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平盛世的安乐百姓

“同学们请注意看,李源同学手上的动作:准确的方向,精确的力度,娴熟的判断,恰到好处的穿刺深度和弧度,均匀稳定的手法……尽管这只是简单的缝合术,但李源同学的外科天赋尽显无余!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稳的年轻人了……”

京城第二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内,李源在诸师生注视下完成了阑尾手术的术后缝合后,带队老师郑向阳毫无保留的夸赞道。

班长是个女生,目光闪亮的盯着李源笑道:“李源同学,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诀窍嘛。老师天天夸你,号召我们像你学习呢。可伱平时又不爱说话,我们怎么学呢?”

旁边有人起哄:“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源同学,先进带动后进,我们要像你学习啊!”

长达一年半的学习接触过程中,同学们发现李源虽然话很少,但每每出口,总是妙语不断,常让人捧腹。

所以大家还挺期待……

李源认真思考了稍许后,手术室的气氛都严肃了稍许,连病人都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个给他缝皮的小伙子,想听听有什么秘诀,万一将来祖坟冒青烟儿,他的孩子也当上医生了呢?

在众目睽睽下,李源缓缓道:“可能是……天生我才?”

众人闻言一怔,随即各种笑骂声起。

几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看着李源抿嘴直笑。

长的那么好看,学习那么优秀,还那么幽默……可惜结婚了,儿子都有了。

人生真是处处都有遗憾呀……

李源顺势收割一波负面情绪,带队老师郑向阳却感慨道:“其实说的也没错。咱们这一行,努力可以让你进入门槛儿。但想走的更高,很多时候除了努力外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很显然,李源同学在这方面的天赋格外出色。而这种天赋,却是学习不来的。不过只要你们努力,至少能做到合格甚至优秀,所以大家也不用气馁。”

有知道根底的同学乐道:“郑老师,可是李源同学是中医出身啊!”

郑向阳勃然色变道:“胡说八道!什么叫中医出身?是李源同学当初的条件不允许,所以只能暂时去学中医。可李源同学即便已经工作了,依旧不忘心向科学的现代医学,还是前来咱们医学院来学习现代医学了嘛。你们都是同学,怎么能随便给人定出身呢?”

出身这俩字,在这个时代是非常敏感的。

果然给李源打上了“中医出身”这四个字,那往后中医这个群体再吃什么挂落,李源都跑不了。

对中医的倾轧,郑向阳心里并不很赞成,哪怕他也认为中医大多是骗人的,没有科学可言。

但是不是要一棍子打死,对学中医的人各种批判?

他觉得未必一定如此……

向李源这样的,学了中医然后又来学习西医,这就很好嘛。

那位同学忙给李源道了歉,他是无心之言,李源也不会介意,不过他感谢了老师的仗义执言……

现在的师生关系,还是很亲密的,老师普遍都非常有师德。

老师对学生,尤其是对学习好的学生,那比亲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谢过老师,辞别同学们后,李源先一步离去。

旁听生,是没有学校的粮食补贴的,所以他只能回家吃饭。

原本是有几个女同学自称饭量小,愿意“借”粮票给他的,不过他婉拒了。

饭量再小,这个时候都吃不饱。

最要紧的是,他已经结婚了,不能随便招惹别的女生。

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现在的女孩子大多纯真,真勾搭人家投入了感情,耽搁的很可能就是别人一辈子。

这个孽,李源还是不造了……

……

“李源同学,李源同学,请等等!”

燕京第二医学院校门口,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方格衬衣、蓝裤子、漂亮方口布鞋的女生,站在树底下一手抱书,一手连连摇摆召唤着。

李源一条大长腿支在地上,停下了自行车,侧脸看人。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尤其是女孩子,个个目露光彩。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故意卖弄风骚,怎么停个自行车都引来这么多目光?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双枪李向阳骑自行车的造型……

在形形色色的目光下,李源有些无奈的问道:“同学,您有事么?”

他不认识这个女生。

女孩子显得有些紧张,鸭蛋脸涨红,道:“李源同学您好,我是三班的赵燕燕。我听张教授说,您的《药物动力学》和《毒理学》学的特别好,是我们这届最好的。我在这两方面都很差,能请教您一些问题吗?”

李源为难道:“这样啊……今天恐怕不成,我儿子昨天把邻居家的小朋友给打了,我和我爱人今天得带着他去道歉。”

“啊?”

