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三大目标

“在天问之路中,三阶是之前所有积蓄和酝酿的一次爆发,可以说天问之路到现在才说得上是成型。”

“虽然确实是质变没错,可对于你而来,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在午后的客厅中,槐诗难得的晒着太阳,凝视着小黑板前面的乌鸦。在她的身后,一根粉笔漂浮在空中,飞速的写下了接下来槐诗的主要目标。

一共三个。

第一个是当务之急——控制天赋。

灾厄和奇迹是一体两面。

尤其是圣痕这种萃取自深渊事象的存在。

槐诗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天赋影葬,掌控所有的残影,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进阶少司命,否则放着不管甚至心生怠惰的话,早晚会圣痕失控分裂,死的惨不忍睹。

这一点上来说,槐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影葬的残影数量越多,控制的难度就越大,寻常少司命可能需要一两周的时间就完事儿的工作,对于超出四倍数量以上的槐诗而言,至少就要花三四个月的时间。

不过槐诗倒是无所谓。

甚至觉得还挺好。

虽然这三四个月是自己最虚弱的时间,可这里毕竟是现境,自己又是天文会的鹰爪孙、狗腿子,谁会闲着没事儿不开眼来杀一个监查官?作死呐?

而且,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已,熬一熬说不定还能加快速度——至少生命的诞生所带来的控制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当休假咯。

紧接着,紧随其后的第二件事——融合灵魂。

在彻底掌控了少司命的圣痕之后,就要未雨绸缪为进阶四阶做准备了。而四阶的前提,就是灵魂和圣痕的彻底融合。

应该说,是升华者本身和圣痕的彻底融合。

从此无分彼此,成为人形的深渊奇迹——这个过程,就是第三阶之所以被称为‘以太’的原因。

以虚无的架空元素,传说中的奇迹物质命名。

在这一阶段之中,升华者本身会在圣痕的深度融合之下渐渐的拥有超出常理的力量,比方说纯粹凭借本能的水上行走,没有翅膀的前提之下无视物理学的自由飞翔,肉眼放射线,骨头变成金属,甚至内脏上也长满鳞片之类的……

在这之前,圣痕对人身的强化还必须要局限于人类自身的生态系统和内部循环,无法大刀阔斧的进行,否则的话恐怕就要惨遭暴毙。

可随着进入第三阶,深度融合的开始,人类也将从原本软弱的人身渐渐地向着传说生物开始二次进化。

可以视作是第二次发育期的到来。开始尝试着突破查拉图斯特拉密仪的封锁,形成自有的循环——虽然依旧有所局限,但毕竟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在这一过程之中,灵魂也将和圣痕深度统合,形成蜕变,二者结合为一,奠定第四阶的基础。

这一期间,灵魂和圣痕的类型相差太大而自我崩溃变成侵蚀种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

要知道大部分野生升华者只能靠运气选圣痕的,就算不至于冲突,在圣痕的压制之下,灵魂能力也会无法增长,逐渐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变得可有可无……或者根本就没办法提升。

到了这个程度,想要重新再来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白狼钩这种谱系之主的威权遗物可不是谁都能轮的上的。

一步踏错,就是步步踏错,一开始如果方向错了,那么就要一辈子卡在三阶了。

再或者……就头铁硬莽。

赌一赌几率,要么回家吃饭,要么全村吃饭。虽然一般都是后者居多。

这一点槐诗完全用不着担心。

辅助型就这一点好,只要本身基础类型和属性不是矛盾的太厉害,那么就不用担心会出现当场暴毙的惨烈结局。

况且,得益于乌鸦的眼光和一开始的引导——少司命的圣痕和槐诗的圈禁之手之间根本毫无冲突,契合的要命。

而少司命本身所代表的,乃是稚子的成长,这一份奇迹和圈禁之手重叠之后,直接就变成了一个加速发育的BUFF,甚至连‘夭折’的可能性都不会出现。

等到和圣痕彻底融合之后,圈禁之手还将迎来一次蜕变,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变化。

因此,反而最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第二条完全是建立在第三条一切顺利的基础之上。

——少司命的成长。

也就是必须顺应其本身的天命,令这一份奇迹能够趋向于圆满。

这才是槐诗掌握少司命圣痕之后要面对的最大问题。

“少司命这一份奇迹的精髓,就在于稚子的成长。”乌鸦淡定地说:“具体怎么办,你有什么眉目吗?”

