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29.齐上阵,拖墨鱼(谢谢大家投喂

捕捞海蜇叫撩海蜇,捕捞墨鱼叫拖墨鱼。

这都是有渔汛的,一旦赶上渔汛期往往有大收获。

但还是那句话。

外岛的海是穷海,即使渔汛期也不容易碰到大鱼群过境,吃不上硬菜,顶多喝点汤水。

像海蜇的渔汛期还行,海蜇一旦进入汛期散布四海,墨鱼呀黄鱼呀带鱼呀就不行了,外岛也有鱼群出现,却无法随随便便就碰到鱼群。

墨鱼汛其实早就开始了,已经开始一个夏天了。

当地有农谚说,“立夏连日东南风,墨鱼匆匆入山中”。

这话就是说在立夏季节,外海连续吹刮东南风,会使水温上升,水流自东南外海向西北岛屿沿岸。

此时乌贼正值产卵时节,卵要附在水中礁石上,加上乌贼本身游动能力很弱,它就随水流游到礁石边上——这里的‘山’说的就是海底礁石,也可以说是海底山。

另外还有农谚说,“立秋打暴,乌贼抛锚”,“暴”在渔业上是指海上刮偏北大风,“抛锚”自然就是说乌贼停留在原地。

在立夏季节,乌贼原来是随水流到礁石上去产卵。

当到了立秋时节开始刮起西北大风后,乌贼移动速度减慢,也不易集群,待在海底好像抛锚了一样。

所以立夏立秋都是捕乌贼也就是墨鱼的好时节,最近几个月的平日里,天涯岛的强劳力出海都有捕获到墨鱼,只是捕获量比较小,没什么意思。

这次是有人摇橹放网偶然发现了一个大墨鱼群,便赶紧回来喊人了。

现在墨鱼是发现水温降低开始往南海迁徙,所以它们会聚集成大群。

再等几天到了九月中旬,那温度进一步降低,到时候墨鱼们立夏产下的卵会孵化,幼鱼便会跟随着成鱼群的踪迹往南海转移。

下午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阳光灿烂,一艘艘大渔船小渔船的便出发了。

小渔船是捕捞船,大渔船是承载船,各有分工。

王忆负责摇橹,王真刚在他旁边给他讲解说,这捕墨鱼的作业形式其实很多,有张网、对网、墨鱼拖等。

其中墨鱼拖就是拖网捕捞,很多人以为拖网是西方的舶来品,这大错特错了。

拖网是中国传统捕捞网具中的长者,像是捕捞墨鱼就有一种古老而独特的拖网作业形式。

一直到现在外岛还有一些渔家采用这种作业形式,现在他们面前就有这种渔网。

王真刚拿起一面来给王忆看,渔网上端是两根竹竿,这是桁杆,网下面的底盘有根沉子纲,然后装有滚轮。

他给王忆介绍说:“这种渔网为什么说是咱外岛渔民能拥有的最贵网具?”

“因为以前的古代没有铁轮,渔民直接用好些铜钱穿上去当滚轮用,让拖网在海底的礁石层上滚动。”

王忆一边摇橹一边听,听到这里他奇怪的问:“古代渔民没什么钱,他们怎么舍得用铜钱当滚轮——这样几个铜钱可没有用,得有好些铜钱才能充当起轮子作用吧?”

同船的王东方说:“我少年时候跟着我爹去参观一个大合作社,那社里当时就有这种铜钱拖网,好家伙,最大的一副拖网的沉子纲上有四千多的古铜钱!”

王忆赶紧问道:“那咱们队里有没有这种拖网?”

这么多的古铜钱!

真得说一句好家伙,这里面肯定会有数量稀少、在22年很值钱的铜钱。

受制于经验和眼力劲,他还没有去特意收过铜钱。

另一个铜钱这东西好保存,只要老百姓放在家里的木箱里头,那完好保存到22年轻轻松松。

可是拖网上的铜钱不一样。

捕捞墨鱼的拖网为什么要有滚轮,因为墨鱼会在海底礁石或者一些海澡海草上产卵,这是它们的习性,必须得鱼卵固定在这些地方让它们慢慢孵化。

拖网沉子纲上的铜钱起到的是滚轮作用,海底礁石多粗糙,滚轮在上面日积月累的转动,会磨损的厉害。

这种铜钱基本上用不了几年就会坏掉。

王真刚说道:“咱们队里没有这样的渔网,一直就没有,咱们是用木头当轮子。”

“以前只有一些大船队、渔霸才有铜钱拖网,他们用的都是前朝甚至好几个朝代之前的铜钱当滚轮,这种拖网自然价值极大。”

“可要捕捞墨鱼那渔网必须有滚轮,若无滚轮,渔网难以在凹凸不平的礁岩上爬礁前行。”

王忆现在还管怎么捕捞墨鱼?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铜钱上。

于是他赶紧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哪里还有这样的铜钱拖网啊?”

他又问王东方:“你是在哪个合作社看到的?”

王东方说道:“是在长海的一家合作社看到的,现在合作社早解散了。”

“而且都多少年了?十几年、二十年的是有,那渔网肯定已经坏掉了。”

王真刚问他道:“你找这种渔网干什么?”

王忆说:“我要上面的铜钱,这种铜钱里头有的是很值钱的,现在城里人收集铜钱,能拿来换钱。”

王东方听到这话让他摇橹往前撵,然后冲一艘渔船上喊:“队长、队长,伱丈人家是不是就有铜钱拖网啊?”

正在抽烟的队长扭头看,说道:“没有,我老婆的娘家现在干干净净的,早就跟……”

“王老师要,是王老师说那些铜钱能卖钱。”王东方打断他的话。

队长一听是王忆要便改口了,说:“我老婆娘家确实没有了,这网让她大哥给处理掉了,六几年的时候社会上传,说谁家有这样的渔网就要被定性为地主,于是我老婆娘家赶紧给处理了。”

“王老师你要啊?那行,回头我让我老婆回娘家去打听打听,我寻思以我大舅哥那过日子的劲头,他不能把这渔网给扔了,估计藏起来了吧?”

