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图穷匕见

赵王的话音落下,眼眸却是瞄向王正泰。

王正泰本是想要控制陈凯之,谁料却吃了如此大的闷亏。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点发虚,毕竟,是自己想要威胁陈凯之, 可现在,当真要将陈凯之是太子的事公布于众吗?

倘若如此,若是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呢,他心里犹豫,却不敢将在北镇抚司的事声张出来,可是这样欺辱, 他觉得面子都丢光了, 若是不整治陈凯之,他以后怎么见人, 于是他索性咬咬牙。

“娘娘,明镜司上下三万人,无一不是效忠宫中,天子亲军,以明镜司为荣,如今遭受了这莫大的屈辱,肯定娘娘做主。”

他跪下,把心一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起来。

“今日若不严惩陈凯之,以儆效尤,自此之后,便再无明镜司了。”

这话, 说的有些严重了,怎么可能会再无明镜司呢,可细细去思量, 其实也没有错,明镜司之所以能有今日, 如此的如日中天,无非是因为他们长久以来所制造的恐怖和威信罢了。

现在锦衣卫这般欺到头上,倘若都得憋着,这还了得?

“娘娘。”见了王正泰开了口,赵韫也不敢怠慢了,立即跟着附和起来:“欺君大罪,万万不可纵容啊,臣……臣世代都为宫中效力,从不敢有所疏漏,靠的不过是忠心二字,今日,陈凯之人等,侵门踏户,对臣殴打,臣受辱倒也罢了,可陈凯之打的何止是臣,而是宫中的脸面啊。”

他说到动情,竟是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无言哽咽。

等这两个事主开了口,谁都明白,陈凯之已经避无可避了,完全是被人逼到死角了,这个时候他不说出真相,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便连一旁的姚文治也不禁皱眉。

他很清楚,外头闹出这么多事,读书人肯定要闹一番的,若是自己对此不闻不问,只怕对自己的风评未必有什么好处,于是他板着脸,格外严肃的问道。

“陈凯之,你当真不说?若是不说,那么这欺君大罪可是坐实了。”

陈凯之心里冷笑,这些人还真是精彩啊,摆在自己面前,不就是生生的众生相吗?

外头那些人,肯定是有人故意怂恿安排,而有这能力让这么多学候、读书人出马的,除了那位怀义公子,还会有谁呢?

而现在,明镜司这儿又在叫屈,这已使陈凯之陷入了绝地。

陈凯之沉吟片刻,却依旧咬咬牙,格外坚定的说道:“娘娘,臣……不能说!”

这六个字出口,许多人狂喜,这哪里是不能说,分明是无话可说,这家伙竟妄图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实是蠢极了。

太皇太后闻言,亦是怫然不悦,看着陈凯之的目光冷冽了许多:“在哀家面前,也不肯说吗?”

陈凯之叹了口气:“若是有罪,便俱都在臣身上吧,臣乃读书人,深明大义,愿意受罚。”

“呵……”陈入进冷笑:“什么深明大义,分明是你根本无话可说,到了现在,还用这种理由,油嘴滑舌,不知所谓!”

陈凯之完了。

这是几乎所有人所预料到的结果。

他不肯说,不是因为他真不肯说,而是他无话可说,明显的,他这是耍赖。

陈凯之则一声不吭,依旧沉默。

太皇太后吁了口气:“你不说,哀家也就无法护着你了,你要思量清楚。”

陈凯之颔首:“臣想清楚了。”

陈贽敬则是上前:“母后,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儿臣以为,陈凯之无端欺辱明镜司,这明镜司即为亲军,便是欺君大罪,念在他以往的功劳,固然朝廷不可大行株连,只是,却也不可轻饶,臣恳请,虢夺陈凯之国公,撤了他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以及节度使之位,将其交明镜司审理,至于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事关重大,何况有这么多的锦衣卫与陈凯之沆瀣一气,朝廷理应选贤用能,对锦衣卫进行整肃,如此,方可使天下人心安。”

太皇太后凝视着陈凯之,赵王的话,其实已算是‘从轻发落’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大陈毕竟是有王法的地方,怎么可能纵容陈凯之这般恣意胡为。

只是太皇太后似乎并没有急于下决定,而是继续凝视陈凯之,一字一句的顿出话来:“哀家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说罢!”

