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第370章 启程封禅

第370章 启程封禅

杜荷低声道:“不敢让殿下为难。”

李承乾剥开一颗核桃,拿出核桃仁放入口中嚼着,思量了片刻道:“波斯亡了,往后的贸易可能要接触大食人,其实战争也是有好处的,西面的战争加快了大食对东方的了解。”

“现在的大食人知道大唐是个很富裕的国度,也知道肥皂的来源,战争也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方式。”

“那么往后需要加大肥皂的产量吗?”

李承乾摇头道:“人总会想要更多的,不用加大产量,用茶叶就可以了。”

一个内侍端着热好的羊奶而来,李承乾将羊奶倒出来,放入事先煮好的茶叶。

煮到有些发黄的茶汤倒入碗中,再倒入羊奶。

李承乾将碗递上,道:“这是奶茶,你尝尝。”

杜荷尝了一口,细细回味着道:“羊奶让茶叶不这么涩了,羊奶喝起来不这么腻。”

李承乾笑道:“松州送来的消息,松赞干布喜欢茶叶,他将两者结合,做出了奶茶,这种奶茶比单纯的茶叶更好喝,也更容易得到西域人与突厥人的认可。”

多年经商的杜荷看到这碗奶茶,便察觉到了端倪。

他低声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炒茶,但奶茶更容易让人接受,这等风味可以会让他们有更大的茶叶需求,往后的茶叶要涨价了。”

李承乾颔首,道:“孤让宫里囤积了六石茶叶,放久了就是陈茶。”

杜荷叹道:“是在下疏忽了。”

“孤是储君,还要执掌国事,有些事不用去问,朝臣就会将这些事写成奏章递交,知道得更多。”

杜荷道:“殿下放心,在下会让奶茶风靡西域与突厥。”

如今的杜荷拥有三处地产,拥有五个纺织作坊,两个酱油作坊,一个造纸作坊,二十五岁的他身为关中首富,也是现在的市税大户。

在他手中的作坊拥有八千余人为他劳作,他的生意一直都是最好的。

当然了,这也少不了朝中给他的帮助,在生产环节,他总是第一个吃到甜头的人。

现在杜荷又得到了一次抢占先机的机会。

各县各乡的作坊业发展还有很多问题,产业结构上也不好,产业分布也不均匀,已开始有贫富差距了。

杜荷就是最大的贫富差距。

“最近家里如何?”

“兄长今年来关中过年了,我与兄长素来不和,便来洛阳散散心。”

杜荷的兄长是杜构,是当年杜如晦的长子,承袭莱国公爵位。

杜荷是次子,他行商自然会被杜构所不满。

京兆杜氏向来是名门,转眼间就成了关中的首富,那还是士族名门吗?

杜荷苦笑道:“兄长与楚客叔叔都快将我赶出家门了。”

李承乾道:“建一座技术院吧,你任职院长,往后会有很多技术交给你。”

杜荷行礼道:“谢殿下。”

“相识多年,这么多年的交情在,不用言谢。”李承乾看着已放凉的奶茶,“在作坊劳作的乡民是最简单的人,多给他们一些保障,人力是资源,可不能将人只当作资源。”

“在下铭记。”

两人是多年的朋友,李承乾听着杜荷的讲述,他接触的人多是一些商贾,或者是勋贵子弟。

他还说了河北煤窑的事,他觉得朝中大包大揽,已引得许多商贾议论。

所以说,治理社稷的事终归是不能满足所有人。

杜荷比朝中的官吏更清楚钱的流向,也更清楚哪些县比较富,哪些县比较穷。

若杜荷进入京兆府,他就能够调整现在的产业不均匀与结构散乱的困境。

所谓产业不均匀,是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有的县作坊很多,有的县没有作坊,技术水平低,效益不佳,地方基础较差。

前两年关中新建了五十座作坊,因脚步太快,人心浮躁,很多人冒进,导致这些作坊倒闭了近一半……

最后还是杜荷给他们打点的,赎买了他们倒闭的作坊,花了一些银钱建设成酒肆与商铺,这才扭转了盈亏。

所以杜荷公子依旧是关中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但这种帮助只有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对杜荷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不过他家底厚,就当是抄底收购产业的一种手段。

