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拉斯特哥哥,好久不见(二合一)

那冰冷的机械音,令拉斯特不由微微有些愣神。

紧接着,他看到在黑暗的图书馆中,忽然闪耀起了纯白的光芒。

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刻亮起,明净炽热。

就如同——

是在欢迎着某位离去了数百年的故人,再次归来一般。

“我去,动静搞得这么大。”

银院长从拉斯特的怀中挣脱了出来,跳到了他的肩头上,用那双红宝石般的兽瞳审视着周遭的一切。

那条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微微竖起,带着些许的警惕。

作为唯一性序列长阶「月亮」的持有者,银院长或许平日里显得懒懒散散不怎么爱动脑子,但是凭借着序列的加持,它的灵性直觉却极为强大。

而自从进入了这座机械尖塔之后,银院长的灵性直觉,却无时无刻都在报警。

就仿佛在这座高塔之中,存在着某种极其强大的,甚至足以威胁到银院长生命的事物一般。

这种危险的灵性直觉,让银院长下意识地便摆出了防御的戒备姿态,准备情况稍有什么变故,便立刻带着拉斯特跑路——

没办法,自己可是被这小子给带着偷渡进来的,要是拉斯特嗝屁了的话那自己也回不去现世,所以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这家伙的小命。

只是,面对无比警觉的银院长,拉斯特却只是伸出手,撸了撸它那柔顺的毛发,让它从哈气的状态逐渐平静了下来。

“没事的。”

他轻声开口:“我能够感受到,这里,这座高塔……对我并没有恶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一般。

下一刻,在一人一貂面前的半空中,忽然荡漾起了一道晶莹的涟漪。

紧接着,便有一道迷蒙的光幕,在他们的眼前具现而出。

这似乎是某种投影技术,但是却要比现世的投影更为的科幻与先进,甚至无需实体的荧幕作为载体,而是能够直接在虚空中具现出清晰的图景。

“欢迎来到,两百年后的守望尖塔。”

有空灵的女声,在整座空旷无人的图书馆中回响。

少女的嗓音很悦耳,宛若夜晚风铃的鸣响。

而拉斯特也绝不会忘记这声音主人的名字。

拥有着如此声线的女性,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夜世界还是现世——拉斯特都仅仅只认识一人。

格蕾。

在两百年前,那场在破碎海岸旁的诀别之后,他又一次听到了那位被自己赐予名姓的灰发少女的声音。

“好久不见,拉斯特哥哥。”

“以及——初次见面,银院长……”

“虽然从未与你亲身见面过,不过我曾经听拉斯特哥哥提起过你的存在,据说你是一只会说人话还很喜欢恶意卖萌的雪貂。”

光幕依然在扭曲着,未曾具现出清晰分明的实体。

但是如风铃般婉约悦耳的少女之声,却伴随着涟漪一同荡漾而开。

拉斯特平静地聆听着格蕾的声音,而在他的肩头,银院长却不由瞪大了双眼。

它也未曾料到,这位历史残响之中来自于第六纪的少女,居然会认识自己。

“很遗憾,明明是阔别了两百年的重逢,却只能用录音这样的方式与拉斯特哥哥你相见……”

“虽然我从隐约窥探到的未来一角中,知晓了拉斯特哥哥你会与银院长一起,再度回到这个世界——”

“不过等到那时候,我大约已经不在这里,而是从整个现世失去踪迹了吧。”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重逢的欣喜,却又带着淡淡的感伤。

“我知道,此时此刻——”

“在拉斯特哥哥的心里,一定有着许许多多的困惑与不解。”

“在你身上藏着无数的谜团与隐秘的漩涡,你正是为了解开这些谜团,所以方才会时隔两百多年,再一次回到这里……”

“所以,就让我来为拉斯特哥哥,解开这些谜团与困惑吧。”

“那些有关于拉斯特哥哥你的出身、迦南、深蓝港、「人造天使计划」,以及——”

“「艾弥丝」的真相。”

格蕾那清澈悦耳的声音,此刻稍稍停顿了一下。

那原本空灵的嗓音中,带上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

“即便……”

“我在这一过程中,作出了不少无可挽回的错事。”

“拉斯特哥哥,你会因此而怨恨我也无所谓。”

