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169章 天遁剑诀

第169章 天遁剑诀

“嗯?”

姜临故作不解的问道:“王爷说这些是何意?”

嘴里带着不解,但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出卖了姜临的真实想法。

见状,秦王干脆直接动手,一把抓住姜临的手,往袖子里一摸,将那十颗金丹摸出来,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那这几天,就不打扰王爷了?”

姜临笑眯眯的看着他,脸上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秦王闻言,却摇摇头,只是珍而重之的收起那金丹,说道:“本王是个俗人没错,但也知道轻重。”

“享受,还是留到尘埃落定之后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形势,等候星君大驾。”

姜临面色不变,只是笑着点点头,说道:“那贫道先行告退了。”

秦王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姜临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这位王爷是真正的枭雄。

若是会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就罔顾大计,那才是怪事。

姜临心里想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打坐。

在晋升阳神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静下心来修行。

北帝法轰然运转,辅以天蓬真咒。

那股熟悉的,脊背泛冷,好似万丈高空走悬丝的感觉又重新回来。

姜临本以为,在自己晋升阳神,并且稳固了境界之后,那恐怖的惊悚之感会消失,至少会减轻一些。

但现在看来是姜临痴人说梦了。

以如今这个样子来看,恐怕就算是自己晋升仙人,这股感觉也会如影随形。

姜临心里默默的感叹着,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七七四十九遍天蓬咒之后,北帝法也走了一个大周天。

姜临停下了修行,不是他想停,而是到量了。

凡是正宗正法,都讲求一个过犹不及,乃是顺其自然的法门。

至少在仙人之前,每日修行,都有定数,虽每一位修行者都有差异,但这定数却依旧存在。

只不过对于旁的法脉来说,这种定数,是害怕门人沉浸在修行之中,物我两忘,反而误了己身。

毕竟,正法修行,尤其是内丹法修行,那通体舒畅之感,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可若是放在姜临自家的黑律法脉,那完全就是反了过来。

之所以会有一个定数,是害怕自家的弟子万一哪天修行过量,以后都不敢修了。

只能说,黑律法脉之祖魏天君,对自家法脉的玩意有很清晰的自知之明。

黑律法脉修行时的恐怖,是为了警示弟子,不要忘了自己的责任。

而修行定数,则是怕弟子真的心生惧怕,不敢直视自家传承。

这也是一种“难两全”的无奈。

姜临心里想着,默默的运行起了神霄法。

在晋升阳神之后,神霄法也随之迎来了质变。

雷霆,到底是至刚至阳之物,虽说以阴神御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非得是阳神,才开始对神霄雷法有本质的加持。

阳与阳合,催出纯阳至阳,才是最暴戾的雷霆。

神霄法从不讲究花里胡哨,什么渡人,什么修身,都是扯淡。

此法之威冠绝诸雷法之上,就一点。

催的雷霆大,猛,暴躁,凶戾!

其本质上,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一道雷,纯粹到了极点。

就算是行云布雨之能,根本上也并非是以自身雷法真意去应和诸神明。

而是抬手发雷,提醒天上风雨雷电等正神。

换而言之,其他雷法祈晴祷雨,是翻祖师爷给的电话本,打电话给正神。

这里要下雨,事成之后,给您什么什么东西,我家祖师爷请您给个面子。

而神霄法,则是直接一挂大鞭炮甩到正神面前做提醒。

一挂不够那就再来一挂。

你下不下雨?不下我就继续提醒你。

可偏偏,神霄法传自萨祖,又奉了王灵官为神霄法脉的护法大神,一般正神还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二设,别较真。)

更何况,人家神霄法祈晴祷雨,也是按照流程甩的鞭炮。

糙吗?糙的很。

管用吗?贼拉管用!

