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本宫看你俩老货闲着也是闲着,放点

雪花簌簌飘落,街角白茫茫一片,陆斩坐在凳子上,没有施法隔绝外界,任凭雪花落在黑色大氅上,片刻便消融。

“还不打吗?”

陆斩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催促,俨然一副看戏姿态。

?!

楚晚棠跟清若猝不及防,两人默契转身,齐刷刷地看着陆斩,神色古怪。

这种修罗场下,陆斩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在旁边起哄,神色更是颇为期待。就好像她们不是打架,而是同床竞技似的。

“陆郎……”清若软绵绵地喊了声,手掌放在陆斩胳膊上,悄悄摩挲。

楚晚棠看到清若这副姿态就烦,不过她并未发作,身为少司主,在外还是要有少司主的做派,若放下身段跟清若打架,岂不贻笑大方?

再者,清若修为孱弱,跟清若打架不能动真格的,难不成要像凡俗女子那般,撕衣服、扯头发?

未免太荒谬!

楚晚棠站起身,摆出少司主的架子,神色淡淡道:

“今日便不跟清若计较,但下不为例。镇妖司还要执行公务,请清若圣女离开。”

清若眼巴巴地望着陆斩,想上手摸摸腹肌,顺便问问武官城的事,结果就听到逐客令,她想死皮赖脸赖在这里,又怕楚晚棠公报私仇,只能老老实实地道:

“陆郎,合欢派经此一事,我得回去主持大局,等晚上再去看你。”

陆斩拍了拍她的腰肢:“不想走就坐下,岚岚刀子嘴豆腐心。”

清若作势要坐,浑圆的臀儿都要碰到凳子了,却看到楚晚棠凉飕飕的目光。

“没事,合欢派教务繁忙,我确实需要回去。”

清若果断起身,心底倒未生气。

楚晚棠看似不跟她亲近,可其实只是在摆架子。此架子不是少司主的架子,而是摆出“大妇”的架子。

清若虽不聪明,但也不笨。在这种时候,识时务是最好的选择,待他日同床竞技时,再想办法报复即可。

思至此,清若施施然行了一礼:“姐姐,妹妹先告退了。”

楚晚棠心满意足,觉得清若十分上道,温声道:

“嗯,若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跟我说。镇妖司虽然不能帮你,但我可以想办法。”

清若笑靥如花:“谢谢姐姐,陆郎,奴家等晚上再跟你相会。”

言罢,清若御风离开,水绿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陆斩看着清若的背影,问道:“岚岚,你们两个定的什么计谋,清若怎么如此怕你?”

楚晚棠没有回答,而是低眸笑了笑,淡淡道:“怎么,执刃大人心疼了?”

陆斩知道她在吃醋,但想想今日的事情,心底难免有些无奈,两女人若真打起来,他帮谁都不是,便道:

“这是谈正事,少司主不要公私不分,显得不专业。”

楚晚棠只是有些醋意,想顺势酸两句,可看陆斩情绪不太稳定的样子,便老老实实地道:

“好吧,其实这事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清若献祭合欢派大半教徒,换合欢派以后的安稳。我刚刚坐上少司主位子,正缺政绩,于是一拍即合,定下这次清剿计划。”

“……”

陆斩在来的路上,便已猜出大半。

清若当初能安身立命,全因做了合欢派圣女。她对合欢派或许没有深厚感情,可合欢派却是她的后盾跟倚仗。

曾经他想过,既然已经重逢、既然清若不适应圣女身份,不如放弃圣女位子,跟在他的身旁,总好过在合欢派勾心斗角。

可清若看似娇柔,实则很有主见,比起来做小鸟依人的美妾,她更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陆斩的身旁,成为陆斩的助力,这才执意留在合欢派,试图改革。