他们向着之前的海域摇橹赶去,此时有渔船已经在附近抛锚,找到这些渔船便确定了墨鱼的位置。

但此时的位置并不准确,因为当时发现这墨鱼群的渔船是独狼,正在海上单打独斗。

他们发现墨鱼群后便去找生产队在附近作业的渔船,海上没有标识物。

这样等他们将消息通知出去后再回来,顶多是找到一个大概区域,无法一下子确定之前发现墨鱼群的位置。

接下来就需要开展作业定位了。

这时候也就需要总指挥上阵了。

王真刚指挥一艘艘小渔船散开,放下渔网开始进行试探性的捕捞。

王忆暗地里感到遗憾,他在22年的天涯一号渔船改装期间换下来了一个垂直探鱼仪。

这机器是要带到82年安装到天涯二号上的,但一直没有机会,他没找到解释机器来路的契机,所以现在机器还在时空屋里。

要是天涯二号有了垂直探鱼仪,那开船过来打开机器进行侦查就行。

省时省力还准确。

但老办法一样能给墨鱼群定位。

有人下水估摸了一下水深,上来说了一声,然后拖网放下。

这时候的拖网要调整长度,长度是水深的两三倍,在水下快速拖曳个5分钟左右即可起网。

王真刚指着水下给王忆介绍说:“下网、起网有讲究,下网的时候要熟知海域内的礁石特性,特别得注意海底暗礁,这东西肉眼看不见,崎岖交错,地形复杂,稍有不慎,就会网破鱼遁。”

“正经起网的时候要有耐心和毅力,一网下去,长的时候要连续几小时才能起网,短的时候也有一个小时。”

“这期间的活可不轻松,要掌控船速,要慢橹、浅桨,不断地提降纲绳,并要关注网具的动态和潮汐的流向……”

王忆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懂了没有?

听是听懂了。

但大脑没有搞懂!

他们这艘船上是王东方在放网起网,他喊着号子将渔网给收上来后一看,里面就有几个倒霉螃蟹。

终究是到吃螃蟹的季节了,这时候的螃蟹个头都挺大的。

王东方骂骂咧咧的从里面拽出螃蟹扔在船上,王忆看他抓的简单便也上手。

他知道抓螃蟹的窍门,不能乱来,得从螃蟹身体后头上手,拇指捏住甲壳、食指中指捏住肚子,这样螃蟹再凶悍也就无可奈何了。

很简单,搜一贼——我草!

他下手没问题可螃蟹的反应有问题,它察觉到王忆要从后面偷袭自己猛的转了个身,甩着钳子就上去了!

速度特别快!

野生螃蟹的战斗力特别强!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王忆今天要为螃蟹流血,王真刚一脚踩上去。

一个法天象地把这螃蟹给镇压了。

他对王忆说道:“你抓个螃蟹婆婆妈妈,干什么?你这是要夹螃蟹还是跟心上人握手?”

王忆讪笑道:“我看东方哥刚才抓的那么轻松……”

“我是老手。”王东方骄傲的说。

王真刚毫不客气的说道:“你那是在渔网里抓螃蟹,螃蟹被渔网给缠住了。”

他放开脚,这螃蟹已经被踩得有些瘪了,但生命力没问题。

这就是野生螃蟹。

王忆趁机从后头抓起了它来。

上手一试,沉甸甸的。

这家伙肯定肥!

连续几艘船渔网出海都没有收获,终于有一个渔网收上来后里面出现了两只墨鱼。

王真刚便挥手指挥船队去那艘渔船附近,他伸手在水里试了试水流的力度。

问道:“有没有暗流?”

王东方脱掉衣服便跳入水里。

一个猛子扎下去。

一分钟左右后,他浮上来抹了把脸喊道:“没有暗流,就是正常的潮流。”

听到这话王真刚便指挥渔船落位:“这边一艘船,往下五十米来一艘……”

一艘艘渔船落位,循序放下拖网。

又是五分钟后,渔网陆陆续续收上来,这次收上来的渔网频频有收获。

他们的渔网就有收获,王东方拉上渔网后里面有好几只大小不一的章鱼在里面纠缠。

他对王忆说:“王老师你去看看这章鱼怎么样?”

王忆不疑有他,拎起渔网凑近想看,结果章鱼惊恐之下喷墨了!

还好他没有贴上脸去,墨鱼汁最终只是喷溅在他衣服上,否则他得被喷一脸!

王东方计谋得逞哈哈大笑。

王忆气急败坏。

结果王真刚一句话安慰了他,老爷子冲王东方说:“难怪你老子不让你入党也不让你当咱队里的接班人,他是真了解你的脾气啊!”

王东方那幸灾乐祸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样改成王忆哈哈大笑:“咱支书真是慧眼如炬啊,真是一个伯乐。东方哥你要是生活在古代被立为太子,那咱历史上指定得出一个昏君!”

王东方悻悻然的说:“胡扯,我怎么可能是昏君?我自己不行我专门重用清官、好官。”

“和珅、魏忠贤、王振这些狗官当年也让他们的皇帝以为自他们是清官、好官。”王忆淡定的说。

王东方说:“那我要是看不出他们是不是清官,我总能看出他们的本事吧?我重用那些有能耐的人。”

王忆说:“嗯,后周小皇帝周恭帝柴宗训也是这么以为的,于是他重用了一员大将当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这员大将叫赵匡胤。”

王东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的叫道:“我草,赵匡胤,宋朝开国皇帝是吧?原来他的皇帝宝座是从那个后周小皇帝手里抢来的?”

王忆点点头,说:“你还知道赵匡胤啊?”

王东方笑道:“怎么不知道?《三侠五义》、《岳飞传》里都有讲到他。”

此时所有拖网都收上来了,一多半有捕捞到了墨鱼,最多的就是他们这里捕捞到四条,最少的是一条。

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找到目标了。

王真刚再次下令换位置下拖网,这次就是正经下拖网,要慢慢的拖曳一个小时。

要干正事了,王东方认真起来。

他是船上的拖手,捕捞墨鱼名为拖墨鱼,由此可知道拖手的任务有多重。

王真刚换下王忆,自己亲自来摇橹。

能不能捕捞到墨鱼全靠拖手的本事,王东方拉着拖绳对王忆说:“这活不轻松,要通过这个拖绳来判断海底的情况。”

“必须得感觉到沉子纲的铁轮在海底礁石上滚动,因为墨鱼现在都叮在了礁石上,所以必须得从礁石上拖网才能拖到它们。”

他又看向王真刚说:“摇橹也是技术活,更不轻松,怎么回事呢?”