玩的就是简单粗暴力大砖飞。

如今,姜临晋升阳神,有关神霄法的精要参悟,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敢说登堂入室,但至少已经两只脚都踏进了门槛里面。

在威力上,或许没有太多的提升,但在操控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神霄法凶戾暴躁,威力提升不提升,底子在哪里摆着,只要能够用出来,那就是冠绝诸雷法之威。

可用出来和随我心意的变化着用出来,是两码事。

姜临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提升神霄雷法的威能,而是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微操”。

而姜临之前也是卡在这一步,以阴神御使神霄雷法,到底是有些勉强。

如今,阳神稳固,和天地大道的联系更为紧密,自然能够进一步的统御神霄雷霆。

说到底,这雷霆也是自身催发而来,只要自己撑的住,一切都好说。

只不过让姜临心里无奈的是,这神霄法走的也是北帝法的路子。

因为威力太大,操控太难,修行起来也是浑身酥麻酸痒,完全没有任何畅快可言。

说实话,姜临有点难受。

现在不比之前了,之前的姜临没什么见识,闭门造车的好处就是不知道其他法脉到底有多么享受。

但现在不一样。

先前一路上,姜临不知道在多少道观法脉挂单,正一也有,全真也有,观想法见过,内丹法也见过。

洞真洞玄洞神也都见识过了。

亲自去唤醒的,沉浸在修行之中不愿意醒来的道门修行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于是乎,姜临有点难顶了。

别人家的道爷担心法脉门人弟子有“戒断反应”,自家法脉担心门人弟子一不小心就因为修行被吓死……

这上哪里说理去?

神霄法修行结束,姜临无奈的叹息一声。

不过,心里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但向道之心却从未变过。

有得必有失,这个道理,姜临明白的很。

又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将自身的三大真法梳理完毕,又参悟了会真武玄天剑诀。

这一门剑诀,已经被姜临玩成了彻彻底底的近身搏杀之剑。

用来对敌的流程那叫一个简单粗暴。

起手真武剑气甩出去,然后被剑气指引着,近身过去就开砍,如有必要,还会加持天蓬法的威剑神刀。

什么?

这还是一门飞剑之法?

嗯,这个方向交给陈道友去努力吧。

本来在这之前,姜临是有些可惜的,毕竟飞剑取人头是每一个修行者的向往。

但奈何真武法脉这一门剑诀,太适合近身搏杀,砍起来何止一个爽字了得。

于是姜临也就熄了飞剑的心思。

不过现在嘛……

姜临内视自身,尸狗飞剑在丹田之内起伏不定。

而在灵台紫府之内,则有着一篇法决荡漾着黑白二色光芒。

相比于玄天真武剑诀的兼顾,老头子给姜临的这一篇用来御使尸狗飞剑的剑诀,则是彻彻底底的飞剑之法。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姜临没有过多接触玄天真武剑诀之内的飞剑之道,反而让他如今能够更好的去参悟尸狗飞剑的剑诀。

虽说万千大道殊途同归,但又有几人能够达到那般境界?

在那之前,门户之别,法脉之异,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为什么各家法脉都不是很愿意收半路出家的弟子?

这也是原因之一。

一旦在某个方向有了进展,想要改修,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而对于姜临来说,这方面倒是没有太多的烦恼。

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之后,姜临心神一动。

识海之内,那法决翻开。

同时,姜临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一门飞剑之法的名字。

之前只是在传法之时粗略的感应了一下,知道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参悟的法决之后,就没有再去多看。

如今也是第一次正式的参悟,而只一眼,姜临就不由得心神一震。

无他。

只因为,这一门御使尸狗飞剑的法决,唤做……

“天遁剑诀……”

