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干票大的(下)

“什么?老黄让我们去七号坑?”

凤山街的一处宅院中,凤山一号坑的管事,正用了晚饭,打算出去走走消食,却突然被亲随报来的消息弄得愣了一下。

这人不如黄管事垂垂老矣,约有四十来岁,正是壮年。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弯腰回报的仆役,便又问道:

“是出了何事?如此焦急。”

“那刘老四没太多说,老爷。”

管事家的仆役赶忙回道:

“只是说和宝爷的大事有关,又说七号坑里的事已有了结果,让老爷您带好合用人手,两个时辰后赶去坑中。”

“宝爷的事?”

一号坑的管事摸了摸胡须,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前几天七号坑挖出了古怪东西,在加上昨日宝爷来凤山矿的事,他是知道的,神神秘秘的下去七号坑,又在晚上离了凤山街,

但到底是什么事,只有陪着宝爷的黄管事才知道内情,那老鬼一向狡猾刻薄,有好处绝对不会主动分薄。

这会却又召集大伙去“共谋大事”,想来肯定是事情出了纰漏。

“呵呵”

管事老爷冷笑两声,心里想着,这一次拿住老黄把柄,肯定要狠狠敲上一笔,不过倒是没有拒绝前去的约定。

毕竟是宝爷的事。

他们这些如意坊的管事,不敢不上心。

宝爷那人,荒唐一些,十足的二世祖,却是坊主的亲兄弟,若是得罪了他,自家在如意坊里,可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去把院中仆役聚起来,再去黑拳场里,找几个能打的拳手随行。”

管事老爷很快有了定计,对亲随说到:

“都带上家伙,以备不测,另外,你刚才说,前来报信的,是刘老四?赌场那个摇骰的?”

“嗯。”

亲随也带着几分不屑,对管事说:

“那人以往就是个下九流罢了,没人看得起,却不知怎的,抱上了黄管事的大腿,说是他办事得力,被赏赐了亲随,如今走路都带风。

我让他进院子,亲自给老爷说,他却说,还有其他几位管事老爷要去通知,扭头便走。

呸,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态。”

“这就是什么人找什么人。”

管事老爷也没当回事,就当是听了个闲话,他端起茶杯,慢悠悠的说:

“老黄那人,刻薄又贪,仗着家里世代给坊主当奴仆,一把年纪,有些苦劳,才得了这个管事职位。

你看看这凤山矿,就属他七号坑干活拉胯,一心扑在榨油水上,闹得矿工都是怨声载道。

呵呵,若是他再年轻几岁,如此做事,大伙定是不能容他的。

不过看在他垂垂老矣,也就算了,自己都没几年活头了,还要强纳民女,取了房小妾。

这是生怕自己活不长。”

这些话,管事能说,亲随却只能听,因而那仆役也不敢回话。

直到几分钟后,管事老爷的吐槽欲得到满足,这才放过了他。

如此的情况,在凤山矿六名管事那边都有上演。

这黄管事,平日里是个人烦狗厌的货色,大家都不想怎么帮他,不过事情既然是宝爷那边的,便不能怠慢。

毕竟,没人想因为这点事招惹“万事随性”的宝爷。

于是两个时辰之后,天色昏暗之时,便有管事们,带着各自人手,往七号坑这边来,就如刘老四预料的那样,各家合用之人聚在一起,声势浩大。

足有五六十多人,都是精壮,还带着兵刃,这便是如意坊微震凤山街的力量,也是如意坊在此地的核心力量。

几名管事下了马车,左看右看,却不见黄管事的踪影,在矿坑入口处,只有刘老四等在那里,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姿态。

“老黄在哪?为何不来迎接我等?是办砸了事,羞得不敢见人了吗?”

一名管事便语气讥讽的说了句。

刘老四腰弯的更深,在这夜色里,他语气谄媚的回到:

“哪敢?我家管事就在下边等着几位老爷呢,快快随小人来吧,莫要让老爷等着急了,宝爷大事,耽搁不得。”

几名管事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也不会光杵在这里,便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人马,陆续下矿,又有人掌灯在前,几名管事跟在后方。

这一路向下有道路可通,几名管事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但毕竟负责矿山事,也都有下矿的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

“宝爷大事,到底是何事?都到这时候了,黄管事还要藏着掖着吗?”