陈凯之咬紧牙关。

陈入进冷笑道:“根本就不曾有什么难言之隐,儿臣以为,陈凯之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他的话里,满是讽刺。

太皇太后露出满脸的失望之色,却依旧还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火候要差不多了,于是他正色道:“臣的过失,与锦衣卫无关,朝廷处置臣,臣固然无话可说,可是整肃锦衣卫,臣斗胆……”

陈入进厉声道:“没有株连你,便已是格外开恩,你还想求情,这一切,俱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还想说什么?”

陈凯之听罢:“我只是希望……”

那王正泰一直漠然无言,只是冷冷看着陈凯之,他见差不多木已成舟,心里松了口气,只是,恍惚之间,他竟发现,陈凯之突然笑了。

对,这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笑,若非是王正泰一直盯着陈凯之,怕是绝不会察觉出陈凯之这一闪即逝的笑容。

王正泰心里一愣,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件事的前后,至始至终,都太过顺利,陈凯之的背景,他调查的一清二楚,太清楚这个人是何等的狡猾,现在……他心底深处,生出了有些不太妙的感觉。

陈凯之突然道:“我陈凯之可以任由处置,这是因为,此事事关重要,可若是牵累他人,殿下莫非是非要逼着我陈凯之说吗?”

话锋陡然一转。

所有人一愣。

陈凯之随即道:“既如此,就请太皇太后娘娘,请怀义公子来此,一问便知。”

怀义公子……

所有人更是呆了一下。

怀义公子可都要离开洛阳了,现在请怀义公子做什么?

每一个人,俱都是一头雾水,谁也想不明白,陈凯之到底是何用意。

可是……慕太后却毫不犹豫:“请怀义公子……”

早有宦官得了命令,火速去了。

几乎所有人,俱都面面相觑的样子,尤其是陈贽敬和陈入进,怀义公子……陈凯之将这位怀义公子请来,这不是找死吗?怀义公子和陈凯之有不共戴天之仇,外头那么多的大儒和读书人,本就是怀义公子的手笔,人家分明是想要借着这事,将你陈凯之置之死地,你陈凯之还有什么说的。

果真是……人到了绝境,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唯有王正泰铁青着脸,堂堂明镜司都督,毕竟见过太多太多的事,反而心里变得警惕。

太皇太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一副疲倦的样子,跪坐在案后,眼眸半阖,似在打盹。

其他人自然不敢做声,个个屏息耐心的等待,每一个人各有自己的心事。

………………

怀义公子在王府中养伤,上次那一巴掌,实在打的太狠,尤其是怀义公子本就是细皮嫩肉,哪里消受的了,而今半张脸依旧是红肿,眼睛也像吊死鬼一般暴出来,早没有来洛阳时的风采。

此刻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狼狈,因此这怀义公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等他得知了锦衣卫的消息,却是一下子活跃起来。他兴奋的在自己的院里来回的走动,一副振奋的模样。

陈凯之这是自己找死。

于是,他忙是暗暗给一些大儒暗示,随即,又给鸿胪寺修了一封书信。

办完了这些,他算是镇定了下来,因为他很明白,这些压力,足够让陈凯之无论后台有多硬,大陈的朝廷,也无法做到息事宁人了。

要的就是如此的效果。

他面上已敷上了药,这脸上的疼痛依旧传来,令他龇牙咧嘴,可想到自己能得以复仇,心里却又舒服了许多。

却在此时,有童子疾步进来,道:“公子……”

“什么事。”怀义公子显得不耐烦,或者说是某种心理在作祟,即便是身边的下人,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用这样的面目示人。

他乃是衍圣公世子,是圣人之后,嫡亲血脉,某种程度,他自认自己是拥有神性的。

一个拥有神性的人,怎么可以以如此丑陋和狼狈的模样,被人觑见呢。

他恶狠狠的瞪了这童子一眼,这童子几乎不敢抬头,忙是道:“宫中来人,请公子入宫。”

入宫……

怀义公子皱眉,有些不悦的开口:“什么事。”

“据……据说……为的……乃是锦衣卫的事。”

怀义公子冷冷道:“不去,吾以此面目,何以见人,你拒了他,就说吾身体欠安,不良于行,还望见谅。”

童子却不肯走,犹豫了片刻:“公子……”

怀义公子怒了,厉声道:“还有何事?”