姜临不由得从修行之中回过神来。

此时,他的心神很乱。

倒不是因为这天遁剑诀的来历,毕竟这剑诀的来历,几乎是耳熟能详。

乃是纯阳真人,吕祖吕洞宾自火龙真人传承而来。

是飞剑之法,更是炼心大道。

吕祖有言曰:世言吾卖墨,飞剑取人头,吾甚晒之。实有三剑,一断烦恼,二断贪嗔,三断色欲。

此三剑者,无形无质,无威无力,却又充塞天地,威能无尽。

曰:心剑也。

吕祖所称此三剑,与天遁剑法脱不了关系。

或者说,吕祖所悟三剑,其开端便是天遁剑诀,当然,也是吕祖天资斐然,惊才绝艳。

但谁也不可否认天遁剑诀在其中的重要性。

姜临虽惊讶于居然是此等真法,但更多的,是对自家老头子的惊讶。

这尸狗飞剑,是微元道长转交姜临的,但姜临早在当时就知道,那时的微元道长,是自家老头子扮的。

而当时,老头子言之凿凿,说这飞剑是自家物件。

可为什么,尸狗飞剑之内的剑诀,去是吕祖之剑诀?

我家老头子是吕祖的又一次转世?

不可能不可能……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姜临自己给否定了。

且不说其他,吕祖正儿八经的全真,而姜临自己修的却是正一。

如果自家老头子是吕祖转世,再怎么随意也不会让自己这般修行。

可既然自家老头子不是吕祖,那这剑诀又怎么解释?

老头子从吕祖那里讨来的?

姜临不由得咂咂嘴,相比于这个可能性,姜临更怀疑这是自家老头子偷来的……

无他,有前科罢了。

当然,这个想法也就是想一想,自家老头子应该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就算老头子想,还真能偷到吕祖头上?而且还是天遁剑诀这般的真法?

“老头子,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姜临喃喃自语,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老头子不可能是吕祖,这天遁剑诀如何而来,姜临也不是很想去探究。

一句话。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让姜临毫不犹豫的交托性命,百分之一万的信任,只有老头子一个人。

不管这剑诀是如何得来,老头子又藏着多少东西。

姜临现在能够确定的有一点。

那就是,既然这剑诀能够来到自己手里,而且还是老头子亲自交给自己的。

那么,自己修行起来,不会有危险。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一念至此,姜临不再犹豫,心神一动之间,识海之内的天遁剑诀被翻开。

“灵剑匣中藏,聚因含道情,剑心不可息,神缘无为擎,正义三尺剑,摒邪驻帝京,束之灵霄殿,十方共光明,云重天将雨,铮尔剑有声,煌煌七星文,照耀三天兵……”

开篇总纲,姜临方看了一半,那一个个字迹便化作了一道道剑意,在姜临的识海之中纵横捭阖。

被这剑意一激,姜临还没有如何,丹田之内的尸狗飞剑却先行动了起来。

这飞剑彻底的化作了一道黑白相间的神光,自丹田而起,竟一跳进了姜临的识海之中。

原本纷乱的剑意,顿时就好似遇到了磁铁的绣花针一般,蜂拥着冲向尸狗飞剑。

下一刻,姜临发现,原本杂乱无章,不得其门的剑意,在尸狗飞剑的牵引之下,有了那么一个苗头。

就好似纷乱的毛线团中,出现了一个线头一样。

姜临心神一动,完全沉浸在了这个线头之内。

…………

“老子就是偷了,你待如何?”

酆都城,城墙之上。

老道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城墙上,抠着脚,看也不看旁边矗立的道人。

“道友……”

那道人一身红褐色的道袍,留着三缕短须,面如冠玉,阳刚之气生发,背负一把长剑。端的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

只是,此时这道人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

“您若是开口,贫道还能不给?何必用这样的法子……”

“呵呵。”

老道人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那道人,笑道:“好你个吕洞宾,看你浓眉大眼,没成想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若是我那小崽子经你的手传了剑诀,岂不就成了你们全真的半个弟子?”

“老道还想着抱孙子,我家崽子可不能去做太监。”

“一个个的,都是法脉遍三界的祖师,却都盯着我家崽子是什么意思?”