“养小孩儿?”槐诗捏着下巴:“我去赞助一波孤儿院?或者去读个幼教,出来当幼儿园老师?”

“确实,有很多少司命是这么做的。之前理想国里还专门搞了一个曙光儿童基金会,只要进去上班就能坐着涨修正值……后来理想国陨落之后,这个基金会恐怕也破产了。”

乌鸦摇头:“这么做虽然方便,但实际上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实际上,少司命的成长应该还有一条更加快速和迅捷的道路,而且也是要求最高,收获同样也是最高的选择。”

槐诗下意识地谨慎起来:“该不会是让我自己生吧?生够一百个孩子全都养成圣斗士?”

“啊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乌鸦笑了起来,旋即严肃起来:“不过这也是个办法来着……还挺适合你的,要不咱考虑一下?”

“别,我就是乱说的,我不打岔了,你继续。”

槐诗立刻闭嘴。

“行吧,那就说说最快最难的。”

乌鸦叹息:“虽然少司命本身是奇迹没有错,但不要忘了,这一份奇迹本身就来自于深渊,自身就带着灾厄的属性……想要成长,也必然需要去地狱里去寻求。

你就没有想过,稚子的成长,除了可以形容个体之外,还可以用在‘族群‘之上么,槐诗?”

槐诗愣住了,想到了一点什么,难以置信。

“不会吧?”

“就是这样,没错。”

乌鸦颔首,“少司命成长,最正统最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挑选一支和自身属性相合的深渊族群,然后从亲自将他们培养成一支正统的深渊大群。

当他们的成长完毕的时候,你的少司命也会随之成长完毕,不仅如此,你的手下还会再多出一支正统的军团,而你也同时会成为它们的大群之主!

一举三得的好事,凭什么不干?”

确实是好事儿,除了难度高的要命,而且特别容易死之外。

而且……牧养深渊族群这种事情。

槐诗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在牧场主的碗里抢饭吃么?”

“抢饭是没错,但你不吃不就完事儿了!”乌鸦震声反驳,“那可都是你的炮灰,吃完了谁还当你的工具人……不对,工具大群啊!”

“……”

槐诗陷入沉默,犹豫着:“咱不选这个成吗?”

“当然成啊!”

乌鸦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那咱就选个别的就是了,难道姐姐我还会逼你选这个吗?”

当然会啊!!!

听到她这么说,槐诗心里就猛然一沉。

——好了,这条路稳了。

到现在,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个黑心女人坏的很,每一次都把选择摆在自己跟前,但最后总会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偏偏每一次好像都是槐诗自己选的……

“好啦,这一次不是事先已经征求你的意见了么?”

乌鸦落在他的脑袋上,蹦蹦跳跳:“姐姐我做鸟呢,还是很民主的,起码要让你同意了才行……”

槐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不同意是不是就变独裁了?”

“不同意我们还有不同意的做法嘛……可你不是好像还挺感兴趣的么?”乌鸦低下头,好像倒悬一般从槐诗的眼前垂下来,端详着他的眼睛:“难道你是那种嘴上说不要心里很诚实的类型?感觉好变态啊……”

槐诗已经根本不想理会她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话归正题。”乌鸦的声音严肃起来:“这样做,除了最快和收获最大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她说:“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你能够在四阶之前,将自身转化为‘大司命’的办法。”

“啥?”

槐诗目瞪口呆。

完全懵了。

四阶之前成为大司命?

点可能?!

大姐你怕不是开玩笑。

哪怕只是一个字不同,可这俩怎么可能一样?

“三阶、四阶,还不都是人为划分的么?”乌鸦淡定的反问:“否则的话,要是按照常规来讲,少司命本身就应该是四阶的,不是吗?

归根结底,少司命和大司命本身就是一体两面,不,应该说是为了照顾升华者本身,强行将一份庞大的奇迹直接拆分成了两个部分而已——因此,也才有了重新合并的可能,否则也不可能在四阶之前偷鸡。”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到时候你就能够以大司命的状态,进阶为云中君——”乌鸦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到时候,你所对应的五阶就再也不是东君,而是原本只存在于设想之中的‘太一’!”

“太一?“

槐诗眼前一亮:“是会召唤战斗暴龙兽的那个瀛洲人么?“

乌鸦无奈叹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你不也在开玩笑么?!”