……

原本模糊扭曲的光幕,忽然荡漾起了一层微不可闻的涟漪。

紧接着,原本迷蒙的画面缓缓凝聚,化为了清晰分明的实体。

光幕之中所显现的画面,是一张庞大的地图——第六纪中页,西大陆的版图。

“拉斯特哥哥,你与西塞尔领袖的猜测与设想,并没有出错。”

“破碎海岸之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世界都不再有活着的,能够行走于世的传奇生物存在。”

“而守岸人组织与残存的人类,也借此机会,获得了极为宝贵的喘息之机。”

光幕之中的大陆地图上,用红色与蓝色的光点和线条,勾勒出了清晰分明的轮廓。

蓝色代表着人类的聚集地,而红色则代表着铁十字、兽潮的活动区域。

而伴随着格蕾的讲解……肉眼可见的,能够看到地图上那蓝色光点在迅速地扩张。

从原本极其零星微渺,甚至几乎要被红色区域所完全吞没的绝境中挣脱了出来,迅速成长和发育,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发展到了能够与红色光点分庭抗礼的地步。

“拉斯特哥哥,你在「愚人的图书馆」里所留下的那些知识,是超越了整个时代的瑰宝。”

“让当时的人类文明完全免去了试错的风险,而是可以直接利用这些知识,走上了文明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现在想来,这些超越了彼时蒸汽时代两百年的知识,其实便是来自于另一方时空,便是来自于未来吧?”

格蕾的声音微顿了一下:“只可惜,当时的我却并没有察觉。”

光幕之上,那红蓝光点所勾勒而成的地图依然在不断地变化。

很快,原本处于灭绝边缘的蓝色光点,便迅速完成了对红色光点的反杀,那些代表着铁十字、兽潮的红色区域被迅速地压缩侵占,反而成为了落后挨打的一方。

这般局势,与当初人类被铁十字与兽潮的压力,压迫得喘不过来气时一般无二——只是这一次,双方的境遇却完全对换了过来。

“在破碎海岸之战结束的大约十年后,铁十字族群之中,诞生出了一位新的王者,登临了传奇位阶的铁十字之王。”

“而深海的兽潮之中,也终于孕育出了全新的禁忌生物。”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节点,我也同样登临了传奇。”

格蕾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那是继破碎海岸之战后,又一场传奇间的大战……一场彻底决定整个第六纪,以及未来大陆归属权的种族之战。”

“而战争最终的结果,是人类赢了——”

“铁十字之王与深海兽群里那尊新诞生出来的禁忌生物被我斩杀。”

“而这两大人类曾经在黑暗时代里最大的威胁,也在往后的几十年间被迅速肃清,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格蕾的描述很平淡,全程都无波无澜。

简直……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但是,看着地图之上,那湛蓝色的光点与鲜红光点之间,所爆发出来的激烈死斗。

拉斯特却完全能够想象到,格蕾口中轻描淡写的那一战,究竟打得有多么的惨烈。

作为整个人类族群之中,唯一有可能突破传奇的强者,格蕾在那时候必然是在与时间赛跑。

她必须抢在铁十字的新王、深海兽潮的禁忌生物之前——更先一步突破传奇。

而倘若格蕾的突破晚上了一步,那么一切便将万劫不复。

唯有传奇才能够对抗传奇,没有传奇庇护的人类文明,纵使再是繁盛,在真正的传奇生物面前也不堪一击,会被摧枯拉朽地碾压殆尽——

而整个守岸人组织所坚持的一切,西塞尔领袖的牺牲……这一切的一切也都将化为梦幻泡影。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

无论是铁十字族群中所诞生的新王,还是深海中的禁忌生物,它们都早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之久,所差的仅仅只是突破传奇的这临门一脚而已。

而格蕾则不同。

直到突破传奇时她也才不过二十多岁,那短暂人生的积累,相比敌人无疑要微薄了许多。

支撑着格蕾突破传奇的,唯有心中的那份信念与坚持——以及作为「守岸人」的理想。

不过,可喜的是。

最终,还是格蕾赢了。

在那惨烈程度绝不会逊色于破碎海岸之战分毫的第二次传奇之战中,她活到了最后。

于是自那之后,整个人类文明便彻底的海阔天空,拥有了一片无限自由的广袤天地。

“在那之后的岁月里,利用着拉斯特哥哥你所留下的,那些来自于未来的科学知识,整个人类文明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

