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咱们去杀人

赵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去摸沈安的头顶,所以有些尴尬。

他往殿外走去,沈安跟在后面。

天气冷了,天空看着灰蒙蒙的,估摸着一场大雪正在酝酿之中。

“可喜欢雪?”

“喜欢。”沈安很老实。他知道赵曙猜出了纵火犯就是王雱和折克行,而他自己恰好也在, 于是被赵曙视为第三人,外加主谋。

这样的罪行赵曙没清算,只是让他们去募捐,已经算是很优待了。

既然得了优待就别嘚瑟,暂时老实些总是没错的。

赵曙出了大殿,负手看着天空,“下雪天你想做什么?”

啧!怎么问这个问题呢?

难道是想看看某的抱负?

沈安瞬间就想到了曹操和刘备在下雪天青梅煮酒的故事……

天下英雄, 唯使君与操耳!

他觉得自己要是来一句:天下英雄, 唯你和我耳!赵曙绝壁会把他丢到宫殿顶上吹成冰棍。

沈安说道:“下雪天臣最喜欢睡懒觉, 觉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被子里又暖和……舒坦。”

下雪天真的很舒坦,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赖床一刻钟之后起床。推开门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心情不禁莫名的雀跃。

堆雪人,打雪仗,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是啊!下雪是很舒坦。”赵曙说道:“可那是衣食无忧的舒坦,如今大宋依旧有不少衣食无着的百姓,朕坐在宫中,大殿内有许多火盆,暖洋洋的……很温暖,可拿起奏疏,看着某地雪灾,百姓流离失所,朕……”

他回过身, 眼睛竟然有些红了。

“汴梁依旧在欢歌笑语,可那些百姓却无人知晓, 无人关问,这一刻朕才知道,朕即是国家……因为再无一人比朕更在意这个大宋。”

朕即大宋!

沈安心中一震,抬头看了赵曙一眼,然后说道:“是。”

唯有把自己和国家融合在一起,你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赵曙继续往前走,陈忠珩跟在右侧后方,看了沈安一眼。

沈安从后世而来,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千万里外的事儿顷刻间就会被送到你的眼前,各种分析评论让你很轻松的就能琢磨出事件里的味道。

所以他并未动容。

这不是他冷血,而是这个大宋还在前进的路上,交通、教育、军事、吏治……这个大宋还有许多问题需要逐步改进。

“大宋很大,百姓很多,可钱粮却有限,此次你募集了这么多钱,稍后就会变为粮食和衣裳,送去最需要的地方。”

赵曙回身,目光炯炯的道:“可有人却在这些钱粮里动了手脚,让朕……怒不可遏。三司前有包拯,如今是韩绛,他们二人奋力做了一年,这才有了些积累,可有人却把这些积累当做是……”

蔡襄才做了三司使没多久就身体不适,告病在家休养,韩绛顺势顶了上来,再度担任三司使。

“唐僧肉!”沈安觉得那些赈灾的钱粮都是唐僧肉,无数人在盯着,恨不能扑上去狠狠地咬一口。

赵曙一怔,“什么唐僧肉?”

沈安有些尴尬的道:“就是人人争抢的好东西。”

“嗯,是啊!人人争抢。”赵曙的眼中多了怒色,“皇城司密报,十五万贯赈灾的钱粮,十万贯不见了,不见了!”

他怒不可遏,看着暴跳如雷。

这是病情发作了?

焦虑症和抑郁症患者一旦发病,那股子劲头挡都挡不住,往日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瞬间就会变的歇斯底里。

“抓起来。”赵曙斩钉截铁的道:“带回汴梁,朕要当朝问话,问问他们的良心何在,问问朕可是让他们衣食无着了……”

十五万贯贪污了十万贯?

沈安震惊了。

贪污了三分之二啊!

这特么……

赵曙让他去,大抵就是刚处罚了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于是让他去大名府立威,再回来时就立功了,而且还多了不少威信和资历。

帝王总是打一巴掌再给你一颗枣,可沈安没这个心思。

他在担心大宋的吏治。

大宋吏治一旦崩塌,那是什么都挽救不回来的。

任你沈安是神仙,任你带了多少宝贝,可当管理这个国家的人大多烂掉之后,你也只能无可奈何。

所以,要动手。

但赵曙的意思是抓回来,这个沈安却有些不同意见。

他微微一笑,赵曙没看到,边上的陈忠珩却仿佛看到了些狰狞。

这个好基友是准备去干嘛呢?

“你去……朕自然是信任的。”赵曙神色稍霁,“大名府乃是大宋的要地,当年真宗皇帝在那里亲征辽人,由此成为了北京……”

沈安一直到了政事堂,依旧在回忆着赵曙先前的话。

——大名府人口百万,乃重镇,一旦生变,可席卷大宋整个北方。所以要慎重,朕知道你稳重,但却又不乏机变,所以才派你去。

稳重?

