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笑傲江湖(不拘小节 上)

易华伟缓缓闭上双眸,呼吸渐渐绵长而舒缓,仿若与这山洞的静谧融为一体。

他试着去聆听,去感知这山洞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山壁缝隙中小虫轻微的蛰伏声,洞外山风裹挟着枯叶摩挲过岩石的沙沙声,乃至更远处,山谷深处暗流潺潺的低语声。灵魂仿若挣脱了肉身的枷锁,悠悠飘向那鸿蒙未开的浑沌之境,自己仿若只是其中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在无尽的虚空中沉浮。这般心境下,往日积攒的浮躁与骄矜,如同被清泉洗刷过一般,缓缓褪去,灵台愈发澄澈空明,恰似被擦拭一新的明镜,为即将到来的关键突破,筑牢了最为坚实的心防。

破晓的第一缕微光,小心翼翼地撕开夜的黑幕。易华伟身形矫健如豹,瞬间从山洞跃出,稳稳立身于山巅那块巨大的磐石之上,面朝东方,衣袂随风鼓荡。

此刻的晨风,犹如冰寒彻骨的刀刃,狠狠割着他的面庞,可他仿若毫无知觉,全身心沉浸在即将开启的引气环节。

易华伟轻启双唇,鼻腔微微扩张,熟练施展起“鹤息法”。

吸气之时,脖颈舒展拉长,动作轻灵飘逸,恰似仙鹤优雅地探颈捕捉朝露,将那裹挟在凛冽晨风中的丝丝灵气,一缕缕精准抽吸入体。

灵气甫一入体,先是在咽喉处漾起一阵清凉之感,仿若饮下一口取自山涧深处的冰泉,瞬间让周身燥热消散;继而流转至膻中,恰似一股温润暖流淌过,驱散了脏腑间残留的丝丝寒意;最后,磅礴涌入丹田,引得原本蛰伏于丹田的内力如被唤醒的潜龙,翻涌咆哮,与之共鸣。

呼气之际,气息悠长沉稳,仿若古老寺庙里的暮鼓晨钟,节奏规整。体内浊气裹挟着昨夜残留的疲惫与杂质,滚滚排出体外。

如此往复七七四十九次,每一次呼吸,都在锤炼着他的内力根基。渐渐地,丹田仿若化作一座被点燃的熊熊熔炉,内力汹涌澎湃,早已不复初时那微弱如萤的火种模样,而是成长为足以焚天煮海的炽热之力,三年来的日夜积累,在此刻尽显无遗,为后续更为艰难的周天循环备足了磅礴底气。

内力鼓荡澎湃,易华伟不敢有丝毫懈怠,趁着这股雄浑之力,果断催动真气开启小周天循环。真气仿若汹涌澎湃的地底暗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劲道,从丹田倾泻而下,目标直指正下方的会阴穴。这会阴,乃是周天运转的首道天堑,仿若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要塞,横亘在真气前行的道路上。

易华伟咬紧牙关,意念凝聚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巨锤,狠狠聚气撞击这关卡。

每一次撞击,都好似引发一场体内的小型地震,气血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翻涌,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后背的道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然而,他眼神中的坚毅之色,未曾有过片刻动摇,死死盯着眼前这无形的障碍,持续发力。

终于,在一次仿若用尽全身力气的冲击后,真气冲破尾闾关,继而逆水行舟般攀爬督脉。这督脉之路,艰险异常,每一寸前行都似在荆棘丛中跋涉。行至夹脊关时,易华伟沉稳控速,调动周身肌肉协同发力,只见他浑身肌肉有节奏地微微颤栗,好似给真气注入一股绵绵不绝的助推之力,助力真气一寸一寸艰难挪移。

玉枕关前,是最为凶险的关卡,一步踏错,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走火入魔。

易华伟深吸一口气,强行摒弃一切外物干扰,将全部心神倾注其中。这一刻,他心如止水,外界的狂风呼啸、云雾翻涌,皆与他无关。

终于,真气冲破阻碍,如同一颗璀璨无比的流星划过识海,那绚烂光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直贯百会,而后沿着任脉浩荡归巢丹田,开启循环往复之旅。每一圈运转,都似给脏腑百骸披上一层坚不可摧的神甲,内力愈发雄浑凝练,向着紫霞神功的巅峰大步迈进。