“那是一段黄金般的岁月,像是沐浴着光芒。”

“就仿佛我已经完成了当初成为守岸人时所立下的誓言,完成了西塞尔领袖的遗愿,也完成了当初与拉斯特哥哥你所许下的约定那般。”

“只是——”

格蕾的声音,再次稍稍停顿了一下。

“身为「愚人的图书馆」的继承者,我却也从未忘记过其中所存储的信息——那来自于天理的审判,所谓纪元的末劫。”

“即便人类文明发展得再是繁荣昌盛,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倘若无法度过纪元终末的劫难,那一切的一切便都是梦幻泡影。”

“所以,在我突破了传奇,第二次传奇之战结束,人类联邦在大陆上真正建设完全之后,我便当了放手掌柜。”

“我将作为守岸人领袖的绝大部分权力,都移交给了守岸人组织的下属与人类联邦的政府机关……几乎不再过问世事,我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修炼与冥想的进程中。”

“我参考了过往几个纪元文明覆灭的案例,发现无论是第二纪的巫师文明、还是第四纪的虚界文明,在鼎盛时期都同时拥有着多位传奇强者……但是,这并不能阻碍这些文明被纪元的末劫所毁灭。”

“于是,彼时的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传奇位阶还是不够强——”

“也许只要我能够更进一步,达到那第八阶的天使领域,便能够做到那些旧纪元的人类文明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从纪元终末的浩劫之下庇护整个文明,将无数代守岸人的宿命逆转。”

拉斯特能够感受到,此刻的格蕾,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还真是愚蠢的可笑。”

“从神代至今,足足六个纪元,数十万年的岁月——在此期间,又怎么可能没有人类抵达过传奇之上更高的位格,成就天使?”

“最简单的例子,「愚人的图书馆」与「守墓者」的创造者,第一纪那位无名的愚人。”

“以及那位窃取火种的初代目守岸人……他们都必然是踏足了第八阶,成就了天使的强大存在。”

“然而,即便是这些古老的天使,却也依然受困于那宿命的漩涡里,难以挣脱——”

她的声音微顿了一下。

“抱歉,话题似乎稍稍有些扯远了。”

“总之,在经历了近百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修之后……在几年之前,我终于突破了传奇,成就了天使。”

格蕾苦涩地微笑了一下:“每一位超凡者,在晋升第八阶成为天使后,都会获得该序列一个绝无仅有的限定能力,这是每一位天使和神话生物的最终底牌。”

“身为命运序列的天使,我所获得的能力,是三次「向命运许愿」的机会。”

“而在成就天使后的第一时间,我所许下的第一个愿望——便是穷尽一切可能性的分歧,遍历时光长河的全部支流……”

“去帮助第六纪的人类文明,找到度过纪元末劫的办法。”

(本章完)

第208章 让拉斯特哥哥,立刻来到我的身边(

“向命运……许愿?”

聆听着格蕾那清澈的声音,拉斯特不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银院长,天使位阶的强者,就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吗?”

“从理论上来讲,确实是这样没错。”

银院长的神色同样凝重,目光注视着光幕,那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不自觉地在半空中摇晃着:

“你应该清楚吧?”

“伴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许多超凡者的能力与夜刃……现世的机械师们,其实都能够使用科学技术去复现,去达到近似的效果。”

“就比如伊丝妲那小家伙的夜刃「窥秘之眼」,能够达到「读心」和「辨别真伪」的效果——但倘若使用科技的手段,对一个人的心跳、激素分泌、脑电波、过往履历等等诸多信息加以监控和分析总结,其实也同样能够达到近似于「读心」和「测谎」的效果。”

“再比如你们守岸人的那个西塞尔,他在破碎海岸之战上所使用的——那将自己空想为太阳,将足足四尊传奇都一同焚灭的大招,其实也同样能够用机械师的科技手段来完成复现。”

“现世的核武器,便是使用相同原理所制造出来的兵器……与西塞尔同样都是效仿的「恒星运行之理」,将质量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与破坏力。”

银院长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回忆起了当初守在秘仪塔的直播光幕旁,所亲眼见证的那悲壮一战。