“海底有礁石嘛,铁轮带着渔网在礁石上滚动,有时候就会卡在礁石缝里,有时候被礁石给勾住。”

“这样摇橹的不能闷着头瞎摇,要跟我配合,让渔网始终贴着礁石捕捞。”

说话之间他站起来放了放拖绳,说道:“嗯,这里海底一下子出现了个盆地,得把拖网放长点,要不然网子就要被拽的飘起来了。”

他让王忆上来试了试。

王忆没有经验,但也能感觉到拖绳那没有节奏的抖动感。

这就是铁轮在礁石上滚动,海底礁石粗糙、起伏不定,导致拖网不会平坦顺利的拖动。

他点点头说:“这不是很容易吗?”

王东方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摸着拖绳一只手将烟袋杆叼在嘴上慢慢的抽烟。

一袋烟抽完,他悠悠然的说:“王老师,你一直在挂空档!”

王忆下意识看向裤裆:“没有啊,我穿着裤衩呢。”

王东方也下意识的说:“挂空档跟你穿不穿裤衩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渔网挂空档,拖网刚才一直没在海底滚动,它飘起来了,落空了!”

王忆讪笑道:“哦,这意思啊,咱俩说两岔里去了。”

“可是不对啊,我这里没问题,铁轮一直在转着呢,所以拖绳一直在震动。”

王东方说道:“转个屁,拖绳确实在抖动,因为渔网里已经有墨鱼了,墨鱼在挣扎、海水在冲刷,这样渔网肯定不能说是一动不动。”

他收起烟袋杆接过拖绳放了放,说:“海底高低起伏不一样,高了要收绳、低了要放绳,这都得靠经验。”

王忆恍然的点点头。

他掏出烟卷给王东方和王真刚各递了一根,王东方一起给接走了,说:“小爷不抽烟,你竟然不知道?”

一根叼嘴里,一根夹耳朵上。

美滋滋。

王忆掏出防风打火机给他点燃香烟。

旁边船上的杨会说:“王老师,给我用一下你的打火机,我的火柴在海上不好使。”

“有没有好处?”王东方开玩笑的问。

杨会说道:“有啊,今天拖墨鱼回去,我给王老师做、做墨鱼流沙包。”

“用墨鱼汁和面、用鸭蛋黄做馅,这两样是好东西啊,墨汁有清凉解毒的好处,鸭蛋黄能补肾壮阳……”

王忆服了。

这怎么什么也能跟在腰子扯上关系?

因为水下有拖网,两艘船不敢靠近,王忆拿着防风打火机也没法送过去。

王真刚冲他招招手。

他拿过小喷枪后看了看说:“好东西。”

然后一甩胳膊,小喷枪精准的落在了杨会摇橹的船上。

见此周围的渔船上一起响起赞叹声:“好!”

放下拖网后要起网还得好一段时间,王东方就一边拖拽着拖绳一边跟王忆闲聊起来:“现在墨鱼不行了,不多了,以前我小时是真多!”

“那时候都不用开着船出海,找几样简单的东西就能在礁岸上徒手捉墨鱼。”

王忆问道:“咱这不是穷海吗?”

王东方吐了口烟圈说:“是穷海,可是渔汛期总不能还没有鱼吧?那时候墨鱼多,分散开来总有一些回到咱天涯岛四周的海底礁石来产卵。”

“是不是,小爷?我没瞎说吧?”

听他提前以前,王真刚也来了谈兴。

他说道:“是,在海里用网捕捞墨鱼叫拖墨鱼,在岸上那叫撩墨鱼,撩捕墨鱼。”

“我小时候立夏后墨鱼更多,祖辈有话,立夏东南风,墨鱼匆匆入山中。我爹就领着我撩墨鱼,为什么叫撩啊?”

他放开船橹比划了一下:“因为就是用长撩杆来扫荡水下礁上的墨鱼,让它们受惊往外逃窜,然后用网兜抓它们。”

“我小时候咱外岛老百姓日子更难,大人小孩都很少有鞋子,一立下不光大人小孩就一起光着脚,这样我光脚背着竹篓、扛着长竹杆,跟着我爹在岛上转悠,有时候也摇橹去一些险要的岛屿,两人一起撩墨鱼。”

他回忆着童年时光,苍老的面容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王忆从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

王东方都没有见过,他说道:“小爷,你不是面瘫啊?咱队里人都说你在北高丽那地界冻坏面神经成面瘫了。”

王真刚没接话,他摇摇头继续摇橹。

老人眯着眼睛看着褶褶生辉的海面,依稀看到了童年时代。

人变岛屿变,唯独太阳和海洋不变。

现在的阳光和海面,跟他小时候一样啊!

船上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王忆便改了话题说:“我前几天看书还看到了关于咱外岛的墨鱼记载,咱们外岛捕捞这东西已经有3000多年历史。”

“在唐宋以前,咱们墨鱼鲞还是朝廷的贡品呢。”

“现在咱外岛的墨鱼鲞也是好东西。”王东方骄傲的说,“王老师你等着,等你嫂子晒出墨鱼鲞后,我给你送过去尝尝,好吃!”

王忆说道:“好,不知道咱今天能捕捞到多少墨鱼。”

王东方摇摇头说:“捕捞不了多少,现在鱼获少了,都让柴油味给——额,算了,这是瞎说。”

他本来要用岛上流行的老理由:改革开放了,外岛机动船多了,海面上一股子柴油味,把海货都给赶跑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外岛各公社就他们生产队的机动船吨位最大、喝油最厉害,排出的油污也多,所以这个理由不能用了。

他继续说道:“我听我爹说,民国时候咱们福海渔场有墨鱼拖1000多号,年产墨鱼5000多吨,那时候渔场特别兴旺。”

随意的聊着天,王忆在船上站起来。

放眼望去,海上波光盈盈。

辽阔海面上有三四十艘鱼船分布的星罗棋布,有绿眉毛船、有阔头舢舨、有带角船、有平底船等等。

渔船大小不一、造型不同,但船上渔民的工作一样,一派繁忙景象。

渔网一直在海底慢慢的拖动,王真刚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色,然后估摸着差不多了,他吆喝道:“好了,起网了!”

“起网了!”

“起网了!”