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向来是凝炼紫气的关键契机。今夜,月华如水银泻地,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华山巅,将一切都染成了如梦似幻的银白之境。

易华伟孤身立于山巅开阔之地,衣袂飘飘,仿若从月宫下凡的谪仙,周身散发着出尘脱俗的气质。

缓缓闭上双眸,内力沿着既定经脉徐徐运转,同时敞开心扉,全身心吸纳这浓郁醇厚的月之精华。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幅奇幻绝伦的画面:丹田幻化成一座熊熊燃烧的丹炉,内里的内力便是那正在炼制的神丹,而自己的意念则化作炽热无比的真火,熊熊燃烧,淬炼着这枚“神丹”。

随着修炼的持续推进,真气缓缓披上一层神秘的紫纱。起初,紫意朦胧如烟,仿若山间晨雾,缥缈难辨;而后愈发深邃浓郁,仿若被打翻的紫墨,在真气的脉络中肆意蔓延。这紫气性质也悄然发生蜕变,从起初的温和绵软,渐渐变得刚猛锐利,流转间仿若裹挟着能撕裂虚空、侵蚀万物的恐怖力量。易华伟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体内力量呈指数攀升,好似一条困于深渊千年的狂龙,已然挣脱枷锁,即将腾飞九霄。

三年来,一千多个日夜的砥砺前行,其间的血汗挥洒、艰难困苦,不足为外人道。从子夜沉淀心性,破晓汇聚灵气,周天打磨内力,再到月下淬炼紫气,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笃定。就在今日,周身紫气仿若实质,汹涌澎湃,环绕在他身侧。

当最后一丝真气驯服归位,刹那间,紫霞神功彻地大成!

一股仿若能改天换地的磅礴之力自他体内汹涌爆发,好似远古洪荒巨兽苏醒咆哮。山巅为之震颤,巨大的石块簌簌滚落,扬起漫天尘埃;周边浓稠的云雾瞬间被涤荡一空,仿若被一双无形巨手清扫殆尽;原本肆虐的狂风也戛然而止,好似被这股超强之力震慑得不敢再有异动。

“哈哈哈哈~~~”

易华伟昂首望天,发出震天狂笑,在华山群峰间久久回荡。

…………………

在华山派,弟子房舍顺着山势分片散落,布局规整又暗合着门派森严的辈分秩序。

易华伟的居所位于半山腰,砖石木料的搭配,透着质朴无华的气息,契合华山剑派务实尚武的格调。房舍不大,一桌一榻一书柜,便是全部家当,却也刚好能满足日常起居。窗外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株梅花探出新枝。

易华伟的居所藏在半山腰,砖石垒墙,粗木为梁,未加多少粉饰雕琢,尽显质朴。

入门便是一方不大的空间,一桌一榻一书柜,仅此而已,却也把起居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榻上薄被叠得方正,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那书柜里的书卷虽不算浩繁,却也都是门派经典、修身要诀。窗边翠竹摇曳生姿,几株梅树暗香浮动,于清冷间添了几分悠然意趣。

刚修成紫霞神功,浑身气息鼓荡,毛孔舒张,丝丝热气蒸腾而出。运转几个周天,将澎湃内力归拢平稳,只觉通体舒畅,往昔修炼的暗伤、疲惫一扫而空,脚步轻盈,好似脱胎换骨。

易华伟打来清水,洗净面庞与双手,水珠滑落,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双目更是清亮有神,往昔修炼时的滞涩全然不见,举手投足间,内力流转随心。

