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清清性格恶劣(感谢“披甲门的披甲

这个黑黑的姑娘名叫唐珂,姓氏就比较长了,也没听懂。据说她以前是在勒车上学的,战争没爆发前,独钦也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落后但不算贫穷,至少矿产资源丰富,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得起学,但能上得起学的人也不少。

独钦的学校要学外语,她的学校要求在中文和蓝语之间二选一,她选的中文。

唐珂带一行人去看了双方的战场,蓝亚人的尸体和武器装备还留在这里,他们不敢捡。

这支蓝亚的小队主要由夜人和蛮人构成,从这点就能看出是精锐部队,据说配备了两辆装甲战车,上面装备有小口径炮,其中有一辆已经化作废铁倒在了这里,而战场虽已被尘沙覆盖,却仍让人触目惊心。

随即她又带一行人去看了同知法师的葬身之处。

一个位于山顶的小土包。

一根草也没有长。

陈舒不免有些唏嘘。

同知法师算起来和季观河师兄是同一级的,按大学五年制算的话,今年也才刚刚毕业,二十五岁左右。能在这个年纪修到五阶,堪称天才了。而他又有一颗大善之心,若是能够想通,未来必能成为佛门尊者,说不定还将为新正寺多添一位九阶菩萨。

可也说不准哪个才是好。

说不准哪个更好。

这件事同知法师不明白吗?

未必吧。

佛门擅长推测未来,那位尊者同意同知法师前来时,无法预见这个结局吗?

未必吧。

陈舒试着换位思考,让同知法师眼睁睁看着蓝亚人屠戮村庄,却以“我未来前途无量,我将晋升高阶,活下来的我以后可以拯救更多的人”为由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假装没有看见,可他很快发现,这是很难做得到的。

接受自己的懦弱,和拥有勇气,同知法师选了后者。

未来可能会救许多人,和现在必然能救的眼前的一村人,同知法师依然选了后者。

谁又能说他不是菩萨呢?

其实大家都不过是凡人,只是当一个凡人做出了超越凡人范畴的事时,在那一刻,他就是神灵了。

身边热风呼啸,传来左宥的声音:“战斗发生在什么时候?”

唐珂小声回答道:

“前几天。”

“沙尘暴到来的……”

“当天白天。”

“什么时候?”

“快晚上……的时候。”

“那支蓝亚部队没有被完全消灭?”

“对的。”

“剩下的逃走了。”

“对的。”

“同知法师当时也没有死?”

“过了一天才死。”

“那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怕蓝亚人再回来?”

“我要留在这里等你们。”

“其他人呢?”

“有几个爷爷奶奶不想走,走不动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有几个叔叔是在等我。”

“尽快离开吧。”

“明天早上就走。”

“好。”

左宥点头表示了解,不出声了。

一行人沉默的回到村中,找了间房子住下来。

“我推测,蓝亚的雇佣军肯定还会再来这里,至少要来查探,只是由于沙尘暴和灵力干扰才耽搁了。”左宥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你们先走。”张酸奶率先出声,眼神淡然,“我留在这里等他们。”

“你想做什么?”

“我手痒。”

“不要意气用事。当前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专家,和大部队会合,听指挥中心的命令,再做后面的事。”

“狗屁专家,他说不定都想留下来打架。”

“……”左宥瞄了眼陈舒,“不管如何,那是蓝亚的部队,我们不能随意与他们发生冲突,容易引起两国争端。”

“我又没穿军装。我现在和那个和尚是一样的。”张酸奶摊开手,顿了下,“何况刚才那个妹子说了,这里离勒车也就二十公里的距离,过去很快,多半也没什么危险了,就算不留在这里等蓝亚人,我把你们送到勒车,也基本就要和你们分道扬镳了,我是来历练的,又不是真的来当护卫的。”

说完,张酸奶不等左宥说话,便站起身来:“我建议你们带着陈舒先走,我一个人留下来,我特么手早就痒了,憋好久了,实在憋不了了,再不打架我要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众妙之门平静的说道:

“算我一个。”

陈舒也笑着说:“酸奶兄真乃大丈夫也!也算我一个!”

“你要干啥?你是专家。”

“若你不留下来,我也不留了,既然你要留下来了,而我不留,以后想起肯定要后悔……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那就干!”

“干!”