号令被周围的强劳力吆喝着传向远处,一艘艘渔船开始减速起网。

王忆来到船中搓搓手,协同了王东方准备一起去拉下纲。

刚才几分钟一网就有好几个墨鱼,加上他之前见识过海蜇渔汛期撩海蜇的盛景,所以他这会带上了期盼:

“东方哥,你说这一网咱俩能拖上来吗?这墨鱼可是怪有劲的,拼死挣扎起来不好对付,里面只要有个两三百斤墨鱼,咱俩恐怕就拖不动吧?”

王东方听到这话不说话,只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渔网挺沉的,两人一起喊着号子,统一了拉网节奏慢慢的把它给拔了上来。

光凭渔网这重量,王忆估摸着得有个一百斤两百斤的。

结果渔网出水面,这里面墨鱼也就一二十头!

挺大的渔网,里面干巴巴的只有一团的墨鱼,并不是王忆以为的一网都是墨鱼!

不过里面有一条加吉鱼,红灿灿的鱼身很漂亮,另外又有一些螃蟹。

螃蟹比墨鱼还多!

王忆都惊呆了,问道:“怎么回事?咱们运气太差了吧?这能有多少墨鱼?”

王东方说:“不少,我估摸着五六十斤是有,数量不多,但是很肥啊,嘿嘿,果然碰到了硬货!”

他拿起个墨鱼让它先喷墨,然后在阳光下照了照又笑起来:“好运气、好运气,果然是硬货。”

王忆问道:“这一网就捞到这么点墨鱼,就是硬货?”

当我摆出黑人问号脸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王东方说道:“我说硬货不是说数量,不过这数量也不少了,你以为咱一网能捞上来多少?你以为拖墨鱼跟撩海蜇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撩上来个几百斤?做梦啊!”

王真刚坐下歇息,说:“刚才东方说了,民国时候墨鱼多,那一千多号的拖网也不过能拖上来五千吨的墨鱼。”

“今天咱的收获行了,待会还要下网呢,今天至少下三网,咬咬牙狠狠心能下四网。”

王东方帮腔说:“对啊,你算计一下,要是咱每一网都有五十斤的墨鱼,那四网下来二百斤,一吨才两千斤而已,咱一天一艘船就捞了十分之一个一吨,不少了!”

王忆叹气。

生活不易。

难怪队里的工分不多,这捕捞工具落后加上海里货少,队里一年到头捕捞的鱼获并不算多。

捕捞的墨鱼不多,还很累!

第一网的墨鱼收起来交上大船集中收存,然后王真刚紧接着又指挥下网了。

王忆看出王真刚的体力不行了,应该是当年行军生涯给他身子骨伤害挺大的,于是他主动上去摇橹,让王真刚专门指挥。

王真刚笑了笑问道:“爷们,你能行?”

王忆说道:“嗨,我已经是个摇橹小能手了。”

“当然我现在经验还差一些,不过你和东方哥可以给我指挥,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减速,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要后退,你们说,我来操作。”

他把话说的太满了。

拖墨鱼时候摇橹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时不时要逆潮行船,这样摇橹很费力气。

而且这摇橹跟以往不同,以往王忆可以自己分配体力进行工作,这次得听从人家的吩咐。

人家让加快速度摇橹他就得加倍使劲,人家让他拐弯他还得用巧劲,这样把他折腾了一个鸡飞狗跳。

渔家还有一句农谚,叫‘拖船橹、擂台鼓,敲煞擂台鼓、摇煞拖船橹’。

王忆这次是真体会到这句话的苦处了。

男人三大苦,摇橹打铁做豆腐。

古人诚不我欺!

摇橹十多分钟后他开始手心发热,头上冒汗,继而手臂发软、腰酸背疼。

王真刚冲他招手接班。

但王忆不愿意被人看轻。

现在不管是队里的党员干部还是说普通社员,都知道他以后要接班王向红当生产队的队长。

要当渔家的领头人可不能不通海工,不能让社员看不起,于是王忆咬咬牙发狠了。

老子跟你这条船橹拼了,奶奶的,有种折腾老子一个血尿出来!

血尿没折腾出了,血泡折腾出来了。

没过半个小时,他这两只早年曾经上撸下挊的手上了起了水泡,摇橹使劲大、船橹杆子粗糙,他又干了半个钟头,水泡碎了成血泡了!

这是真的疼。

但王忆没话说。

堂堂七尺男儿,平日里学生还有社员见了他都是满脸的敬畏,他不能在上工的时候让人看轻。

于是他掏出手绢包起手掌,忍着疼、咬着牙继续摇橹。

不认怂,就是个干!

终于他撑到了王真刚一声吆喝:“起网!”

听到这话王忆顿时松了口气,直接把船橹一扔坐下将脑袋夹在膝盖之间拼命的喘粗气。

王真刚递给他水壶,他拿起来‘吨吨吨吨吨’的就灌了起来。

老爷子淡淡的问:“遭罪吧?”

王忆说:“还行,能忍得了,肯定比你们当年行军打仗要轻松多了。”

老爷子又笑了起来,轻飘飘的说:“行军打仗又累又苦,但习惯了一样。你小子行的,你今天能吃的下摇橹的苦,当年你要是在我们队伍里,那你也能吃的下行军打仗的苦!”

这句话评价很高了。

王忆高兴的擦了把脸。

这一擦疼的他龇牙咧嘴:“沃日,这不是都处暑了吗?处暑好几天了啊,怎么太阳光还是这么烈啊?”

王东方回头笑道:“王老师,你现在的脸红的跟个红虾一样。”

王忆看看自己撸起袖子显现出来的手臂。

手臂皮肤也被晒红了!

王真刚说道:“今晚你会更遭罪,不过你必须得遭罪,你得知道咱们乡亲在海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这样你以后你带队了才知道怎么体恤乡亲们。”

王东方将拖网拉了上来,这次收获的少,从王东方自己拉拖网使劲的样子就看出来了,里面只有十来条墨鱼。

这让他有些沮丧,抓起墨鱼扔了出来。

王忆之前跟着帮忙没去注意,这会他坐在船尾歇息,墨鱼被扔出来后他看见这墨鱼背阴面有波浪状条纹,阳光照耀,散发着金色光芒。

很漂亮!

他好奇的问道:“这墨鱼怎么还能发出金光啊?”