回到屋内,易华伟盘腿坐在榻上,又习惯性地尝试唤起脑海中的属性面板,此前偶然察觉它的存在,却始终无法开启,此刻依旧毫无动静。

唯有那神秘的一粒黑丸,静静悬于意识空间,黑丸约莫龙眼大小,表面似是裹着一层哑光的乌金,质地细密紧实,丝丝缕缕的金丝从内部透出,仿若夜空中闪烁的星芒。

这黑丸是他在神话世界,被神秘力量袭击,重伤濒死之际莫名出现,偶尔还会吐出丝丝缕缕的气息,融入他的真气,助他修为精进,只是它究竟为何物,易华伟毫无头绪。

易华伟每每想起那场莫名其妙的攻击,内心就波涛汹涌。自己正喝着茶,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毫无征兆地袭来。那股力量像是隐匿于虚空的巨手,瞬间攥紧他,体内经脉瞬间被绞碎,脏腑好似被重锤猛击,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鼻狂喷,整个人迅速没了意识,濒临死亡边缘。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易华伟吞下金丹,黑丸凭空出现,再之后,他苏醒过来,就置身于《笑傲江湖》的世界,而回现实世界的路,像是被彻底斩断。

易华伟把当时场景复盘了无数遍,周围没有异常声响,没有可疑身影,那股力量就好似凭空而生,专门针对他而来。

是因为改写了《神话》的剧情走向,触动了世界底层规则?还是背后另有黑手?易华伟没有丝毫头绪。

如今困在《笑傲江湖》世界,虽说有了安身之所,但好像比《神话》世界更加凶险,各门派明争暗斗,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都能成为惹祸上身的导火索。

要想在这世界站稳脚跟,首先武功得过硬。好在易华伟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十余年来,在华山派日夜苦练,得益于那黑丸时不时吐出的气息融入真气,修为提升比旁人快出十倍。

可就算紫霞神功大成,脑中的属性面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许久,易华伟回过神来。

天色尚早,屋内有些昏暗,易华伟随手点亮蜡烛,烛火摇曳,在墙壁投下晃动的影子。

易华伟移步书柜旁,手指抚过一排古籍,最后抽出那本《黄庭经》。这经书是他常翻阅之物,倒不是为了参透什么修仙之法,而是其中对人体经络、气血运行的描述,能给他修炼内功不少启发。翻开泛黄的书页,室内只剩他轻轻翻书的声响,偶尔,思绪还会飘进经文中描绘的玄奥世界。

正沉浸在《黄庭经》的晦涩字句之时,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猛地从门外传来,生生将易华伟的思绪扯断。

紧接着,小师妹岳灵珊脆生生的呼喊在门口炸开:“二师兄,我爹喊你去正殿!”

易华伟这才惊觉,抬眼望向窗外,外面天色已然大亮,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窗户缝挤进来,洒在屋内地上。

“好的,我这就来!”

易华伟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柜前,把手中的《黄庭经》放回原位,又抬手抻了抻衣衫,才快步走出门口。

看着岳灵珊站在那儿,易华伟开口问道:

“师父找我什么事?”

岳灵珊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带着几分嗔怪说道:“不知道呀,好像是令狐大师兄又惹祸了。他呀,就跟属猴的似的,一天不敲打,就浑身皮痒。”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走吧,我们去看看。”

说罢,抬脚就朝正殿方向走去,岳灵珊赶忙跟上。

才走没几步,岳灵珊像是突然察觉了什么,脚步一顿,歪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易华伟的脸,眼神里满是疑惑。

易华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围着易华伟转了小半圈,嘴里嘟囔着:“咦?二师兄……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易华伟下意识摸了摸脸,不明所以:“有什么不一样?”

岳灵珊凑近些,眼睛在易华伟脸上扫来扫去,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你整个人精气神不太一样了,之前虽说你看着也精神,可今天就好像……好像更好看了!?”

