阿美莉卡人,而是去了桂城。”

“现在在那边安家,估计要死了才会回来。”

“也许死了也不会回来。”

“上面那两个坟,是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坟。”

“再往上一点,那两个坟,就是你太太爷爷,还有你太太奶奶的坟。”

“当时就是他们,还有其他几个同族的人,挑着筐子,从郎酒镇的林家台,来到了这里。”

“过段时间,等新一轮的金丹簿修订,我给你留一份。”

“以后,你们这一支,就得靠你了。”

交代完毕,林星望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老老少少喊道:

“动手!挖!”

随着他的一声喊,站在下方的老老少少们拎着锄头,铲子,来到两人面前,在林星望所指的位置,开始大力挖掘。

大半个小时后,两个可以放入正常棺材的墓坑被挖了出来。

后面的人抬来棺材,小心翼翼的放入其中,然后,林语将一直抱在怀中的骨灰盒放进棺材里。

又在林星望的指点下,拿起铲子象征性的挖了几铲土。

这几铲土落下,林星望扯开嗓子,大喊道:

“孝子跪别!”

林语默默转身,背对着墓穴坑跪下。

见他转身,旁边的人也拿起镐子和铲子,开始往墓穴里填土,而林星望,则站到林语身后,开始帮他解头上挂着的孝帕。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两个小土堆,出现在了这个台阶上。

“可以起来了!”林星望平静的说了一句,林语随着声音起身,回过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坟墓。

就在这时,林星望的声音再度响起:“说实话,看到你,我又想起了你爷爷小时候的样子。”

“还有你爸小时候的样子。”

“一晃眼,就过去那么多年了。”

“那一年,家里粮食不够,你大爷爷是顶梁柱,不能离开。”

“你爷爷还小,你四爷也更小。”

“所以,我就跟着大部队走了,那一走,其实就没打算回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路上哪些人会死,哪些人会走到终点。”

“我运气好,全须全影的活着回来了。”

“然后你爷爷看着我威风八面的样子,就参了军,去打阿美莉卡人。”

“我不知道他在部队里学了什么,后来,他就转业到了鲁省。”

“听说在那里干得还不错,没给林家丢人。”

“后来,家里面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然后就有了你爸爸,你爸小的时候,跟个猴一样。”

“一直都是我带在身边,看着从一点点大,慢慢长大成人,后来,这个猴子还知道去偷别人的白菜。”

“可惜,偷了别人的白菜,终究还是被人打了一顿,那一次,如果我再去晚一点,你爸有可能会死。”

“但是他挺过来了,我还以为他的劫难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人啊!”

一声长叹过后,林星望转过身,眉头低垂,看着面前的林语问道:

“王济打电话说,你在参谋部工作,那我就不问你工作了,所以,要不要帮你问问谁家姑娘合适?”

“黔省的姑娘,还是蛮热情的。”

“不用。”林语轻轻一摇脑袋,说道:“其实我这一次回来,除了把爷爷奶奶的骨灰送回来,还有一些其他的事。”

“这里面可能需要二爷你帮个忙。”

“嗯……”稍微沉吟片刻,林星望抬起眼看一下天空,正月里的天气并不好,雾沉沉的。

随时有可能下毛毛雨。

把旁边的铲子拿到手里,他一挥大手,指向山脚下的村寨:“走吧,这外面太冷,回去烤着火,慢慢说。”

随着他的一挥手,坟地里的人陆陆续续转身,向着寨子走去。

走在人群后面,林星望大声喊道:“待会回到寨子里,来帮忙的人,每个人去我那里拿一包酱油,一包醋,一包烟,一包盐,再拿一包糖。”

听到有东西,回程的路,就变得更短。

仅仅10来分钟,一群人就回到了小卖部,把许诺的东西交付,林星望回到火塘边,烤着火,小声说道:

“说吧,是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林语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回了车里,拿了一些资料,又重新回到林星望面前,把这些资料交到对方手中,这才开口说道:

“这两份资料,一份是林城的gdp数据,而另外一份,是兰陵市的gdp数据。”

“至于帮忙的点,就是请二爷爷出手,用一下你的人脉,帮我接触黔省,负责建设口的人。”

“市里面或者省里面都行。”

听着这一番解释,林星望慢慢放下手中的数据,抬起眼,满脸疑惑的看向面前的侄孙子。

许久,他才皱着眉头,满脸疑惑的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参谋部可和建设搭不上关系。”

“你这……你确定不会出问题?”

