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雨夜

抬头看着远处的群山。

雨幕下。

细密的雨丝,自铅灰色的苍穹簌簌而落。

与山间弥漫的雾气相互交融,将连绵的群山,悄然隐匿于一片朦胧之中。

在这天地间的雨幕里。

胡奇感觉心中的杂念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片澄澈与宁静。

四周的天地灵气不断向着自己身躯汇聚而来。

不知过去多久。

一声轻响自体内发出。

胡奇神色一怔,思绪收回。

退出了那种状态。

内视之下。

体内的妖丹在此刻仿佛都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份。

同一时间。

其上又多了一道丹纹。

凝元境二重。

这种感觉,就相当于自己安心吸纳天地灵气数个月的积累。

“嗯?竟然这般简单。”

察觉到这点。

胡奇面上泛起一抹异色。

修仙不同于密武,噩梦,那种超凡体系。

修行的同时,对于自身心境提升也有着要求。

心境,是感受四季更替、昼夜循环等规律,以及自身心境变化等。

这种可以被看做是对于人生的感悟与经历。

这也是他慢慢悠悠赶路的目的。

并且修行之路漫漫,变强虽然重要。

但沿途之风景,也别有一番韵味。

适时停下脚步,张弛有度,细细品味这世间百态,非但不会耽搁修行,反而能滋养心神,增益见闻,于修行亦大有裨益。

对于这种情况,人族修士将其称之为悟道。

属于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胡奇虽然经历了数个世界,更是达到使徒级巅峰。

距离真神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可说到底。

满打满算,也不过才活了两百多年。

这点儿时间。

甚至都无法与此界一些道基境大妖相媲美。

并且,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修行,战斗。

真正停下来的时间并不多。

这也是资质太好的唯一弊端。

心境,根本跟不上自身实力提升的速度。

对于自己为何会这般轻松的进入这种感悟状态。

胡奇心中也有猜测,可能巧合占据多数,当然其中或许也有他身为使徒级灵魂本质的缘故影响。

“倒是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提升一下自身心境。”

想到这里。

胡奇回忆着刚才那种状态。

调整自身,尝试看看是否还能进入。

……

时间流逝。

雨非但没有减小。

反而还起风了。

风雨交加间,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毛孔,渗入身体,就连这些体型健壮的镖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天色愈发暗了。

这时。

原本走在最前方的镖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踏踏……

一道马蹄声靠近。

听到声音,胡奇睁开了眼睛。

目光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体格魁梧,腰悬一柄长刀的男子。

男子面容黝黑,满脸胡茬。

此人正是这队镖车的镖头,吴一刀。

“小的见过大人!”

吴一刀来到胡奇面前。

轻轻一跃,直接从马背跃下,双脚踩在泥坑之中,抱拳拱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此人是有不错的功夫在身。

“有什么事?”

胡奇看了一眼对方,淡淡道。

这队镖车,是他在太湖郡找到的。

对方的目的地,也是临近青阳宗附近的一座城池,刚好顺路。

不然,他想要找到青阳宗还是有些麻烦。

虽然可以通过对于天缕的感应,大致察觉到白瞳瞳所在的方向。

可毕竟,他不是直接飞行,而是乘坐马匹。

这路线该怎么走还真不知道。

为了能够顺利加入镖队,他也适时展露了一下自己的手段。

他可没有受虐心态。

不是那种明明有实力,却偏要扮作普通人,故意引得他人轻视、嘲讽。

直至被逼入绝境才出手反击。

强者,本就该接受弱者的敬畏。

除此之外。

还有一点。

他发现,此界中除去练气,吐纳天地灵气的超凡道路以外。

在普通人中还存在一种名为武功的东西。

可以将其看做是一种技击之法。

分为炼力,入微,蕴息,内气四境。

炼力:顾名思义,便是修习各种武技,打熬身体。

入微:对于自身力量掌握愈发纯熟,细致入微。

蕴息:在体内产生出内息,提高自身机能。

内气:转化内息为内气,甚至可以做到隔空伤人,这点与密武者气血境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是气血,一个则是内气。

密武凝练气血强化肉身,打下更加结实的基础。

而后者的内气,在胡奇看来则是属于提前透支自身潜力的一种行为。

有种像是被创造而出的残缺版本练气之法。

只不过,与真正的练气之法吐纳天地灵气不同。

这内息也好,内气也罢,全部来源于吃下的肉食,五谷杂粮。

所以,这也导致,就算是其中凝练出内气的高手。

实力也无法与修士第一境练气相比。

一个是提炼身躯之中五谷杂粮的能量凝练而出。

一个则是吸纳天地灵气所化。

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人体再强,孕育而出的内气,也无法与天地中的灵气相比。

除非能够做到以内气牵引天地灵气,打通天地二桥。

吸纳灵气入体。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异常艰难。

内气高手,因为内气是从体内提炼而出。

寿元不会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可能还会因为身体的损伤,有所减少。

眼前这吴一刀,就是一位达到蕴息境的武林中人。

“大人,此刻天色已晚,风雨愈发猛烈。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破庙,我等是否暂且前去歇息一晚,待明日再行出发?”