“当然,虽然凭借着科技手段,机械师们能够人为地复现出「超凡」。“

“但是因为使用成本,前置条件、消耗的财力与物力等诸多限制,纵使能够被科技手段复现,超凡者的能力也依然不会被机械师所淘汰……就譬如用科技手段实现的「测谎」与「读心」,需要给目标穿戴上一大堆监测仪器,但伊丝妲的「窥秘之眼」却只要看一眼就能够发动。”

“但是——即便是科学技术再怎么繁荣发达的时代,也总会有「科学」所无法企及的事物。”

“那是将不可能之事化为可能的奇迹,是凭借着人类的科技所无法抵达的神秘之域——也可以将其理解为,超越了单纯超凡领域的「魔法」。”

银院长的话语微顿了一下:“这便是,唯有第八阶的天使方才能够触及的神域……是能够真正干涉位面法则之人,才能够行使的奇迹。”

“不同的天使,根据其所属序列长阶的不同——所能够行使的「奇迹」,以科技手段所无法复现的「魔法」也不尽相同。”

“我对于其他序列天使,所能够使用的奇迹与魔法也不怎么了解,这几乎是每一位天使最大的秘密。”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便是即便是第八阶的天使——想要行使与奇迹无异的魔法,也需要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每一位天使,穷其一生所能够行使的「奇迹」都是有限的,这和行使奇迹时的消耗大小无关,而是来自于世界法则的限制。”

“如果将传奇之下的超凡者比作网络游戏的普通玩家,那么第八阶的天使便等同于拥有了一部分游戏管理员的权限,能够使用权限做到普通玩家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管理员使用权限的次数被严格地限制,一旦次数使用殆尽,那么管理员便也会和普通的玩家没什么区别。”

银院长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那道迷蒙的光幕之上:“而这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其突破天使后所获得的权限,便是梦想成真。”

“将幻想化为真实,以自己的心象改写现实,其可谓是真正的「空想具现化」,是用虚伪之物覆写真实风景,凭借着科学技术所绝无法达成的奇迹。”

“只是行使这般奇迹的代价——”

“正如小格蕾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她的一生之中,也仅仅只能许下三个愿望。”

仿佛是为了印证银院长的话语一般。

在银院长解释完毕之后,格蕾的声音也同样紧随着响起。

“「向命运许愿」,这是能够令空想化为真实的奇迹。”

“在正常状态下,我虽然也能够使用命运序列的能力,去窥探未来的一角,但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我有着极大的消耗。”

“因此,我仅仅只是预知几次未来的发展,便必须停下来休息,恢复自己枯竭的精神力——即便我废寝忘食,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对未来的演算之上,所能窥探的未来世界线也是极其有限的。”

“但未来具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将时间比作一条自上而下的浩瀚河流,那么在我们所踏足的「当前时间节点」之前,过往的历史是已经被固定的,有且只有一条历史的主干道。”

“但是在「当前时间节点」往下,光阴的长河,却拥有着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分支」……”

“就如同大树的树杈一样,每一个细小的差异、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分歧、一个小人物的一念之差、都可能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牵一发而动全身——继而衍生出一条全新的世界线。”

“因此,单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永远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未来分歧探索完毕——自然也不可能从那浩如烟海的未来可能性中,寻找到那条正确的,能够让第六纪的人类文明存续,度过纪元末劫的时间线。”

“但是,彼时的我天真地以为——我之所以会找不到帮助人类文明度过末劫的办法,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强,没能力探索更多样的未来而已……在那无穷无尽的未来分歧里,一定存在着一条能够让第六纪文明安然无恙的道路,只是我还没有找到而已。”

“也正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许下了第一个愿望。”

少女那清澈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痛楚。

“在奇迹的作用下,我的愿望实现了。”

“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化为了可能,我突破了原本自身能力与精神力枯竭的限制,投身入了未来的浩渺可能性中——”

“我遍历了未来的所有分歧,走遍了时光长河的下游,那每一个可能衍生出新分支的分歧节点……我穷举了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发展,所有的道路,哪怕再是微小,再是不起眼的支流中,都留下了我的足迹。”

“到了最后,我甚至开始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究竟是身处哪一条世界线中的格蕾,此时此刻的我又究竟是处在对未来的模拟之中,还是身处于当前时间节点的现实。”

“然而,最终的最终,我却发现了一个可悲的,让我彻底绝望的事实——”

拉斯特能够听到格蕾自语声中的绝望与悲哀:

“即便我遍历了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分歧。”