可合欢派积弊已久,改革说说简单,真正实施却难。

若想一劳永逸,首先便要清理“余毒”,“余毒”若是不消,合欢派就算改革成功,也不过是披着一层假象糖衣,本质还是有许多恶徒教众。

跟小楚合作,确实是上上之选。

“只不过……如此一来,她在合欢派的压力就更大了,不知道能不能应付。”陆斩有些担忧。

楚晚棠给陆斩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

“观棋,人生取舍便是如此。想要得到什么,便要舍弃什么,就看自己是否舍得。她走出这步,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

陆斩自然明白此理,当下也没多做纠结,若清若真的处置不了,他便是清若退路,这就足够了。

思至此,陆斩问道:“你的清剿行动顺利吗?合欢派作孽多年,手段百出,让手下们小心些。”

“放心,镇妖司出动两个司,清剿行动十分顺利。合欢派大长老倒是想跑,但已经被我所诛,剩下的弟子掀不起风浪。”楚晚棠说到这里,忽然停顿,惊疑道:“咦,不对…你突破了?”

陆斩低调一笑:“还行,在武官城时,侥幸领悟天地道韵,破入无为境中期。”

“……”

楚晚棠脸上笑容顿时僵硬,她抿了抿唇,伸手捂着胸口,半晌没有说话。

陆斩抬眸看她:“怎么这副表情?”

楚晚棠如鲠在喉,她费尽心机才突破到造化境,以为终于跟上陆斩脚步,结果区区几天不见,陆斩却已经是无为境中期。

这速度实在夸张。

楚晚棠深受打击,几欲道心不稳,觉得陆斩就是个怪物。

若非她被陆斩接连打击多次,逐渐习惯这种模式,只怕真要道心崩坏。

沉默半晌,楚晚棠才幽幽道:“没什么,觉得你跟怪物似的。”

“……”

陆斩脸色略黑:“这好像不是夸赞。不过岚岚,你跟其他人相比,你已经十分优秀,没必要跟我比,我们差距太大,不是一朝一夕能追赶的。”

?!

楚晚棠深吸一口气,咬牙挤出一抹笑容:“这话你可以不说的。”

陆斩莞尔,自顾自喝茶。

楚晚棠半晌才平复道心,转移话题道:

“武官城的事情,秦非昨日便传信告知,此行你辛苦了,可惜罪魁祸首死得太痛快了,真该让此獠受遍人间酷刑。”

陆斩严肃道:“未必。”

“哦?此言何意?”

“我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陆斩没有藏着掖着,将心中猜测和盘托出。在回汴京之前,他让顾怀成继续调查此事,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眉目。

“确实有些问题。”楚晚棠若有所思,旋即皱眉道:“会不会跟蛊神有关?”

陆斩不敢确定:“难说,禅意门那边还没传来蛊神消息?”

楚晚棠耸肩:“这事要去问师尊,但想来还是没消息。虽然拿到蛊神一缕本源,但蛊神毕竟狡猾,分身惨死南疆后,祂应该会四处奔逃。禅意门应该是想,等蛊神稳定下来后,再一网打尽。”

陆斩叹气:“看来具体情况,只能去问大司主了。”

楚晚棠看了看天色,道:“师尊近日在修炼,你若是想去问她,要提前跟明玉姑姑递名帖才行。”

“哦……还有这事?”

“嗯,我最近去给师尊请安,都没能见到师尊。”楚晚棠算着时辰差不多了,准备收兵回营,但想到清若晚上要去探望陆斩,便嘱咐道:“你刚刚破境,尚且不够稳固,最近最好戒色。”

“……”

陆斩眨了眨眼:“按照理论而言,这事跟戒色关系不大。”

楚晚棠还是大姑娘,哪里懂得这些,但又不想露怯,强撑着道:

“你也知道只是理论,若你跟姑娘同房时太激动,岂不是乱了真炁?好好稳固境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陆斩严肃点头:“嗯嗯嗯嗯,你若是不放心,晚上去我家住吧,监督我。”

楚晚棠啐了一声:“想得倒美。”

………

两人闲聊几句,楚晚棠便收兵回镇妖司,陆斩跟她同行,一起回了司中。

回到司中后,陆斩直奔浩然楼,去寻诸葛沉。

“观棋啊,你来得正好!”刚看到陆斩,诸葛沉便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激动:“我成了!我已经想到破南海妖毒的法子!”