吴一刀偷眼观察着胡奇的神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闻言。

胡奇看了一眼四周。

此时。

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原本宽阔的官道。

来到一处有些崎岖的山路之上。

官道虽然平坦,通畅。

但可能会绕路,导致行程过长。

为节省时间和成本,镖师押镖的过程中,通常都会会选择抄近路,走一些小路或捷径。

他依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连绵的雨幕黯淡无光,将四周渲染得一片朦胧。

远处,蜿蜒的山路旁,一座破庙静静伫立。

其被树叶遮挡。

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显然,这一行镖队不是第一次走这边路。

对于这里的情况很熟悉。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胡奇摆了摆手。

“是!”

吴一刀转身离去。

……

不一会儿。

一行人顶着风雨,脚步匆匆,迅速将马匹拴好,鱼贯进入破庙。

此刻,破庙内已经有了人。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的老头。

互相打了个照面之后。

谁也没有上前与其交谈。

而是各自分开坐下。

出门在外,荒郊野岭,走行押镖,自然能少节外生枝无疑更好。

破庙很旧。

墙壁上的泥灰层层剥落,裸露出的砖石坑洼不平,四周角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晃动。

正中央,一尊佛像孤寂地矗立着。

佛像周身被厚重的灰尘所掩埋,五官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低垂的眼窝,在黑暗中隐隐窥视着众人。

庙顶的瓦片七零八落,雨水顺着缝隙毫无顾忌地倾撒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不过,好在漏水的地方不算多,庙内大部分区域还是干爽的。

一群镖局之人,在一侧升起了火堆。

橘黄的火光跳跃,给这庙宇内带来了一丝温度。

众人围坐在一起,烤着火,喝着酒,吃着干粮,彼此交谈着。

不过声音并不算太大。

期间。

吴一刀拿了一份干粮与酒水送到了胡奇面前。

“大人,我看您一路上都没带什么行李包裹,想来没备吃食。

这是我家那口子亲手做的饼子,虽说模样普通,可做得精细,干净又实在。

您要是不嫌弃,多少吃点儿,填填肚子。”

“嗯,放这吧!”

胡奇只是看了他一眼。

并未拒绝。

虽然他如今已经能够辟谷,根本不用进食。

但进食对于胡奇而言,并非是在于填饱肚子,品尝食物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想了想,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丢入对方怀中。

算是向他购买。

见此。

吴一刀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旋即拒绝了一番。

见到胡奇平静的神色,便是只好道谢离开。

……

等到吴一刀回到镖师队伍内刚坐下。

一旁顿时凑上来了一位身材精壮的汉子。

他皱了皱眉。

“吴大哥,就算那人付了钱,有点实力,你也不必如此讨好吧?”

“你不懂!这位大人是真正的高手。”

吴一刀摇了摇头,余光瞟了一眼坐在远处的胡奇。

作为一名蕴息境的高手,他明白,就算自己等人说话再轻也会被对方听见。

能够做他这走镖一行,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烂好人。

死在他手中的土匪也有十几人,不然根本不可能爬到这一步

想到当初胡奇徒手神色轻松,直接将一个铁块捏扁的那一幕。

饶是现在,他依旧感觉有些心惊不已。

以他的实力,全力一刀将一块铁块砍成两半不难。

但是想要徒手做到握铁成泥却是根本不可能。

此前他靠近时,就注意到对方一路走来,身上竟无半点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这一细节让他心中笃定,此人极有可能是内气境的顶尖高手。

也只有实力达到这种层次的存在。

才有可能做到内气外放,烘干身上的衣物。

若是对方能够传授他几招,定然可以让他受益匪浅。

只是可惜,目前而言,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

他也不在意。

反正与其交好,肯定不会有错。

有对方一路陪行,这一趟走镖也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想到这里。

他对着一旁的汉子道。

“让兄弟们少喝一些,此次我们押送的货物很珍贵,货主有交代,绝对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说话间,他的目光瞟了一眼另外一处角落位置蜷缩的老头。

意有所指。

“是!”