槐诗拍桌。

可乌鸦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神情平静。

“……”

槐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难以置信:“是真的?”

“嗯。”乌鸦颔首。

槐诗吓尿了。

状态不太好,卷末了,有一段写不太出来,我再磨一磨……难受。

(本章完)

第481章 变化

太一……

哪怕在传说之中,神职里同样包括太阳的范围,也有人认为两者其实是同一个。可实际上,东君和太一的差别却好像内阁首辅和皇帝一样。

一个哪怕看上去风光无穷,但实际上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而另一个才是万物万象的真正统治者。

作为曾经东夏地区的至高神,数遍全世界也是屈指可数的强大神祗……甚至有多少学者经过观测和推导之后,一度认为这一神明根本不曾存在过,只不过是针对太阳神东君而进行的虚构而已。

否则的话,怎么会没有一丁点的神性存留至今?

可惜的是,诸神的陨落和消失到现在都是一桩悬案,更况且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已经消失了的太一。

其存在究竟是真是假,已经没有人能够证明了。

但现在,乌鸦却大喇喇的在槐诗面前甩出这么一个重磅消息,毫无征兆,令槐诗的脑子几乎当场宕机。

“‘太一’……是真实存在的?”

“是啊。”

乌鸦淡定地回答:“确实是曾经存在的,哪怕只存在过一瞬间……但这一份奇迹毫无疑问是曾经流传在世界之上的。”

槐诗干涩的吞了口吐沫,心里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不过在那之前,起码有些问题需要问清楚。

“成功率是多少?”

“这你放心。”乌鸦说,“如果你能成功的话,那就是百分之百了!”

“……”

槐诗无言以对。

合着我只是探路的小白鼠么?

怕不是有暴毙的明天在等着我哦!

“我不是说了么,当年天国谱系一共完成了七条半升华之路吗?”乌鸦无辜的看着他:“这就是那另外的半条……”

实际上,天问之路是理想国直到陨落之前都没有能够彻底完成的半成品。

虽然已经能够证明,这一条升华之路最终指向的乃是太阳神·东君,但经过真正的验证之后,才发现,东君实际上依旧不是理论中的极限。

还应该能够更进一步才对。

可接下来,不论使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在这一基础上更上一层了。

而在无数次的模拟实验里,不论是用任何办法,东君的圣痕都会直接崩溃,化为一轮无知无识的人工太阳。

或许是有什么前提被忽略了,或许是有什么缺陷未曾注意。

这是直到天国陨落都未曾攻破的难关。一直到理想国分裂,也未曾有人能够成就过东君,更别说尝试太一了。

“放心,既然这么说了,我就肯定有百分之百成功的把握。”

乌鸦安慰他,“况且,圣痕不都长在你的身上么?愿不愿意还不都随你的?”

说着,她抬起翅膀拍着槐诗的肩膀,诚恳坦荡的做出保证:“哪怕到时候你不愿意进太一,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真的?”槐诗狐疑。

“当然是真的!”乌鸦习惯性的回答:“姐姐难道还会骗你吗?”

槐诗:“……”

乌鸦:“……”

寂静里,槐诗直勾勾地看着乌鸦,乌鸦也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看他,双眼之中一片诚恳和善良。

看上去十分可信的样子,但槐诗却后背忍不住发凉。

总感觉她的安排已经在路上了……

“我有一个问题。”

槐诗忽然说。

“嗯,你问。”乌鸦说。

“我想听实话,我需要你对你的话做出保证。”

说话的时候,槐诗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笔直地盯着面前的黑心女人:

“——你是不是太一?”

“不是啊。”

乌鸦摇头,困惑地反问:“你在想什么呢?现境如今的存世神明一共也就三个,抛掉已经生死不知的白冠王之外,也就只有美洲谱系有一个,存续院里有一个……你觉得真要有神还活着,天文会能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旋即变得愉快了起来:“哎呀,在你心里,姐姐我的形象这么光辉伟大么?真是让人家有点开心。”

“……”

槐诗无言以对:她说的确实没错。

存世神明一共就只剩下三个了。

难以确定是否还活着的白冠王、存续院内部有一位身份极度机密的存在,以及美洲谱系那一位如今勉强撑起大局的靠山。

除了这三个之外,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神明存留。

“况且,我要是女神的话……”

乌鸦认真地问:“你岂不是舔狗了?”