陆斩前来便是为了此事,立刻就来了精神:“展开说说!”

诸葛沉请陆斩坐下,掏出自己的手册,唾沫横飞道:

“最初你让我研究时,我们一门心思都在南海妖族上,试了无数办法,去研究妖毒样本。可南海妖族并非同族,构造跟我们不同,所涉及的东西也不同,研究多次无果。”

“可我后来想想,妖族固然重要,但能解妖毒的东西更重要。观棋,你的元神才是真正该研究的东西!”

?!

陆斩一个激灵,他去武官城时,将元神留下一尊,虽然留了一缕神识,但因为武官城情况紧急,他根本没跟这缕神识联系,眼下听到这话,他猛地站起来:

“你们没动那尊元神吧?”

诸葛沉忙道:“你坐你坐,我倒是想动,可我哪有那个本事呀,我只是收集了一些它逸散的血煞之气。”

陆斩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是怕元神出事,我是怕你出事。”

元神并非软弱可欺,反而实力强横,诸葛沉若敢对元神动手,很难想象会出什么事。

诸葛沉摆摆手,继续说道:

“观棋,你能吸收南海妖毒的原理,不是你的身体特殊,而是你功法阴邪。真正吞噬妖毒的,是你的阴毒元神,而你元神产生的血煞之气,自然也能克制南海妖毒。”

“你是夜医,相信你明白这个理论,类似于以毒攻毒。只是咱们大周邪修虽多,可像你这么邪的却少,所以以前没发现这个路子。”

“以此推论,只需要养出跟元神同样阴邪的血煞,便能用血煞克制妖毒。”

“血煞便是加强版的煞气,最常见的煞气,大多来自妖族。比如恶妖死亡时便会产生煞气,但想让煞气变成血煞,则需要以血肉堆积,以血养煞。”

“于是我想到一个好法子,我们先收集恶妖,再搞点修者血肉,像养蛊似的养恶妖,定能锤炼出血煞。”

“此血煞虽然没有你的元神那么毒,但至少能克制妖毒,此后南海妖毒将不再致命。”

“……”

诸葛沉滔滔不绝,陆斩听得眼皮子直跳。

当初陆斩让诸葛沉负责此事,并非镇妖司没有其他的夜医,而是诸葛沉最合适。

镇妖司夜医大能颇多,但只要是正道夜医,研究时总是碍于道德底线,从而束手束脚,不敢真正发散思维。

诸葛沉值得信任、又有种丧心病狂的疯感,让他负责此事,再配数名夜医大能掌舵,方为上策。

饶是如此,陆斩也没想到,诸葛沉会琢磨出这种法子,不当邪修当真可惜。

“妖魔好找,温养妖魔的血肉去哪里找?”陆斩眼角抽抽,若此事可行,血肉需求量可不小。

若真是因此去杀害无辜,那就违背初衷、本末倒置了。

诸葛沉将手册收起,低声道:“镇妖司那么多修者,还怕找不到血肉吗?”

陆斩警惕地看着诸葛沉:“啊?”

“让他们献血呀。”诸葛沉坐在陆斩对面,严肃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相信镇妖师们不会拒绝。每月初一十五,让镇妖师排队献血,若还不够,朝廷那么多兵士,放点血没什么吧?”

“……”

陆斩再次确信,他没有找错人。

因为正道夜医,很难会想出这种丧心病狂的法子,就算真的想到,也不敢说出口。

“你说得倒是很令人向往,只不过……”陆斩眨了眨眼:“镇妖师出人出力、还要每月放两回血,你觉得合理吗?再者,这事靠谱吗?”

