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姊妹斗法,晴雯交心

“不对,还是不对。”

回到自己房间的林黛玉,倚靠在雕花梨木椅中,眉间颦颦,心头多是疑惑不解。

正赶上归来的紫鹃,捧着一精致食盒,抽开盖子,热气腾腾伴着甘甜的清香便慢慢溢了出来。

“姑娘,这是才在外面买回来的糕点,是姑娘吃得下的栗糕和花糕,本用来装点今日夜宴的,不过这时候还早,若是姑娘饿了可以先用来垫垫肚子。”

素手轻点,紫鹃在桌面上规整砌起茶点,又见林黛玉在一旁只顾碎碎念,不觉笑着晃了晃手,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事呢?可是外面的账目有了疏漏?”

林黛玉微微摇晃了下脑袋,嘴角也随之向下撇了撇,“倒没这回事,只不过……”

“只不过?”

突然的转折,让紫鹃也不由得提起几分兴趣,挨着林黛玉坐了下来,沏茶倒水,等着林黛玉接下来的话。

林黛玉思忖着道:“只不过岳大哥那好像出了什么差错。”

“老爷不是刚刚进了爵,还能有什么差错?”

紫鹃将茶盏推给了林黛玉,自己也捧起一盏,却见林黛玉并没接,而是从身后扯出一方红菱布来。

“你看,这就是我在岳大哥书房里发现的。”

“噗……”

紫鹃喷了一地的茶水,顾不及擦嘴,抬手便要将那红菱布再给林黛玉穿回去。

可等听清了林黛玉的话,更是连连咳了起来,脸颊憋成了红色,“姑娘,这真是你在老爷的外书房找到的?”

林黛玉眨眨眼,十分确信的道:“我都拿在手上,这还能有假吗?”

紫鹃尴尬笑笑,从林黛玉手上接过了这块布,打圆场道:“我倒不是不信姑娘的话,只是姑娘在老爷书房里发现这种物件,也太骇人听闻了些。”

“虽说房中的那些姑娘也不算多有自持,可也不至于头一日就背着姑娘闹到书房去呀。”

林黛玉略一沉吟,抬眉问道:“怎么?旧时有偷偷摸摸的事?”

紫鹃吐了吐舌头,说漏嘴了是有些心虚,垂下头来,只盯着那红菱布。

嗅了下上面的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的冷香气,紫鹃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难道是宝姑娘的?不可能吧?要说是可卿姐姐去那边胡闹,将肚兜遗落在了房里我还相信,可这是宝姑娘,她平日里和老爷十分有分寸呢。”

林黛玉倒是也没先怀疑薛宝钗,解释道:“这几天天气不错,屋子也闷热的厉害。宝姐姐身上的香气,便是待在房里一会儿,便能充满这个屋子。”

“我去岳大哥书房的时候,就已经闻到这味道了,只不过宝姐姐已经走了,房里的任何物件沾她身上的味道,倒也不稀奇。实在不能凭此,就怪罪到宝姐姐头上,平白冤枉好人。”

“这……”林黛玉说的头头是道,紫鹃倒是有些束手无策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个翻箱倒柜去比对,揪出这狐媚子来。

再思忖了番,林黛玉才徐徐开口,“不过,我看岳大哥的模样,也不像是在与人行苟且之事,气息也匀称,行为也正常,当是被我破坏掉了。”

如此念着,林黛玉又一横心,道:“既然房里偷腥的猫被我捉住了尾巴,那我就将计就计,等夜里设下圈套,来一个瓮中捉鳖!瞧瞧这猫儿到底是谁!”

闻言,紫鹃想到了不好的过往,颤声问道:“姑娘,你打算怎么做,难不成还藏在老爷的帷帐内,给她们来个措手不及?”

林黛玉上下扫了紫鹃一眼,皱眉道:“你打听这么仔细做什么?”

紫鹃苦笑道:“姑娘,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向来忠心耿耿,哪有过私心。”

林黛玉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算了吧,去帮我唤邢姐姐过来,别人我可不放心。”

……

薛宝钗自然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被香菱占了便宜,自然要从她身上取回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回了房,香菱便迅速钻回了自己房间,去换身上的衣服了。

只是薛宝钗坐在一旁,心里还是有些混沌。

不多时,香菱再出来时,依然顶着如同红灯笼一样的脸,凑上前来,支支吾吾的问道:“姑娘,都回房了,你还不脱下来还我吗?”

薛宝钗身上的热症还没退,推开窗子,也来不及找团扇,就索性用手为自己扇起了风。

轻哼了声,薛宝钗瞪眼道:“还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全怪你,让侯爷想出这般下三流的生意来。我这硬着头皮接下,真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香菱轻咬着嘴唇道:“姑娘,我今天都没出门。”

“没出门,也赖在你身上了。可卿姐姐她难道是什么好人,成日和她嬉戏玩闹在一块,再好的姑娘都被她教坏了,还真来偷我的肚兜,这下好了,侯爷真喜欢上了,往后还要买肚兜,由我薛家来卖。”

“这叫什么生意。”

香菱张了张嘴,十分惊讶于薛宝钗的话,可她又觉得,凭借侯爷的能为,不会有做不成的事,而且更可能事实真相没有浮现在表面。

“若是侯爷有主意的话,应当早就想好怎么做了吧。姑娘就不必为此着恼了。”

这不劝还好,一劝薛宝钗又多了几分火气。

抬手将其扯来身边,双手用力揉捏着香菱的脸蛋,薛宝钗忿忿不平道:“偏你就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媳妇了,我便是那不明是非的黄脸婆?”

“还让我不质疑侯爷,又不是你去贩卖这些物件呢。而且,而且,你都不知道那肚兜是作何用的!”

“作,作何用的?”