陈舒笑容灿烂。

无名人士则沉默了几秒,才说:“既然你们都要留下来,我跟你们一起……”

张腾宇和周乘都看向左宥。

左宥点点头,知道他们的想法,但表情依然冷静:“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专家,既然专家要留下来,我们当然也不能走。明天大家就不要穿战甲和军装了,也不许用制式武器。另外,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随时注意撤离,别把命搭上去了。”

“明白!”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众妙之门挥了下手,门便开了。

唐珂拿着水壶,站在外头,对他们说:“我给你们送点水来……”

“谢谢你。”

众妙之门连忙接过了水。

唐珂又从兜里摸出几样东西,递给众妙之门:“这是同知大师的东西……”

众妙之门接过,不免再次沉默。

一块木质名牌;

一张度牒;

一张官方证书;

一串念珠;

就没有了。

他是孤身来的独钦,甚至连通讯器、手机、储物法器和钱财都没有带。

众妙之门将之收好。

唐珂离开了。

陈舒长叹一口气,起身往外走,说道:“我出去在村子周围布一些警戒机制,然后我们轮流值岗吧。”

“我也出去透透气!”

众妙之门也跟着站了起来。

外面天空一片阴沉,像是傍晚一样。

陈舒先走到村尾,离村子有一定距离处,隐蔽的布置一个较为简易但功能齐全的法阵。

众妙之门就在他身边看着。

灵修在特种小队中用处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在以武者为主的小队中,灵修不仅可以提供强大的火力,可以带来很强的功能性,还可以给队里其他人的武器、设备充灵,用途很多。

就如现在的警戒法阵。

陈舒对警戒法阵还比较有研究,自身的警戒术他也已经升级过好几次了。

布置在野外的警戒法阵自然与警戒术有所差异,结构需要尽可能的简易,才能迅速布置,还要尽可能隐蔽,才能保证不被敌人所发现。在功能性上,需要尽可能多的检测和判断机制复合使用,才能保证效果。

布完之后,村头也来一个。

随即他又来到离村子较远的高处,布置一个专门检测高灵、高速袭击的法阵。

顺便借用高地,再看看还有什么进村的路或适合布置警戒法阵的地方,总之多布置几个。

小心为上。

再回到村子里时,陈舒发现村里仅剩的十几个人都聚在神庙中,先祭拜了独钦常见的几位神灵,然后又来到苇神的神庙中,诚心祭拜,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话。

陈舒停下脚步。

众妙之门也停住了,望向里边。

等到唐珂从里面,疑惑的看向他们,陈舒才问道:“请问,左边房间里那位神灵叫什么啊?”

“蒙吉塔。”

“什么意思?”

“意思的话……是湖边的神。”

“你们信奉他很多年了吗?”

“很多年了。”

“具体呢?”

“不知道,太久了。”

“我好像在益国也看见过他的神像,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位神灵。”

“在益国?”

“是的,我们叫他苇神。”

“苇神……”

唐珂重复着这个词,然后说道:“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要问老人,我可以给你们当翻译。”

十分钟后。

几人来到了一个老人家里。

老人同样肤色黝黑,脸上满是皱褶,有二阶的修为,据说已快百岁了,嘴里含糊的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话。

唐珂为他做翻译。

原来老人年轻时是这里的祭司。

听他讲述,这里的人一直信仰苇神,这个时间可能还不算很长,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久远了。

老人说,以前他们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长满芦苇,每到傍晚风吹得芦苇朝一个方向倾倒,苇神就住在那里。大概是修行者吧,被古代凡人视为神灵一样尊敬并供奉,而他也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直到后来有一天,苇神消失了,有人来告诉他们,苇神成了真正的神,让大家在这里给他建一座神庙。

于是苇神有了正式的神庙。

那人就成了神庙的祭司,并留在这片离苇神故居最近的地方,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那时全国到处都有苇神的神庙。

这个工作挺好,在最鼎盛时期地位很高,且不用劳作就能衣食无忧。

老人便是他的后代。

唐珂费力的传达着老人的话:“蒙吉塔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修行者,是最接近神的人类,后来他成功成为了神灵并向一些人发布了神谕,再到后来,蒙吉塔为了拯救世人,陷入了沉睡,国家和政府再无法通过祭拜蒙吉塔来获得保护,渐渐地,信奉蒙吉塔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老人又说了一长句话。

唐珂继续翻译:“我也不知道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的父亲告诉我,我也告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又告诉给我的孙子,只是我的儿子已经死了,被蓝国人杀死了,我的孙子在塔莎工作,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们经常向蒙吉塔祷告吗?”陈舒问。

“祭司说,他每天都会。”唐珂回答,又说,“我在村里时,也每天都会向蒙吉塔祷告,祈祷我妈妈的病可以变好,我可以修行,最近是想停止这场战争。”

“有过回应吗?”