王东方说:“你刚才没注意吗?这墨鱼学名叫金乌贼,挺好的东西,往北走的黄海比较多,咱这块比较少,所以刚才我才说咱们好运气,捞到了硬货。”

“这种金乌贼好吃,营养丰富、味道鲜美,冬天吃可以防御寒冷,夏天吃可以解热……”

“它不会又能滋阴壮阳吧?”王忆问道。

王东方说:“你懂医学,你是大夫,你说能那就能!”

(本章完)

第331章 330.重包装生产线开工(再度感谢大

整个下午他们下了四网,回到岛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这算是加了个班。

不过突发渔汛,加个班是应该的。

毕竟拖墨鱼是潮水活,需要小海潮的时候才能方便捕捞,要是潮水太大那拖网效果不好。

船队返航,没人对王真刚下四网耽误了回家吃饭看电影的事提出异议。

反而大家都对他的判断赞不绝口。

因为第四网的时候有些社员已经疲惫了,想要赶着傍晚回去下工,但王真刚坚持着要求船队又下了一网。

正是这一网的收获很好。

光是王忆他们船上这一网就捞起来八十多斤的墨鱼,而前面三网合计起来也就比这一网能多个十斤二十斤。

如果没有第四网那收获可就差远了。

这次好些人便聚集在了大船上,他们在船上就开始收拾墨鱼,收集墨鱼吐出来的墨汁。

船上挂上了气死风灯和电石灯,有人拿着电石灯去烤墨鱼的触须,同时有人拿着小桶接着墨鱼的喷墨口,然后墨鱼感受到高温后便收缩身躯从腹囊内喷射出一股浓黑的墨水。

这股墨水会越来越淡,最终变成清水,直到这时候社员才会放过它们。

吐完了墨水的墨鱼们真是一滴也不剩,一个个露出被榨干的样子,扔进船舱后不挣扎了,顶多甩一甩触手,那叫一个有气无力。

渔船回行,远远地就看到了码头上的灯光和半山腰的渔火。

船上的社员们突然便情绪高昂起来。

这就是灯光的重要性。

它不光光照亮了岛上的人家,还能让出海作业的社员们更远的就看到家的踪影、感受到家的气息。

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除了少部分有才华有雄心壮志的,多数老百姓这么忙图什么?

就图一个养家糊口,阖家欢乐。

社员们纷纷叼起烟袋杆找王忆来借小喷枪,王忆直接掏出一包烟来点燃后让王真刚挨个扔过去。

一支又一支的香烟在夜空中划过,猩红的烟头就像是一枚又一枚的流星飞过。

“看流星!”忽然有人这么叫道。

王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人跟自己一样拥有着浪漫主义思维,让我看看这是哪个小机灵鬼——我草!

他笑着抬头看去,但见天间夜色凉如水,漫天星辰高悬中,有灿烂的星光拖曳着亮光落下来。

一颗两颗,真是流星出现了!

这流星出现的非常突兀。

现在或许是民间还没有闲心思去关注星空,广播电台也没有关于流星雨的预报。

于是王忆什么准备都没有做,他坐在船上的时候抬起头,看见了流星如雨……

八月的最后一天,白天阳光依旧炙热,气温依旧灼烈,以至于王忆的皮肤被晒到通红。

可是入夜后的海风迅速带上了凉意,这时候的海风也比白天时候更猛烈,就在几天前还很灿烂的夏日就像是现在的夕阳,总会出现却不会常久的停留。

于是王忆抬头看,他看到了初秋的夜空。

这是一片清澈澄净的天穹,天气晴朗,无论白天还是夜间都是万里无云,于是便有璀璨的星辉高悬夜幕中,颜色那么清晰。

当有流星倾泻而下的时候,也那么清晰!

今晚他们遇到的不是流星,是一场流星雨!

在短暂的几颗流星从夜空中划走之后,更多的流星开始跟随。

星河中荡漾起了流波,落下的星辰如雨也如潮水。

好几船上响起欢呼声,流星这种景象并不常见,对于辛苦劳累一天的社员们来说在归来的时候看到自家的渔火又能看到倾泻而下的流星,这是一种心情上的慰藉。

哪怕是整天为口粮奔波的老百姓,也有欣赏美的自由和权力。

王忆对秋渭水喊道:“小秋,看流星雨!”

秋渭水在一艘船上开心的向他招手。

旁边的王东方夹着烟卷抽了一口,笑道:“流星雨要是向着咱们这里落就好了,从你们两个之间落下去,这样你俩就成牛郎织女了,哈哈,隔着星河对望。”

星汉灿烂,夜色浓郁。

王忆让王东方摇橹去接秋渭水,八月的最后一天,突然碰到了灿烂的流星雨——

这是给八月的生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接上秋渭水后王忆握着她的手拉到了身边来,秋渭水倚在他胳膊上仰头看星空,笑道:“海风吹落星如雨,是不是?多美呀。”

王忆说道:“我给你看个更美的。”

他又把身上剩下的最后一包香烟拿出来一根根的抽在嘴里点燃交给王真刚,让老爷子一根根的甩给附近的渔家汉子。

于是天上有流星在落下,海上也有流星在飘荡。

夜幕中处处都有斗转星移。

星空因为流星雨变得更加璀璨,海面上时不时地也能映照出流星带光尾的痕迹。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摇橹划船的靠上了码头。

此时流星雨还在继续。

王忆拉着秋渭水的手往山顶跑,跑上山顶仰头看星空。

这是岛上隔着天空最近的地方。

当他们一直仰头的时候,好像漆黑的夜幕缓缓的降落下来,在一种异常的朦胧感中,王忆觉得他跟星辰距离格外近。

手可摘星辰。

漏勺看见他们回来了便来问:“王老师,今晚吃什么?今天很累吧?给伱做点……”

“别说话,去问杨会,杨会说晚上做什么墨鱼流沙包子。”王忆赶紧打断他的话让他离开。

漏勺现在已经了解了王忆的喜好,他知道自家校长特别喜欢美景,什么荧光海什么飞白絮还有今晚的流星雨,这肯定是迷醉了。

这就是读书人,喜欢看这些有的没的东西,不像他,他就喜欢看风骚的老娘们。

于是他便去找杨会。

一场流星雨绵延时间挺长的,足足得有一个半小时,夜空才恢复平静。

王忆活动了一下脖子,心满意足的说道:“我靠,小秋,我从没有见过流星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

秋渭水笑吟吟的说道:“我见过好几次啦,不过今晚的流星雨是最好的。”

“因为跟我在一起。”王忆笑道。

秋渭水拉长声音说:“是——呀——”

两人一起活动脖子,就跟俩摇头娃娃似的。

然后老黄见此也扭动脖子。

漏勺看到他们说说笑笑的走回来便招呼说:“王老师小秋老师,过来吃你们想吃的墨鱼流沙包,这个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没想到老杨还有这一手。”

杨会笑道:“哈哈,我跟着一个沪都来的面点师傅学的。”

“我一直养鸭子卖鸭蛋,我的鸭蛋好啊,双黄的多,然后这个面点师傅凑巧看到了我的鸭蛋,就来找我买了做这个东西吃,他说这是沪都的顶尖美食哩。”

王忆的心神还陶醉在流星雨和夜色中,便随口问道:“什么墨鱼流沙包?”