脸被揉圆又捏扁,香菱还是配合的接着薛宝钗的话。

薛宝钗松开手,颇为无奈的撑在了桌案上,吐出口气道:“别急,有你用上的那天,等以后就知道了。”

香菱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有一个好习惯,那便是不明白的事,也不多嘴问了。

发了一通脾气,薛宝钗的气也顺畅了不少,便认真考虑起岳凌的交代来。

“对了,你去唤可卿姐姐过来,就说她之前求我重办报刊的事有着落了,这次是侯爷支持的,不可大意。”

揉了揉自己的脸,香菱呆呆的应了下来,便就出门去了。

等房里人都走净了,四周也安静下来,薛宝钗在窗前吹着风,倒觉得心里空落落,似是有什么不妙的事将会发生,而且自己还似是遗忘了什么要紧事。

脑中千思万绪,全被岳凌给打乱了。

再回想起自己枕在岳凌肩头,浑身湿漉漉的衣裙能透肌肤,薛宝钗就忍不住的将衣襟再裹紧了些。

“对了,宝琴给我的信,还忘了看。”

一跺脚,薛宝钗忙转回到案前,拉开抽屉,紧张兮兮的将信笺撕开,展开通读起来。

一面读着,薛宝钗的眉头也一面微皱。

“数载春寒未见,姐姐尚安否?侯爷安否?”

才说了一句话,便问起了岳凌,当然让薛宝钗心底颇不是滋味。

“琴自随海舶北上,每见桅上霜月,辄忆去岁钱塘江外双屿岛,侯爷剿倭,夜火连营。彼时倭寇诈降,实则一命搏之,将军以金刀格开箭矢,血色染我袖上白梅。”

“不知那染血的鹤氅,姐姐在侯爷府邸可曾见过?”

再看了几句,薛宝钗又读出了茶气,更是心中腹诽了,“这琴丫头不会真要来府里凑热闹吧,当真不嫌害臊。”

“今奉侯爷严命押运东洋戎捷三十船入京通辽,恰闻姐姐扬名淮扬,又随侯爷归京,暗叹姐姐心思缜密更胜从前,是否与侯爷也能喜结良缘了?倘若真有此事,好处可别忘了妹妹。”

“如今妹妹差事已毕,只待从辽东南下入京,与姐姐团聚。去岁妹妹曾言,报答侯爷恩情,妹妹夙夜难忘,勤学洋夷语凡三十种,种种可交谈通达,愿姐姐能为妹妹引荐,助侯爷以成大事。”

“随信附上双屿岛秘制的伽罗香,据说点燃时烟迹如将军剑势般凌厉。只是这香古怪得紧,非得用辽西冷泉调和,倒像极了你我二人,一个幕后守着钱财粮饷,一个掌舵操着善后商船,偏都沾了同一个火星子。”

“妹琴顿首。”

读罢了书信,薛宝钗双手握拳都握的更紧了些。

“这丫头顽劣的性子还真真没变,不但打趣了我,还将自己的私心展露无疑。侯爷到底哪好了,明明是个色胚,怎就这么招女孩子喜欢?”

“这又是一个沉沦进去的丫头!”

薛宝钗抓耳挠腮烦躁不堪,最终将信丢去了一旁,“反正也要再见到了,就不给她回信了。想让我帮你引荐侯爷,我看你根本用不上。”

……

“晴雯,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吃很多好吃的了?”

“应该是了,毕竟侯爷也回来了,今晚该是庆功宴了。这会儿,大堂上应当都摆开了席位,就等林姑娘如何安排了。”

晴雯和雪雁并肩走着,手里皆是捧着一个小包袱,送回房里。

“那真是太好了。”

雪雁抿了抿嘴,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她可没吃下什么好东西呢,这会越想越是馋了,肚子都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只可惜不是侯爷做菜,我倒真想再尝尝侯爷的手艺呢。”

晴雯苦笑着摇头,没接了这话茬。

在没头脑雪雁的眼里,高不可攀的侯爷好像是什么兄长一样,撒撒娇,便能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是庖厨之事。

晴雯是不敢有如此妄想的,身份地位的差别如此之大,更何况在她入府的时候,本就不受侯爷的待见。

旧时在荣国府的扬眉吐气,如今在府中有多举步维艰,只有她自己清楚。

勤勤恳恳做些二等丫鬟的活计,针黹女红都抢着来做,便都是为了能给岳凌和林黛玉留下个好印象,能够融入这方府邸。

多年过去了,显然晴雯还没能得偿所愿,至少她几乎没有和岳凌相处过。

“晴雯姐姐,老爷唤你过去,在庭院的外书房,从垂花门走出去,沿着廊道过了一道弄堂就是了。”

倪妮在后面拍了拍晴雯的肩头,欢快的通传着。

晴雯听得一时失神,而后指着自己确认道:“老爷是唤我去?不是旁人?还是老爷就想找个使唤的人?”

倪妮笑着摇头,并接过了她手上的包袱,“我爹爹说,点了晴雯姐姐的名字,就是要姐姐过去。”

晴雯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她素来和岳凌没半点交集,怎就回京第二天,便单独唤她去说话了。

霎时间,晴雯心底升起些不妙来。

“不会是老爷听了我在荣国府的事,对我的表现并不满意吧?难不成真要赶我走?”

晴雯本就是个心气高傲的丫头,能耐着性子在府中做下等差事,便已是难为她了,可又一想多年之后并非苦尽甘来,而是前功尽弃,晴雯的眼眶就不禁泛红。

“倪妮妹妹,侯爷只唤了我一人过去吗?”

“嗯,这物事交给我吧,我同雪雁姐姐送过去。”

手上没了包裹,晴雯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雪雁发觉晴雯的眸中没了色彩,已是失神的状态,疑惑问道:“晴雯?你很怕侯爷?侯爷找人,都是只有好事,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代你去就是了,顺便可以让侯爷再给我做一次奶茶喝!”

倪妮当即举手,“我也想喝!”

“好,没问题!”

晴雯揉了揉眼眶,凄惨一笑,道:“没事,还是我去吧,终归是躲不过去的。”

倪妮为晴雯鼓劲道:“晴雯姐姐加油,只有你一个人,你千万要好好表现呀。”

雪雁也连连点头。

见小伙伴都这么为自己鼓劲,晴雯当然也不想离开,自己也点头回应,心底暗暗念道:“没错,还不是说放弃的时候,还有最后这一搏!”

振作精神,晴雯便独自转身,往院外去了。

“晴雯姐姐走路的姿势好奇怪,好似同手同脚了。”

“嗯,是有点奇怪,有点像煮熟的鸭子。”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雪雁叹气道:“说起来,我又有些饿了。”

忽得一阵风吹过,雪雁猛地吸了几口气,双目迸发精光,“有糕点!栗糕和花糕!”