“是太皇太后相召。”

太皇太后……

对于这太皇太后,怀义公子却有些不太有底气了。

(本章完)

第712章 好戏登场

衍圣公府表面上是独立的存在。

可怀义公子心里自知,固然诸国对衍圣公府礼敬,这也只是表面上,他们所要表现的,不过是对圣贤的敬意罢了。

因此,即便是怀义公子, 也必须知道,各国之中,都有某些人是惹不起的。

至少不能将他们无视,而在大陈,太皇太后就算其中一个。

怀义公子面带犹豫之色,他想着这张不可示人的脸, 犹豫了片刻,终究, 还是冷笑:“走, 入宫,吾正想看看,这陈凯之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这样一想,心情倒是愉快了许多。

那一巴掌,让怀义公子铭记在心啊,现在看人倒霉,不失为一桩坏事。

他随即出了王府,外头早有车驾等候,怀义公子上了车。

待到了宫门,便见这里乌压压的跪了不少读书人,每个人显得情绪激动,嘴角喃喃有词的说着什么。

不用细听,怀义公子也知道众人在说些什么, 眉宇轻轻一扬,露出得意的笑,旋即他便优雅, 从容的下车。

他一出现,顿时人群汹涌, 不少人高山仰止的样子,纷纷一睹怀义公子的风采。

怀义公子只恨自己的脸淤青肿大,却还是面带微笑,经过几个学候身边时,用意味深长的眼眸看了那几个学候一眼。

这几个学候会意,微微朝怀义公子颔首点头。

公子乃是未来的衍圣公,此时若能为公子效力,对于他们在学中的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怀义公子随即与他们擦身而过,由接引的宦官领着至万寿宫,脚一踏进去,心里大抵都了然了。

殿中之人,怀义公子俱都认为,而许多人也看向怀义公子,不少人面带惊诧之色,显然,是被怀义公子的脸所‘震惊’了。

这怀义公子怎么受伤呢,而且脸肿得跟包子似的,很是难看呢。

怀义公子有些无地自容,却还是故作潇洒的模样,眼角的余光落在陈凯之身上,目光一冷,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随即到了殿中,朝太皇太后、太后作揖:“学生见过二位娘娘。”

太皇太后眼睛则是放在怀义公子的脸上,不过随即,她又雍容大度的将眼眸微微撇开一些,面色自然,没有令怀义公子尴尬:“哀家请你来,只为一事。”

怀义公子彬彬有礼,笑着问道:“不知何事?”

太皇太后的目光则是落在陈凯之身上。

现在,怀义公子来了,陈凯之,你也该有所交代了吧。

陈凯之朝太皇太后行了个礼,随即道:“娘娘,臣有几个问题,想问世公子。”

“你问。”太皇太后颔首准许了。

陈凯之方才旋身,看向怀义公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怀义公子恶狠狠的瞪了陈凯之一眼,却很快,收起这眼神,面容依旧带着笑意,淡淡开口道:“不知陈学候,有何见教。”

他的态度慵懒,心里却是嘀咕,这陈凯之想干嘛,事到如今,他还不怕吗?

谁也不知,陈凯之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这个家伙,死到临头,竟还如此的淡定吗?

陈凯之看了怀义公子一眼,这眼神很是赤裸裸,因为分明是奔着怀义公子面上的伤口看的,随即,他一字一句的道:“公子受伤了?”

怀义公子的心底,已是卷起了滔天怒火。

你也有脸问?这伤,分明就是你陈凯之带来的。

你还在这里故作镇定。

真是神经病一样的人,明知故问,有意思?

他心里虽怒,却不屑的样子看着陈凯之,今日不是上次,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陈凯之敢如何?

“嗯。”他很平淡的回答。

陈凯之一副沉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取笑怀义公子:“那么公子,这伤哪里来的?”

这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了。

陈贽敬和陈入进暗暗对视一眼,仿佛上次夜晚时的一幕就在他们的眼前。

怀义公子羞愤不已,陈凯之的话,等同是在揭伤疤啊,无耻!

这简直是在挑衅他。

简直过分到了极点。

怀义公子心里已经是怒火滔天了,可他却不敢直接发泄出来,而是冷冷的看着陈凯之,他想要回答,猛地,却嗡嗡作响。

似乎连陈贽敬、陈入进二人,也意识到了什么,面上立即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见怀义公子支支吾吾,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其实大家都有一个疑问,怀义公子哪里来的伤?

他是千金之躯,即便是跌撞,也不会是这样的伤口,这分明是被人打的。

那么,谁敢打这位怀义公子?

这洛阳城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贵宾?