那汉子也是常年跟着吴一刀走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

原地。

胡奇对于吴一刀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个家伙有点小聪明,之前在他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后,对方就对他保持着一种极其恭敬的态度,甚至在路上也是少不了一番恭维,讨好。

可惜,此人资质有限,年纪也摆在那儿了。

这辈子要是没有意外,基本没可能突破内气境。

对胡奇来说,帮助对方没有任何好处,他自然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他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付钱就挺好。

这种凡人所用的金银之物,他从水猿府内中带出了不少。

根本不缺。

伸手拿起一旁的干粮,先是拈起一条牛肉干放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伴随着“嘎吱”一声,牛肉的韧性在齿间延展。

轻易将其咬碎,醇厚的肉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随后,他又捏起一把馓子,放入口中,感受着这种酥脆的口感。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拿起酒壶,轻轻抿了一口酒。

顿时。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顿时一股暖意瞬间在胃里散开。

“虽然没有加任何添加剂,滋味淡了些,可细细品来,反倒有股纯粹质朴的风味。”

对于手中食物是否有毒,他并不在意。

就算是所谓的砒霜,也对他而言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只是可惜,那种顿悟的状态却是无法再进入!”

胡奇心中思索。

这一路走来。

他尝试想要自己再次进入那种顿悟的状态。

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度复制。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然。

胡奇神色一动。

目光看向门外。

视线似乎能够穿透外面的黑暗与雨幕。

“有意思,今晚倒是热闹。”

……

此刻,外面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亮悄然隐没,浓稠的黑暗如墨般晕染开来。

狂风裹挟着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猖獗。

风声、雨声交织成一片。

这座破庙本就年久失修,四处漏风,狂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在空旷的庙宇内回荡,让人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

风雨中,又有一阵马蹄声迅速向着此地靠近。

察觉到这点。

原本围坐在一旁的镖师一个个站起了身子,手掌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下一刻。

外面来人似乎也看到了拴在外面马匹。

低声互相交流了几句后。

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本章完)

第387章 青阳道人【一】

破庙大门由两扇破旧木板勉强拼凑,在风雨中吱呀作响。

六道身披厚重甲胄的身影踏入庙内,雨水沿着冰冷的铠甲边缘滑落,砸在地面,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渍。

这些人簇拥着一道身影,那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容貌清俊,气质不凡。

其身旁,还有一位身着翠绿衣衫的丫鬟亦步亦趋跟着。

“公子,这荒郊野岭,没有什么避雨之所,要不我等先在此地凑合一晚?”

丫鬟看着年龄约莫在十八岁左右的样子,瓜子脸,头上插着一根珠钗。

说话间,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环境,对着一旁的少年低声道。

少年微微颔首,看着破庙内部。

入目皆是破败之景,蛛网横七竖八,尘土厚积,角落里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不过,在看到角落的众人后。

他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眼下也只能暂且在此落脚了。

只是这地方闲杂人等太多,看着着实碍眼,让他们都离开。”

“是,公子。”

翠裙丫鬟见状,莲步轻移,上前一步。

看着众人。

微微仰头,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各位,对不住了。

我家公子打算在此处稍作休整,还请诸位行个方便,移步别处吧。”

丫鬟话音刚落,破庙的一侧响起一声冷笑。

随后,镖师中一个大汉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杵。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口气这么大!这天降暴雨,外面一片漆黑,你让我们去哪儿?这破庙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我们先来的要给你们腾地方!”

他的声音不算大,加之风雨喧嚣,听起来含混不清。

“哦?看来你有意见。”

翠裙丫鬟闻言,冷笑一声。

柳眉瞬间竖起,面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煞气。

刹那间,她脚下猛地一跺地面。

身姿如鬼魅般疾掠而出,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便跨越了四五米的距离,稳稳落在那开口汉子的面前。

紧接着,她玉手一挥,裹挟着呼呼恶风的一掌直直拍出。

汉子面色骤变。

根本来不及抽出长刀,慌乱之中,只能将手中长刀连鞘一同横在身前,试图抵挡这凌厉一击。

“嘭!”