……

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等晴雯真找到这书房的时候,心底还是不禁生怯。

倪二笑着将她迎进了门,便自己退出了门,并将门关的严丝合缝。

房中便只剩下她与岳凌两个人。

起初晴雯并不敢胡乱的抬头去看,有失礼数,可半晌也没听见岳凌唤她,便不禁偷偷拱起眉眼,瞧了瞧。

却只见岳凌在桌上写写画画,十分专注。

晴雯登时有些无措,不解岳凌的意思,更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香炉中的熏香都好似燃尽了,晴雯才轻手轻脚的走近了些,福了一礼,咬着嘴唇问道:“老爷,我,我来了,是有什么事交代?”

岳凌微微抬头,温声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和你谈一笔生意。”

晴雯一时紧张,等听了这话就更为错愕,“交易?什么交易?我连卖身契都在府里了,还能有什么交易给侯爷的?”

“难不成,侯爷终于打算要了我这身子了吗?”

“原本这房里瑞珠宝珠,香菱紫鹃,是连莺儿都有了,哪怕轮也是该轮到我了。”

“这一天还是到了,我明明是想凭借一技之长在府邸里扎稳脚跟,可到头来终究逃不过以色侍人。”

“多讽刺啊,我还瞧不起袭人,麝月她们,我和她们又有几分区别?只不过侯爷远胜宝玉就是了。”

晴雯满心酸楚,不觉落下两滴晶莹,默默揩拭掉,咬紧牙关,不叫自己哭出声,免得影响了岳凌的兴致。

“原来这就是倪妮说的好好表现,难怪侯爷只叫了我一个人。”

岳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设计领域,也没在意身后的晴雯怎样了,摊开掌心问道:“肚兜呢?拿来了吧?”

“肚兜?”

晴雯脸上迅速染上了酡红,她也是个冰清玉洁的人呢,服侍宝玉的那几年,更是连手都没让宝玉碰过,岳凌才初次与她独处,当面就是要肚兜,她怎会不生羞。

深吸口气,晴雯暗叹道:“是了,难怪香菱会叫我补肚兜,这正是老爷的喜好。”

双目黯淡无光,晴雯似认命了一样,一件件拨开自己的裙裳,而后解开上下系带,将肚兜从身上扯了下来,交到了岳凌的手上。

“嗯?”

触感有些不对劲,岳凌慢慢回过神来,“怎么又是温的,你……”

等岳凌扭回头,却见到晴雯衣襟散乱,香肩外露,裙裳半解,宝蓝色百褶裙直盖到脚面。

这一幕将岳凌都惊得呆住了。

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绣残梅肚兜,赶快丢回给了晴雯。

没等岳凌解释呢,晴雯反倒是先情绪崩溃了,抱着自己的肚兜,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老爷,你这么嫌弃我吗?”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闹哪门的事?”

岳凌无奈的捂住了眼睛,并扭回了头,“给你传话的丫头没与你说吗?我是要几件你们没穿过的,不是要你身上的。”

“还有,快快将你的衣服穿好了,怎么误传成了这模样。再怎么说这还是白天,要是被人撞见了,怎么说得清楚?”

“啊?”

晴雯的哭声一瞬间就止住了,愣愣的回不过神。

岳凌分开个指缝,见晴雯还没穿好衣服,便不由得起身恐吓道:“怎么?你是想要我亲手给你穿?”

“不是,不是,不敢劳烦侯爷……”

晴雯缩了缩脖颈,扭过身,慌张的将衣裙再又穿起,束紧了腰间系带。

不得不说,岳凌今日真是大饱眼福,晴雯的身段也是柳叶细腰,盈盈一握,虽不及薛宝钗的珠圆玉润,但也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好。

在岳凌欣赏之时,晴雯已经彻底无地自容了,甚至此刻她觉得,即便将她打发出府,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下场了。

“是我误解了老爷的意思?完了羞死人了,我竟敢在老爷的书房里,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也算是独一份了。”

“老爷会如何处置我呢?”

晴雯正胡思乱想之际,岳凌尽量柔和了语气,不去与小姑娘施压,“晴雯?可穿戴好了?好了,就来这边研墨。”

“哦,好。”

晴雯抖了抖裙摆,快步上前拿过砚台,细细磨了起来。

她在林黛玉房中不少做这种活,已是轻车熟路。

而且晴雯也不是个蠢人,当知晓这是岳凌的安抚之举,意在用最简单的事来拉近二人的距离,心中不免升起了些感激之意,暂且将方才的那份羞愧,放在了脑后。

“老爷,您这是画的什么?”

瞥了眼岳凌的画纸,晴雯主动发问。

岳凌腼腆笑笑,反问道:“可能看出这是什么?”

晴雯摇了摇头。

岳凌抽出一张画好的纸,递给了晴雯,“那你再仔细看一眼。”

晴雯接了过来,真就认真看了起来,斟酌着道:“像是幼童穿的衣服。”

待说出口后,晴雯猛地捂住嘴,惊叹道:“莫不是府中哪一位姊妹为侯爷开枝散叶了吧?”

岳凌没忍住在晴雯头上敲了个爆栗,“怎么能脑补出这么多故事的,真不知道你们素日里想的都是什么。”

抽了抽嘴角,岳凌对照着图纸比划,道:“这是贴身衣物,非是给幼童所穿。”

吃痛的晴雯,还是很讶异,不禁惊叹道:“贴身衣物,可就仅仅只有这几块布料,根本遮不住身子呀?”

岳凌眉头挑挑,颔首道:“要得便是遮不住,都遮住了,便没这种效果了。好了,别的不多说,你先改一件出来我看看。”

“等一下,等一下。”

晴雯红着脸追问道:“老爷,你要我在这现场改吗?这么小的布料,还有这下面串的珍珠是什么意思,好似只是一条绳一样,哪算是衣服?”