槐诗再次翻起了白眼。

自己究竟多有毛病才会觉得这种不靠谱的黑心女人是神的?她要是神的话,这个世界恐怕早就掉进地狱里了吧?

可哪怕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此刻却依旧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真的开始考虑起她的建议。

不论是东君和太一,对他而言,都太遥远了。

如今槐诗的当务之急是先掌握少司命的圣痕才是,否则连对象的小手还没摸到呢,想将来孩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意义?

他所考虑的,是要不要采用乌鸦所提供的办法。

有些心动了起来。

就好像乌鸦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怎么选一样,他也知道自己难以抵御这个办法的诱惑。

培养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地狱大群。

一举三得确实是没错。

倒是可以从长计议,好好考虑一下。

“但问题是……”

槐诗最头疼的一点:“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因为引起现境歪曲啊?”

自己作为统辖局的红棍打手,你说暗地里是个理想国的二五仔就算了,还要暗搓搓的沟通地狱,养一帮妖魔鬼怪做马仔。

这可已经不是知法犯法的程度了。

命运之书揣在兜里没人知道,可养一群地狱族群可瞒不过别人。万一被他的老领导一封举报信,然后四大军团从天而降把他一锅端了该怎么办?

“现境歪曲?就你?”

乌鸦被逗笑了:“傻仔啊,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哪怕是现在就直接凝固了,也对现境造不成什么威胁啊。

况且,在深渊里养妖魔鬼怪可是理想国的传统好么?在以前,他们可是把地狱当猪栏搞的,养一波杀一波跟割韭菜一样……真要查这个,排行前一百的都杀了都轮不到你,你大可放心大胆的去赚修正值。

哪怕是这个世界变遭了,也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锅。”

修正值,歪曲度。

两者都是对于改变的一种称呼,将现境的变化予以量化的一种单位,同时,也是衡量深度的一种因子。

奇迹和灾厄的变化,都有赖于此。

对此,乌鸦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直白地告诉槐诗:“如果变化是好的,那么大体就可以称之为修正,如果这一份变化是坏的,那么就可以称之为歪曲。

两者并非是恒定的,有时候也会互相转化和影像。具体的计算方式恐怕只有存续院里管理末日钟的部门才搞得清楚。

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好了。”

“修正值越高,这个世界上就越接近乐园。”

乌鸦说,“而歪曲度越高,这个世界就越接近地狱……”

槐诗恍然:“两者互相抵消,形成现在的状况,对吧?我懂了。”

“……”乌鸦没有说话,只是困惑的看着他。

直到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怎么了?”

“不,只是发现,你可能理解错了什么。”

乌鸦抬起翅膀挠了挠小脑袋,沉默许久之后才问:“你是不是觉得,两个数值其实是一体两面,好像天平两端一样,重量可以互相抵消的?”

“不是这样吗?”

槐诗感觉到有些不对。

“我也很希望是这样没错,但可惜,并不是。”

乌鸦叹息:“最令人悲伤的事情,就是……两边其实是分开算的啊。

并不存在正负对消,善恶平衡之类的现象,槐诗,两者是共同存在的,且都在带来属于自身的影响。”

这个世界,存在于双极之间。

就好像拔河大赛的绳子那样。

无限的接近于乐园,同时,又无限的接近地狱,如此疯狂的徘徊在这两者之间。或许同时属于这两者,但同时又在更多的时候难以区分。

在漫长的寂静里,槐诗呆滞在原地。

回忆起自己进阶时在梦寐之中所见到的景象。

辉煌的现境,环绕在外侧的无数绚丽边境,晦暗的深渊,还有在地狱最深处的那个荒芜世界,那死去的一切。

在隐约的恍惚里,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可是却又难以理解。

“究竟什么是地狱呢?”他茫然地看着乌鸦:“究竟什么样的程度和什么样的世界,才能够真正的被称为地狱呢?”

如此简单的问题,却令乌鸦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她轻声说:“槐诗,所谓的地狱,就是失去变化的地方。”

“变化?”