一声沉闷巨响在破庙内轰然炸开,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单看体型,汉子足足是丫鬟的两倍,可在这掌力相接的瞬间,巨大的力量反差尽显。

汉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两米有余。

重重地摔在一侧因破漏瓦片形成的水坑之中,溅起大片浑浊水花。

翠裙丫鬟一步迈出,还想有所动作。

突然。

人群中闪过一道黑影,如苍鹰扑兔,裹挟着一抹凌厉刀光,当头劈下。

翠裙丫鬟眼眸一动。

刹那间。

她莲足轻点,侧身旋身,玉手如电,带着呼呼风声,掌心涌起一团气劲,直直轰向那道黑影。

砰——

一声巨响伴随气劲炸开。

震得破庙内的尘土簌簌而落。气流四溢。

绿裙丫鬟站立原地,只有裙摆微微扬起一些。

反观对面的吴一刀面色涨红,连退了数步,才勉强站定,手中刀刃差点没有脱手飞出。

强行压下体内翻涌如潮的血气,他神色间满是惊异不定。

“内气?”

对方这种徒手硬抗他长刀的行为,只有内气外放的高手才能够做到。

只是,对方的内气给他感觉似乎有些虚浮,与内息有些类似,想来应该还未彻底进阶内气境,应该是一位半步内气境武者。

但饶是如此,却也足够骇人听闻。

体内内息已经逐渐转化为内气,迈入内气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达到内气境的高手,无论走哪里,都会受到以礼相待。

更何况,眼前这女子如此年轻。

思及此。

吴一刀不禁想到,身后的胡奇似乎也同样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迈入了内气境。

一时间,吴一刀只觉满心荒诞,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这些家伙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平日里,这般高手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可如今,自己竟一下子遇见两个,还都是这般年轻。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个废材?

这时,身后的十几位镖师也反应了过来,伴随锵锵锵的金铁交鸣,全部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而下一刻。

吴一刀伸手制止住了众人。

转头看向丫鬟与少年的方向。

“对不住!刚才我这兄弟贪了几杯黄汤,醉得糊涂,口不择言,还望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今日相逢便是有缘,这雨下得愈发大了,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等让出一些位置,大家挤一挤,也好熬过这风雨夜。”

吴一刀一边说着,一边向身旁的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将水坑里狼狈不堪的汉子扶起。

同时,也做出了退步。

这破庙本身并不算小,虽然有诸多瓦片漏雨。

但是勉强挤挤,并非无法待下去。

翠裙丫鬟见状,黛眉轻挑,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蕴气境?就这点能耐,也敢在这儿与我讨价还价。

今要不便全留在这里。要不带着你的人,立刻滚!”

吴一刀闻言。

面色有些难看。

他扫了一眼翠裙丫鬟以及那些身披甲胄、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身影。

若是放在平时也就罢了,大不了带着兄弟们出去另寻落脚处。

可此刻外面狂风暴雨肆虐,若是在雨里淋上一夜,只怕除了自己,其他镖师都得染上风寒。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胡奇这位‘内气境’高手在。

愿不愿意离开还两说。

“啧啧!真的是好威风。”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略显沙哑却又透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一侧悠悠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衣衫褴褛、至始至终都在草堆里假寐熟睡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嗯?哪里来的臭乞丐!还和这些人多说这些作甚,一起上,将这些人全部丢出去!”

这时。

那被称作公子的少年人似乎有些不耐。

冷冷开口。

话语落下。

身后,原本六位身着甲胄的身影瞬间行动,整齐划一地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寒光闪烁,与破庙外的风雨交相映衬,显得愈发森冷。

他们目光如刀,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让破庙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见此。

吴一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噗嗤!

就在这时。

原地的老者消失无踪。

其赫然之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一个身穿甲胄人影的面前。

双手展开,如白鹤亮翅。

两个身披甲胄的侍卫头颅高高飞起,血液喷射,无头的尸体摔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震惊了众人。

剩下的四名侍卫反应过来后。

连忙举起手中长刀,朝着老者斩去。

细看之下,这些侍卫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实力已然达到入微层次的武者。

不仅如此,他们行动之间配合默契,显然是修炼过某种合击之法。

四人同时出手,一时间,刀光霍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等威势,即便是寻常蕴息境的武者猝然遭遇,恐怕也难以抵挡,瞬间便会被斩杀于刀下。

然而,面对这看似绝境的凶险场面,老者却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慌乱。

只见他身影微微一矮,如同风中柳絮,轻盈而飘逸。

紧接着,双臂舞动,快如闪电,仿若两道残影,让人目不暇接。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伴随着四声沉闷的声响,四道血花飞溅而起。

老者的双手,已然无情地穿透了四名侍卫的胸膛。

那厚实的甲胄在他面前仿佛一张薄纸,脆弱不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只是瞬息间,六位实力达到入微层次的侍卫全部身死当场。

做完这一切。

老者没有停手,径直向一侧已经吓呆了的少年抓去。

枯枝般的五指尚未触及少年衣襟。

一道翠色残影倏然横亘其间。

嘭!嘭!嘭……

一连七记闷雷般的掌劲在方寸间爆开,空气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眨眼间,二人身形分开。