“而且,而且,我也没带剪刀银针呀,这怎么裁剪。”

岳凌笑着引她到内室,里面早早就备好了一应所需,只是岳凌略感遗憾的说道:“我本来是想要你用现成的肚兜,裁剪出几件来试试看,可没想到你竟是没取来。”

“罢了,此事一波三折,便也不强求速度了。便就在自处做几套成衣来看,只是我想要这衣服有能自主收紧,勒在身上,不知道你能不能领悟我的意思。”

作为府邸中女红最好的丫头,岳凌对晴雯给予了无限希望。

毕竟这可是原著书里能补雀金裘的丫头,所有人都没见过雀金裘,却只有她敢用针线来补。

这等精细活都能做,别说裁剪些小衣了,就算做些猫耳、尾巴都该是信手拈来。

本就一心想融入府中,这遭有了岳凌需要她的时候,晴雯更是想要表现自己的能为。

深思片刻,晴雯低声道:“老爷想说的,当是像软蚕丝那中穿在身上有轻轻的收紧感,只是这种用料太贵,而且蚕丝中的极品,经过醋泡和几道工序才能完成,相当的费时费力,若想做成衣服还是太难了。”

摆弄着手上的图纸,晴雯又道:“老爷画出的这些不同样式,更像是要卖的,这样的工序实在不足以用于作坊生产。”

岳凌急问,“那可有别的法子?”

没有工业基础,弹性材料实在太少见了,如果没有弹性,其实岳凌产出的衣物,又跟此世的没多大区别,只是布料少了些,创意新鲜些,根本没有技术壁垒。

又是沉吟一阵,晴雯望着层层叠叠的帷帐,眸中灵光一闪,道:“有了,老爷我有了!”

岳凌也满心欢喜,“真的?你的法子是?”

晴雯大步来到桌案前,岳凌更是主动的为她扯开椅子,扶着她坐下。

就看晴雯拾起剪刀,先是在一块轻薄的布上裁剪出两个细条,将其几番折叠后,用蜡油定型。

密封时,晴雯解说道:“这两个褶皱似褶裙一样,若是首尾相连缝在腰间,并在接口处设计抽拉的开关,便能将原本缩紧的布料展开。”

“再将这两个收缩的布料与老爷所画的通体布料相连,制作双层,便能从厚展薄,达到老爷想要的这种半遮半露的效果。”

“当然接口处可设计的精巧,隐蔽些,绣一双蝴蝶之类,都是办得到的。”

“现如今给老爷裁出来表现肯定不太好,这些布料有些旧,得烫展开再密封才合适。”

听了晴雯的设计,岳凌惊为天人,这已经是没有延展材料之前,相对简洁的替代办法了。

而且用在常服上,是很难维持这种松紧程度的,偏偏他做的是qq内衣,再怎样也不会重复利用很多回,刚好适用于这个设计。

“好,好,好,就这么做,你先做出几件来,穿上给我看看,然后我们再改进。”

领到了差事的晴雯,也变得斗志昂扬,擦净了泪痕后,郑重的点点头,“好,老爷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诶,等一下老爷,我做完之后要穿上吗?”

不知不觉间,晴雯的脸颊迅速涨红。

岳凌蹙眉道:“当然了,这房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穿难道给我穿吗?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若是事成,会分给你银子。”

晴雯偷偷嘟了嘟嘴,暗暗念道:“银子?我一不出府,二不采买,哪里用的上银子?还不如给些更实在的呢。”

岳凌也看出晴雯有些小失望,便又扯过了一张圆凳,挨着晴雯坐下。

手搭在她的肩头,岳凌慢慢将晴雯搂在怀里,“倒不知我之前给了你怎样的印象,让你觉得我如此可怕,不过你放心,这里是你的家,谁也不会赶你走的。”

“而且,下次可别轻易脱光身子了,你可也是出挑的年纪了,寻常人哪受得住你这般撩拨。”

晴雯心头暗喜,她期待这种认可已经许久了,好似在这一瞬间,心结也为之打开。

扭过头在岳凌的脸颊上,浅浅啜了口,“老爷倘若真想要,还是等奴家做足心理准备之后吧……”

“嘶。”岳凌倒吸一口凉气,“这磨人的小妖精!”

……

在岳凌的鼓励之下,晴雯一口气做了五六件成品,并且还一一试穿,每一件都让岳凌赞不绝口。

成功的因素实在太多,首先晴雯的手艺就毋庸置疑,而且她的身段那更是首屈一指,再搭配如此诱惑的衣物,怎能不令人血脉喷张。

如此看来,岳凌倒觉得自己已有了七成把握,接下来便是上奏陛下,说明他的计划了。

而晴雯走出外书房的时候,脸上的红晕就好似涂了胭脂一样,好在外面夕阳应天,才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捧着一些半成品的肚兜,都是晴雯索要,打算回房里研究的款式。

可看着怀里这些可以称之为“碎布”的衣物,晴雯实在羞臊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有岳凌和她两个人的时候还好,毕竟晴雯心里清楚,这衣物就是用来取悦男人的。

可等拿出来,又是另一番事了。

“诶呦,谁呀,怎得走路还不看路呢?”

晴雯始终低垂着头,脑中浮想联翩,或喜悦,或羞涩,却没注意到眼前人,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

自己倒飞了出去,怀里的肚兜落了满地。

晴雯支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脑袋,打量过去,才发觉对面是人高马大的司棋,难怪将她撞得跌飞好几步。

“晴雯?怎得是你?”

晴雯慌忙捡着地上的物件,“我,我去找老爷,才刚回来。”

“侯爷?你去见侯爷,就领了这些碎布回来?侯爷也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才被岳凌所接纳的晴雯,浑身上下全是忠心,最听不得有人诋毁岳凌了。

“这才不是碎布,这是肚兜,老爷要用这个赚大钱的。说了你也不懂,可别瞎吵吵了。”

“肚兜?”

司棋好像是检索到了关键词一样,额头前的几根毛,都快要竖了起来,当即凑近帮晴雯捡着。

脸上和颜悦色,司棋道着恼,“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能赚大钱,我可不能妨碍你,快都收好了吧。若是侯爷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

将地上的布都捡了起来,晴雯也不好意思当面再清点,拍了拍屁股,便又往自己的房里走。

司棋与其挥手作别道:“快去快回呀,中堂上等着开宴呢。”

“知道啦。”

待晴雯远去,司棋才将藏在袖口中的一块碎布取了出来正反看了看,“这叫肚兜?这明明是碎布吧,总共也就一个巴掌的大小,这能遮得住什么。”

“难道,侯爷就是喜欢这种调调,才让晴雯去改的?”

“我原本还想出门为姑娘买几件来,看来这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往后还是得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这不就有意外收获?”

“不行,赶早不赶晚,我得快些回去,将这好消息带给姑娘,让她早点穿上,让侯爷眼前一亮!”