沈安笑了笑,进了政事堂。

“官家让你去?”

政事堂里烧了几个炭盆,而且都是无烟碳,暖洋洋的,却没有烟火气。

这便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取暖条件。

沈安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寻个地方坐下,包拯见了就冷哼一声,“让你坐了吗?”

在宰辅们的面前别太随意,否则容易被人抓把柄。

这是包拯的暗示。

韩琦笑道:“想坐就坐,哪有那么多规矩?”

沈安笑嘻嘻的站起来,假模假式的拱拱手,然后又坐了下去。

包拯问道:“官家怎么说?”

这事儿刚报上来的时候,他们这里可是爆发了一次争吵。

“官家说抓回来,当朝喝问,震慑百官。”

沈安边说边看着几位宰辅的反应。

韩琦不以为然的道:“官家就是太过仁慈,按照老夫的看法,就该杀几个……杀五个!杀五个官吏,这天下才会为之一震,否则谁会害怕?”

包拯点头道:“杀人不可取,不过都发配到琼州去吧,水军不是说琼州要建补给的地方吗?这些人去了正好干活。”

这两个一个够狠,一个够冷。

曾公亮笑了笑,“杀人太过,琼州太远,老夫看发配到北方就好,比如说雄州那等地方就需要不少人。”

雄州被沈安拉走了三百余青壮,历任知州都以此为由上疏诉苦,请求多给些发配名额。

沈安知道了也只是笑笑。这是官员们的手段,而朝中也没打算多给他们名额,于是就成了一个游戏。

欧阳修也叹道:“杀戮终究不好啊!”

两个赞同下狠手,两个觉得要和气些。

这便是如今的政事堂。

韩琦冷笑道:“这等人,死不足惜!”

曾公亮摇头,“祖宗规矩……”

祖宗规矩,尽量不杀士大夫。

但后来就演变成了不杀士大夫。

韩琦冷冷的道:“不杀人如何能震慑那些人?所以老夫说杀,杀五人。”

曾公亮摇摇头,很坚定的道:“祖宗规矩,不得杀人。”

“祖宗何时说过不得杀人?”韩琦不屑的道:“上次沈安还找出了证据,哪个皇帝不杀人?”

上次沈安直接搜罗了证据,一巴掌把那些叫嚣‘不杀士大夫’的官员们打晕了。

这次韩琦顺手用上,曾公亮顿时语塞。不过他却不是没有还手之力,“先帝仁慈,当今官家仁慈……沈安,你说是不是?”

扯尼玛淡!

沈安正在旁观政事堂两位大佬对喷,被曾公亮扯进来很是不爽,就说道:“当今官家仁慈,但佛亦有怒目金刚。事不平则鸣,官家爱民如子,听到这等消息,怕是都想杀光了那些贪官污吏。”

“胡扯!”

曾公亮叹道:“官家何等的仁慈,怎会这般狠辣?你还年轻,不可妄言,否则今日这话被官家听了去,以后你仕途堪忧啊!”

小子,官家听到你刚才的话,铁定会把你记在黑名单上,以后你就别想再升官了。

大宋帝王都标榜自己的仁慈,唯恐半点狠辣被人发现。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所以曾公亮这话一点都没错,无人能反驳。

“朕是想杀光了那些人。”

曾公亮缓缓回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倍感尴尬。

门外的赵曙走了进来,说道:“百姓流离失所,朕感同身受,可那些人在做什么?在上下其手,这等人朕恨不能把他们千刀万剐了!只可惜大宋如此,朕只能让沈安去把他们带回来……”

好狠的官家啊!

韩琦冲着曾公亮挑眉问道:“曾相先前不是有话要问官家吗?官家在此,还等什么?”

老韩这等睚眦必报的性子以往沈安不喜欢,但现在却觉得很爽。

对啊!你曾公亮不是说什么官家仁慈,必然不会这般狠辣,现在官家来了,一张口就是想杀光那些贪官污吏,你咋说?

曾公亮无话可说,被韩琦逼得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欧阳修尴尬的道:“臣……官家,臣觉得还是要慎重。”

这位的锐气早就在漫长的宦海中消磨光了,当年那位为革新派呐喊的猪队友不见了,只剩下了老好人欧阳修。

赵曙看着他,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欧阳修在政事堂的作用就是平衡,也就是稳定剂,所以赵曙不会动他。

“沈安,带着邙山军去。”

“是。”

沈安一路到了邙山军的驻地,召集了乡兵们。

“咱们马上去大名府。”

“带上兵器,按照征战的准备去做。”

顿时乡兵们就忙碌了起来,稍后一支小型军队就出现了。

黄春问道:“郎君,咱们去大名府作甚?”