贞观十九年的冬天很漫长。

大雪中,一车车的蜂窝煤运入了洛阳。

有些时候李承乾担忧洛阳与关中会不会提前出现环境污染的问题。

但再看看,人们因得到蜂窝煤能够用来取暖做饭,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又觉得这都没什么。

人类文明的岁月很漫长,现在提前走两步,未来或许可以少走很多步。

在一声声钟声中,李承乾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今天小孟极满月了。

寒风呼啸的洛阳皇宫静谧得像是静止了一般。

直到贞观二十年,正月,皇帝开始为封禅准备。

礼部要做的事有很多,封禅之前就派人前往泰山,为封禅事宜做准备。

李承乾坐在父皇的大殿内,听着父皇发着牢骚。

去年说的封禅,现在就抱怨着前往泰山耗费的人力与物力太多,不愿去封禅。

“陛下,太子殿下,倭人使者求见。”

“不见!”李世民当即丢下一句话。

李承乾抚着额头坐在一旁,示意内侍太监退下。

现在的倭人还没有国名,他们只是倭人,一种人罢了。

也不知道金春秋是怎么搭上倭人的,现在的新罗人正在与百济开战,金春秋要一统高句丽的南面。

让高句丽,百济,新罗三足鼎立的局面化为两家独大。

但金春秋并不是一个打仗的好手,他与百济义慈王的战斗有输有赢,有来有回的。

兵部侍郎崔敦礼一度让人送去书信,说他金春秋是个不成器的。

崔敦礼骂得很对,唐军东征的时候金春秋就随着大军出行,他跟着唐军什么本领都没有学到,难道不该骂吗?

他跟着唐军东征时,都干什么去了。

指望着金春秋能够打下百济之后,东渡攻打倭人?

要不是看在金春秋与朝中还算是熟悉的份上,还不如扶持百济义慈王,尽管义慈王很无道。

皇帝正在抱怨着泰山封禅要准备的事太多。

太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贞观二十年刚开始,正值正月,一家人正在过年,本该是庆贺的佳节,陛下与太子的心情都很不好。

就算是皇帝对封禅的过程满腹抱怨,朝中还是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封禅事宜,甚至拿了李唐皇帝家的族谱先一步送去了泰山祭祀。

见父亲出了殿,小於菟忙上前道:“爹,爷爷是不去封禅了吗?”

李承乾揣着手道:“皇帝说出去的话,岂能轻易收回,还是要去的。”

小於菟接着道:“那孩儿也能封禅吗?”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你还小,不用去想这些事。”

“嗯。”

小於菟跟在爹爹身边,一路走过了一座座大殿,来到了皇城中的兵部。

兵部侍郎崔墩礼就在这里当值。

见是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吃着汤饼的崔敦礼忙行礼。

李承乾道:“不用多礼,你吃吧。”

今年河北的麦子收成很好,洛阳与关中并没有饥荒,也没有发生褚遂良担忧的事。

现在汤饼面食已是绝大多数人的主食。

崔敦礼三两口将汤饼吃完,而后擦嘴行礼道:“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李承乾看着挂在兵部墙上的地图,“新罗还要多久才能拿下百济?”

崔敦礼回道:“去年夏季,新罗与百济各地狂风大作,许多地方都被淹了,他们不得不向高句丽借粮,现在已停战了。”

“你知道倭人吗?”

崔敦礼在地图边上画了一个圈,道:“臣所知倭人就在新罗渡海以东。”

小於菟坐在一旁,听着爹爹与崔敦礼的谈话,椅子很高,双脚便前后不停晃着。

李承乾道:“让金春秋拿下倭人,他需要多少兵力?”

崔敦礼回道:“若新罗人拥有唐军兵械,千余人足矣。”

“当真?”