诸葛沉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撸起袖子,露出大片恐怖刀疤:

“怎么不靠谱?我已割肉实验二十几回,确实能产生少量血煞。还是那句话,血煞虽不能直接消融妖毒,但妖毒却也不再致命。”

“……”

陆斩盯着他半晌,后知后觉地问道:“谢玉跟林鸿文还好吗?”

诸葛沉道:“他们今日回了鹿云书院,顺便去鹿云书院做动员,若是鹿云书院学子每月也愿意献血两次,大计定可成!”

“……”

大计可成?

估计要不了一时三刻,院长陈泰之就要去找大司主兴师问罪了。

陆斩默默收回自己元神,打发诸葛沉去冷静冷静,然后喊来配合诸葛沉的数位夜医大能。

为首的夜医大能,名祝所为,出自祝绯家族,境界高深,医理造诣深厚,是镇妖司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是本次研究事业的掌舵者,表面诸葛沉负责,实则祝所为才是‘监工’。

“执刃大人。”祝所为笑吟吟地拜了拜。

陆斩起身回拜:“前辈真是折煞晚辈了,请坐,喊我陆斩即可。”

祝所为微微颔首:“陆小友不必客气,老夫不过是虚长几岁。有什么事,小友尽管问便是。”

陆斩将诸葛沉的计划和盘托出,礼貌询问:

“此事,诸位前辈怎么看?”

祝所为捋了捋胡须,笑着道:

“既然陆小友问老夫,老夫便直言不讳。诸葛沉的法子确实有些效果,但实在剑走偏锋,恐怕难以实施。常言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乃是镇妖司,是天下正派修者之首。若以如此阴邪手段行事,只怕天下人会效仿,届时岂不是天下大乱?”

陆斩点头:“敢问前辈,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法子吗?”

祝所为神色微微停顿:“呃……暂时还没找到,但老夫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成事。”

陆斩起身道:“诸位前辈皆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曾经也是仙门世家精英,如今为镇妖司做事,镇妖司不会忘记诸位恩情,希望诸位前辈想想办法。”

祝所为道:“这是自然,只是听闻陆小友也是夜医,并且造诣很深,不知可有什么思路?”

“……”

呵呵……

陆斩干笑两声,若是他参与其中,只怕想到的法子,比诸葛沉还要丧心病狂,便谦虚道:

“晚辈杂而不精,还是要仰仗诸位前辈。”

“放心,我等定不会辜负大司主期望,一定会找出第二种法子。”

……

……

彼时,无央宫后山凉亭中。

亭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亭内因为布置着阵法,四季皆温暖如春,桌上摆着紫砂茶壶,正煮着热茶。

大司主身着紫色华服,头戴金色小巧凤冠,手中摇着团扇,姿态慵懒地看向对面两位:

“你们两位找我,就是为了此事?”

鹿云书院院长陈泰之跟空空大师坐在对面,神色各异。

空空大师单手竖起佛掌,温声道:“正道理应行正道之法,若是用血肉锤炼妖法、温养血煞,跟邪修何异?长公主不如仔细一悟。”

陈泰之跟大司主本就不对付,更没有空空大师的好性子,他一拍茶几,怒道:

“魏晋瑶,镇妖司乃天下至正之处,若是你纵容手下行此邪事,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你们?到时镇妖司千百年来累积的正名,岂不是一夕尽毁?”

大司主见陈泰之拍桌子,却没有发脾气,而是温和道:

“此事确实不合适,不论是镇妖司还是朝廷兵将,皆是为国为民之辈,若贸然要求献血,实在苛刻。不过本宫看二位吃得红光满面、脑满肠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们这俩老登放点血用用?反正你们境界高深,无所谓的嘛。”

?!