被老道士说破心头所想,吕祖也不恼不羞,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管如何,道友家的娃娃到底是修了贫道的法,这一门因果,道友可不能不认。”

“认个屁!”

老道士呵呵一笑,胸有成竹。

“来,老子与你打个赌,你那剑诀,对我家崽子来说,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不敢说他能悟出更好的,但绝对能悟出更适合他的,你信是不信?”

(本章完)

172.第170章 京都传法

第170章 京都传法

“信与不信,既然道友有这般的信心,那想来不是无的放矢。”

吕洞宾微微一笑,看向老道人,突然说道:“只是,不管如何说,道友总得给贫道一个交待吧?”

“您若是从贫道手里偷走这剑诀也就罢了,可您却是扮作贫道的样子,去诓骗了火龙真人。”

“这实在是有些……”

老道人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臭不要脸?”

吕洞宾无奈的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意识到,想要道德绑架一个人,首先这个人得有道德。

而眼前这位……

“你让火龙来找我,大不了老子撅着腚让他抽几鞭子!”

已经超越了污言秽语这个描述的话,被老道人毫无羞耻感的说了出来。

吕洞宾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这天聊不下去了,一言不合说荤段子也就罢了,想他吕洞宾早年也能称一声浪荡子。

可能够把自己也捎带进去的狠人,他是第一次领教。

完全不是对手,讲道理人家撒泼,对着撒泼又完全不是对手。

面对这种比狗皮膏药还要难顶的玩意儿,你让吕洞宾怎么办?

什么?动手?

且不说就这点事值不值当,就算真的要动手,吕洞宾还真的没信心。

吕洞宾现在就是很麻,非常麻。

明明是自己占着道理,但就是一点办法没有。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说不得得觐见紫微垣,去吹吹风,也给自己出一口气。

但现在,北极四圣都见不到帝君之面,自己就更够呛了。

一念至此,吕洞宾突然好奇的问:“道友,不知紫微帝君……”

“你疯了?”

老道人撇了一眼吕洞宾,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只是好奇。”

吕洞宾微微一笑。

“好奇你个鬼。”

老道人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我们这些实干派的事情,跟你一个闲云野鹤有什么关系?”

吕洞宾闻言,好不容易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实干派?

你?

就你?

强忍住吐槽的心思,吕洞宾正色道:“道友,你我好歹是知根知底,如今三界形势严峻,你跟我说句实话。”

“帝君,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拨乱反正,也该找到线头才是。”

“可现在,贫道完全看不到任何好转的迹象。”

“维持原状,可不是帝君的风格。”

老道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酆都城外那无时无刻的百鬼夜行。

吕洞宾也不催促,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良久,老道人怅然的开口。

“谁跟你说,找不到线头?”

………………

“参悟一夜,也只是捋清楚了一个线头……”

秦王府内,姜临睁开了眼睛,有些咋舌的自言自语。

对于天遁剑诀的难度,姜临早有心理准备,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夜时间,自己连入门都没有,就更不要说那极其高深的炼心境界了。

不过,虽然咋舌,但姜临也没有失落。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也得一步一步走。

现在的姜临没有太多的时间一门心思扑在天遁剑诀上。

虽然看起来古井无波,自从当初金殿之上,皇帝派人追杀姜临,却被反杀之后,皇帝老儿仿佛忘了有姜临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完全没有了后续动作。

但姜临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皇帝老儿对自己这个堪称他计划最大阻碍之一的人都没有时间去搭理。

那么,皇帝在做什么,岂不是不言而喻?

只有一个解释。

皇帝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他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啪啪啪!”

姜临的房门被敲响了。

甚至于,不等姜临开口或者去开门,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的推开。

百化先生的脸上带着丝丝歉意,但更多的则是震惊与罕见的慌乱。

他的脚步很快,呼吸也略微急促,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纸。

“先生,慢些说。”

姜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得是大事,才能让百化先生这般的失态。

“皇帝……皇帝召请了一个和尚入宫!”