沈安看着越发阴沉的天空,说道:“去杀人!”

黄春一下就欢喜了起来,回身喊道:“兄弟们,去杀人,咱们去杀人了!”

一群百般无聊的乡兵顿时就狂喜起来。

沈安急匆匆的回了一趟家,安抚了妻子和妹妹,就在天空中落下第一片雪花时,带着邙山军往大名府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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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78章 先声夺人的过江龙

大名府是大宋在北方的一个重镇,也是一道重要防线。

大宋一旦在北方和辽人发动大决战时,大名府就是大宋的总指挥驻地和核心。

“……大名府乃北方重镇,控北方要地,掌一方攻守。此地距汴梁四百里不到,若是快马数日可达……此等重地, 以前大名府的知府还能兼着安抚使……如今宋辽形势渐渐逆转,大名府这边被忽视了不少……不过官家的重托,咱们不可懈怠啊!”

大名府府衙里,知府刘贤端坐上首,下面的推官蒋维木着脸听着,通判王通脸颊瘦削, 肌肤黝黑,宛如一老农, 他沉声道:“知府,从大名府遭遇雪灾以来,您多次出巡安抚民心,家中的米粮也大多送到了街头……您无愧了。”

刘贤叹道:“哎!只是老夫这心里……想到百姓在受苦,老夫心如刀绞啊!可大名府存粮却不多,奈何?”

木着脸的蒋维突然说道:“知府,外面说朝中派下来的十五万贯钱粮被贪腐了大半。”

正堂内静谧了一瞬,刘贤摇头道:“那些钱都买了粮食,灾民们都吃了,都买了药材,建了屋子……可人心不足啊!奈何……”

王通一脸愤慨,“知府,所谓刁民就是这等人,吃了粮食翻脸不认账,回过头还有人诬告……哎!这年头,做官难啊!”

“是很难。”刘贤抚须微笑道:“只是我等为官一方, 自然要尽力而为,此事……”

他身体突然微微前俯, 下面的蒋维和王通的身体不约而同的倾斜过去。

“此事汴梁知晓了,会有人下来,咱们要配合好,把账簿……王通判……准备好账簿。”

“是。”王通点头,“都准备好了,知府放心。”

刘贤微笑点头,看着蒋维说道:“非常时期,那些为非作歹的……都在牢里了吧?”

“是。”蒋维木着脸点头。

刘贤笑道:“这些人……非常时期还敢趁火打劫,老夫恨不能一刀一个尽数杀了,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老夫只能等待汴梁来人……”

蒋维看了他一眼,问道:“知府以为汴梁会是谁来?”

刘贤想了想,“韩相刚在北方立下大功,却不好出来。包相……包相年迈,这天气冷的……他来不了,估摸着是曾相吧。”

蒋维赞道:“曾相下官曾当面请益,很是长辈风范。”

刘贤笑道:“如此咱们就是配合吧,好生配合,把灾民妥善安置了。”

“粮食来了一批!”王通突然说道:“刚入库。”

刘贤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汴梁快来人了,入库吧,等待汴梁来人处置。”

“是。”

三人端起茶杯,随后寂然。

雪停了。

整个大名府看去都是白色。

白色的不只是雪,还有那些饥民。

饥民们在城中寻了地方坐下,相互靠着取暖,有好心人送了热水来,他们贪婪的喝着,然后面色多了些红润,满怀期待的看着城门处。

“说是没粮食了。”

“嗯。”

“可咱们怎么办?没粮食难道就饿死咱们?”

“不是每日施粥吗?”

“那粥和水差不多,一泡尿都没了。”

“早上又有几十个没起来,刚被人拖走去化了。”

“哎……”

众人渐渐沉默,不是没话说,而是绝望,外加没力气说话。

“城头有动静!”

有人指着城头,众人看去,就看到城头上那些本来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军士齐齐转身,看向了城外。

“有马蹄声!”

马蹄声从稀稀拉拉到重若擂鼓。

“去禀告知府,有骑兵来了!”

“三百余人!”

一队军士冲下来,冲着城中跑去。

“是黑甲!是黑甲!”

城头有人在叫喊,旋即在城门外弄了拒马的将领喊道:“是邙山军,天呐,竟然是他来了。”

“谁?军主,是谁?”

“黑甲……沈安来了。”

瞬间那些军士的气势就是一滞,灾民们听到了些什么,气氛热烈了起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因为没奶急的不行,孩子哭的气息微弱,她恨不能割腕用血来喂他。闻言眼睛一亮,就问了自己的官人,“那沈安……不就是沈县公吗?耶律洪基都被他击败了。”

她的官人叫做陈五,点头道:“是啊!沈县公还筑京观……辽人都怕他。”

妇人黝黑的脸上多了惧色,“那会不会是凶神恶煞的,说话像打雷,身高九尺……”

陈五摇头,“没见过。”

“闪开!”