“前隋时,隋炀帝派裴世清前往倭人地界,查问倭人情形,听说倭人的王安排了很多女子伺候裴世清,为了留下他倭王甚至还将女儿送给裴世清……”

李承乾听着这些奇闻异事,一时间竟然语塞。

崔敦礼道:“不过前隋留下来的卷宗并不多,都是一些坊间传闻,也不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裴世清确实去过见过倭王。”

说罢,他还拿起一卷奏章,道:“这是高句丽守备将军高延寿递交兵部奏章,倭人想要将一些高句丽人迁去他们的地界,高延寿并没有答应,而是将这件事递交了朝中,臣还未批复。”

李承乾接过奏章看着上面的内容。

崔敦礼道:“倭人长得并不高,他们羡慕高句丽人的高大。”

“此国需要灭了。”

听到殿下言语,崔敦礼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灭就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承乾叮嘱道:“让高延寿带兵协助金春秋,若今年夏天金春秋还拿不下百济,就告诉他以后不要派使者来大唐了,让他跳海自尽去。”

崔敦礼忙道:“臣这就写书信告诉他。”

李承乾又叮嘱道:“封金春秋为新罗柱国,命他执掌新罗一应国事与兵事。”

“喏。”

朝着外面看去,於菟正在外面玩着雪,他将雪揉成一团,又朝着远处丢去,但丢出去的雪很快就散成了一片。

崔敦礼一手提着袖子,一手执笔正在书写着,忽又问道:“殿下,臣听闻倭人一直对中原臣服,贸然让金春秋去攻打,恐师出无名。”

未等太子开口,他又道:“让金春秋去攻打倭人,就不要写任何的旨意,臣一封书信足矣。”

在为君分忧这件事上,崔敦礼的办事能力很周到。

不论是出兵打仗或是整理后勤,又或者现在任职兵部侍郎,都是一把好手。

来年他就是兵部尚书了,这是父皇的安排。

段瓒离开兵部,任谏议大夫。

待他写好了文书与书信,李承乾还要确认了一番。

崔敦礼道:“臣有一事想问。”

“说。”

“殿下为何要让金春秋去灭了倭人。”

李承乾手中还拿着书信,目光看着书信道:“倭人很富有。”

“臣看以往史册,乃至前隋的记录中,那里是一个十分贫瘠的所在。”

“倭人的物质很匮乏,因此他们很穷,但他们有银山,一座座的银山。”

崔敦礼迟疑了片刻,又不再言语了,就不该多嘴一问。

待太子殿下确认书信无误,崔敦礼行礼道:“臣会让亲信安排这件事,金春秋定能在今年夏天扫平百济,今年入秋之前就发兵攻打倭人。”

见爹爹从兵部出来,小於菟丢了手中的雪跟在爹爹身后,玩过雪的手红彤彤的,他揣着手跟在爹爹身后,一脸的笑容。

春天的暖意还没来,陛下与朝中的老将们去了骊山游猎。

这一次小於菟也跟着去了。

不过於菟身边有东阳还有明达在,倒也不用担忧。

李承乾留在洛阳,专心安排着国事,打算将朝中的事先安排好,好与父皇踏实地前往泰山。

总不能一路走一路还处理政事。

待到贞观二十年的四月初,万物刚从冬日里的严寒中复苏,一骑骑的快马在洛阳城前聚集,形成一支十分庞大的队伍,一架架车就在队伍中。

此番封禅动用马匹三万,五万大军护送皇帝前往泰山封禅。

从去年的秋季准备到现在,这位天可汗要去封禅了。

文翰四贤记录着此番皇帝前往泰山的事宜,要将这些事都写在史书上。

大唐有了第一位在泰山封禅的皇帝。

洛阳城下,李承乾与舅舅交代着国事,此番要前往泰山,洛阳的国事都要交给舅舅来办。

回头看去,见到父皇正在青铜鼎前祭拜着。

先在洛阳祭拜,而后再去泰山祭拜。

今天的父皇穿戴皇帝冠冕显得格外的庄严。

小於菟与小鹊儿穿着新衣,这两个孩子十分精神,跟在奶奶的身后,坐上了前往泰山的车驾。

(本章完)

371.第371章 虎牢关

第371章 虎牢关

李承乾站在洛阳城前,看着一车车的家具与货物运送上来了车驾。

“太子殿下。”

听闻身后的话语,回头看去,见是李崇义,便笑着道:“崇义兄。”

李崇义上前一步道:“家父说此番不去泰山了,让臣随行。”

“皇叔近来身体如何?”