“从来没有。”

唐珂说完之后,才翻译给老人,然后又为他们翻译老人的话:“祭司说,以前是能得到回应的。”

陈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即又和众妙之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苇神似乎已经不在了,这是比较合理的事。如果还在的话,即使神灵不理会凡间的事,蓝国只出于顾忌,也不可能在独钦如此肆意妄为,益国估计也不会来插这一脚。

人们会尊敬一个死去的人,但不会尊敬这个人的国家,也不会为了尊敬这个人而放弃利益。

然而灵宗明明还有苇神的雕像,苇神也并没有继任者。

这就很奇怪。

老祭司又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他们和同知法师的关系,问他们同知法师的事情,问佛门和新正寺,又聊到益国和战争,最后两人离开时老人才对他们说:

“我的祖上也是强大的修行者,他们留下来的话说,蒙吉塔为了拯救人民,世界根源已经破碎了,就是死了。”

……

玉京,芷兰苑。

小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桃子趴在她旁边,一人一猫聚精会神看着电视。

纪录片中是一片碧蓝的深海,两头龙鲸不疾不徐的游动着,伴随着讲解员的声音:“又到一年秋天了,这个时候的鱼是一年中最肥美的时候,这两头龙鲸却无心捕猎,它们在赶路,目的却无人知晓。

“每头成年龙鲸大约每隔五年就会消失一阵子,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如果顺利,来年春天我们还能在同一地方邂逅它,那就是它回来了,也有的永远不会回来。

“这两头龙鲸开始加速了……”

“咔……”

小姑娘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她扭头看去,是刚刚出去的姐姐回来了。

姐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

桃子也扭过头,眨巴了下眼睛。

宁清完全没有理会她们,自顾自的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个牛皮纸信封,她又拆开信封并从中取出几张纸和一叠照片,这才把文件袋和信封都扔在茶几上。

小姑娘调整了下坐姿,伸手去拿。

“啪!”

小姑娘默默缩回手,扭头看想桃子,恰好桃子也正看向她,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表面上看,她并没有看到文件夹和信封上的寄件人,但其实她已经知道了寄信人是谁,四舍五入,等于成功看到了,而且还省去了看字的功夫,这么算来自己还赚了一点。

电视里的声音仍然响着。

宁清低头阅读信件,看得很仔细。

整整三张纸,两三千字,但其实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多是一些废话和对生活的分享,偶尔夹杂着一点欠打的调戏,和平常网上聊的也没什么分别,唯一能让她心起波澜的就是陈舒对她述说的想念了,但也只有一点点。

但爱的表情形式无非就是这样,忍不住想对那个人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忍不住想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他。

“5021年10月15

“陈大爷”

宁清在心里读完了,又看了看照片,然后把三张纸拿过来,重新再看一遍。

小姑娘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有没有给我的?”

“没有。”

宁清回答得很冷酷,但斜着眼睛瞄了眼小姑娘,她又抿了抿嘴,改口道:“但也不是所有内容都是专门给我看的,他只是分享了下他在那边的生活,没有说只分享给哪个人,他在上面提到了你。”

“给我看看!”

小姑娘伸手过来拿。

“啪!”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小姑娘搓了搓手背,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给我看?”

宁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小姑娘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伸手指着姐姐:

“你性格恶劣!”

“……”

宁清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

小姑娘没有办法,只能问道:“姐夫在上面讲了我什么?有没有叫你不准打我?”

“他说——”

宁清斜着眼睛瞄向她:“到时候给我带一根梭梭树的枝条回来。”

“你骗人!”

“我不会撒谎。”

“你胡说!你刚刚就撒谎了!”

“我不会撒谎。”

“你又撒谎了!”

“懒得理你。”

“!!”

小姑娘双手紧捏拳头,她不相信!

盟主加更*1——

感谢大佬“披甲门的披甲龙龟”的盟主打赏。

谢谢老板。

(本章完)

第227章 清清来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宁清放下手中信纸,神情平静,对前边的小姑娘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桃子,认真学习。我也许会离开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把我的备用机留下来,上面有陈舒的飞信,你下个月才准登,偶尔登一下,如果陈半夏或者叔叔阿姨问起我和陈舒,你应付一下,定期发一条动态,不准乱发。”

“你要去哪?”小姑娘仰头问。

“很远的地方。”

“你是不是去找姐夫?”