紫霞神功大成之后,易华伟周身气质确实起了变化。以往他的面容虽说也算俊朗,可带着几分青涩,如今皮肤下似有层温润的光泽流转,气色极佳,透着一股别样的精气神。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身姿挺拔,双肩更宽阔有力,行走间步伐沉稳,没有了往日的一丝浮躁。

岳灵珊瞧着,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她本就对易华伟满心爱慕,日常相处里,易华伟的一举一动都牵着她的心。此刻这细微又明显的变化,让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易华伟被她这般直白的目光盯着,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师妹,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岳灵珊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忙不迭说道:“没……没什么,二师兄,咱们快走,别让爹等急了。”

嘴上这么说,脚下步子却慢腾腾的,眼睛还时不时偷瞄易华伟。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快步前行,一路上,岳灵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想着等下到了正殿,得找机会再好好看看二师兄,说不定还能发现点新变化。

易华伟心中暗笑,想来是紫霞神功大成之后,体内真气流转更为顺畅,气血充盈,才让岳灵珊瞧出了异样,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笑道:

“走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本章完)

第747章 笑傲江湖(不拘小节 下)

进了正殿,只见岳不群腰杆挺直,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冷峻。师娘宁中则坐在一旁,虽未多言,可眼神中透着无奈,时不时瞥向丈夫,似想劝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底下几名师弟规规矩矩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华山派当下的处境艰难,门中长辈只剩岳不群夫妇苦苦撑着场子,徒弟满打满算,连岳灵珊在内才八个。

岳不群满心盼着光大华山,为此日夜殚精竭虑,心中的执念导致后来钻进牛角尖,竟打起辟邪剑法的主意,妄图借此力挽狂澜。

令狐冲立于殿中,瞧见岳灵珊紧随着易华伟走进来,眼神瞬间黯淡,晦涩难测,不过还是勉强朝他俩点了点头。

易华伟稳步上前,双手交叠,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朗声道:“师父,弟子来了。”

岳不群微微低头,目光在易华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易华伟刚修成紫霞神功,周身气质悄然变化,岳不群有所察觉,却无心探究,仅是轻点了点头,便示意他站到一旁。

易华伟目光扫过诸位师弟,朝令狐冲露出温和笑意,而后垂手立在岳不群右手一侧。

岳不群这时扭过头,看向令狐冲、陆大有与高根明,声调平平地问:

“为师派你们三个出去办的事,办妥了没有?”

令狐冲赶忙拱手回应:“回禀师父,都已经办妥了!”

岳不群又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一丝波澜,接着问道:“那么沿途有没有惹是生非啊?”

令狐冲稍作停顿,才回答道:“……师父,徒儿遵从师父的教诲。沿途闲事不理,众地莫企,总算一路平安无事。”

“哼~”

岳不群从鼻腔哼出一声:“那不枉为师一番教诲。”

说着,缓缓从衣袖里抽出一封书信,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射令狐冲:“不过,这封信里面所写的是什么意思?”

令狐冲一脸茫然:“信??”

岳不群又是一声冷哼:“自己拿去看!”

令狐冲不敢迟疑,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哼!”

岳不群眼中怒火烧起:“这封信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亲笔所写。你不是想告诉师父,人家堂堂一个掌门人会无事生非诬告你吧?”

“徒儿不敢!”

令狐冲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下,陆大有、高根明见势,也慌忙跟着跪下认错。

“真有这回事?!”岳不群猛地看向高根明:“根明,这个祸是怎么闯出来的,说!”

高根明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哆唆嗦,半天吐不出完整句子:“师父…徒儿…徒儿………”

令狐冲大声道:“师父,这个祸是徒儿一个人闯出来的!你要责罚的话就责罚徒儿一个人吧!”

“哼,”

岳不群寒声道:“你这个大师兄还挺有义气的!”

宁中则赶紧起身劝解:“师兄,冲儿都认错了,那就算了。”

岳不群扭头狠狠瞪她一眼:“哼!这都要怪你对他们管教不严!真是慈母多败儿!”

“……”

看着丈夫如此生气,宁中则只能闭口不言,将视线投向易华伟。

“师父,”

看着师娘的目光,易华伟心中暗叹一声,上前拱了拱手,不紧不慢说道:“大师兄虽然性格有些急躁,但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师父您也清楚,会不会…其中有些误会?”

“有什么误会?”