“要说不好都是一些旧病了,倒也无大碍。”

李崇义如今蓄着短须,已有了一个宗正寺卿该有的样子。

再看远处,英公正在主持这一次出行的粮草,李承乾又道:“宗室那边可还安定?”

李崇义颔首道:“听闻陛下要去封禅,送来的书信倒是不少,倒是现在没人议论殿下了。”

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李承乾有些怅然若失,道:“小时候他们都是说东宫太子是个孤僻的人,现在不敢传谣了吧。”

李崇义稍稍颔首。

“太子殿下都准备好了。”内侍前来禀报。

李承乾再一次回头看去,父皇正大步走向车驾,洛阳城头挤满了要见一面皇帝的洛阳居民。

此番出行,赵国公留在洛阳主持国事,张士贵与柴哲威守备洛阳城,房相依旧留在关中守备长安。

随行的还有一群文吏,这些文吏以褚遂良为首,再后方是赵仁本,于志宁,刘洎以及文翰四贤一众朝臣相随。

英公亲自领着五千兵马护送。

李丽质走来道:“皇兄,见过崇义兄。”

李崇义稍稍作揖行礼,道:“公主殿下。”

李丽质道:“东阳要留在洛阳照顾舅爷与爷爷。”

之前有想到东阳不愿意离开洛阳,李承乾道:“也好,爷爷与舅爷身边需要有人照顾。”

李丽质点着头,带着临川坐上了车驾。

李承乾走入车驾中,苏婉正抱着四个月大的女儿,宁儿在一旁还在整理着一些衣物。

“於菟与鹊儿都在母后身边。”宁儿低声道。

李承乾稍稍颔首,对站在车驾旁的内侍道:“告诉父皇可以动身了。”

听到殿下从车驾传来的话语,这位内侍太监点头称喏,便上前走向陛下的车驾。

父皇还在与舅舅交代着话语。

李承乾看到了舅舅正在说话的模样,当郑公与老师都在劝说父皇若已无心力国事,便可以退位,这又何尝不是一桩美谈。

唯独这位舅舅,依旧对父皇忠心,别人可以说出这种话,唯独舅舅不会说。

这也难怪,前些天舅舅也拜访舅爷,被舅爷给赶走了。

父皇终于坐入了马车,舅舅带着百官与洛阳居民送别了皇帝。

皇帝东征后的第三年,贞观二十年四月,皇帝出行前往泰山封禅,储君随行。

来济骑在马背上,写下了几个字。

小於菟张望着道:“老师骑在马背上也能写字?”

来济抚着胡须笑呵呵道:“手熟尔。”

后方又骑快马而来,掠过一驾驾的马车,於菟好奇道:“姑姑,那是哪里的兵马?”

李丽质拿着一卷书背靠着坐在车辕上,她抬眼看了看,道:“西域来的兵马。”

小於菟伸着脖子张望着,眼中有欣喜之色,道:“那就是西域兵马?”

一骑一兵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李丽质将他拉了回来,免得这小子掉下马车。

“姑姑,听说西域的兵马都要听家父号令。”

李丽质点着头目光还看着书卷。

“家父好厉害呀,二十岁有余,就能号令整个西域的兵马。”

李丽质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小於菟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师。

来济抚着花白的胡须,面带笑容。

李丽质低声道:“你爷爷更厉害,与皇兄这般年纪时就已平定天下了。”

这位从西域来洛阳送信的士兵策马上前,将书信交给了随行护卫的薛万备将军。

薛万备赶上太子殿下的车驾,道:“西域都护府裴都护来信。”