而怀义公子的反应,就更加奇怪了,他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起来,眼神中开始出现了疑虑。

陈凯之见怀义公子不答,似乎早已想好了似的,随即便再次追问道:“公子,学生在问,世公子这脸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怀义公子心里已是五味杂陈,无数的念头冒出来。

摔得?

这太牵强了,只怕谁也不肯信。

你陈凯之打的?

这……这不能说……自己此前,对陈凯之有极高的评价,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况,一旦说了此事,一切都要泄露出去,自己跪在陈凯之的脚下,自己如狗一般,被陈凯之踩着。

他是谁,他是世公子,是未来的衍圣公,是圣人之后,为天下人敬仰,倘若揭露出这些,那么……自己就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成为衍圣公府的耻辱,这样说,固然可以置陈凯之于死地,可是自己,也全完了,自己的父亲,本就疼爱自己的兄弟,若是今日说出这些,不但有辱门楣,这世子之位,恐怕也彻底不保。

那么,如何解释呢……

怀义公子毕竟没有想到,来这宫中,是为了这个问题。

一时间,他竟是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好似怎么说都不对呢。

现在想要寻一个既可使人信服,又可遮掩过去的借口,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他竟开始有些慌乱,六神无主起来。

尤其是陈凯之笑吟吟的看向自己,怀义公子看着这张堆笑着,看似和睦的脸,心里又不免愤恨,各种情绪混杂一起,竟是哑口无言。

陈凯之见怀义公子沉默着,嘴角轻轻一勾,突然开口说道:“敢问世公子,世公子脸上的伤,可是诸子余孽的手笔吗?诸子余孽早将圣公和世公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于是对世公子进行了刺杀,幸好,世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是侥幸躲过,不过很不幸,虽躲过了杀招,可脸上,毕竟还是留下了伤患。”

诸子余孽……

这仿佛一下子,给怀义公子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当他无法解释,根本无从去辩解的时候,这四个字,却一下子令怀义公子动心了。

没错,就是诸子余孽。

若是诸子余孽所伤,这就很好解释了,诸子余孽本就是衍圣公府的死仇,他们动的手,完全可以使人信服。

而这四个字最令怀义公子动心的是,若说自己是被陈凯之揍了一顿,然后跪在地方跟死狗一般求饶,这固然是彻底葬送了他自己。可若是说,自己遭受了诸子余孽的袭击,想来,天下的读书人立即会义愤填膺,而怀义公子,不但不会遭人唾弃,不会成为衍圣公府的耻辱,反而能得到无数人的同情和同仇敌忾。

这将大大的增加自己的声望,不错,就是诸子余孽!

怀义公子心里打定了主意,连忙道:“不错,就是诸子余孽,是诸子余孽偷袭了我,幸赖吾有祖宗神灵保佑,才化险为夷。”

好解释啊。

陈贽敬和陈入进二人在一旁,眼神又是相互碰撞。

他们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此时能揭穿吗?

不能。

因为他们就算站出来,说这是陈凯之的手笔,可世公子绝不会承认,连当事人都不承认,这就是污蔑,何况,一旦拆穿,非但会被怀义公子矢口否认,甚至还可能和衍圣公府决裂,陈贽敬显得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当怀义公子口称这是诸子余孽动手时,殿中已是哗然了。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难怪怀义公子送了书信,前去鸿胪寺,口口声声说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了。

堂堂怀义公子,在大陈的天子脚下,居然遭到了袭击。

而且还是诸子余孽们动手。

这怎么得了。

幸好这怀义公子没事,若是有个什么,他们大陈该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此刻许多人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倘若不是怀义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死在了洛阳呢?

若如此,一切都无法挽回,整个大陈上下,俱都要成为耻辱了。

太皇太后皱眉,她不禁厉声道:“诸子余孽胆大至此,竟行刺了怀义公子?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公子的护卫呢,为何没有人保护?”

她这一震怒,顿时令许多人胆颤。

这也太大胆了,甚至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这样的贵客,说被刺就被刺,洛阳难道是诸子余孽的茅厕,想上就上,想走就走?

……………………

老是说我水,其实真的一丁点都没水,老虎反而更喜欢写那种简单一点的剧情,因为写得快,不需要费心。事实上,每一个故事都必须得有缜密的思考的,至少要做到尽力没有一点遗漏,所以围绕着故事,必须得不断的把人物的心理还有各种细节描写出来,否则,那就不是故事,而是公式了,哎,越是被人骂的章节,其实恰恰是最需要费心思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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