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开坛收雨

其实道院的推断跟那个大V差不多,蜀地借都江堰和公输班的厌胜之术,保千年无水患。唐朝时爆发鼠患,无意中破了厌胜物,导致灌口决堤。后来可能被大能修补,又保千年无忧。

到了末法, 无人再关注这个,以致水灾滔天。那既然注意到此事,自要护其周全。

来的是张守阳,也只能是张守阳。

龙虎山就是干风调雨顺这个活儿的,符箓也多与其相关,像顾玙拿走的那个紫符,便是天师府仅存的家底。

祈雨五转符,一转阴风起, 二转乌云现, 三转天色晦,四转雷声响,五转大雨至!

当时张金通说过,还有一道叫祈晴七转符:一转六神藏,二转四煞没,三转阴霾收,四转淫雨止,五转乾坤焕耀,六转日月合明,七转封潭锁海。

收摄不正之气,赴五雷之下受死灭形,有改天换地之能……

张守阳乃符箓大家,三十多年来一直在研究符理,修复、开发了不少符箓,地位尊崇无比。

海外天师道与本土合并之后,请回了阔别已久的天师印。与萨祖宝印一样,里面也留着张道陵的几缕气息。

张守阳日夜研修, 又悟出不少术法、符箓, 不及祈晴七转,但收雨足够了。

……

淫雨霏霏,都江堰。

一座宛如沙洲的主体工程之上,已经立起了一座法坛。用黄泥作坛三层,每层高一尺二寸。筑坛毕,上层置香案,供养负风猛神风伯大神欻火大神,两边供养四司主者。

坛中层四角,安空瓷四个,各入欻火真形符一道。

坛下四方,环奉雷部。

这是古代祈晴的标准设置,顾玙那会不讲究,因为天地无神。现在灵气蕴化,谁知道有没有造化之精隐在虚空,还是规整为好。

今天的雨量略小,中雨程度,两岸的高地和建筑上早挤满了人。江心太远,修士才能看得清楚,普通人望去不过茫茫一片,但不重要!

能参与其中,这逼就够我吹一辈子的!

午时三刻,张守阳准时现身。

古代的斩刑一般是正午开刀,让其有鬼做。而十恶不赦之人,必选午时三刻,因为此时阳气最盛,驱逐阴气,让其连鬼都做不成。

张守阳一出现,万人噤止,都直勾勾盯着江心所在。

他没带任何助手,羽冠法衣,仪容肃穆,一步步踏上法坛。先烧了一篇表文,然后左手捏了一个极复杂的指诀,意为山野、祈祷。

右手执法剑,踏驱龙吸水罡步,从右侧开始转动,四十九步后,法剑一指,呼!

一道紫色符箓从虚空中跃出,自行燃烧起来。

他是天师府嫡传,自幼修习,旁人做着可能古怪滑稽的科仪,他做起来却浑然天成,带着形容不出的玄妙感。

见那符箓燃起,张守阳催动法力,口中念咒:“飞天欻火,赫赫阳晶。体统三界,权握四溟……”

刹时间,符中有一股能量传入体内,与自身融合,直接归于脾宫,运转七周,土气盛。其后,又运肺宫,金气盛。

再后,分至肾、肝、心,先教阴极,庶几阳生,以此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最后在心宫运转九周,火大旺。

“水官失禁,不锁雷城。鬼盗其车,轮脱其平。狂龙未驯,泄雨霖霪。道勑玉文,止雨请晴。阳光发辉,万谷藏云。急急如律令!”

张守阳吐出最后一句咒文,便觉,轰!

火大旺,复而克水,水气消泯尽浑。那燃烧着的符箓,似与其连为一体,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身上传出。

内有内气,外有外气,瞬间扩散开去,以都江堰为核心,仿佛一个硕大的透明气罩,直接飞至高空。

张守阳再挥法剑,嗖嗖嗖,四道欻火真形符齐齐飞出,化作四道流光也窜上虚空,做拱卫之状。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隐隐躁动,将出未出,似有九霄之上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

他知道,那是道韵,那是规则,那是气机定数,一切玄之又玄的存在。当即不敢怠慢,紧守灵台,小心翼翼的与其“沟通”,让其承认符箓效力。

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忽有一人取出面斑驳铜镜,对着江心一晃。

张守阳只觉一股非常细微的波动从远处传来,在头上轻轻一绕,转瞬消失。他心中疑惑,但此刻又不能分神,只得按下不动。

片刻后,那高高在上的气息散去,符箓彻底激发。

五行变化,依令行转。

“咝!”