“是。”

“我也要去!”

“可以,梦里。”

“?”

小姑娘紧紧皱起眉头。

宁清拿出一张纸,扔给她:“定期要做的事情我都写在上面了,你照做就是。”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随你。”

“!”

真是可恶!

小姑娘紧紧捏起拳头!

宁清却已经收拾好信件,说走就走。

“呜汪!”

桃子起身想追上去。

小姑娘一把将它抱住。

这时宁清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了,不要天天吃土豆。”

“……”

“要是你用陈舒的飞信乱发关于我的动态,你知道后果。”

“……”

小姑娘沉默不语,盯着姐姐重新迈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要快点长大、快点长高,明天就去测试一下,测试不通过的话就每个月都去测试一下,早点开辟灵海,好变得厉害起来。

“汪~”

“嗯。”

小姑娘紧紧抱着桃子,收回目光。

正巧这时纪录片也结束了,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是玉京新闻。

地方台的主持人要比中央台慢一拍,仍然在播报前几天的新闻:“十月十五日晚,疑似梦月教的首领为了抢夺独钦方体内的珍贵文物,对我方、蓝方、独钦政府与守望者武装的营地悍然发动袭击。为保护圣祖方体,我国随行的皇室成员配合戴宗号航母编队、武宗号天空母舰与蓝亚第三舰队对该名修行者展开联合绞杀,最终于当地时间次日凌晨将该名修行者击毙于大周洋靠独钦海域上空。

“此次战斗波及了整个独钦西南部,好在该地区主要由戈壁和无人区构成,在战斗爆发后,我国皇室成员迅速将战场转移到了海域上空,大大减少了平民伤亡及对地面环境、建筑的破坏。

“此次战斗所造成的一切人员及财物损伤,都将由该名九阶修行者及其背后的势力负责……”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这个新闻倒是早就看过了,姐姐说姐夫没事。

“受到未知修行者袭击造成的破坏及影响,独钦西南部乱成一团,当地多数基础设施被摧毁,沙尘暴覆盖了勒车市绝大部分区域,靠海的丹市遭遇了特大海啸,所有信号被全部切断……

“目前飞往独钦的全部航班已停运……

“当地时间十月二十一日,蓝亚以维护独钦和平与稳定为由,派遣大量正规军队进入独钦,对此我国国相已紧急召见蓝亚大使……”

小姑娘又扭头看了眼院子外面。

一小时后。

一架只坐了一个人的小型飞机从帝都国际机场起飞,宁清的神情极为冷静,仿佛毫不在意独钦的混乱,她只捧着一本《位面本源与灵质》,低头静静看着,时不时停下来思索一下。

……

世界根源?

陈舒思索着,就是位面本源吧?

神灵的本质所在。

位面本源破碎?

是什么能让神灵的本质破碎?

世界本源破碎了,神灵还是神灵吗?

是了——

老人说,苇神已经陨落。

可为什么神灵明明陨落了,却又没有新的神灵诞生,且灵宗仍然供奉着他的神像?难道是本源破碎,无法再被人融合,所以这个神灵的名额就等于没了,无法再有新的九阶修行者借助这份本源而成神?

陈舒与众妙之门走回房子。

天渐渐黑了。

下午张酸奶和无名人士等人在村里寻了一些食物,有大米和土豆,唐珂又送了一些羊肉和蔬菜来,陈舒取出自己带的家伙随便准备了顿晚饭,随即在黄土墙壁上画上一个符文,便亮起了刚好合适的光。

一群人吃过晚饭。

陈舒又开始忙碌起来。

在房间中设置防御结界,并设置隐藏灵力的机制,尽可能的多设置几层。

为了防止蓝亚人在夜间突然袭击,他们全部聚集在同一间屋子里,除了正在楼顶轮岗的左宥,其余人或是坐在墙脚地上闭目休息,或是盘腿修行,或是玩着路边捡的木棍,总之今夜都将在这里度过。

“好好休息,养足精力。”陈舒说了一句。

“我精力远超你的想象!”

“随你吧。”

陈舒也盘膝坐了下来。

每日修行。

直到身边突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陈舒瞬间睁开眼睛。

除他以外,盘坐在炕上的众妙之门、在墙脚闭眼打盹的张腾宇和周乘都睁开双眼,玩木棍的张酸奶也扭过头,望着面色突然变得惨白、咳嗽不断的无名人士。

“你怎么了?”

“你咋回事?”