城门外传来了厉喝,“验证了身份还挡着作甚?”

将领说道:“这个……见过沈县公,只是知府他们要来迎一迎……您看……”

沈安下马看着将领,目光锐利,“你是武人?”

将领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是。”

沈安冷冷的道:“武人不思如何击败敌人,于这些迎来送往的繁文琐节倒是挺上心的……滚!”

将领一个哆嗦,赶紧回身喊道:“搬开,搬开!”

拒马被搬开,沈安把马缰交给闻小种,带着邙山军步行入城。

大名府的将士们站在外面,有人嘀咕道:“好厉害的沈县公,刚才他只是看了军侯一眼,军侯竟然就低头了,身体还在打哆嗦。”

“这是杀神呢!交趾、西夏、辽人,他走到哪杀到哪,这杀气直冲云霄,谁敢直面?”

“啧啧!若是某能进邙山军就好了。”

“别做梦了。”

沈安当先进城,入目所及都是灾民。

店铺的门外坐满了那些面容枯槁的灾民,见到沈安后,几个老人缓缓扶着晚辈站了起来,眼中多了些神彩。

渐渐的灾民们都站了起来。

沈安止步,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从古至今,华夏百姓就有深深的钦差情节,每当遭遇苦难和冤屈时,他们就分外渴望有钦差能从天而降,为自己解困除冤。

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没等来钦差。

可现在沈安来了。

他声名赫赫,号称大宋名将。

他文采飞扬,杂学自成一脉。

这样文武双全的男子会是什么样的?

身高也就比普通人略微高一些,也不魁梧,至于长相看着也就是普通,甚至脸上因为赶路而多了些裂口。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

“多少人?”

沈安开口了,身边的小吏苦着脸道:“一万余人。”

“一万余人呐!”

沈安看着这些带着希望的脸,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很细微。

他径直走了过去,人群默默分开一条路。

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看着走来的沈安不知所措。她哆嗦着,无师自通的准备跪下去。

底层人害怕官员,因为他们知道官员能主宰自己的生死荣辱。

在官员的面前,百姓的尊严荡然无存。

“站好!”

沈安一声低喝,妇人下意识的站好,她的官人陈五却跪了下去。

沈安走过来,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伸手过去,“给某看看。”

妇人下意识的把襁褓递过去,然后又有些担心。

沈安很熟练的抱着襁褓,看着孩子那虚弱的模样,就问妇人:“可是没奶水吗?”

为母则刚,这一刻妇人忘却了羞涩,点头道:“嗯,孩子饿的厉害。”

沈安颠了一下孩子,再问道:“为何不去找官人?”

这里的官人指的是官府和官吏。

妇人看了沈安身边的小吏一眼,神色惶然的道:“奴……奴……”

沈安侧身看着小吏,问道:“为何无人帮她?”

小吏干笑了一下,他是负责这一片区灾民的人,此刻被沈安质问,难免有些不以为然。

“大人能熬,可孩子如何能熬?”沈安神色平静的道:“父母愿意为自己的孩儿去死,你呢?”

小吏抬头,有些惊讶于沈安的表述,就笑道:“小人自然也是这样的。”

“那就好。”

沈安笑了笑,突然飞起一脚。

呯!

小吏被这一脚踹了出去,直接摔倒在四五步开外,捂着肚子在惨叫。

沈安抱着孩子大步过去,灾民们被吓到了,纷纷避开。

这是官啊!

谁敢打官?

沈安一脚踢去,小吏被踢的在地上翻滚,惨叫声听着格外的渗人。

“看你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可你再看看这些百姓……”

沈安指着灾民说道:“看看他们,再看看你,特么的,百姓造反都是被你们这些畜生给逼的,官逼民反啊!”

灾民们突然静默了,渐渐传来了哽咽声。

是啊!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去造反?

“沈县公懂咱们呐!”

一个老人抹泪道:“不是快被逼死了,谁会造反?那是疯子啊!”

“啊……”

“沈县公饶命……”

沈安一脚脚的踢去,小吏的惨叫声已经是尖利到了极点。

而就在此时,刘贤带着官员们来了,远远的就喊道:“沈县公还请住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大名府是大宋四京中的北京,能在这里做主官,刘贤的资历自然不弱。所以他觉得沈安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一来就动手,太不像话了啊!

他面沉如水,疾步走来。

小吏在地上侧身看着他,喊道:“知府救命……”

沈安抬头漠然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起了右腿,用力踩踏下去。

咔嚓!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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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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