人群中有亲随替自家老爷开口问到。

刘老四朝着前方黑乎乎的矿洞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好几秒之后,他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这才笑嘻嘻的回头说到:

“不是我家管事故意瞒着,实在是事情太大,不敢随便说,不过既然老爷们都想知道,现在便能说了。

前几日,七号坑里,挖出了东西,大伙都知道吧?”

众人一阵点头。

“挖出的,是个星阵!”

刘老四压低声音,说了句,身旁众人,立刻愕然,但随即便了然过来。

竟是这样的事,难怪宝爷要做的如此隐秘。

“大伙都知道,仙盟三十三宗的仙人们,好几百年前,就下了瑜令,普天之下,只要寻得上古星阵,上交于仙盟,便有重赏。

若是还能探出星阵另一侧,是否为灵气世界,恩赏便更重些了。”

刘老四一边在黑暗中走的平稳,一边喋喋不休的说:

“过去百年里,西海,南荒,北境诸地都不说,就说咱东土凡尘,靠着寻得一方星阵,走了大运,鸡犬升天的家族就不下七八个。

咱如意坊虽然在凤鸣国有些排面,但到底偏安一隅,宝爷为家族着想,既已寻得星阵,不去探一探究竟,到底不美。

昨日他老人家亲自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事。

探路的卒子已丢进去了,现在就该回返,我家老爷唯恐手头力量不足,便请诸位老爷来助拳一番。

到时候,有了好消息,上报给宝爷,如意坊自然拿大头,但漏些汤水给我等,大伙都能鸡犬升天的。”

“原来如此。”

一号坑的老爷恍然大悟,他摸着胡须,往深坑里看了一眼,说:

“难怪老黄要藏着掖着,倒是我错怪他了,这等大事,确实容不得丝毫差池的。不过宝爷也是够胆气!

这凤山矿距离墨霜山仙门也就四百里不到,他竟敢在这里激发星阵,若是被仙家寻上门来,怕是不好解释。”

管事说:

“毕竟,咱们凤鸣国都是仰仗墨霜山仙人庇护才得以存有,按照常理说,发现星阵,第一个就该上交给仙门才是。”

“所以宝爷才走了。”

刘老四在黑暗里,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但转瞬即逝。

他说:

“宝爷回山外潇洒,若是仙人怪罪下来,咱们这些人,就该替宝爷顶锅。”

这话说得有些逾越,不是刘老四这个地位低微的人该说的,但这会却没人斥责他,因为他是说到众人心坎里了。

宝爷这行为,确实是把凤山矿一众人卖了。

若是有所寻得,那仙盟赏赐的利益大头,是他如意坊的。

若是寻不得,如意坊也没损失。

若是仙人归罪,便可推说是管事们自作主张,反正不管怎样,如意坊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众人心中一阵痛骂,却无人敢说到明面上。

气氛也变得低沉一些,剩下便无人再有心情说话,十几分钟后,一大群乌央乌央的下到矿坑最深处。

拳手仆役们,手持刀兵守在一旁,管事们则上前去,看那星阵。

这玩意是稀罕物,寻常人都见不得。

仆役提着灯笼,为管事们照明,几人上前一看,当即有人惊呼道:

“裂了!”

确实。

本该古色古香的星阵,依然如之前一样。

复杂纹路中透着神秘。

但有眼人都能看出,那星阵本体,已裂开三道大块裂痕。

就像是被人狠砸了一下,从中央砸来,在星阵四边,还散落着灵石干涸的碎片,在黑暗里闪耀着奇异,不详的光。

“老黄呢!”