百化先生微微喘息着,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姜临,声音里带着散不开的,诡异难言的复杂意味。

“那和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可以让周国人人修行!”

姜临闻言一愣,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

人人皆可修行,这句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虽说,对于各大法脉,或者说诸位道祖佛祖来说,生灵修行从不是什么有门槛的事情。

无论道佛儒俗,对于修行的本质出奇的一致,即:只要有心,人人皆可修行。

先前,姜临也说过,修行并不拘泥于资质如何,或者说,只要是生灵,就有修行的资格。

但也仅仅是资格而已。

想要真正的踏上这条路,得你自己去看,去悟,去经历。

人人皆可修行是真,但红尘俗世,生灵无算,心境驳杂不知几许。

修行的门槛,到底是客观存在着。

若是按照儒家的说法,人人如龙,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理想乡罢了。

便是孔夫子,儒家的集大成者,喊出了有教无类的口号,并身体力行,但最后也不是人人都得了修行。

佛家道家,凡是正宗正法,也从不吝于大开方便之门。

可问题是,门给你打开了,路就在那里,你自己不去走,是你自己的事情。

盖因这红尘人间,纷纷扰扰,到底是心思不纯者居多。

修行,要的是顺天体道,要的是兼济天下,要的是渡尽苦厄。

可有的人修行,要的是自我超脱,要的是凌驾于人,要的是肆意妄为!

这般的人,便是开了方便之门,又能如何呢?

人人皆可修行,便是道祖佛尊文圣都做不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和尚,居然说让周国人人修行?

修什么?

姜临心里的思绪闪电一般闪烁着,目光落在了手里的纸条上。

“就在今日一早,不,或许更早一些,一个和尚入城,乃是皇帝专用的九马宝辇迎接进城!”

百化先生在一旁补充着细节。

“甫一入城,便被无数人关注。”

“那和尚也不入马车,反而是在车顶盘坐,诵经讲道。”

“言说,听我之法,入我门下,可得修行精要,可开方便之门,可生无上根器。”

“那和尚所诵之经,诸子百家,道佛经典,儒门奥义,无所不包,尽在其中。”

姜临静静的听着,目光落在了纸条之上的最后一句话。

‘自和尚讲道不过刻钟,宝辇方至朱雀大街,已有十数人公然入道!’

这一句话,让姜临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百化先生的声音越发的古怪起来。

“那些人,贩夫走卒有之,太学博士有之,云游僧道有之,豪门贵人有之……”

“没有规律,没有征兆。”

“就是突然的……入了修行道!”

姜临抬起头来,将那纸条还给了百化先生,起身走出了房间。

“先生,劳烦转告王爷,各安其位,凡是王府所属,不可擅动。”

说着,姜临朝着王府门口走去。

“晚了……”

百化先生的苦笑传来,姜临停下了脚步。

“王府……已经有人去听了那和尚讲道,并引以为真理……”

姜临当然知道,百化先生所说的王府之人,并不仅仅是王府的侍卫仆从侍女之类。

而是王府这些年发展的暗桩,朝臣等等。

“是冲着王府来的?”

姜临脚步继续,百化先生紧紧的跟随。

“不一定,如果是冲着王府来的,未免太过兴师动众。”

百化先生此刻也已经恢复了一些冷静。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姜道长的旁边,百化先生就是没来由的安心。

明明自己比对方虚长几十岁。

百化先生心里感慨着。

姜临眸子中闪过一抹思索的意味。

“贫道也认为,不是冲着王府来的,不过是搂草打兔子罢了。”

毕竟,若是专门针对王府,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至少在皇帝的眼里,秦王虽然不安分,但也只是不安分而已。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姜临看向百化先生,说道:“守好王爷,若是有变,请王爷自行决断,贫道会尽力配合。”

说罢,姜临不等百化先生回答,便径直朝着一坊之外的朱雀大街走去。

百化先生看着姜临的身影倏然间消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人人皆可修行……

虽然他已经是修行者,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明白这几个字的份量。

他当然清楚,这背后一定有猫腻,因为他是百家修者。

百家法脉,隐于民间,生命力极其旺盛,门槛也相对较低,可即便如此,相比人族的数量,百家修者依旧是其中的一朵浪花罢了。

就连门槛这么低的百家修者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可也正是如此,百化先生才不由得想的更多。

若是真的人人皆可修行,那是否意味着,属于百家修者的时代来临了?