尽管赵燕燕之前就已经做过功课,知道李源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可这会儿听他亲口说出,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心痛。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李源见她没反应,笑了笑后,脚一蹬车,就要离开。

这个光景还有心思想这些的,出身自然不一般。

他实在没心思奉陪……

却听赵燕燕又急忙叫了声:“李源同学,请等等!”

李源讶然道:“还有事么?”

赵燕燕避开李源清澈但又有些锐利的目光,她小声道:“李源同学,请教的事可以等您忙完家里事再说,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不过……我听说您的条件不是很好,每天早上没有饭吃,早起就喝一大瓢凉水……

李源同学,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听说了此事后心里有些难过,我觉得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帮助。我饭量小,粮票都用不完,可以分你一些……我听说你婉拒了不少同学的,但请务必接受我的。因为我家里给我了些富余的粮票,我真的用不完的,请相信我,好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学生专用粮票,有些忐忑不安的要递给李源。

李源眼睛微微眯了眯,他居然收到了一点负面情绪……怎么回事?

支好自行车站定后,他看着赵燕燕道:“赵同学,谢谢你的关心,不过确实不用了。”说着他笑道:“连你都听说了我早上喝凉水,吴教授、张教授他们也都听说了,所以帮我解决了些难处。而且我已经上班挣工资了,只是眼下都比较困难,养家糊口压力大了些,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困难只是一时的。

赵同学,再次感谢你的善意,将来有机会的话,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我想,我儿子一定会非常喜欢你这个美丽善良的好阿姨的。再见。”

赵燕燕俏脸滚烫的和李源握手后,看着他骑车远走了。

等李源走后,拐角大树后面跑出来两个差不多打扮的女孩子,笑的前仰后合。

赵燕燕瞪了两人一眼,道:“笑个屁!”

其中一个女孩子乐不可支道:“赵燕燕,你不是说胡同串子眼界低,拿几张粮票就能手到擒来吗?还说男人都是陈世美,都想着攀龙附凤,李源找个资本家的女儿就是为了钱,如今遇到更好的,肯定会心动……现在怎么说?”

赵燕燕不由的回想了下刚才眼神的对视,目光闪烁了下,小声道:“李源可能……真不一样。志士不饮盗泉水,他喝凉水都不吃娄家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者,他是真的只是喜欢娄家那个姑娘?”

那就更让人伤心了……

心情伤感起来,恨不相逢未娶时啊!

真是的,那么早结婚干吗……

……

李源并未当回事,打上学以来,他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无奈,但也习惯了。

谁让他这张脸打热爱学习后,就越来越出挑了呢……

骑车回到北新仓家中,就看到娄晓娥和娄秀正在中院,逗一岁半的李幸走路玩儿。

正是最可爱的时候,粉雕玉琢,牙牙学语,见李源回来,居然挥舞着小胖手,开心的喊着:“爸爸,爸爸!”

这一刻,大概是每天李源心里最温暖的时候。

或许因为在感情上,儿子才是这个世上和他血缘最直接的亲人。

将李幸抱起,李源哈哈笑道:“想爸爸没有?”

李幸含混不清点头应道:“想!”

然后两只小手抱住父亲,小脑袋趴在肩头……

娄晓娥都吃醋了,对娄秀道:“跟我都没这么亲!”

娄秀笑道:“因为爸爸总是给他弄来好玩儿的,那么多小木马、跷跷板、秋千……我看着都喜欢。”

娄晓娥去接了李幸下来,道:“爸爸要去做好吃的!”

李幸的辅食都是李源精心准备的。

李源去做饭,很快做好,一年多来,感觉厨艺也大有长进。

他越来越觉得,人如果不想亏待自己,那就一定要学好厨艺。

过去抽奖抽的外卖,他已经没法下咽了。

饭桌边摆放着一个木制儿童椅,上面还雕着一排动物,将儿子抱上儿童椅,李源才开始动筷子。

娄秀笑道:“源子,古人都将就抱孙不抱子,你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李源呵呵笑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其实到不到公卿都在其次,他能当个太平盛世的安乐百姓就好。”

娄秀吃惊道:“你不望子成龙啊?”

李源也吃惊:“那儿子想望爹妈成龙怎么办?孩子可能会觉得,他还那么小,与其坚持努力那么多年,不如让爹妈好好努力,那该怎么办?”