李承乾拿过书信,看着其中内容。

皇帝的车驾队伍很庞大,因此走得并不算快,李承乾打开包裹信纸的皮革,拿出内部的纸张。

除了一封裴行俭的信,还有一封玄奘的来信。

信中,裴行俭说明了如今西域的情况,他放了玄奘,又命玄奘不得离开沙州,有人帮玄奘在沙州开辟了道场,并且让玄奘讲经,玄奘留在沙州编译着从天竺带来的经书。

并且还有不少吐蕃人在跟随玄奘,松赞干布安排了几个人跟随玄奘学习。

吐蕃后方的泥婆罗亡了,被天竺吞并了。

玄奘的书信中没说其他的,只是说了他在沙州如何如何的话语,他倒是不会说关于朝中的话语。

李承乾看完书信便放在一旁,闭着眼,坐在车驾上。

四月,这支庞大的队伍出了洛阳行进半月有余,离开洛阳地界之后,便来到了洛阳的东面门户,此地有一处关城,称虎牢关。

当年周穆王在这里得了牢虎,因此得名虎牢关。

虎牢关南连嵩岳,北靠黄河,是通往洛阳的一道天险,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

在这个地方的故事太多了,也是董卓大军与诸侯军决战之地。

李承乾走下车驾,看着父皇望着虎牢关出神,走上前道:“这里看起来很陈旧。”

李世民点头道:“朕当年就是在这里击溃了王世充,拿下了窦建德。”

李承乾望着关城道:“只可惜当初儿臣没能见到父皇在虎牢关的英姿。”

李世民低声道:“有些人长什么样朕都忘了。”

“爷爷忘什么了?”

小於菟话语声从后方传来,他站在了爹爹与爷爷身边,望着虎牢关道:“这里不好看,没有洛阳与长安好。”

李世民抱着这个孙子道:“你知道爷爷在这里抓了谁吗?”

小於菟不解道:“谁呀。”

“走,爷爷给你讲故事。”

随后父皇对於菟说起当年的虎牢关大战。

听到小於菟十分神往,惊喜声不断。

李承乾揣着手站在黄河边,一艘大船就在河道上,英公正在让人收拾着,之后一段路顺着河道向东而行,几日间就可以过了郑州,趁着如今黄河水位正涨的季节,抵达山东地界。

到了博州之后,距离泰山就很近了。

这是英公规划的路线,也算是去山东的方便路径。

此刻的博州,皇帝要去泰山封禅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博州。

这是上官仪留在博州的第三年,而当初范阳卢氏的田赋案子至今查了七年。

杜正伦来到上官仪身边,道:“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田赋案,没想到出了人命,朝中咬着不放这么多年,他们应该自乱阵脚了。”

“其实当年的案子本不复杂,只是世家内部还在相互倾轧,这才会有这种事,都是公卿之后,却早已没了公卿之风。”

上官仪站在黄河,现在正是博州的春季,河边的景色正好。

杜正伦拿出一个小陶罐递上,道:“给你。”

拿过这个小陶罐,上官仪揭开上方的盖子,看着罐内道:“酱菜?”

“这是博州特有的酱菜,他们的酒水也好喝,不过好酒难求,这酱菜在下吃过许多次,买了之后给你带了一份。”

上官仪道:“多谢了。”

杜正伦望着黄河道:“陛下也快到山东了。”

博州城内,一群人正在高呼道:“河北诸卿何错之有!朝中不给任何交代就将人杀了。”

“当今太子如此杀人,这天下岂有杀公卿之理。”

“即便是公卿有罪,河北士族百年声望,岂能说杀就杀!”

“待陛下到了山东,我等请命为河北士族讨个好名声。”

这些话语李治听在耳中,此刻也怒火中烧。

张柬之劝道:“晋王殿下,万万不可冲动。”

李治甩开张柬之的手,大声道:“你们凭什么议论当今太子!”

对方朗诵声道:“你又是什么人?”

“小子!我等受公卿之命,为世代公卿请命,你们好不晓事。”

“也对,当今太子杀人不眨眼,我等更应该劝谏当今陛下。”

看着眼前数十个人,在博州的阴云下,李治怒声道:“柬之,慎弟,仁杰!我们上!”