慌乱躁动中,又有人喊了一声。

这里根本没有黄管事的踪影,便有人去寻刘老四,却发现那家伙如猴子一样,正顺着后方山壁上的悬梯,快速攀爬。

这会已爬到了上层石阶上。

“不好!有诈!”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但下一瞬,藏在坑道另一处的苏,收到了刘老四的信息,随手放在一个简易起爆器上,挥拳一砸。

“轰”

被塞进这矿坑上方,各个连接薄弱处的十几枚电浆手雷同时起爆。

蓝色的等离子电流如潮水一样,从那些纤细的间隙中喷发,还带着强烈的冲击力。

电流如狂蛇乱舞,落在昏暗之中,第一波爆发,便将躲闪不及的十几个仆役轰的全身焦黑。

那些刀兵都在电流轰击中融化开来。

混乱蔓延之时,让人心神颤栗的破裂声,也在坑道上方响起。

一号坑的管事没命的跑。

听到这声,回头一看,便看的毛骨悚然。

大片大片的碎石,在崩裂中从坑洞顶部砸下,就像是雨滴洒落,又伴随着摇晃,坑道破裂更多。

最后在让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坑道外壳一层,整个从山体剥离。

轰隆一声,便砸在了向下延伸的坑道中。

茉莉这个学徒工的计算挺精准,十几个爆炸点的冲击波,让塌方的山体并没有蔓延更远,只是将这处坑道尾端填埋。

却也一瞬葬送了那些拳手仆役的小命。

只有几个刚才站的远的家伙,侥幸逃得一命,这会吓得魂不守舍,一个个手脚并用,在黑暗中嚎叫,往山壁悬梯扑去。

在山壁上方,刘老四死死的抱着一根石柱,才没有被刚才的震动震下去。

这会小塌方结束,他擦了擦额头冷汗,向后看了一眼,灯火已经彻底打灭,一片黑暗中,他的左眼义体闪耀着微光。

将下方黑暗,看的清清楚楚。

完了。

他如此想到。

刚才那一声爆炸,似是宣告了,如意坊在凤山街的统治,彻底完了。

以后,这里.

他们说了算!

(本章完)

第22章 22.价码

“给!”

黑暗中,江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老四回过头,便看到江老大将一把脉冲手枪,塞进他手里。

这等仙家暗器入手,冰凉冰凉的。

发武器了。

这说明,江老大彻底信任自己了。

老四心头一阵激动,但这好东西在自己手中,他却还不太会用,学着江夏的样子,扣动扳机,却没有射线射出。

苏走了过来,他帮老四打开保险,又端起脉冲步枪,站在石阶上,做着站姿射击的动作,一边瞄准,一边说:

“激活芯片火控系统,和手枪身份锁并联,它会给你指示目标的。”

“哦。”

刘老四笨拙的按照苏的教导,将芯片的火控系统打开。

在黑暗中,他的视界前方,出现了好几个活动的圆形光标,以微波探测和红外成像,在黑暗里为他勾勒出几个活动的身影。

老四学着苏的样子,双手握枪。

在光标指示下,瞄准了一个人,然后扣动扳机。

“噗”

似是轻响一声,射线从枪口探针飞出,射入黑暗,却没有打中被瞄准者,初次射击,手难免有些抖。

这让旁观的江夏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扣紧了老四的手指,扣的很紧,让老四手指都一阵生疼。

“握紧了!手臂绷直,右手下托,别抖!深呼吸.瞄准了吗?打空弹夹!”

“噗噗噗”

又是几枪。

这一次不再描边,将几个努力爬行的拳手一枪爆头。

“这才对。”

江夏活动了一下脖子,也从背后取下脉冲步枪,他没有义体辅助瞄准,但这脉冲步枪的瞄具自带夜视信标。

在微绿色的视界中,他将眼前看得清楚。

“噗”

躲在石壁后,瑟瑟发抖的一号坑管事,哆哆嗦嗦的从贴身口袋里,正取出一张叠起的黄色符纸。

咬破手指,正要将鲜血涂抹。

但随着身后石壁爆裂,灼热的光束如针,撞在后脑勺上,又从眼部射出,贯穿伤下,让管事一头栽倒在地面。

手中符纸,也被光束洞穿点燃,化作一道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可惜。

最后一瞬,也没能送出消息。

“接下来呢?”

几秒之后,苏收起步枪,环视下方黑暗。

烟尘阵阵,哪里已再没了生命活动的气息,芯片的生命探测告诉他,这里已没有活人了。

被掩埋的坑道里,或许还有几个苟延馋喘的。

但江夏肯定不会去救他们的,尽管接触的时间短,但苏对于江夏这个人的性格,已有了些了解。

这人,和罗格很像,如果不是事情出了纰漏,他们两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他问了句,江夏已背着步枪,往矿洞入口处走,刘老四手里提着手枪,如狗腿子一样,紧紧跟着江夏身后。

“接下来?”