“但是在全部的可能性分歧中,都不存在着一条能够让第六纪文明幸存下来的方法。”

“第六纪必将终结,文明将会覆灭,世界毁灭再新生……然后再度开启新一轮的循环。”

“这样的事项,就仿佛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公理,永远无法被改写的宇宙常数一般——被烙印在了每一条世界线分歧的结局。”

“无论我在结局之前怎么样的努力,怎么样拼了命的挣扎蹦跶……可能性的分歧,不同的世界线之间发展的有多么的繁荣,呈现出了截然相反的姿态。”

“但是最终,那一切可能性的分歧,多样的未来,却都被收束到了同样的节点——纪元终结,世界重启。”

“未来,存在着亿万种可能性,千万条道路……但是每一条道路的尽头,却都是完全相同的一幕。”

格蕾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动摇:“那条第六纪文明能够得到救赎的世界线,从来都不曾存在。”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只要努力便一定会有回报的道理,不是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拼命……便一定能够找寻到转机,就一定能够找到打出HappyEnd的方法。”

“许多游戏,在设计出来的时候,本就是没有幸福美满的大团圆结局的——无论玩家在游戏里再怎么努力地收集道具,磨炼技能熟练度,招募队友,提高等级收集情报……最终,游戏设计师却只需要安排一个剧情杀,便能够让你此前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命中注定,终究难逃。”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完美的时间线」……”

“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有而已,并自作主张地将找到那条完美时间线视为了自己生命的意义,是自己不惜一切也要去追求的理想。”

“擅自期待,然后擅自破防。”

格蕾苦涩地笑了笑。

“在那之后,我便彻底的崩溃了。”

“自己生命的意义,自己为之奋斗了上百年的目标,却在此刻被命运告知,这个目标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直以来,我都不过是在一厢情愿地徒劳地做着无用功而已。”

“那样整个人生都被否定,大半生的努力化为了梦幻泡影的感触……可真是不太好受。”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座乐园王城的山崖,成为了那个正无助哭泣的小女孩。”

她那苦涩的声音在整座高塔中回荡。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错位。

正在说话的少女不再是那个风华绝代,引领着整个第六纪人类前行的文明领袖——而是重新变成了两百年前,那个因为被背叛而歇斯底里愤怒质问的青涩女孩。

那个背叛的雨夜,少女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远去的背影,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世界寂静无声,唯剩下暴雨倾盆,徒留下格蕾一人跪坐在雨幕里无助地哭泣,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而人在崩溃的时候,在绝望的深渊里——总会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胡乱挥舞,想要拼了命地去抓住些什么。”

“就好像那些溺水的人,总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身旁的救命稻草一般。”

格蕾的声音再度响起。

“于是,彼时人生的意义被完全否定,心灵防线彻底崩溃的我……所下意识想到,想要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去抓住的存在,就是拉斯特哥哥你。”

“那时候,我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找到拉斯特哥哥你。”

“我下意识地认为,如果是那个在我过往人生里,总是在我哭喊的时候如同英雄一般出现,然后将我所拯救的拉斯特哥哥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有办法才对。”

“作为心灵的支柱与依靠,将我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的办法。”

“还有——从不可能中寻找到新的可能性,将第六纪人类文明救赎的办法。”

“另外,那个时候,距离我与拉斯特哥哥你在破碎海岸旁的诀别,也已经足足过去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的光阴,在那七万多个辗转反侧的无星长夜里,对拉斯特哥哥你那朝朝暮暮的日思夜想……”

“往昔的回忆日渐消磨,而思念也在漫长的感怀中缓缓发酵,逐渐地扭曲变质。”

“到了最后,甚至连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看清,我对于拉斯特哥哥你所怀抱的,究竟是一份什么样的情感。”

“现在想来,也许那已经远不只是单纯的思念与怀念……”

“而是早已经随着时间逐渐地发酵,扭曲为了某种依存心,甚至是极为病态的占有欲了吧。”

格蕾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

“总之,在那无比炙热,足足发酵感怀了两百多年,甚至已经逐渐变质的思念……还有心灵崩溃所下意识想要寻找依靠和救命稻草的双重作用之下——”

“鬼使神差的,我向命运,许下了第二个愿望。”

“一个,让我为之后悔至今的愿望。”

“那个愿望是——”

“「让拉斯特哥哥,立刻来到我的身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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