“是的,变化,你称之为熵增和热寂什么的都无所谓,到了那个程度,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一潭死水,陷入永恒的凝固里,应来终结。”

她说:“再确切一点来说,应该是走到尽头的世界,曾经的世界,早已经死去的世界,没有任何希望和前路的地方……

当一个世界死后,它所存留下的残骸,便是地狱。”

“届时,你所看到的一切,便是和曾经相比早已经面目全非的轮廓,那些值得讴歌的美好往事在燃烧殆尽之后所存留下来的灰烬,经历了漫长时光之后已经失去了原本模样的记录……

一个世界的墓碑和墓穴,万物终将迎来的最后归宿。

旧的世界迎来毁灭,被掩埋,随着曾经的往事一起。然后新的世界在地狱上拔地而起,迎来新的明天,直到明天不再到来……”

“一切都会变化,一切也都会停止变化,好像星辰会陨落,太阳会熄灭,英雄们会迎来死亡一样。

一层层旧的世界被不断的掩埋,变成深藏大地之下的化石,沉入永恒的黑暗。”

在这漫长的述说中,她凝视着自己的契约者,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我想,这应该就是地狱了,槐诗。”

在结束了上午的那一段谈话之后,槐诗的心情就陷入了低沉之中。

提不起什么干劲儿。

他坐在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晒着窗外的太阳,不知道多久,竟然睡着了。等他被窗外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到了下午。

他从沙发上起来,叠好房叔悄悄给他盖上的毯子,走到窗前之后,便看到茫茫一片银白。

天上无数纯白的雪粉在风中簌簌落下,沾染在窗户,又在空调的暖风里融化了,从窗台上留下来,凝结成一缕一缕的冰霜。

不可置信。

槐诗抬起手,按在窗户上,感受到了切实的冰凉温度,依旧难以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下雪了?”

“是啊。”

在客厅的角落里,乌鸦哼着歌,卷着小花和装饰,蹦蹦跳跳的打扮着自己的古董店里买来的珐琅掐丝鸟笼。

“你进阶的时候,睡了足足有大半个月诶。”她回过头说:“明天就要元旦了,你还没发现么?”

槐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瞪大眼睛看着上面的日期。

12月31日。

这就要……元旦了?

好像一觉睡过了好长时间,睁开眼睛之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槐诗推开门,在扑面而来的寒风里感受到一阵清冷的舒畅。而在庭院里,从来没有见过下雪的胖马正叼着别西卜,兴奋的在庭院里撒欢,高亢的鸣叫着。

槐诗无奈的挠了挠头发,端详着它一段时间不见越发圆润的轮廓,忽然有些头疼:“都胖成这样了啊。”

房叔究竟喂了它什么啊?

——这么胖了,以后还跑得动吗?

以后,自己要是骑着它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叫‘肥马王子’了吧?

察觉到了小弟的不敬的眼神,白马冷哼一声,抬起鼻孔往他脸上喷了两道热气,高傲的昂起头,转身走了。

嗯,还叼着尖叫的别西卜。

不知道为啥,它还挺喜欢这个新的玩具……就当录音机一样,闲着没事儿就踹两脚,等着它说相声和评书。

行吧。

槐诗无奈地看着那一本马嘴里不断口吐芬芳的铁书,挥手示意它自求多福。

这家里,马的地位都比自己高一截。

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可当积雪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感受着这丝丝寒冷,还有远方山下的城市里喧嚣的景象,槐诗的心情顿时就明朗了起来。

伸手接着一片片落下的雪花,他长叹了一声:“快要过年了啊。”

时间过得如此飞快。

可如今环顾的时候,却感觉如此漫长。

七月的时候,他成为了升华者。

八月的时候报仇雪恨,杀死了戚问。

八月底的时候在五月花号上,九月就跑到了新秀赛。

然后又是魔女之夜,又是群星号……

一路兜兜转转,终于成为了少司命。

只用了五个月的时间。

明明如此短暂,可回忆起来却觉得如此充实。

简直像坐在过山车上一样,一路狂飙猛进,甚至找不到刹车的地方在哪里。

人生在截然不同的同时,又变得如此忙碌又喧嚣。

实现了愿望,拥有了家人,得到了力量……

在十七岁之前,他渴望自己的人生出现变化,可当这一份变化到来的时候,却未曾想到竟然会如此猛烈。

可以预计,接下来恐怕也还会不停的变化下去吧?

他的人生会如此的延续下去。

恰如这个世界会继续运行那样。

一切都会变化。

或许终有一日,死亡会如约到来……但对于自己而言,操心那么遥远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在渐渐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槐诗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随手,将指尖的雪花抛开。

他转身走向屋里。

等待新年的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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