(本章完)

第413章 狐狸精住了一窝

“姑娘,姑娘,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司棋旋风一样的跑回院子,进门便将门窗全部插好,快步坐来了迎春的床榻上。

此时,床上正摆了一张矮脚桌,迎春在桌上对照棋谱研究棋理,当司棋兴冲冲的归来时,她也全没当一回事。

司棋的性子迎春最是了解了,这般冒冒失失的,她也是习惯了。

见迎春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性子,热烈如火的司棋当然为之捉急,拦住了迎春还在放棋子的手,焦急道:“姑娘,等你听了我要说的话,还能这般坦然的下棋,那我便也依你,再不纠缠这些琐事了。”

听司棋语气如此郑重,迎春才悠悠回过神来,轻叹口气道:“你不是说有东西带回来了吗?怎就又这般严重了,你在外面偷手偷脚了不成?”

“这不是荣国府,你若做了什么不当的事,还是早些去与侯爷道恼的好。”

司棋气哼哼的坐在了迎春对面,胡乱吃了一大口茶,“哪是我的事,我要说的是姑娘的事。姑娘今日一整日都没出门,当不知我在外面都听说了什么。”

“起初,便是那侍书和三姑娘,在研究给侯爷侍寝的事。”

“再有路过的香菱和秦姑娘,说肚兜能讨好侯爷。”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运气顶顶好了,正撞见晴雯在侯爷那绣肚兜回来,我就顺手摸了一件给姑娘。”

迎春本就有些木讷,如今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最终还是听出司棋是偷偷在外面拿了东西,否则一回来也不至于将门窗都关得这么严。

“既然你偷拿了别人的东西,还不赶快还回去?若是侯爷追责,我可保不住你。”

司棋无奈捂脸,“姑娘,这是症结所在吗?难你没看出,这房里争夺侯爷的宠爱,已经非常激烈了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侯爷专宠林姑娘一个,早就分不出多少精力宠爱别人了,为了这所剩无几的宠爱,大家就更得争了。”

“甚至连初来乍到的侍书和三姑娘都加入其中,姑娘你怎么能甘为人后呢?”

再听司棋细细的解释了一遍,迎春才明白过来她是在担忧什么事。

正如司棋事先所说,她的的确确没心思下棋了。

一颗颗将玛瑙石的棋子从棋盘上拣下来,可她内心却不如表面上这般平静,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出声问道:“你,你当真是亲耳听见了,三,三妹妹她再怎样,也不至于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来吧?”

司棋急得将棋盘推到床上,扯住了迎春的手腕道:“姑娘,情场如战场,万事皆有可能,这些真真是我亲耳所闻,难不成我诚心寻姑娘开心的?”

“再者,这房里有讨好侯爷心思的人还少了吗?大伙为什么聚到这里,不都是明白着的事吗?”

“而且本来荣国府传言,大老爷是要拿姑娘换五千两银子的,这遭顺水推舟送来侯爷这,本意不还是想通过姑娘来与侯爷结一个善缘吗?”

“姑娘只是想事情慢了些,又不是真的愚笨,你再好生想想呢?”

迎春被司棋说的六神无主,她的宿命本就身不由己,所以平日里她很少去想这些事庸人自扰。

等她想再拾起桌上的《太上感应篇》时,却又被司棋拦住不放,双眼紧紧瞪着她,将她咬得很紧。

无奈不能蒙混过关,迎春泄了口气道:“那我又能如何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身无长处,哪怕三妹妹也比我更英明些,我怎么讨侯爷的欢心?”

“再说,你也知道侯爷喜欢的是林妹妹,我多做些事成了什么体统?”

司棋依旧不依不饶,“侯爷喜欢林姑娘谁人不知?可即便如此,也没少了谁在侯爷面前讨欢心吧?人林妹妹是要做侯爷的夫人,可府邸中男丁只有侯爷一位,要想为府中开枝散叶,增添香火不能都指着林姑娘一人来吧?”

“再者,我说句不中听的。姑娘还是个庶出,哪怕嫡出配得上如今爵位堪比贾家先祖的侯爷吗?贾家已经不是旧时那个贾家了,在这里即便当个妾室,也是姑娘最好的归宿了。”

“在荣国府时,可有人在意姑娘的死活?大老爷,大奶奶,谁人问候过姑娘吃饱穿暖?”

“非但没有,却有那几个可恶的奶嬷嬷见姑娘好欺凌,便在房中偷手偷脚,拿了首饰出去当银子,还将罪过推到姑娘身上。难道姑娘愿意在荣国府过那忍辱负重的日子,也不愿在侯爷身边过些自由自在的日子?”

“讨侯爷欢心罢了,大家皆是如此,又不寒碜。”

抖开司棋的手,迎春慌张的站起身,背过身去,见到铜镜中倒映的自己,脸上已经连起了一片红霞。

迎春轻轻遮着,倒觉得是天边的晚霞映的,并非她原本的颜色。

只是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暗示着她在自欺欺人。

见过安京侯府的好之后,司棋当然不甘心失去这样的生活,再回去荣国府。

而且依照侯爷的嗜好,没与姑娘成亲时,她也可代为试婚。

作为陪嫁丫鬟,即便姑娘是为妾室,她当然也更愿意在这定国公府,而非是再投他处。

快步绕来迎春面前,司棋扶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

“姑娘,你还想什么呢?火烧眉头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迎春羞涩的偏开头,“我都说了,我身无长处,料不能招侯爷的喜欢。房里身姿婀娜,相貌如仙的姑娘太多了,我何必去侯爷面前讨臊?”

司棋当即便将那碎布取了出来,在迎春面前晃了晃,“所以,这便是我们制胜的法宝!”

“这?”

迎春抬手接了下来,摸在手中也只是薄薄的一层碎布,若说大小,恐怕也就只有个手帕大小。

“这是什么?”

司棋搔了搔头,面上有些尴尬,“晴雯说这是肚兜,只不过我也没看出这东西是如何穿的,这么薄又这么短,感觉像是裁衣剩下的碎布。”

“不过姑娘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侯爷喜欢肚兜是千真万确,这做不了假。一旦姑娘将这个穿在身上,不经意中被侯爷发现了,定然能勾起侯爷的兴趣。”

闻言,迎春当即将碎布丢掉,轻啐了口,道:“呸,司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外面卖唱陪酒的伶人吗?”