“我的个人信息,的确是挂在参谋部,不过,我除了参谋部的身份,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说话间,林语拉开拉链,从胸前的兜里取出一张名片,顺手递过去。

伸手接过这张名片,就着火光,林星望皱着眉头看了许久,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眼睛里,依旧是化不开的疑惑:

“567基地?改组成了莱茵钢铁?”

林语将地上的两份文件拿在手中,拍去上面的灰尘,解释道:

“我只是挂了一个参谋部的名号,部队并没有参与,我主要负责的还是567基地,以及做一些不方便出手的工作。”

“567基地的作用,其实就是一台挖掘机,去挖开挡在面前的墙,让我们看到后面的风景。”

“这次过来,是有一个项目想要落地黔省,很大的项目。”

“所以,我需要二爷爷你的帮助,毕竟你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认识的人比较多,方方面面都能说得上两句话。”

“这一两句话,有时候可以省掉我们一两年的时间,还有成百上千万的资金。”

对于林语不咸不淡的吹捧,林星望没有任何感觉,他又将林语手中的两份资料拿到手中,又重新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2002年,林城的gdp是358.88亿。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份资料,也就是兰陵的gdp统计表。

2001年,是276.80亿元。

2002年,是342.33亿元。

提升速度很快,很强。

但是问题在于2003年,也就是刚刚过去了,大约20多天的2003年,按照兰陵市官方的统计。

2003年的gdp,直接增加了300多亿元,直接从2002年的342.33亿元,翻到了673.42亿元。

林星望没有从事过经济口相关的工作,但是他见过很多经济口相关的人,也了解过相关的一些基础知识,虽然不多,但是在公安局的任上,用来处理一些简单的经济犯罪,那是绰绰有余。

而涉及经济相关的,就有一条很基本的规律。

钱,不是凭空得来的。

只要记住这一点,不管再多的钱,都会变得有迹可循。

兰陵市的gdp,2001年到2002年的涨幅,能够算得上是突飞猛进,但是也属于正常的经济范围。

可是2003年的涨幅,就太过恐怖了一些,直接涨了300多亿元。

用钱不是凭空得来的这个规律进行分析,就会发现这300多亿元里面,扣除掉正常的增长,有很大一笔钱说不清楚来历。

用干瘦的手指按住这个数字,林星望追问道:

“是兰陵市统计有问题吗?还是说他们在故意虚报数字?”

“都不是!”林语轻轻摇头,然后右手抬起,食指点了一下自己胸膛:

“那300多亿元的资金,是来自于我们。”

“是我掌控的莱茵钢铁,为这个城市,带来了300多亿元的gdp。”

“在2003年,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建设了大量的厂房,研究所,学校。”

“这些厂房,研究所,为莱茵钢铁赚取各种利益,但是很不幸,作为一个东部城市,兰陵和周边几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天然缺陷。”

“这个缺陷就是电力。”

“我手下的几个研究所动力全开,工厂全开,几乎要耗掉兰陵市70%的电力。”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可问题在于,我们如果想要更大的发展,就需要消耗更多的电力。”

“但是兰陵,乃至整个鲁省的电力,都达到了一个极限,电力供应有问题,但我们的脚步不能停下。”

“我们只能想办法,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所以,我才会找二爷爷你,请你帮忙。”

说完话,林语就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林星望,静静等待对方的答复。

旁边,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也许是因为柴火的水分太重,所以木材里的火焰,时高时低,颜色也在不停的发生变化。

这些变化的色彩,落到林星望脸上,让这个老爷子有些进退两难。

他拽着那份统计数据,想说两句,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几百乃至上千亿的gdp,足够一个城市疯狂。

这到处都是老朋友,厚此薄彼,一定会被那帮老混蛋指着鼻子骂。

许久,林星望慢慢抬起头,说道:“我只能帮你联系一下老朋友,再由他们,去转达你的想法,你要记住,一定要把矛盾丢给他们。”

“让他们自己来决定。”

“因为这种项目落到黔省这里的任何一个城市,都会让其他城市疯狂。”

“你开口,会把火力吸引到你的头上,对后续的生产没有好处。”

“我省得。”林语很平静的点点头,解释道:

“相关的调研报告我已经让人做好了,而且我手里还有深城的第一手的资料,说服人的难度不大。”

“问题在于,我需要先接触到这些人,才能和他们好好聊聊,有一个本地人带路,比我一头撞上去,撞一头包更好。”

这几句话,让林星望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伸手搓一下林语的狗头,笑着说道:

“你脑子比你爸,比你爷爷好使。”

“老大家的,老四家的小辈我都帮了,不可能忘了你这老三家的。”

“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上林城。”

“现在,先跟着我去认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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