陈泰之眼睛一瞪,胡子都气歪了:“你这是人话吗?实在不可理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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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9章 收拾本宫?陆大人好大的口气

大司主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茶盏,面色含笑,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淡泊气质:

“何为不可理喻?上古年间,有佛陀愿意割肉喂鹰,那是何等大义。二位皆是正道魁首,口口声声庇佑苍生,那此时为苍生奉献些血肉,又有何不可?”

陈泰之跟大司主不睦已久,很难心平气和谈事,可现在大司主平静如水,他若再发脾气,倒是落了下乘,便冷声道:

“若老夫一己之力便能救度苍生,老夫死十回都愿意。只是镇妖司那法子实在阴毒,若是逼迫兵士献血,岂不令人心寒?”

“刚刚老夫确实有些冲动,但也是为了镇妖司基业着想,长公主与其跟老夫口舌之争,倒不如仔细想想,这事真的可行吗?”

自从林鸿文跟谢玉去镇妖司做事后,陈泰之一直密切关注着镇妖司。

毕竟镇妖司的头领乃是性格暴虐、不讲道理、混世女魔王,自家亲传弟子前去镇妖司,堪称羊入虎口。

好在魏晋瑶逐渐放权,镇妖司内还算和谐,陈泰之才稍微放心。

可谁料会发生这种事情。

今日两位弟子回鹿云书院,第一时间便来拜见他这位院长。陈泰之这才得知,两弟子回到书院,不是因为思念老师傅,而是想动员师兄弟们去镇妖司献血。

还美其名曰为了大义!

陈泰之听到此消息时,当即就两眼一黑。

好么…邪修想利用血肉修炼,尚且知道顾忌,不敢光明正大地迫害教中弟子。你镇妖司做这种阴毒实验,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甚至还动员仙门弟子奉献,这像话吗?

虽说出发点是好意,可这种事实在偏门,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动乱。届时百姓不再信仰皇室,镇妖司数百年累积的正名,将一朝崩塌。

若是其他人,或许不会这么做,但魏晋瑶不好说,她真敢。

陈泰之生怕大司主行差踏错,当即就想兴师问罪,但考虑到大司主素质不高、情绪很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单独理论实在不占优势,便拉着正在汴京讲经的空空大师一同前来。

若真打起来,空空大师稍稍拉一些偏架,他也能少吃点亏。

眼见魏晋瑶如此态度,陈泰之只能忍声吞气、循循善诱。但心底却憋着口气,新仇旧怨全都堆积在一起,令他郁气难抒。

“……”

大司主自然不会残害无辜,这事只是诸葛沉提出的建议,并未落实,这两位便迫不及待地兴师问罪,实在令人不悦。

眼见陈泰之脸色铁青地起誓发愿,大司主笑眯眯道:

“别光嘴上说,先死一回看看诚意。”

?!

陈泰之气得直哆嗦,颇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他咬牙道:

“魏晋瑶,你简直不可理喻!”

大司主近日在修心,故此不愿发脾气,可此情此景,不发脾气实在难以忍受,她忍无可忍,“啪”的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

“老登,本宫忍你很久了,今日又不分青红皂白地上门挑衅,口气狂妄、态度极差,你以为本宫是泥做的?今日就将你狗腿打断!”

“……”

空空大师双眉长须直抽抽,连忙阻止:“两位皆是响当当的人物,如此打架斗殴,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耻笑?”大司主眉头一挑:“这老登身为书院院长,不务正业,天天找本宫麻烦,他都不嫌丢人,本宫怕什么?”

言罢,大司主抬手便是一拳,看似轻松写意的出击,实则带起的气劲罡风,令周围虚空都随之扭曲,雪花倒飘,形成庞大的漏斗漩涡。

陈泰之被大司主殴打多次,早就有了经验,在察觉到气劲的刹那,他的身形便遁出千米外,竖起剑指轻喝:

“方圆千米,无惧万力!”