“好浓的火气!”

围观的某些修士立感明显,只觉周遭的金木水土消失,唯火大兴。

“哎,雨小了,雨小了!”

普通人也跟着喊道,只见肆虐多日的雨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削弱,最后淅淅沥沥,直至完全停歇。

嗡嗡嗡!

不仅两岸之上,一股混乱沸腾的喧嚣,在所有被暴雨肆虐的地区疯狂蔓延。

“停了!停了!”

“真人做法了!”

不少人冲出家门,神经病似的趟水乱跑,又齐齐望着天空,等待下一秒的奇迹。果然没过多久,大片大片的乌云退散,午时的天光显露,整个城市都亮了起来。

张守阳施法完毕,立即寻找刚才那股诡异的波动,对方却早已消失。

他顿了顿,觉尚有余力,便往上游飞了一段,雨虽止,灾未尽,洪水凶猛。

“吞天力士,出!”

他甩出几张符箓,符箓化形,变作几个小山般的蓝衣巨人,扑通扑通落在江中。巨人们大口一张,呼!

强大的吸力使得浪头旋转,猛地向上翻起,顺着一条直线卷入口中,奔涌的江水紧随其后。不多时,水位迅速下降,露出大量的残破物件,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他好人做到底,神念探查下,又找到一个深埋于地下的偏僻所在。按以前的位置看,正是张仪楼附近——张仪楼在唐朝晚期被拆毁。

那里赫然藏着一具木人,木人挑着担,担子左右比重不一,以致身体倾斜。

张守阳变出两粒稻米,放在担上,木人恢复平衡。

“原以为木工厌胜是小道,此刻才知轻视了古人。”

他带着几分感慨,布下禁制,又传音道:“水患已除,勿要担忧丧气,前路漫长,重建家园便是。”

“谢谢真人!”

“真人慈悲!”

不少人情绪激动,千恩万谢,只见一道流光划过天空,却是离开了。

(晚上冇了……)

(本章完)

第751章 七日收魂

某座大山,山洞内。

空气如水纹般波动,现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不自觉的都带着些喜色。

“那张守阳五十余岁便晋升神仙,不愧是天师府嫡传,只怪他轻慢大意, 到底栽在我们手里!”

男子英俊的脸上翻出一丝阴鸷,道:“现世龙虎山衰落,得力传人只这一个,若能将其抹杀,对天师也大有好处。”

“哼,我只在意那几个剑修!”女子冷淡道。

“莫急,早晚有你报仇的时候。”

男子安抚一句,道:“事不宜迟, 我们立即开坛!”

说着, 二人又往里走,深处早立着一座小小的三层祭坛。男子先取出七盏油灯,摆在第三层,又取出七张惨白惨白的符箓,贴在第二层。

他这一脉道统,极擅厌胜之术,在历朝历代也算赫赫有名。

《封神演义》中曾有描述,商周大战时,截教赵公明下场,陆压以钉头七箭书胜之。

这钉头七箭书便是厌胜术,内核为诅咒之法。结一草人,身上书敌人姓名,头上一盏灯,足下一盏灯,脚步罡斗,书符结印焚化,一日三次拜礼, 至二十一日之午时。

敌人的三魂七魄就会被拜散, 此时射箭到草人上,如射敌人本体,草人敌人都会喷出血来。

其优点是神不知鬼不觉,整个施法过程,赵公明都没有半点觉察。缺点是读条时间太长,足足二十一天,易生变故。

这东西看着邪祟,其实较为普遍,有很多类似的统称为“扎草人术”。比如下茅山就有一法,用七支竹箭射草人的肚子,叫其肠穿肚烂,威力就差的远了。

而眼下,男子又登上第三层,先取出一面斑驳铜镜,伸手一掏,镜面如湖水般颤动,居然拈出一根细细的发丝——正是张守阳的头发。

普通人有正常的新陈代谢,毛发会自然脱落更替,还会产生皮屑之类。但神仙的肉身早成无漏状态,千年不老不死,想寻一根毛发难如登天。

男子趁张守阳开坛收雨,不能分神之际,才利用灵宝摘了一根头发。

此宝诡秘莫测,动静极小,难以被旁人察觉。他们没大动干戈,也是怕对方有所准备,自投罗网。

男子将毛发系在一个草人身上,再拿铜镜一晃,镜面泛起阵阵涟漪,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与张守阳有几分相似。