“无名师兄。”众妙之门淡淡问道,“其实你有很严重的天才病吧?”

“嗯?”

“啥?”

陈舒和张酸奶都盯着无名人士。

无名人士摆了摆手:

“没事……”

“不可能吧?”张酸奶立马说,“他怎么可能有天才病?他要有天才病,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最初不肯相信。”众妙之门抿了抿嘴,“但是和他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他偶尔表现出的症状,甚至半夜时候的身体抽搐、疼痛难忍与灵力紊乱,都是天才病的症状。”

无名人士面色难看。

不光是天才病的折磨,还有众人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很不习惯。

虽然他能辨别得出,这些目光里主要是惊讶和关切,可恰好他最不习惯的就是关切。

“真的假的?”

张酸奶看着无名人士,眨巴了两下眼睛:“难道你一路上这么奇怪,话也不肯说,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怕我们和你产生感情、舍不得?”

无名人士更加局促了。

陈舒则目光闪烁,眉头紧皱。

无名人士的天赋确实高得离谱,他早就疑惑过了,也往天才病这个方向想过,但很快就被排除了。

作为一种对修行者而言绝对无法治愈的病症,本质上是灵海空间过大、但灵海却不够强壮所导致的。

天才病患者会在修行早期表现出极高的天赋,灵海的综合性能全面领先同阶修行者,就像陈舒一样。同时又因为灵海壁的薄弱,他们的晋升速度会极快,基本是在用加强版的灵海综合能力来冲击并未加强的灵海壁。

问题就出在这里。

水池容量增加,水压变大,但水池结构却并未有同步加强,迟早会有决堤风险。

天才病就是这么来的。

陈舒根据自身判断,这应该是灵魂导致的,因为自己就是灵魂更强,所以灵海壁也更强。

如果说灵海与躯体、灵魂都有关系,那么天才病的灵海就是与躯体有关的那部分增强了,但是灵魂仍然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强度与成长进度,因此导致灵海畸形庞大。

然而如果无名人士真的是一个天才病患者,无论他天赋再高,也绝不会有加入古修群的资格。

更不会来到这里。

很少有天才病患者能修到六阶,通常三四阶就死了,这玩意儿是等阶越高越容易出问题。哪怕有人侥幸到了五六阶而没死,现在也应该躺在病床上。

众妙之门看穿了他们的疑惑,淡淡说道:“这其中肯定有其它因素,无名师兄,说一说吧。”

无名人士目光隐晦的从他们身上扫过,沉默片刻,才承认道:“我确实有天才病,挺严重的,之前一直是与皇室合作的那位秘宗前辈在帮我维持灵海稳定,只是晋升六阶之后,它时刻都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秘宗前辈也维持不了了,我每天只能想尽办法把灵力耗空,按照秘宗前辈教的方法努力维持,但还是有了症状……”

“与皇室合作的那位?”众妙之门挑了下眉。

“是的。”

“好吧……”众妙之门点点头,手上转着一个扳指,“让我猜猜,那位前辈找到了治疗天才病的方法?”

“你怎么知道?”

“合理猜测。”众妙之门说,“否则让你持续修行,让你加群,都没有意义。”

“是……”

“那个方法和这里有关?”陈舒问。

“是……”

无名人士目光闪烁:“我来这里,就是来寻找破除天才病的方法的。”

“有把握吗?”陈舒问。

“秘宗前辈演算了很多次,皇室和军方也做好了计划,天衣无缝。”无名人士目光继续闪烁,同时咬着牙强忍着身体和灵魂的撕裂感,压制着即将破裂的灵海。

“若是无名师兄你能破除天才病,以你的天赋,恐怕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众妙之门戴上了扳指。

无名人士却没回答。

张酸奶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直到见房间安静了下来,这才问道:“那你得了这个病,明天还能打架吗?”

“只要不发作,不影响,把灵力打空更好。”

“那就好。”张酸奶是个热心肠的,“你要怎么找治这个病的方法?给我说,我们全部来帮你,只消等你治好之后和我多打几架就好了。”

“只能我自己去。”

“切!没劲!”

“滴滴……”

房间里响起了闹铃声。

无名人士虽然剧痛难忍,但还是用手撑地,想爬起来去值岗。

陈舒连忙按住了他,对他说道:“你别去了,我来帮你站,反正你后面一个就是我,我在这也睡不着了,张酸奶时不时搞出点动静来,烦得很,我索性帮你一起值了。”

无名人士抬头看着他,几秒后才点头:

“谢谢你。”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真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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