大司主一拳打偏,倒是来了几分斗志,紫色身影冲天而起,犹如激射而出的烟火,在漫天雪空中留下紫色残影,真炁波动直接将陈泰之的场域劈成两半。

空空大师本想看看热闹,可想到自己是来做和事佬的,忙得开口:

“没想到泰之言出法随已臻至化境,竟能躲过长公主一击。看来长公主修行倦怠,这么多年没有进步,没能打中泰之…阿弥陀佛,两位实力不相上下难分输赢,还是住手吧。”

?!

陈泰之并不想动手,这才拉着空空大师劝架,可他没想到空空大师这么劝架。

你们秃驴都是这么劝架的?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魏晋瑶本身就有暴力倾向,听到这话还不暴起?

……

半刻钟后,陈泰之捂着心口从天坠下,脸色苍白。

大司主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乱,抬手压下狂躁真炁,不悦道:

“本宫近日在修心,并不想与人动手,可你这老登欺人太甚,害得本宫破戒,实在可恶。”

陈泰之嗷嗷吐血,心道他被打成这样了,到底是谁更可恶?

空空大师扶住陈泰之,劝道:“两位皆是修仙界老前辈,心胸还是要开阔些……”

陈泰之生怕秃驴再火上浇油,连忙拦住空空大师,冷声道:

“魏晋瑶,我们来意已经说清,希望你好好想想,切勿误入歧途。否则魏家一生荣光,都要因你蒙羞。”

?!

大司主捋起袖子,作势想踹几脚。

陈泰之急忙躲在空空大师身后,低声道:“快走快走!”

空空大师眼角抽抽,却也早已习惯。自年少时,魏晋瑶跟陈泰之便不对付,两人见面打一架乃是常事,实在不稀奇。

若哪天他们不打架了,才是怪事。

空空大师稍作思索,扶起陈泰之胳膊,想从正门离开。

陈泰之咬牙道:“大师,这副模样走正门,不是纯丢人吗?我们御风回去。”

两人皆是当世高手,几乎顷刻间,便从无央宫回到了鹿云书院。

待回到自己地盘后,陈泰之才责问道:

“大师,让你跟着去无央宫,是让你做和事佬,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泰之啊,魏晋瑶的脾气,你并非不了解。今日我们气势汹汹前去,她心中肯定有气,若不让她将气发出来,她是不会冷静思考的。”

空空大师暗暗摸了摸自己老腿,想当初他跟魏晋瑶讲佛法,希望魏晋瑶能心平气和些,结果差点被魏晋瑶打断腿。

由此可见,魏晋瑶思路异于常人,想让她冷静,就要先挨打。

更何况,镇妖司的事情尚且未有定论,陈泰之急吼吼过去,确实不合适,挨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空空大师唯一不解的,就是这两人在小辈面前高深莫测,可在同辈面前,却跟小孩似的不讲道理、打架斗殴。

实在令人费解。

陈泰之稍作思索,十分认同:

“魏晋瑶确实是个冲动无脑之人,但是就算想让她发泄,也不能拿我当沙包吧?本座好歹是鹿云书院院长,天下学子最最敬仰之人,传出去像话吗?!”

空空大师笑吟吟道:“泰之道兄,我们与其纠结此事,不如想想镇妖司的事。”

“大师何意?”

“老衲只是在想,若镇妖司此法是唯一的法子,那我们应该如何选择呢?”

“……”

陈泰之顿时沉默。

……

……

陆斩处理完镇妖司的政事,便走出浩然楼,撑开油纸伞,准备买只烧鸡回家,慰问小白。

小白单纯淳朴,对世俗之事虽不通晓,可却乖巧懂事。家里事情全都是她在打理,是个非常好的助手。

结果刚走出镇妖司,便看到明玉姑姑撑伞站在街巷里,看姿态是在等人。

陆斩稍作思索,朝着明玉姑姑走去:

“姑姑怎么在此?赏雪吗?”