四个少年人大喝一声,冲入对方人群,当即就与这些人打了起来。

在街道另一侧的程处默就要跑去帮忙,李景恒当即拦住他,“不要轻动。”

“难道就看着……”

他还未说完,李景恒神色严肃地道:“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

程处默这才作罢,如果这件事有东宫右率的人参与,一旦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那些叫嚣着要为河北士族恢复名誉,要向陛下请命。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士族子弟,都是冒充的,前来造势吸引真正的士族子弟加入请命的队伍中。

他们分明就是一群地痞,若真是士族子弟倒好对付了。

一旦他们得知有东宫右率的人在这里,牵连到太子就更不好收拾。

程处默虽说向来办事粗心,可他心里知道轻重,也就罢手了。

李景恒看着以晋王为首的四个少年人,面对十数人,在斗殴中不落下风,眼神中多有欣赏之色。

护卫晋王的侍卫早已冲了上去,这些地痞伤不了晋王分豪。

李治大声道:“男子立于天地间,自当为家为国,哪怕为自己,可尔等奈何从贼!”

大雨自阴云落下来,李治怒声道:“你们爹娘生养你们,就是让你们为贼叫屈的吗!”

当这些地痞被晋王的侍卫拿下,他们都被押倒在地,街道上也安静了下来。

晋王的怒吼声在街巷回荡,甚至还有些许回音。

李慎手里还拿着棍子,张柬之也才从地上狼狈地站起身。

博州的守备官吏脚步匆匆而来,站在雨中行礼道:“晋王殿下,纪王殿下。”

不多时上官仪踩着路面上的积水,匆匆而来。

几个博州的官吏再一次行礼道:“上官御史。”

“发生什么事了?”

李慎将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狄仁杰猜测道:“这些人多半是被人唆使的。”

上官仪看着眼前这些被押在地上的狼狈众人,道:“全部拿下,带回去审问,这件事博州不用管了。”

博州的官吏皆是惶恐行礼。

晋王与纪王在博州这般遭遇,博州众官吏的脑袋恐怕留不久了。

李治道:“多谢上官御史相助。”

“晋王殿下,纪王殿下但凡有需,尽可告知臣。”

李慎又道:“这些地痞事先并不知我等身份,只是听闻此地有人聚集要为河北士族请命,晋王兄一时恼怒,这才会出手。”

上官仪闻言颔首,让官兵押着这些地痞离开。

而博州的官吏,只能站在原地,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里的一切被御史控制。

几番盘问之后,一份份供状放在了桌上。

晋王与纪王本不该这般莽撞,那又能如何呢?又拦不住。

倒是从这些地痞的供状中得到一些线索。

地牢内哀嚎声四起,李义府正在痛殴着他们。

良久,他从地牢中出来,问道:“这些地痞如何处置?”

上官仪道:“押送洛阳。”

“押送洛阳?这般严重?”

“不严重?”上官仪沉声道:“现在不将这些人严办了,往后为世家叫屈的人会越来越多,一朝杀不尽,只会天天被人惦记着,阴魂不散。”

李义府问道:“供状上可有供出主谋?”

上官仪反问道:“你审的,你不知道?”

李义府尴尬一笑,活动了一番筋骨道:“光活动筋骨了,没听。”

“供出了一个人,此人名叫崔仁术,是崔仁师的弟弟!”

李义府笑道:“好事呀。”

“此人我见过。”

话语声从门外传来,不知何时杜正伦就站在了门口,他又道:“当年范阳出事时,我就见过他。”

春雨落在黄河两岸,在一片片的田地间还有劳作的农户。

一队人正在形色匆匆地要离开博州,这队人皆是家仆,而护卫在其中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人,此人面色苍白,不住咳嗽着,一副被掏空了身体的模样。

马蹄声由远而近,来人是一队官兵。

李义府亲自带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笑道:“崔仁术,可让某家好找。”

崔仁术虚弱地道:“七年了,你们还是咬着不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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