岳不群看易华伟一眼,语气缓和些许,重新坐回位置:“人家在客栈好好吃饭,也没招惹他,他就出言不逊,这才打了起来。”

“呵呵~,那说明大师兄打赢了嘛。”

易华伟嘴角上扬,笑道:“要是大师兄打输了,才没那么厚脸皮,还跑去告状,跟小孩一样”

“你呀,别帮他说话!”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又板起脸:“像他这般性格浮躁,迟早要吃大亏。”

听着易华伟的话,令狐冲来了劲头,咧开嘴笑着附和:“就是,还自称什么‘青城四秀’,我看就是青城四畜,在客栈吃饭,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实在看不过去,哪有半点名门正派的模样?就知道欺负弱小。”

“胡说八道!”

岳不群顿时怒火中烧,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恼怒:“你这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势必又要惹出一堆事端。你什么时候能学得像伟儿这般稳重?”

“大师兄性格直率,见不得不公之事,这一点本也正常。”

易华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师父时常教诲我们,咱们华山派身为五岳剑派之一,肩扛着江湖正义,门规第一条清清楚楚写着要扶危济困,自当秉持锄强扶弱的理念,路见不平理应拔刀相助。”

说到这儿,易华伟顿了顿,瞥见岳不群脸色不太好看,便缓缓转头看向令狐冲,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师兄,你见不得他人恃强凌弱,这份初心绝对没错,只是做法着实欠妥。咱们五岳剑派,平日里相互帮衬扶持,在外人面前,更要摆出同气连枝的架势。你这回贸然和青城派起了冲突,要是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利用,趁机挑拨起五岳剑派与其他门派的关系,那后果你可曾想过?”

易华伟往前迈出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令狐冲:

“大师兄,你想想,咱们身为华山弟子,不管走到哪儿,一举一动可都关联着门派的声誉。要是放在华山派鼎盛之时,些许摩擦或许无伤大雅,可如今咱们正处于艰难阶段,行事必须得谨小慎微。青城派和咱们一样,同属名门正派,虽说两派之间有些小摩擦、小龃龉,可也不该就这么贸然交恶。”

说着,易华伟语气加重了几分:“行走江湖,可不能光凭着个人意气去行事。青城派在江湖上立派多年,有它自身的一套规矩和深厚底蕴,就算有个别门人举止傲慢了些,咱们也绝不能一下子就给整个门派都扣上欺凌弱小的帽子。”

令狐冲刚要张嘴辩解,易华伟抬手轻轻制止,紧接着说道:

“咱们华山派,向来极为注重门风与声誉,门人的一举一动,全在江湖人的眼皮子底下。你看不惯青城四秀,这没毛病,可在动手之前,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之后会给咱们门派惹来什么样的麻烦?咱们在外面,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而是整个华山派。”

令狐冲咬了咬牙,低下头不再言语。

易华伟继续说道:“江湖中的事情复杂得超乎想象,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区分出对错黑白的。有时候,有些事乍一看是正义之举,可要是处理的方式不对,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乱子。咱们出手,必须得师出有名、有理有据,绝不能只图一时之快。就拿这回来说,打这一架,当下是痛快了,可如今青城派掌门都来信兴师问罪了,咱们华山派得耗费多少精力去应对?”

易华伟缓了口气,接着道:“当然了,我华山派自然不会怕他青城派,要是他们无故伤人,那道理在咱们这边,不管说到哪儿,都是他们理亏。但这回,就因为青城弟子言语轻慢了客栈伙计,你就把人打伤,这下可好,原本有理的事,也变得无理了。

另外,我记得大师兄出门时,盘缠本就不多,你打坏了店家的桌椅,影响了人家生意,可有赔偿人家?”