江夏回头看了苏一眼,说:

“接下来的事,你这莽汉就做不了了,不过还有的忙呢,让老四带着你,去抄家,六个管事的家都抄一遍。

时间要快,粗重东西不要,只拿财货。

明日一早,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过的很不如意的矿监大人,同样是明日一早,你和老四去镇子之外,在那条出山的路上守着。

只要有人想出去,就以凤山矿矿监的名义,拦下来。

若要硬闯,就打断腿。”

“嗯。”

苏没有反驳,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对于废土战士而言,杀人这回事,不太需要理由,尤其是在和自己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要狠下心,并不会有太多心理障碍。

但看着江夏走入黑暗中,苏又说到: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江夏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这幅作态,让苏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他已知道,现在一切,都在江夏控制之中,他斗不过这个家伙,若是罗格老大在这里,或许还能扳回几分胜算。

可惜,苏足够勇敢,足够果断,却不是那种善于谋划的人。

“老大何必这么麻烦?”

刘老四这会摸着手里的脉冲手枪,觉得这仙家宝物就是好用,揣在怀里也威风的很,他生平第一次杀人,倒没有太多难过纠结。

还沉浸在刚才“做大事”的激动中,便问道:

“苏壮士守着出山的路,这会敢去报信的,定然都是如意坊的狗腿,直接杀了就是,还能免除后患。”

“嗯?”

江夏回头看了一眼刘老四,他的目光在老四额头处那被头发遮掩的微光处停了停,说:

“你觉得随便杀人是好事?”

“那些是坏人!”

刘老四感觉到老大话中有话,便解释说:

“如意坊管着凤山矿,如土皇帝一样。

管事们吃肉,狗腿们喝汤,老大你知他们雇佣矿工做活,说好了一月一银,但真正落在矿工手里的,连半分银都不到呢。

咱们除了这些恶人,矿工们虽心里不说,但肯定也是偏向我们的,这才方便收拢人心。”

“你知道我第一次手上沾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对于老四的回答,江夏不置可否,他却转头说起另一件事,也不等老四回答,便说:

“那时我吓得几天几夜都没睡好,闭上眼都是那张脸,我也知道那是欲抢我杀我的坏人,但实际上,都一样的。

老四,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对。

听我的,先让芯片待机。”

刘老四不懂老大的道理,但还是很乖的脱离火控系统,再让芯片进入待机状态,脑海中的信息流骤停。

一直刻意忽略过滤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老四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捂着脸。

被芯片调动,刻意激起的肾上腺素,飞快的消退开,刚才持枪伤人的画面,又开始在刘老四脑海里翻滚起来。

哪怕黑夜中看不清那人的脸,这会心里却有种种滋味浮上心头。

“这才对。”

江夏蹲下身,对脑仁都在颤抖的老四说:

“这才是正常人杀了人之后应有的状态。

我问过茉莉,你脑子里的芯片带着人格行为修正,火控系统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会把你变成一个无畏的战士。

但那不光是好事。

苏来自一个没有规矩的世界,杀人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我若是下了命令,让他随意处置,整个凤山矿怕是后日不到,就要血流成河。

我们既然要在这里长待下去,事情便不能这么做。

那年轻人是一头混乱中成长的野兽,规矩从不在他脑海中。

他和你不一样,我敢放手让你去做事,我知道你就算再坏再恶,也不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但他不一样。

要先教他规矩,才敢单独放他活动,我明日要忙,苏就交给你了,替我看着他,好好教教他。

别让他胡来。”

他伸手将老四从地面上拉起,又说到:

“再说了,你说的也不错,咱们抓了那些欺压他人的恶人,矿工们心里高兴,但既然是做好事,哪能偷偷摸摸?

你得让他们知道,你是为他们好。

这事我有定计,你们按我说的做,别杀人!