“竟叫我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来勾引人,倒不如让我过那折磨的日子更痛快些。”

司棋急忙将碎布捡起,轻拍了几下吹着上面的灰尘。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迎春这般朝秦暮楚的变卦,让司棋也有些着恼,“烟柳花巷的那些红尘女子的确不堪,比不得姑娘纯洁,可姑娘用心想想,便是那些青楼的花魁,模样身段也未必比姑娘胜几分,却惹得男人追捧,豪掷千金,不就是依靠那些登不得台面的手段?”

“琴棋书画都是噱头,衣着装扮才是手段,姑娘若是能穿上侯爷喜欢的,那定然也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呀。”

“再如何,这都是讨好侯爷的法子,何妨一试?若不成,我再陪姑娘回荣国府就是了。”

迎春轻咬着嘴唇,此刻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和司棋的命运其实是紧密相连的,如若无其他意外,二人才是会相伴终生。

以司棋的角度来考虑,当然也希望能住在一个好人家。

忍了又忍,迎春先质疑道:“你一个丫头,怎得好似对那污浊之处这般了解?”

司棋愕然片刻,讪讪笑着找补,“我有个表弟去那地界被我们抓住,这话都是他说的。不过,男人的喜好大多雷同,想必侯爷也不能免俗。再说,姑娘的兄长,琏二爷也不经常混迹在这种场合中吗?”

迎春暗叹了口气,说又说不过,躲又躲不掉,若是只有她一人受苦也就罢了,可偏偏要连累他人,也实非她所愿。

“那好吧……只这一次,若是没用,下回可别再戏弄我了。”

司棋脸上转笑,连连点头,“好好好,反正我们都试过了,至少了无遗憾。”

迎春再接过这碎布,翻来覆去的研究了起来。

“这么羞人的东西,当真是给人穿的?”

怕迎春后悔,司棋急道:“当然是了,这可是晴雯亲口说的。给我看看吧,我帮姑娘穿上。”

……

阖府上下,张灯结彩,

为庆祝府上的大幸事,岳凌爵进国公,外帏上为府里下人办了流水席,供他们敞开吃喝。

岳凌也出面说了些词并祝酒,才再返回了内堂里。

而此时的内堂则更为热闹,处处都被小丫头们点缀一新。

大堂中央除了小戏班的丫头们吹拉弹唱,翩翩起舞,两侧大席都坐满了人。

而正中的高台上,太师椅也被除了去,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席位,而林黛玉便就坐在那小席上,笑盈盈的观看戏班唱戏。

待岳凌入内后,场间的吹奏也当即停了。

外面的庭院忽得响起爆竹声,惊得小丫鬟们尽皆捂起了耳朵,气氛胜似年节。

众目睽睽之下,岳凌登上主位,笑着俯瞰这一切,果真有些合家欢的惬意。

“岳大哥,她们早都到了,只等你了。”

一众粗使丫鬟入门来,挨个揭开桌面上的食盒,并一个个斟过了酒,才尽皆退场。

林黛玉望着这一切,不禁幽幽叹道:“旧时房里吃饭的,还只是我们几个人,围着一张炕桌也就坐得下了。如今竟是摆几张八仙桌也不足,还得摆出如此大的席面,才能让每个人都能有座位。”

岳凌讪讪一笑,“人多了,倒也热闹嘛。旧时林妹妹在房里也没多少意趣,如今有这么人伴着妹妹顽乐,还能分担些活计,正是好事。”

“不然,让林妹妹独自管理这么大的府邸,总有些太重了。”

林黛玉嘟了嘟嘴,略有些不情愿。

可岳凌说的也是事实,府邸搬进来之后,每个小丫头也都不少出力,而且就算没有了她们,总也得找其他人来顶替,到头来还不如用自己更熟悉的人。

挽起袖角,林黛玉为岳凌斟了杯酒,“好吧,我姑且再信岳大哥一次,是没有别的私心。”

“她们都不动筷子,是等岳大哥发话呢,岳大哥还不开口?”

岳凌颔首笑笑,接过了酒盏,清了清嗓子,面向众人道:“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在下封官进爵之事了,称得上是入京的大喜事。”

“陛下厚爱,又将这府邸赠予我,虽被外人艳羡,但我本人还是略有些诚惶诚恐。”

“当然,多说这些也无益。你们呢,只负责开心快乐便好,无拘无束,纵享生活,若是有一日府中遇到困境,还望我们能够风雨同舟,共度难关,维持住我们如今的日子。”

“平日里,我不常在府时,大家多听听林妹妹的差遣便是。”

想起下人们白日里称呼自己为夫人,林黛玉又赶忙在桌下暗暗戳了戳岳凌的腰间,小声嘀咕道:“岳大哥,你多说这些话做什么?我们姊妹本就亲密无间,又不会闹出什么嫌隙来,何必有谁听谁这一说?”

岳凌颔首笑道:“也好也好,是我多嘴了。”

“总而言之,今日大家自顾自高乐,不必拘束,雪雁?”

“嗯?”

被点到名字的雪雁,疑惑的抬起头,望向高处的岳凌。

“你且得拘束一下,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别只顾着吃,再撑破了肚皮。”

“哈哈哈……”

众女哄笑满堂,宴席也就在这欢闹的气氛中展开了。

秦可卿,薛宝钗凑在一起,关系好似若即若离,每每秦可卿为薛宝钗夹什么菜,又被薛宝钗夹还回去。

三春将史湘云夹在中间,还是如旧一般笑谈着,好似也融入了如今安京侯府的气氛。

邢岫烟和妙玉坐在一块,也是姊妹再相聚,欢心不已。

各房的丫鬟就更别说了,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起初从荣国府来的丫头,还没适应丫鬟可以在这般隆重的场合中,肆无忌惮的玩闹。

但没过多久就被雪雁,莺儿,瑞珠,宝珠她们带偏了。

无论姑娘和丫鬟,都还是少女年华,最好玩的年纪,便也不必多想,这堂上究竟有多热闹了。

“岳大哥,府里进项的事,可有着落了?”