漏勺问道:“不是你刚才让我找老杨做这个墨鱼流沙包吗?”

“对啊,我下午借你火机时候答应给你做的。”杨会说着又叼起一根烟卷。

这根烟卷只有半截,是刚才王真刚弹给他的,他没舍得一口气抽完,就抽了半截剩下半截掐灭放入衣兜里存下,这会回了队里又抽上了。

听了他们两人的解释,王忆才想起刚才漏勺来问自己吃什么、自己随口说了吃流沙包。

没想到他们还真做出来了。

这会流沙包已经蒸好了,像是小黑馒头,一个个是小孩拳头大小,摆放在蒸笼里还挺好看的。

流沙包还热乎,王忆拿了一个给秋渭水又自己拿了一个捏了捏。

温热松软,手感舒服。

杨会提醒他们说:“小心啊,这里面是咸鸭蛋黄还有汤汁……”

王忆一口咬开,面皮其实没有任何独特的味道,就是里面有馅儿,这馅儿是搅碎蒸软了的咸蛋黄。

有点吃蛋黄月饼的感觉。

不过这馅儿里有汤汁,所以味道和口感能更好一些。

他招呼两人说:“你们也吃、一起吃呀。”

杨会嘿嘿笑道:“我不吃了,我跟着漏老师吃了新蒸的大馒头配豆腐乳,真香真好吃!”

“不过能不能让我拿几个回去给我闺女和女婿?得让他们知道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是一无是处,我还会做王老师都说好的东西呢。”

王忆一边吃一边给他捡了十个。

杨会便拎着袋子高高兴兴的离开。

今晚这顿饭是他做的,这让漏勺不服气,便对王忆说:“王老师,你爱不爱吃墨鱼蛋?”

“不吃不吃,这个我不吃。”王忆赶紧说。

前几天在码头上他去一艘船上做客,当时船家就要请他吃这东西,这个他受不了。

漏勺赶紧又问:“那墨鱼枣呢?”

王忆问道:“墨鱼枣是什么东西?”

漏勺给他介绍了起来。

原来墨鱼对渔家人来说是好东西,它通体除了体内的硬鞘和胃囊不能吃之外,其他全身的东西都能吃,不说墨鱼肉了,就是墨鱼蛋、墨鱼膏、墨鱼汁等等全是好吃的。

另一个墨鱼有个很厉害的地方,那就是无所谓鲜不鲜,只要没坏的过分那就都能吃。

外岛为此还产生了一句俗语,叫‘鲜鲳鱼臭鳓鱼,鲜鱿鱼臭墨鱼’。

这话意思是吃鲳鱼吃鱿鱼一定要吃新鲜的,鳓鱼和墨鱼就无所谓了,臭了都能吃,不会坏肚子。

王忆听到这话后摇头。

22年那时代所有城市的美食街都有一道菜叫铁板鱿鱼,这东西除了海滨城市压根就没有新鲜的,但是做好之后一样热卖。

不过考虑到这铁板鱿鱼是用重油重辣来处理的,这玩意儿压根吃不出鲜味和本味来了。

漏勺继续给王忆介绍,他说新鲜墨鱼新鲜吃,不新鲜的墨鱼当地人就做墨鱼枣。

这是什么东西呢?算是一种咸鱼了。

大灶里头有送上来的墨鱼,他拿了一条给王忆看,伸手穿入墨鱼体中顺着硬鞘滑入漏斗形的体位中下部,取出前端一个内脏囊。

“这就是墨鱼的胃囊,里面都是杂东西,不能吃。”

“把胃囊拿出来后剩下的墨鱼冲洗干净、晾干它,等水份收的差不多就把它们里里外外抹上粗盐,然后一只只放入瓮缸中,再在上面铺一层盐,这就是墨鱼枣!”

漏勺说道:“墨鱼腌了以后啊,它那个肉会脱水变硬,身体缩小的很厉害……”

“缩小到枣子那么小?”王忆有点不信。

漏勺笑着摇头:“怎么能那么小?”

“那怎么还叫墨鱼枣啊。”王忆问道。

秋渭水说:“吃起来像是枣子吧?我吃过,早上喝粥的时候下饭,腌过的墨鱼肉质紧密,嗯,会变小很多,然后吃起来很有嚼劲,像是吃干枣。”

漏勺说道:“对,小秋老师肯定吃过,其实这墨鱼枣腌好以后还要蒸熟的。”

“就是腌好从瓮里拿出来,用清水冲掉上面的盐卤,是吧,然后放在锅里蒸熟,用来早上下饭,很好吃的。”

王忆感兴趣的说道:“行啊,那你做点吧,要是好吃的话,以后可以多做点,我给我同学朋友他们邮寄过去。”

漏勺说道:“那王老师你明天早上吃墨鱼枣吧。”

王忆吃惊的问:“不是吧?一晚上就能——噢噢,这东西用盐卤给抷起来了,很能保存,是不是你家里有去年做的?”

漏勺笑道:“我家没有了,我师兄家里有,他做的墨鱼枣顶呱呱的好吃,我给王老师抠一点过来吃。”

王忆也笑了,说道:“行,明早上那就吃墨鱼枣。”

他和秋渭水吃饱喝足,两人又在一起你侬我侬的腻歪了一阵,腻歪的老黄都看不下去之后他才放秋渭水离开。

要是在22年,情侣腻歪完了男的直接抹嘴让女的自己回家肯定会被骂渣男。

82年没问题,秋渭水不让他送,自己唱着歌下山去了。

这第一是因为82年的女性不光喊着‘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们是真心这么想的也是正在这么做。

第二也是更主要的原因是秋渭水对王忆人品没信心,她怕王忆把自己送到闺房中后又继续腻歪。

王老师在这方面很不要脸……

王忆哼着歌回到房间躺下,这手臂一碰凉席有点疼,刚才他的脸更秋渭水的脸贴一起还什么,这会贴在枕头上他感觉也疼,针扎一样的疼。

下午阳光太烈,把他皮肤给晒坏了!