“啊??”令狐冲瞪大了眼睛,顿时傻了眼。

易华伟轻叹一口气:“大师兄,你信不信,那个伙计现在心里最恨的,大概率是你。店家生意受了损失,他不敢找你讨要说法,更不敢去找青城派的麻烦,最后受气的,只能是那伙计。”

岳不群听到易华伟这一番话,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转头看向宁中则。宁中则也正一脸欣慰,轻轻拍了拍岳不群的手臂,悄声道:“伟儿这孩子,想得周全,说得在理,冲儿能听进去,往后行事也能少些莽撞。”

岳不群轻哼一声,算是回应,不过看向易华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岳灵珊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易华伟,忍不住插嘴道:“二师兄说得太对啦,大师兄就是太冲动,要是早听二师兄的,哪会惹出这么多事。”

周围一帮师弟们也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有的说:“二师兄想得真细致,我都没想到这些。”有的附和:“是啊,以后出门可得跟二师兄学着点。”

令狐冲满脸愧疚,朝着岳不群深深一揖:

“师父,都怪徒儿不成器,一次次在外惹是生非,实在有负您的教导,请您重重责罚徒儿吧!”

“咱们练武之人,初衷是什么?是强身健体,让自己有自保之力,可不是肆意出去寻衅滋事!江湖广阔,能人辈出,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你这般莽撞行事,迟早要吃大亏。”

岳不群轻咳一声,原本还有些细碎议论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先是欣慰地看了易华伟一眼,而后目光又落回到令狐冲身上,眼神闪烁几下,才缓缓开口:

“这次有伟儿帮你求情,再者念你本心不坏,这次就免了打板子。不过,祸是你闯出来的,这责任得担起来,你得去给人家青城派负荆请罪。”

“啊?…”

令狐冲一听,顿时急了,音量不自觉拔高:“师父,这次明明是青城派的弟子不对在先!他们在客栈那般张狂,肆意轻慢伙计,徒儿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的。”

岳不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你不用再多说,为师叫你去,你就得去!”

“师兄,青城派离华山路途遥远……”宁中则面露心疼之色,轻声劝道:“只让冲儿一个人去,似乎有些不妥。这一路上,万一再生出什么变故,他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岳不群略作思忖,目光投向易华伟:“那就让伟儿陪他一起去吧!伟儿做事稳重,有他跟着,想必也能少些波折,你这下该放心了?”

“啊?!”岳灵珊一听这话,忙不迭开口,“爹啊,我也要去!”

边说边小跑到父亲跟前,拽着岳不群的衣袖轻轻摇晃,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急切。

“不行!”

岳不群一口回绝:“此次不是游山玩水,是去给人家赔罪,你跟着去,只会添乱。”

岳灵珊不依不饶,撒起娇来:“爹,我不会添乱的。大师兄惹了祸,二师兄要去帮忙,我也想出份力。一路上我还能照顾他俩饮食起居,青城派要是有女眷,我去打交道也方便些呀,您就答应我吧。”

岳不群面露犹豫之色,还没等他开口,令狐冲也帮腔道:“师父,就让小师妹跟着吧。有她在,路上也能热闹些,不至于太过沉闷。而且小师妹机灵,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帮上忙。”

看着岳灵珊的眼神,易华伟微微点头:“师父,师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岳不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珊儿,你可得听话,不许任性。此去青城派,首要之事是平息事端,一切听你二师兄安排,要是敢捣乱,回来定不轻饶。”

岳灵珊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爹,您放心,我保证乖乖的!”

众人得了岳不群首肯,便开始商议行程。易华伟率先开口:“师父,咱们不能就这么贸然前去,得先做些准备。青城派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咱们备上一份礼物,才显得有诚意。另外,还得写封言辞恳切的致歉信,由大师兄亲手呈上,也能表明咱们的态度。”

岳不群点头认可:“伟儿想得周全,这些事就交给你去操办。你们尽快出发,早去早回,莫要再生事端。”

令狐冲拍了拍胸口:“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师弟师妹出事的!”

“………管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

岳不群叹了口气,看着令狐冲:“你的脾气为师最清楚,但你这次去是负荆请罪,一切要以和为贵,知道吗?”

令狐冲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宁中则起身走到令狐冲身前,叮嘱道:“如果他们对你们有所怠慢,或者言语上有所冲突的话,记得要忍让,顾全大局。”

看着师娘担忧的眼神,令狐冲用力点了点头:“徒儿会遵照师父师娘的教诲,不会再惹是生非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