明玉姑姑微微颔首,温和笑道:

“奴婢哪有赏雪的雅致,奴婢是来传大司主令,大司主想见你。这是私下召见,奴婢便没有去镇妖司。”

当然…明玉姑姑主要是怕碰到楚晚棠。

自从大司主跟陆斩偷吃后,显然对自家徒弟有些愧疚,已经打着“修炼”的幌子,好几天没让楚晚棠请安。

她若是去镇妖司找陆斩,肯定瞒不过楚晚棠的眼睛,确实尴尬。

思至此,明玉姑姑催促道:“大人请跟我来。”

陆斩想了想,他跟大司主共度春宵后,便急匆匆赶往武官城,根本没有时间温存,眼下明玉姑姑来传话,估摸着是大司主想念他了,便道:

“正好司中无事,劳烦姑姑带路。”

明玉姑姑松了口气,像逃似的上了马车。

陆斩本以为大司主让明玉姑姑悄悄传唤,是想找个偏僻之地,结果没想到却直接来到了无央宫。

看着那群花花绿绿的丫鬟,再看明玉姑姑复杂的眼神,陆斩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召见的面首。

“殿下在寝殿等候,大人自己进去即可。”明玉姑姑提醒道:“今日鹿云书院院长,跟空空大师来访,谈话并不融洽。”

“…”

陆斩敏锐捕捉到话中的暗示——

不太融洽,那就是动了手,大司主现在心情不佳。

陆斩心领神会,拱手道:“多谢姑姑告知。”

“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主子若是高兴了,奴婢也高兴。”明玉姑姑福了福身子,目送陆斩离开。

直到陆斩身影消失在长廊,明玉姑姑才幽幽叹了口气。

虽说贵族本就混乱,各种腌臢事屡见不鲜,可一想到主子跟小姐师徒共事一夫,明玉姑姑就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觉得不值,陆斩是难得的天骄,又有一副好皮囊,主子跟小姐看上陆斩,乃是正常之事。

明玉姑姑担心的是,师徒之间因此有龃龉。

……

无央宫占地规模很大,丫鬟仆从却少,大司主喜静,又是修者,不喜太多人侍奉,是以无央宫很是安静寂寥。

进了后院后,更是看不到丫鬟影子。

好在陆斩来往多次,早已轻车熟路,穿过重重连廊,很快便来到寝殿前。

寝殿宽敞空荡,里面未见人影,陆斩便收伞站在露台前,朝着内殿看去:

“殿下?”

“哗啦啦~”

内殿没有回应,却传来沐浴的动静,陆斩本想赏雪等候,可沐浴声像是猫儿抓挠心肺,越听越觉得雪景无味,索性朝着内殿走去。

内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丝缝隙,沐浴声便是从里面传来。

陆斩下意识朝着里面看了眼。

只见殿内白雾蒙蒙,摆着碧玉打造的玉池,大司主正从池中走出,纤细饱满的玉足踩在玉阶上,细腻白皙的肌肤尚且挂着水珠,云遮雾绕间能看到沉甸甸的玉团儿。

大司主体魄颇为强健,比武夫更甚,可体态却十分轻盈,肌肤细腻莹白,丝毫看不出练武痕迹。

陆斩视线下移,只见腰若流纨素,盈盈一握,臀似满月圆,饱满丰润。

嘶……

画面冲击太大,陆斩倒吸了口凉气,却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目不斜视,询问道:

“殿下,我进来了?”

大司主早就察觉到陆斩前来,却没有丝毫顾忌,她背对着陆斩挑选衣衫,懒洋洋道:

“看了那么久,现在才想到进来看?”

陆斩将门关上后,走到大司主身后,大不敬地拍了拍圆润满月:

“倒没想着偷看,只是没想到殿下大白天沐浴,这是准备犒赏卑职?”