毕竟这是相对最简单的修行路了,不是吗?

百化先生知道这不可能,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但他忍不住去这么想。

这也是方才他语气神色都古怪的原因所在。

这是一颗糖衣炮弹,一般人,受不住。

百化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杂乱思绪,眼神重新清明起来,转身回到了王府。

且不说那和尚绝对有古怪,只说他自己。

相比于振兴百家,他首先是王府供奉,首先是秦王的家奴。

秦王,才是他心里第一重要的存在。

另一边。

姜临漫步在大街上,周围行者寥寥,而观其方向,都是在朝着朱雀大街汇聚。

他走的并不快,也没有用什么缩地成寸的手段。

既然那和尚已经开始讲道,那么早一些过去和晚一些过去没有太大区别。

姜临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发事件。

不,只是对自己等人而言,这是突发事件。

对于皇帝来说,这八成是对方蓄谋已久。

皇帝的计划,从这一刻开始,才算是摆在了明面上。

虽然,只有一部分。

那和尚喊的人人皆可修行,姜临当然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但想必,对于皇帝来说,这正是他需要的。

有没有猫腻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要用这个和尚做什么,达成什么目的。

“半真半假的,初入道的,有极大隐患的修行者……”

姜临喃喃自语着,声音很轻。

“皇帝要用这种修行者做什么?”

他似乎是在问什么人,但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献祭?还是其他的目的?”

姜临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朱雀大街。

越靠近,人就越多。

最后,距离朱雀大街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人挤人人挨人,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好像忽略了那青衣道人。

道人就好似一道影子,从人群中穿过,毫无阻碍的前行。

听起来神异,但不过是一道小小的戏法罢了。

这么做的不止姜临自己。

单单是这一路,姜临感知到的,正儿八经的修行者就不知道有多少。

京都从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自然也不会少了修行者的影子。

这些修行者的目的,大致上和姜临一致,都想要看看,那喊出人人皆可修行,并且已经初步实现的和尚,到底是何方神圣。

人。

很多人。

数不清的人聚拢在一块,但中间却留出很大的一个“空腔”。

这个空腔内,就是那皇帝专属的九马宝辇。

华贵的辇车之上,盘坐着一位僧人。

这僧人穿着破烂的僧袍,处处都是缝补的痕迹,但却很干净,有一种一尘不染的意味。

僧人并不如何苍老,不过是中年相貌,容貌难以描述,唯一能够让人记住的,是那一双透亮清澈的眼睛。

人群随着宝辇的前进而缓缓的蠕动,所有人都热切的看着那僧人,但却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僧人在讲法。

讲的是金刚经。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

僧人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水一般的意味,沁人心脾。

“阿弥陀佛!”

正此时,突然有一位穿着绸缎长袍的富态中年人唱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神色宁静,周身泛起了隐约的金刚琉璃气机。

他入道了。

“善哉,善哉。”

僧人笑着对那中年人点点头,那中年人好似得了莫大的鼓舞,脸色涨红。

正在这里,僧人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站了起来。

这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僧人。

僧人的身影一动,走下了车顶,来到了车架之上。

方才的中年男人忙跑了过来,双膝跪地,甘为凳阶。

他虔诚的跪在地上,请僧人踩着自己的背走下来。

僧人歉意的抿了抿唇,踩着中年人走下马车。

清澈的眼睛看向某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位青衣少年道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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