于是他只好忍痛开时空门回22年处理皮肤问题。

这事倒是好处理,都不用去医院,他就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进去展示了一下皮肤。

药店给他推销用‘芦荟保湿膏’,说他皮肤晒伤的不厉害,不用抹药,用这种保湿膏即可治好。

王忆问多少钱,药师说不贵才99。

这不是把人当肥猪宰吗?

王忆有钱但不愿意被人当肥猪,于是他果断的蹲下去药品货架的下面和最里面寻找芦荟保湿膏品牌。

找了找他发现,下面这些更贵!

这样他郁闷的站起来,打眼一看发现货架上头摆放的几个芦荟膏都比较便宜。

见此王忆当场就笑了。

这药店卖个药还玩上兵法了,还用上了虚虚实实、空城计这一套!

他挑了个最实惠的付钱离开,感觉自己今晚机灵了一会,又小赚了一把。

既然回了22年他就去找邱大年。

这会生产队大灶已经关门歇业了,不过一行人没有休息,正让文小山在给他们烤肉吃。

王忆到的时候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又是rio又是燕京U8又是二锅头的整的很开心。

邱大年给他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他掏出芦荟膏抹手臂又让邱大年帮自己抹了抹后背。

邱大年问他:“老板,这芦荟膏多少钱?”

王忆直接把自己的购买价给打了个五折:“很便宜,25!”

没办法,邱大年这损sei太能砍价,要是跟他说原价肯定会被嘲笑,那这样自己今晚的采购成就感就没了。

一听这话苏小雅急忙问道:“自然乐园芦荟保湿凝胶?300ml的?才25?那老板你在哪里买的呀?”

王忆含糊说道:“在一家医保城买的,跟老板是朋友。”

苏小雅问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买一盒?这凝胶在东子家自营的店里还要30呢,比你的贵不少。”

王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

“那也帮我带一盒。”赵忠娟急忙说。

王忆说:“小意思。”

邱大年急忙说:“老板你帮我捎个一百盒,我去市场……”

“滚!”王忆骂道,“这玩意儿你也想要投机倒把啊?”

不过芦荟胶他还真可以投机倒把一把,带点去82年,这东西不贵好用,给学生们养护一下皮肤挺好的。

海岛阳光烈、海风大,孩子们又喜欢乱疯,所以弄的脸上手上都有口子。

邱大年讪笑道:“养家糊口不容易,这不是想赚点孩子以后的补习班钱吗?”

王忆斜睨他:“我给你开的工资和奖金,你养家糊口还不容易?哦豁,你钱都干嘛了?”

正在美滋滋往嘴里塞五花肉的高亚楠突然就愣住了,跟着也来斜睨他。

邱大年果断跑路,拉着王忆说:“老板咱们办公室,那啥,我把最近的工作向你汇报一下。”

多数工作都在王忆的计划之中开展,比如包装厂的搬迁、比如员工的招聘,进展的挺顺利的,天涯岛那边快要投入使用了。

但也有工作的展开让他颇为诧异:

比如58-1老相机竟然卖出了一台五万的高价!

他当时从曙光照相馆随手买了两台58-1相机,然后发现能带到22年就全交给邱大年来处理了。

没想到这相机竟然这么值钱!

邱大年解释说:“这相机就是很值钱,它当时一共才生产了1198台。”

王忆说道:“对,好像是生产一台赔一台,后来不生产了,改成生产58-2了。”

“58-2不值钱。”邱大年摇头,“我看网上说当时生产了七万台。”

王忆对于五万的价钱还是啧啧称奇:“你把这相机卖给谁了?楼上的娘总?没想到这相机这么值钱。”

邱大年笑道:“这可不是相机,这是民族工业发展的见证品,这是国家摄影摄像制造业走过的一段路程!”

王忆问道:“你就这么糊弄那个娘总的?”

邱大年摆摆手:“没有,你不是给我两台这个机器吗?这机器现在市场价其实是两三万。”

“但是有价无货,这相机存世量很少,于是我先跟娘总一个同行业的死对头网红摄影师进行联系,以三万价钱卖给了他。”

“这个网红跟娘总有时候会PK,最近娘总不是总捣鼓老相机还有老摄影杂志吗?于是我就鼓动这个网红用58-1给他砸个场子。”

王忆惊呼:“你真坏啊。”

邱大年嘿嘿笑:“事没办完呢,那网红欣然接受我的提议买了这相机,然后我转头把这事告诉了娘总,并且跟他说了朋友手里还有一台这相机的事。”

“然后你知道的,娘总那是大网红,在乎面子,于是他肯定得找我买下另一台58-1相机,这样来反砸他的死对头的场子。”

“所以你猜怎么着?”

王忆猜到了:“你跟娘总要了五万块?你真是奸商啊!”

邱大年不乐意的说道:“你都说我是奸商了,我怎么可能卖五万?我要十万!”

“最后谈价谈到了七万,所以一台三万一台七万,平均一台是五万!”

王忆呆呆地看着他。

两台相机把两个网红玩弄于屁股之间,邱大年这次真是人才了!

他当场拍板给邱大年一万当奖金:“给咱儿子多报几个补习班!”