大司主随意扯了件大氅披在身上,若隐若现地走到旁边凤椅前,道:

“想得倒是挺美,我们之间还用得着犒赏?是本宫跟陈泰之那老登打了一架,觉得实在晦气,这才洗洗。”

大司主扯了扯大氅,裹住上半身,双腿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白嫩细腻的双腿交叠,更显幽深神秘。

陆斩眼神儿不住地瞟,神色却很正经: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草,我们虽然关系特殊,大司主也不能饿着下属。不过院长前来,可是为了诸葛沉的事?”

大司主揉了揉眉心:“本宫正想问问,诸葛沉提出的法子,你怎么看?”

陆斩坐到凤椅上,伸手环住大司主腰肢,手掌本能地胡乱摸索,边道:

“确实剑走偏锋,但若真没有其他办法,倒可以一试。不过不能强行让镇妖师、兵士们献血。”

大司主知道陆斩主意多,当即问道:“陆执刃有何高见?”

陆斩正色道:“从夜医角度而言,适当“放血”并非害处,但不能过量。我们可以开展公益献血活动,全民自愿,不要强迫,且定时定量,给予一定奖赏。”

“…”

大司主眨了眨眼:“会有人愿意主动献血?”

“自然,百姓们并非愚昧,只是许多事不懂,我们只需讲明白其中道理。并且,这些血不仅用以研究妖毒,更要裨益百姓。只要是献血的百姓,都可得到献血证书,他日若是其家人病重,需要血液,便可以凭借此证,优先输血。这事若是做好,反而利国利民,怎能是邪修行为?”

“陆观棋,你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大司主伸手摸向陆斩,愈发爱不释手,不愧是她的坐下爱将,脑子就是好用。

陆斩手掌上移,开始捏扁搓圆,道:

“我们要做的,便是设法保障血液新鲜,还有分辨血液不同,不过这对夜医而言并不难,只要肯用心。”

大司主被拿捏,浑身一个激灵,伸手去解陆斩衣袍:

“这件事,本宫会细细斟酌,想出一个合适方案。驸马武官城一行,实在辛苦,本宫来伺候驸马。”

陆斩按住大司主的手:“等一等,这是在无央宫,小楚很快就回来了。”

大司主抬头看着陆斩:“你不行?”

?!

陆斩自然不是不行,只是想稍微避避小楚,眼下听到这声挑衅,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握住大司主腰身,猛地用力一提,让大司主坐在腿上。

大司主双手环住陆斩脖颈,凤眸眼波流转:

“不行就不要硬撑,回家休息两天再来,本宫今天也不是非吃不可。”

陆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撕碎碍眼的大氅,手掌灵活得像是游龙,三两下便拨向玉壶洞天。

“诶?”

大司主猝不及防,没想到陆斩如此熟练迅速,看都不看就能找准方位,且十分粗暴,丝毫没有上次的温柔,甚至没有去床塌的意思。

大司主虽然嘴硬,但没什么经验,眼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紧紧抱着陆斩,压抑着冲动,问道:

“这是凤椅,你别乱来。”

话没说完,红唇便被堵住,脑袋有些七荤八素。

不过大司主到底身居高位多年,随机应变能力极强,短暂的愕然后,便冷静下来,反手将陆斩按在椅子上,去扯陆斩衣衫,一副要找回场子的姿态。

陆斩知道大司主霸道,根本不知道羞涩为何物,但之前被她调戏便罢,现如今都开诚布公过了,再被女人压着调戏,尊严何在?

陆斩按住女上司的手,直接翻身将她摁在凤椅上:

“看来殿下对卑职误解颇深,上次对你温柔,是因为怜惜初次。这回得让你长长教训,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大司主被咚在凤椅上,看着陆斩霸道的模样,心跳都有些加速,双腿缠住陆斩,吃吃笑道:

“收拾本宫?陆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本事够不够硬气…呜!”

哐当——

代表公主威严的凤椅,忽然传来响动,大司主微微仰头,发丝披散,神色从兴致勃勃地挑衅,变成了咬牙忍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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