最少现在,别杀。”

“还有你脑子里的芯片。”

江夏伸出手,在老四额头轻轻点了点,他说:

“它是给你保命用的,别太依赖它,如果你不想变成苏那个样子的话。”

——

矿监,这是凤鸣国朝廷,在各处矿山设立的督查官员。

这个小国位于人族东土的边境地带,靠近南荒,多年动乱,这凤鸣国也是立国不到百年,还在多年前的战争中战败失地。

若不是墨霜山的仙人与他们王室沾亲带故,怕是最后三郡之地也保全不得。

但仙盟三十三宗早有规矩,修行之人,不得干预凡尘之争,因而墨霜山仙人能保的凤鸣国不灭国,就已是极限。

至于派出修士,帮助王室打仗,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仙盟下设桃符院,专管天下修士行径,又有山精土地时时监控,若有违理之行,不出一时三刻,便有仙盟专司征伐的明理院修士出马惩戒。

小小一个墨霜山,位列三十三仙盟最末流,哪有那个胆子违逆这修士教条?

总之,这凤鸣国朝廷,空有威严,却难以管束国土,在位老国主几十年励精图治,总算是将小小国安规矩扳正。

可惜,主弱臣强,又有外敌环伺,国内一些事情,还是难做。

就比如这如意坊之流的大豪商,堪称手眼通天,简直如江夏前世某些国家的大寡头一样,控制了国中近乎所有的矿业。

他们上缴的赋税,支撑着凤鸣国运作,莫说是一个小小矿监,不入品级的芝麻绿豆官,就是凤鸣郡太守,见如意坊坊主,也得用心招待的。

总之,凤山矿的这个矿监大人,在这里实在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而且如意坊豪横惯了,就算打点朝廷官员,也是给太守那一个等级的人用心逢迎,送礼也送不到小小矿监这里。

就连此地管事,对矿监大人都是爱理不理,也让他这些年受够了气。

这一日刚清早,矿监大人睡醒时,便听到门外有嘈杂声,他爱搭不理的起身洗漱,慢腾腾的用了早饭,这才招来身边仅有的一名老仆。

“外边怎么回事?为何那般吵?”

矿监大人拿起一册书,一边翻看,一边问到:

“是矿上出了事?”

“是塌方了。”

老仆回答说:

“七号坑,昨晚有塌方,说是埋了些人,这会闹得沸沸扬扬,却不见几名管事出来打理,整个凤山街都乱了。”

“哦,塌方了呀。”

矿监大人就当是没听到,顺口说了句,依旧看着书,按理说这是大事,但天塌下来,也有如意坊的高个子顶着。

自己一个小小矿监,俸禄低微,又没拿它如意坊好处,为何要如此上心?

“老爷,家中米粮不多了。”

老仆见矿监不回答,便换了个话题,低声说:

“夫人那边也来信,说是老家中需要整修书房,给小少爷读书用,想让老爷寄钱回去。”

“.”

矿监大人听到这话,喝到嘴里的水,也没了滋味。

眼前这书里的妙文,也好似失了味道。

自己堂堂八尺男儿,本也想着入朝堂做一番大事的,没成想,这人到三十多,事没干成一样。

别说是书生带剑做大事,就连养活家人都难。

自己遭遇了中年危机,整日整日的失眠,家中夫人也是不明道理,就靠自己那点俸禄,还修什么书房.

穷折腾!

在院子里难道就读不了书了?

老仆见老爷面色愁苦,自知说错了话,也不敢再说,便退了下去,不打扰老爷看书雅兴,心里只想着。

要不要自己出去寻个活,赚点钱,也算是补贴一下家用。

只是怕给老爷丢了人。

不多时,矿监大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心中愁苦,打算再好好看书,却不料老仆又走了回来,他低下身,对矿监说: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老爷的学生。”

“嗯?”

矿监愣住了。

自己虽然算个读书人,但哪里收过什么学生?

“不见。”

他想了想,果断拒绝,没准又是哪家穷酸子,想来讨个门路,但自己都困守这荒山野岭,哪有门路给他人?

“老爷见一见吧。”

老仆却不退下,他左右看了看,将藏在怀里的东西,给老爷看了看。

霍,好家伙,一锭银子。

这还是给门房的红包钱,出手竟这般阔绰?

矿监老爷面色诡异,正在犹豫间,老仆又说:

“那人还说,他不是如意坊贼人,请老爷放心。”

“嗯,贼人?”

矿监犹豫了一下,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又看了一眼老仆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说:

“那就请进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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