这些钱对他来说都是小钱,刚才他回到22年就看到了袁辉给他发的信息。

红珊瑚首饰又有卖出,这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入账,所以王忆对邱大年出手很阔绰。

他检查了一下生产队大灶的账本,又给邱大年发了个采购清单。

距离中秋节不远了,王忆准备到时候在大众餐厅做月饼往外出售。

所以这就需要月饼机。

当然直接买一台全自动的月饼制作机器很不靠谱,他买的其实是月饼模具,具体名字叫多功能食品分割抓馅机。

到时候买馅和面让社员自己做月饼,用模具压好再用烤炉烤好,这样简单的用牛皮纸包裹一下就能卖。

他又安排邱大年在市里头买个仓库,说现在开饭店了,他托朋友联系了一些货源,以后有一些货物不方便送进公务员小区,让他们送进仓库。

邱大年一一登记下来,这都是简单的活,他这边很快就能搞定。

王忆给墩子打了个电话,问墩子现在岛上情况怎么样。

墩子说今天生产线已经搬运过来了,机器调试使用,没有什么问题。

这消息倒是挺出乎王忆的预料,他没想到生产线搬迁的这么顺利。

墩子给他解释了一下,其实包装机都是一些小型机器,生产线可以进行拆分,然后雇佣了大型搬迁公司,人家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全搬了过来。

接到了这消息后王忆还挺高兴的。

他立马给邱大年改了工作安排,说道:“等会我给你个清单,你照着这清单给我大量采购物资。”

“咱们自己有渔船,你找钟老板联系一艘小货船,把这些物资全给我送到天涯岛上去。”

“然后让包装生产线给我拆了重新包装!”

邱大年已经习惯了他一些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安排,便没有询问直接点头答应。

王忆把工作安排重新梳理了一遍,一看工作还挺多挺杂乱,于是他给钟世平发了个信息,把联系小货船的事安排了过去。

钟世平接到他信息便给他把电话打了过来,得知他在翁洲便又要聚一聚。

盛情难却,王忆只好跟邱大年打车赶过去。

钟世平一看他撸起的袖子露出的肌肤便诧异的问:“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皮肤被晒伤的这么厉害?”

王忆叹气道:“跟朋友一起出海,本想弄点好货,结果只捕捞到一船的墨鱼。”

钟世平不缺墨鱼,听到这话哈哈笑:“你去拖墨鱼了?这活不轻松啊,难怪晒伤成这样,你们拖了多少?”

王忆说道:“不多,一两千斤吧。”

“全是墨鱼?没有捞到什么海珍?”钟世平还不太死心。

王忆说道:“没有海珍,主要是墨鱼,金乌贼吧?另外最好的是加吉鱼了,多数是海鲈、螃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金乌贼?”钟世平顿时来了兴趣,“这不就是好东西吗?”

王忆疑问道:“金乌贼很珍贵?我看我朋友的意思,这东西没什么太大意思。”

钟世平说道:“你朋友家大业大,普通的海珍不放在眼里,金乌贼挺珍贵的,起码在乌贼里面是好东西。”

他进一步介绍说:“这乌贼的肉厚实,滋味鲜美有嚼劲。而且它有个东西珍贵,墨鱼蛋!就是用它们……”

“用它们产卵腺加工出来的东西。”王忆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但我不爱吃。”

钟世平说道:“那真是好东西,国宴上的乌鱼蛋就是用了金乌贼的产卵腺,我见过有厨师加工出来后像是花瓣一样,真是薄如纸片,这是国宴级的高级食品了。”

王忆感兴趣的问:“那金乌贼很值钱?”

钟世平笑道:“不是很值钱,但比寻常墨鱼能贵个两三倍的价格。”

王忆一听没兴趣了。

那还是不值钱。

他说道:“你等我给你弄点海蜇衣吧,我托朋友在外岛挨个渔村收海蜇衣,多多少少能收一点,到时候我匀一半给你。”

钟世平一听这话欣喜若狂:“好好好,我早就在等海蜇衣了。”

“不过话说回来,金乌贼的墨鱼蛋值钱,你看看你朋友是准备整体出售还是将墨鱼肉和墨鱼蛋分开出售,要是分开的话你帮我弄点墨鱼蛋。”

王忆答应下来。

钟世平兴致勃勃的说:“有你这层关系之后,我就不用北方渔港收金乌贼的墨鱼蛋了,要不然每年秋天我都会跟朋友结伴去收一批。”

王忆问道:“现在金乌贼产量不行了吗?”

钟世平说道:“马马虎虎,一年能捞个一千多吨。这东西是90年之前多,从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吧,因为过度捕捞、海况变化的原因,金乌贼资源就逐渐的衰退了。”

“后来国家开始投放产卵附着基和人工增殖放流,情况才好转了——你是不知道,这东西差点跟大黄鱼一样就濒危了。”

“好像国家刚保育那段时间,一个捕捞季才捕捞到了不到五百的金乌贼,在这个基础上国家搜集了它们的受精卵,孵化出来二十来万的小乌贼进行放流。”

“哦,当时国家还专门为它们设立了一个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两千多公顷的海域,专门让金乌贼繁衍,这样才又把它们给弄起来。”

王忆饶有兴趣的问道:“我承包天涯岛需要往渔场投资,你帮我联系点这种鱼卵啊蟹卵啊还有乌贼鱿鱼卵的附着基吧,我也给我那片海域搞个增殖放流。”

钟世平摇摇头:“天涯岛我知道,那片海不行,生态系统不太行,你还是搞网箱养殖吧。”

他告诫过王忆后便改了话题,问他:“哎王总,你还要不要买金一诺金主席的高速艇?”

“上次咱约了时间你也没去,现在他那边急着用钱,价格可以刀。”

王忆同样摇头:“我现在专心搞渔业养殖了,对玩没什么大的兴趣。”

高速艇的价格贵倒是不贵,但对他来说没有用。

本来他想买高速艇是为了节省他从天涯岛到市区的时间,毕竟他在22年这边时间宝贵。

可是现在来看邱大年和墩子可以一人给他管一边,他对两人还是很信任的,不怎么需要他来回跑,这样他干嘛还得花几百万去买一艘游艇?

听他这么说,钟世平便无言以对了。

他还挺想促成这笔生意的。

因为可以拿提成……

王忆问道:“他这边急需钱周转,那应该不只是要处理游艇吗?他有没有什么鱼饲料加工厂这些东西?我倒是需要这个。”

钟世平笑了起来:“人家是游艇俱乐部的主席,怎么会搞鱼饲料加工厂?他手头上的实体厂子只有一家船艇改装厂。”

一听这话王忆来了兴趣:“聊聊?我也想盘一家船艇改装厂。”

钟世平一听他的话同样来了兴趣:“好啊,那就聊聊!”

感谢小军人、stount等大佬鼎力支持——支持蛋壳的人太多了,投票的打赏的,蛋壳真的特别感谢大家,但蛋壳也真的没有精力去挨个统计,蛋壳不跟大家诉苦,但现在确实每天时间和精力被榨的干干净净,希望大家能体谅一下哈,实在是感激大家,也只能虚伪的在口头感激一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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