老者神色平静,气息平稳如常。

反观这绿裙丫鬟,身躯不断倒退。

待第三步落下,她发间银簪骤然崩断,几粒血珠顺着白玉耳垂滚落,在翠色衣襟上洇出暗梅。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丝丝鲜血,一缕缕血线还从鼻腔缓缓流下。

显然在刚才的短暂交锋中,遭受了极为沉重的伤势。

“半步内气境?“

老者似笑非笑。

“气息这般虚浮杂乱,只怕是服用了某种禁药,强行压榨自己潜力。

不过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实力,假以时日,未尝不可突破内气,真是可悲。”

禁药,那是一种压榨自身潜力的药物。

虽然可以加快实力提升的速度,但是会大量折损自身寿元。

一般情况下,服用禁药,都无法活过三十五岁。

这种药物极其昂贵,只有那些真正的世家贵族才能有能力制作。

一般都是用来给死侍服用。

眼前的女子显然就是这一种。

不过,就算是服用禁药,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地步,也证明了其资质的强大。

“你……你是九冥叟——公孙烬?”

翠裙丫鬟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的嘲讽。

神色惊异。

看着老者面容,已经身体中那股阴冷内气。

似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骤变。

九阴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内气境顶尖高手。

单论实力而言。

位列大业王朝龙虎榜前十。

修行的武道绝学‘幽冥鬼爪’。

施展时,手掌如覆黑霜,寒气缭绕。

爪势刚猛霸道,中招者不仅会被强大的爪力洞穿身体,还会被寒煞之气侵入经脉,冻结血液,如同坠入冥狱。

其为人亦正亦邪。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可以去杀任何人。

“哦?”

公孙烬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也听闻过老夫的大名。”

闻言。

绿裙丫鬟面色难看。

明白对方应该是早有埋伏,故意在这等着自己等人。

“我家公子,可是三王爷唯一的血脉!你若敢动他分毫,三王爷必定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是内气境高手,大军围剿之下,天涯海角,也绝无容身之处!”

“哈哈!这点你大可放心。”

公孙烬脸色阴鸷,语气森冷。

“老夫行走江湖多年,杀人从不留活口,只要将你们全杀光,就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说话间。

他抬腿向前走来。

“公子快走,我来拖住此人,你能够跑多远,就跑多远!”

绿裙丫鬟眼见如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刹那间,体表渗出血珠,气息暴增,不顾一切朝公孙烬冲去。

“不自量力!”

公孙烬冷笑,内气汹涌迸发,化作残影后发先至,高高跃起。

手臂如同一杆钢铁铸就的长枪,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五指之上,黑气缭绕,一爪当空抓下。

‘咔嚓’一声。

绿裙丫鬟双臂连同脖颈变得扭曲,眼中光芒骤灭,如断草般飞出。

解决这绿裙丫鬟,公孙烬看向逃到门口的少年。

嘴角勾起残忍弧度,一脚踢飞地下一柄长刀。

长刀化作流光。

‘噗’的一声。

贯穿少年身体,将其钉在墙上。

血沫从少年口中狂涌而出,他颤抖着嘴唇,想说话却被鲜血哽住,双眼满是恐惧不甘,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

公孙烬这才侧过身子,看向另外一旁神色警惕的众人。

面上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要怪就怪你们看到了不……”

噗——

他的话被这突兀的血肉撕裂的声响截断。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面色双目瞪大,满是不可置信,低头看去。

只见胸口正中央的位置,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个规整的圆洞,内里空荡荡的,脏器和骨头全然不见。

血水从断口位置汹涌而出。

“到底是谁?”

公孙烬心中大骇,脑海闪过这个最后念头。

下一刻。

他的五感如被黑暗遮蔽。

身躯踉跄数步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落在地,溅起一捧污水。

……

咕噜……

看到这一幕,连同吴一刀在内的十几位镖师,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以为自己等人要完。

可现在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位龙虎榜前十的顶尖内气境高手,竟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死了。

“把尸体丢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

胡奇的声音从一侧悠悠传来。

吴一刀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胡奇正神色平静地靠坐在一旁。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他的口中还在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吴一刀此前送过去的干粮.

见此一幕。

吴一刀心中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明白了过来怎么回事。

刚刚,必定是眼前这位动的手。

这位大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

意识到这点后。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当即喝道。

“没听到大人说的话吗?赶紧将这些人的尸体丢出去!”

其余镖师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

赶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将这些尸体抬出去丢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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