他又把铜镜立于草人上方三尺处,镜面正对,然后搓香参拜,口中念咒:

“阳明之精,神威藏人,收摄魂魄,遁隐人形……一敕不降,道灭于无,二敕不降,道绝于仙,三敕不降,斩首献天……”

呼!

随着咒术出口,一道白符自行燃烧起来,飘在空中兜兜转转。一股诡异莫名的能量散发出来,笼罩整个法坛。

男子念罢,赶紧取出一根乌黑的长针,从草人头顶刺了进去。

这针格外的长,比草人还要长过一寸,但竟然完完整整的扎了进去,不见首尾。与此同时,铜镜虚光闪动,里面的人形轮廓缓缓变幻,数息后停止,似乎清晰了一些。

噗!

而紧跟着,台下的一盏灯忽然熄灭。

男子见状,方吐出一口长气,笑道:“成了,只需七日,那张守阳必定魂飞魄散!”

…………

蜀地,山林中。

张守阳收雨之后,并未返回道院,而是隐藏行踪,在巴蜀地界暗自游走。不过不止他一人,还有个不着调的家伙陪伴。

日落黄昏,林中深寂,整座森林沉浸在一股慵懒又有些悲凉的气氛中。哗哗流淌的河水里,几条白红相间的鱼类徘徊混乱,做惊恐状。

因为有个缺心眼的神仙,正踩着石头,手拿竹竿,噼里啪啦的在打鱼。

没错,打鱼,不是扎鱼。

“诶……诶……”

“啪!啪!”

晁空图身子前倾,手里是一根不太长的杆子,宽大的道袍撩起系于腰间,刚好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臀型。

妥妥的翘臀嫩男!

哎哟,是翘屁啦!(湾湾腔)

折腾好半天,这货才拎着两条稀巴烂的大鱼上来。也就是张守阳养气极佳,能受得了他,换旁人早一脚踹飞了。

“我们离开都江堰已两日,并无丝毫异状,也不知是真无事,还是对方没有发动。”

张守阳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惨不忍睹的烤鱼,缓缓开口。

“你收雨之时,不是感觉到一丝古怪么?”

“正是。”

“那就没错了,肯定有什么下三滥的套路等着我们。”

晁空图戳着烤鱼,道:“说起来,对方也算有本事,我那日隐在周围探查,愣没发现踪迹。必是有什么秘法,能敛去气息。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张守阳又道:“昆仑传讯,恐有变故,若真是游仙派,目标肯定不止他们,还有小禾等人。但从手段来看,游仙派跟厌胜法并无关系,所以对方起码是两人以上。”

“管他几个人,来吃鱼!”

老晁将一条连仰望星空都汗颜的烤鱼怼到跟前,张守阳竟也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

很快,天色昏沉,夜幕降临。二人便在林中留宿,各自静坐调息,张守阳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仿佛真的无事发生。

结果到了次日清晨,晁空图拎着两只兔子回来,发现对方皱着眉头,似在思索。

“有事?”

“有事。”

张守阳顿了顿,道:“昨夜我试验多种方法,以期发现不妥之处,皆无所获。但当我尝试入睡时,自己竟然毫无睡意。”

嗯?

老晁也一愣,神仙寿元千载,法力通天,早已割舍掉凡间种种,包括吃饭、睡觉、啪啪啪。

但不想睡觉跟不能睡觉是两码事,张守阳居然不能入睡,绝对不正常。

“呼……”

晁空图吐出一口气,道:“看来你是中招了,不过你放心,任凭什么厌胜邪术,我茅山就是破这个的!”

“呵,我自是放心的。”

张守阳听了,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二人在灵气复苏前便是至交,一个龙虎山嫡传,一个茅山嫡传,入道院后更是近上加近,真正的道心相同,永世之交。

有句古诗说的好啊,正可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唉,年纪大了真是受不得风寒,下午吹了会风,现在浑身难受。《毒液》一般般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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