娄秀:“……”

娄晓娥笑坏了,她凡事都听李源的,既然李源这样做,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过了稍许娄秀也笑道:“你这想法,和别人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李源笑眯眯道:“说什么功名利禄,谈什么王权富贵,终不过还是要过完一生。大家过的踏实高兴些,比什么都强。”

娄秀心有触动,缓缓点头道:“是啊,过的高兴,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后,李源就要回四合院了。

他在这边没法看书,总忍不住去逗儿子。

果然,不是小孩离不开大人,是大人离不开孩子。

娄晓娥道:“我们就在外面住着,四合院里的人说什么没有?”

李源摸了摸下巴,道:“我跟他们说,你和儿子在乡下我爸爸家里,吃野菜窝头呢。”

他现在晚上一大半时间一个人住四合院,娄晓娥、娄秀姊妹俩带着李幸住这边。

或许是有意如此,为了几年后做预习……

娄晓娥想到四合院街坊们的表情嘿嘿傻乐,娄秀则觉得有些不大对,提醒李源道:“难道一直这样呀?”

过日子还得两口子晚上躺一起才成。

虽然眼下中午的时候,李源回来休息时她都会带李幸在她房间里午睡,留出足够的时间、空间给两人折腾。

有时李源走后,娄晓娥都起不来床……

可晚上到底还是不一样。

李源摇头苦笑道:“现在四合院的人一个个眼睛都是绿的,饿惨了。见着咱们一家白白胖胖,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娄晓娥觉得很有道理,跟着道:“再忍忍吧,世道艰难,姐姐,咱们的日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娄秀见妹妹完全是李源说什么是什么的姿态,也不再多言,笑道:“我就这么说说……”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脑瓜,轻声道:“世道如此,唯有忍耐前行。遇事多往好处想。多想想未来,一定会好的!”

娄晓娥用力点头道:“源子说的对,其实现在的日子,就比我想的最好的样子还好!我知足呢!”

李源看着妻子儿子,目光温润有爱。

……

北新仓,九号院。

一年半过去了,张冬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

主要是李源不敢乱来,这个年景再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张冬崖估计都要大义灭亲了。

好在有李源支援着,总算还是熬了过来。

“你这身法进步的……不大讲理啊。孙禄堂写了本《形意叙真》,说郭云深打虎形一跃,立刻腾出三丈外。一丈三米,那就是一下蹿出九米开外,神枪手都瞄不准这样的身法。你虽然还差一些,可再这样下去,也用不了两年了。真到了那个境界,天下之大,你都可去得。可你这进步的……也太快了些吧?”

张冬崖独臂摸着光头,看着在庭院内,以木棍当剑,武动武当秘剑的李源纳闷说道。

内行看门道,虽然李源木剑舞的气势凌厉惊人,但真正让张冬崖感觉到惊艳的其实是身法。

他都不敢信,距离上一次检查功课,其实也不过小半年。

而李源学武,也还不到三年……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李源收“剑”后,缓缓呼出口气来,笑道:“算是入门了。但距离‘翻天兮惊飞鸟,滚地兮不沾尘。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光不见人’的境界还差的远。”

张冬崖没好气道:“那除非李景林复生!”

李源呵呵一笑,眼中没什么恣意傲然,但自信还是有一些的,不过还是谦虚道:“我也没想当个李无敌,真要有这名号,反倒被人成天盯着不自在。就是想瞧瞧,这传统武艺练到后面,是怎么个光景。师父,您真不想见见国庆?下礼拜是他妈妈生日,他央我帮他过一下。这孩子非常懂事,很孝敬母亲。”

张国庆,张冬崖的孙子,一年半前李源找机会接近了张冬崖大儿子的遗孀刘雪芳,治好了困苦多年的旧疾,正巧李源又一直帮衬烈属,所以毫无破绽,两家也开始来往,顺带着,又认识了张冬崖小儿子母女俩。

不过那边条件要好不少,有娘家帮衬,工作也好,主要还是刘雪芳、张国庆母子俩。

张冬崖笑的弥勒佛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不是老子徒弟么?你代老子出面就好。不说这个了,你看着办就好。

不过小子,我忽然觉着你有些不大对劲……”

李源乐呵呵道:“瞧您这话说的,我哪里不对劲了?”

张冬崖道:“本来你说就学俩桩功,长长气力,好拿捏银针。结果学着学着,别说杨氏太极的压箱底绝活都教你了,连老子那些年在战场上跟别人学的杀招都被你弄了去。你说说,你现在学那些玩意儿有啥用?