林黛玉捧着酒盏,小心的凑过来与岳凌碰杯。

见她脸颊微红,岳凌拿过她的酒盏闻了闻,确认酒是几乎没有度数的果酒之后,才放心的又还给了她。

“是有着落了,不过还得等问过陛下之后,才好更进一步。”

与岳凌碰杯之后,林黛玉盯着酒盏中的酒水,再看了看岳凌被酒水润湿更显红色的唇,不禁抿了抿嘴。

等岳凌看过来之后,便迅速扶着酒杯一饮而尽,笑着应道:“岳大哥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的。”

岳凌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头,“虽说这是果酒,也别喝得太急,留意你的身子。”

“好,好,我知道了。”

林黛玉晃了晃脑袋,拨开岳凌的手,又反被岳凌将手叩在手心里,抽也抽不回。

下方这么多姊妹在呢,林黛玉又不好做出太大幅度的挣扎,只好悻悻的被岳凌牵住手,也不做挣扎了。

“岳大哥,你这样还怎么用膳了?”

岳凌嘴角勾了勾,“那林妹妹喂我。”

“呸,这里好多人呢!”

“那我就不松手。”

“坏心眼,登徒子,岳大哥你又耍无赖!”

岳凌却也不松口,“谁让林妹妹躲着我的,再不往我的房里来了?”

林黛玉眸眼一转,暗暗念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便如此肆无忌惮了,若是还去你房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偏偏岳凌如今不再将她当个小妹妹看,而是当做妻子的这种感觉也令林黛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着迷。

甩了甩头,林黛玉不禁暗暗提醒起自己来,“不行不行,不能沉浸于此,若是我这么想,定要中了岳大哥的下怀。”

嘟了嘟嘴,林黛玉心一横,“喂就喂了,反正我今天晚上定要回房睡的。”

说着林黛玉便夹起一块东坡肉,送到岳凌的嘴里,待他吃下后,还贴心的为岳凌擦干净嘴角沾上的油渍。

等林黛玉心虚的看向下面时,却发觉原本吵闹的众人,如今视线都聚拢了来,又惹得林黛玉一阵羞恼,缓缓垂下了头。

史湘云羡慕道:“侯爷和林姐姐的关系真好,似神仙眷侣,真叫人羡慕。”

隔着一条席案的秦可卿捂嘴笑出声,转头问道:“云妹妹,你是羡慕林妹妹能找到相爱的夫君,还是说你羡慕林妹妹如今的那个位置了?”

“你!”

史湘云冲着秦可卿吐了吐舌头,轻哼着扭过头。

坐在秦可卿身旁的薛宝钗暗叹了口气,道:“何必呢,看破不说破,你怎的总戳破别的人话,非要惹人嫌。”

秦可卿却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我只是试探试探你们喽,谁知道你们意图都这么明显。”

“而且我也想不明白,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

侧头看向薛宝钗,秦可卿一脸的玩味。

薛宝钗有点后悔和秦可卿聊起这个话题,毕竟她是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胡诌,可眼下要跳过去又来不及了。

“你说,你们每个人都喜欢老爷,却也不来讨好老爷,难不成等侯爷讨好你们?往上面瞧瞧,都能看见老爷中意的是哪一个。”

临近的迎春侧耳倾听着这桌的对话,也想知道薛宝钗要作何回答,毕竟比起她们,薛宝钗明明跟在岳凌的身边更久了。

薛宝钗无奈的偏开头,“我们又不是你,能舍得出去。”

话锋一转,薛宝钗又道:“不过,我如今倒是也有些能理解你了,不争的东西,就算有一天落下来了,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秦可卿眸中大喜,拍了拍薛宝钗的肩头,“宝妹妹,我们现在越来越合拍了,放心报刊的事包在我身上,今晚香菱再借我用用……”

薛宝钗本来不愿意再理睬她,可等她说出这话来,又赶忙用糕点塞进了她嘴里。

一根手指比在了秦可卿嘴上,薛宝钗低声警告道:“这话你还非得说出来,要闹的人尽皆知不成?”

秦可卿心虚的抬头看了眼林黛玉,见她还在和岳凌打打闹闹,便放心的舒了口气,嚼着糕点,小声道:“宝妹妹说的是,是我大意了。”

适时,正认真旁听的迎春,背后倏忽被人拍了下。

身子微微打颤,扭转过去,却发觉背后是司棋。

司棋挤眉弄眼,又往上面挑了挑,俯身小声耳语道:“姑娘,林妹妹出恭去了,你怎得还不去与侯爷敬酒?”

“我……我不敢。”

只差这临门一脚,司棋怎甘心没有作为。

“那姑娘就唤三姑娘,四姑娘同去,刚好没有比较,便也不知道成效。”

迎春红着脸点了点头,又听了秦可卿和薛宝钗方才的对话,也觉得凡事总得争一争,不争哪知道输赢。

左右看看,迎春问道:“三妹妹,四妹妹,我们是头一遭与侯爷相处,这遭用宴,该去与侯爷敬酒,才不失礼数。”

迎春作为姐姐,说这话当然在理,便也没叫人升起疑心。

探春,惜春分别为自己斟了杯酒,便跟随迎春的脚步,一同来到了岳凌面前。

迎春忍着羞意,问安道:“侯爷,阴差阳错我们来了这府邸里,又得林妹妹和侯爷垂怜,才又给我们分了院子,我们三姊妹当是心怀感激,这回来给侯爷敬酒,愿侯爷福寿康宁。”

岳凌连连点头,有些诧异的看向迎春。

他一直以为迎春是个木头,却也没想到场面上也能做得这般漂亮。

原以为三姐妹走过来会是探春说话,却不知为何她脸上臊得一片绯红,支支吾吾的不开口。

岳凌也拾起了桌上酒盏,摇摇头道:“不必介怀,你们本就与林妹妹是姊妹,我也听得一些你们在荣国府的境况,放心,在这里不会有谁为难你们,暂且安心住着便是。”

“待荣国府安宁了,你们想要回去,再回去不迟。”

三姊妹尽皆拜谢,岳凌掂了掂酒盏,却发觉里面已经空了。

拾起自斟壶,正要续一盏时,却是被迎春抢了先,弯下身为岳凌斟起酒来。

迎春穿得是一身圆领褂,与探春惜春穿得交襟领有很大区别。

圆领的裙装更宽松,等俯下身的时候,裸露出来的空间也就更大。

按理说,穿着这样的裙装会在外面配上小裳,或不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所以这香艳的一幕,当然被岳凌的视线迅速捕捉住了。

“等等,迎春这穿得是什么?分体式胸衣?前开襟?这不是晴雯做的那款吗,怎么被迎春穿在身上?”