小子,安安生生的过你的日子,就按你现在的路数走,千万别折腾。

你老婆孩子都有了,人一折腾,就容易出事。”

李源叫屈道:“我折腾个啥啊?只要没人来折腾我,我指定都不让人知道我会什么。您还不了解我的性子?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但真到了有人非要和他过不去的时候,想为难他和家人的时候,那这几年的辛苦练习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这个大风大浪惊雷翻天的年代里,任何人都可能发生意外。

李源这么辛苦一日不曾偷懒练武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当意外到来时,让它很自然的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是他身上。

除了张冬崖外,连娄晓娥都不知道他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毕竟在人前,他始终是一个清瘦郎中的形象。

“师父,这些功夫要教给国庆么?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代为传授。”

李源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看向张冬崖问道。

张冬崖却是想都没想,摇头道:“不用,就叫他当个普通人吧。”

他两个儿子若没有习武,他绝不会送他们上战场……

李源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普通人就好。他的祖父、父亲已经为这个国家当了英雄和烈士,国庆,就当个太平年代的平凡百姓,娶妻生子,安居乐业吧。师父,您放心,往后我会帮您照顾好他的。”

张冬崖看着这个意外得来的弟子,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谢谢”二字来。

他是师父……

李源笑着抚了抚老人空荡荡的一只袖子,道:“您把心放宽,我有二十多侄子、侄女,再多一对也不算多。您好好养着,小汤圆将来学武,还指着您这位师爷给他打底子呢。而且国庆也很懂事,早晚有团圆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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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5章 时隔两年的全院大会

“哟……三大爷,您忙着呢?”

李源回到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到阎埠贵形容枯槁的蹲在家门口发愣,他用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虚脱语气说道。

阎埠贵缓缓抬起了头,呆滞的目光盯着李源看了稍许。

倒是同住前院的李六根媳妇笑道:“源子,有日子没听到你开玩笑了。三大爷都快呆死在那了,你是怎么瞧的他忙着呢?”

阎埠贵也缓缓回过神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三角眼打量了下李源斜挎的解放包,想去帮衬一把,可一想,这小子比他还惨,见天早上灌三瓢自来水。算了,懒得动,少费些力气。

想想这两年多来,他都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李源笑眯眯道:“我这不是在学校听广播说,明年这饥荒差不多就能结束了嘛,所以心里高兴!”

阎埠贵闻言嗤笑了声,一脸不想开口浪费气力的样子,可实在又不想一个人郁闷,只能开了金口道:“我说源子,你还真是……人说什么伱就信什么啊?这样的话哪年没说?五九年的时候就开始说了,结果呢?”

李源宽慰道:“三大爷,都说大旱不过三年,这也该差不多了。您仔细想想,今年立秋后的雨水是不是比前两年好了不少?前两年可是滴雨没下,可您瞅瞅今年,不止咱们四九城,北方各省都开始见雨了吧?

欸,这就说明快熬出头了!三大爷,别闷着了,嗨起来!”

阎埠贵绷不住乐了,一拍大腿道:“得,甭管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源子说的也比广播上那些人唱的好!”

李源笑眯眯道:“是不是?三大爷,我说的这么好,那您能不能借我一窝头尝尝?我都快忘了那是啥味儿了……”

阎埠贵吓了一跳,脸上一丝儿笑意都没了,可能还想把刚笑的也还回去,黑着脸提防道:“没有没有,源子,我家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李源嫌弃道:“瞧您那抠门劲儿!人家唱莲花落唱的好都能要点吃的,您刚可亲口说了,我比广播上唱的还好,您就白听啊?”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抱着闫解睇苦笑道:“源子,你就别逗你三大爷了。你三大爷学着你大早上起来灌凉水,窜了几天稀,命差点都没了。”

李源嘿嘿直乐,道:“瞧这事儿闹的,真好……笑!三大爷,我还年轻啊,火力壮,喝凉水撑一撑也就撑一撑了。您怎么还学我?我说您脸色跟快过去了一样……”

他每天早上不煮红烧烂肉面了,改喝凉水了。

就站在中间庭院自来水池子边,拿起瓢每天“喝”三大瓢!

先前还有人怀疑他,是不是沾过老岳父家的光,偷偷去娄家吃饭了。

可每天看到他在庭院里喝那么多凉水,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惨啊!

所以有些玩笑,还就他能开。

换个有饭吃的这么说,指定挨呲。

没想到阎埠贵听了,眼睛都红了,泪泡子都涌起来了,仰头道:“源子,当爹妈难啊。你还能把老婆孩子送乡下去吃野菜团子,我家这四个,能往哪送呐?”