“那天身上穿得是这套,下面不会是穿着挂珍珠的那款吧……”

迎春忍着万分羞臊俯下身,在倒酒的同时也在留意岳凌的眼神,当她看到岳凌已是目不转睛了,才轻轻掩盖了胸口,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忧愁的是,她真听了司棋的话,用了这般下作的手段。

可岳凌是真的吃这一套,自己不是没吸引力,又让迎春难得欢喜。

“岳大哥,怎么了?”

林黛玉去而复返,见岳凌直勾勾的盯着迎春略有些不解。

迎春来到林黛玉身边,也为林黛玉斟满了酒盏,“我们是来给侯爷敬酒的,正巧林妹妹赶上了,一同来喝吧。”

林黛玉点点头,“好,你们也不必太拘束,实在有些客道了。”

岳凌尴尬一笑,陪同众女,举起酒杯饮尽,心底有无限疑问,想要问一问迎春。

究竟是她拿了晴雯做的衣服,还是说外面本就有这种衣服。

若是有,岳凌原本的计划可就前功尽弃了,甚至已经写好的奏折,都不能再呈交御前。

起身送着三姐妹回席,岳凌悄悄在迎春耳边低声道:“迎春姑娘,夜里入睡前来我房中一趟,我有事想问。”

迎春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默默点头,什么都没应声,脑袋已经是锈住了的状态。

“效果就这么立竿见影,司棋竟然没诓骗我,我还以为不会出现这么荒唐的事呢,怎么办侯爷要我晚上去房里了,我哪有这个胆子呀。”

“不行,等一会儿还得与司棋商议一下。”

酒过半酣,除了雪雁,大家早就已经吃饱了,只剩围着席案闲聊。

见玩闹得尽兴了,林黛玉侧过头来,与岳凌问道:“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忙碌一整日,又如此吵闹了一晚上,姊妹们肯定都累了,也该回去歇息了。”

眨了眨眼,林黛玉又补充道:“我今晚可就回去歇息了,岳大哥也好生歇息吧。”

抬起一根手指,林黛玉提醒道:“岳大哥,你可不要胡闹。”

讪讪一笑,岳凌满口答应下来,“说什么话呢,我怎会胡闹,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黛玉满意的点点头,走过席间向邢岫烟暗暗点头示意,又点人道:“紫鹃,晴雯该回去了。”

晴雯回头看了看奋战第二次的雪雁,指了指道:“那她呢?”

林黛玉翻了翻眼睛,“她吃的慢,让她吃完带着别的丫头将这里拾掇干净。”

……

回到自己房里,岳凌仰躺在床上,还在想刚刚酒席间发生的事,喃喃自语道:“我只是唤迎春进来问几句话,应当不算食言吧,这不能算是胡闹。”

“可迎春身上的衣物到底是哪来的?我这么超时代的设计,难道还有雷同不成?这可就麻烦了呀。”

岳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涌,发胀的厉害,身上也好似少了不少气力。

也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微弱叩门声。

“应当是迎春到了,不行,不将这事问个明白,今晚真就要睡不着了。”

甩甩头,振作精神,岳凌翻起身,来到门前。

才将门闩打开,却是秦可卿抢了进来,一入门便热情如火,扑进了岳凌怀里。

“老爷,我算好了日子,今日是林妹妹的葵水,所以她肯定不会往房里来了。果然,她真没来!”

岳凌若有所悟,“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林妹妹会那样说呢。”

“不对!”岳凌猛地回过神,他还有要事在身呢。

“不行不行,今天你先回去。要不然,你一会儿再来。”

这话听进秦可卿的耳朵里,可就是另一层含义了。

“什么?老爷你难道厌倦了奴家,约了新人?我不服,我就是不走!香菱!你还不快进来,让老爷知道我们的好处!”

香菱也应声钻了进来,反将门关严。

秦可卿又急道:“快来脱老爷的衣服!”

香菱平日里软软糯糯的,可房里的事早也是轻车熟路,更何况侯爷也曾经教过她,夜里的不要就是要,自己每个夜晚都是说不要的,可侯爷却一点也没怜惜她。

“侯爷,得罪了……”

两女抢入怀里,香菱脱拽他的外衣,秦可卿解他的腰带,上下其手。

岳凌也不好反抗,生怕酒后掌控不好力道,将她们两个弄伤了,只好连连求饶。

“别闹,别闹,我是真有事呢。诶呦,你个妖精,别拽我裤子了行不行?”

三人一路推搡着,直倒在床铺上,秦可卿便更为卖力了。

旧时都是岳凌强硬,这一次角色互换,真别说,让秦可卿别有一番风味,写作灵感都似是在迸发。

这情况下,哪里还管得了许多,秦可卿也比之前更为大胆了。

“老爷这可不能新人胜旧人,香菱你再努努力呀?”

“哦。”

两人卖力的在岳凌身上施为,连贴身的衣物都扯了个乱七八糟,正是火热之时,却听见门前又响起了叩门声。

秦可卿瞪大了眼睛,惊道:“老爷,你真挑了别人?我今个倒要看看,这狐媚子是谁!”

说罢,秦可卿怒气冲冲的便要去开门,香菱忙手脚齐用力,上前扯了她停下。

“可卿姐姐,一旦是林姑娘来了呢?我们先躲起来吧!”

秦可卿猛地清醒过来,即便林黛玉有葵水,来探查一番也未必不会,倘若是别人,也得看一看这别人是哪一位,才能更好的应对。

“香菱妹妹你说的是,那我们先躲。”

两人左右看看,整间屋子有不少家具,但最好躲的地方还得是靠墙的衣柜。

打开了衣柜,二人并排躲了进去,高度正合适,还留了个缝隙,以便于观察外面的情况。

岳凌此时可以称得上是衣衫褴褛,连扣子都被扯掉了几个,衣服彻底系不上了。

不好让迎春在外面久等,岳凌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再回头看了眼秦可卿和香菱躲进的衣柜,心底颇为无奈。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门闩一开,大门对开,司棋见到岳凌裸露胸膛,衣冠不整,登时红了脸,低声与迎春耳语道:“姑娘你看,我就说侯爷肯定是这个意思,这都脱好衣服等着了!”

岳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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