说罢,摇头叹息的和三大妈进了屋。

不过刚一进门脸色就变了,他急急拉着三大妈进了里屋,三大妈老脸都臊起来了,忸怩道:“孩子还在呢……”

阎解旷、阎解放俩小狗日的眼观鼻鼻观口,虽然早就偷偷听过动静……

阎埠贵气笑道:“说什么呢你,现在哪有那力气……我是和你商议大事!”

三大妈老脸更臊了,忙转移话茬道:“什么大事啊,这么急?”

阎埠贵道:“源子刚说了,今年恐怕是灾荒最后一年了。还别说,他说的在理。今年入秋以来,这都下了三场雨了,虽然都不大,可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三大妈不解道。

她都已经麻木了。

阎埠贵“啧”了声激动道:“说明这大旱年真的快要结束了!”

“真的?!”

三大妈都不敢高声,压着嗓子惊叫道,仿佛唯恐声音大些,就把这好消息给惊散了。

阎埠贵连连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三大妈眼泪都掉下来了,颤声道:“哎哟,那……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连前几年的畜生都不如……”

阎埠贵也唏嘘连连,然后摇头道:“现在说的不是这个,孩子他妈,咱们得赶紧算计啊!”

三大妈纳闷道:“算计啥啊?”

阎埠贵“啧”了声,道:“老大的婚事啊!你想啊,要是搁正常年景,老大想娶个媳妇,得付多大的本钱?房子、四十八条腿、衣服、酒席……没个大几百块钱根本下不来!就咱家解成这条件,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能说上好品格的姑娘吗?可现在不一样了,各家缺粮缺的冒烟儿,好些人家都是紧着儿子先吃,巴不得早点把闺女嫁出去,能活命就成。

这个时候,就显出咱家家风不一般了,甭管儿女还是媳妇,就算一个窝头也均分了吃,有咱家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媳妇一口!

嘿,我让媒婆就这样去谈,保管能给老大娶回来一个好的!”

三大妈听了眼睛发光,高兴道:“他爸,还得是您啊!!”

阎埠贵自衿的笑着点了点头,不过随即面色又微微一变,起身就往外跑,慢些就得窜裤裆了……

……

却说李源进了中院,就看到不少邻居聚在庭院里,也有不少直接站在西厢他家门口,都往贾家伸脖子看呢。

他心里纳闷,虽说已经见着希望之光了,可到底还得等几个月,眼下一个个肚子里都空荡荡的,还有力气起幺蛾子?

等他到了跟前,就看到易中海将相当愤怒的傻柱拦在身后,同时往屋里说着什么……

“源子回来了!”

许大茂脸瘦的跟猴儿一样,愈发凸显出一对很有喜感的牛眼珠子,马脸也更长了。

他媳妇赵金月也跟着招手,她自觉和李源已经很熟了,毕竟是她口中“挨过她身子的两个男人之一”,虽是玩笑话,可还是让李源恶心了好几天。

也多少明白赵金月这样相貌出众,脸白熊大身材好的姑娘,家里为啥会把她嫁给许大茂了。

确实是脑子不大好……

赵金月笑的跟一朵花似的,说出来的话却难听:“源子快来看快来看,贾东旭又打老婆了!啧啧啧,打的真狠,贾张氏还帮忙呢。他家可真热闹!”

李源闻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高兴,不由心头感慨,看来胸大无脑这个词,果然不是凭空胡乱发明的。

似乎看明白了李源的眼神,赵金月一挺腰板,道:“你可别觉得我幸灾乐祸,我打许大茂的时候,他们还不一样在外面看笑话?贾张氏还笑的欢呢,这叫一报还一报!”

李源啥话也不好说,只能同情的拍了拍面色惨淡的许大茂的肩膀。

这是个纯废物啊,是个人都能打……

傻柱也瞧见李源回来了,急忙道:“源子,您瞧瞧,这像话吗?秦姐可是您老乡!”

李源为难道:“到底为了什么啊?咱啥也不知道,也不敢随便掺和。人两口子炕头打架炕尾合,咱们乱掺和,回头里外不是人。柱子哥,这个亏您可没少吃。”

傻柱闻言一滞,随后更愤怒道:“说起来都是因为您呐!”

李源满脸无语:“什么话?和我都不沾边……过过脑子再说话。”

这和赵金月是一家的吧?

傻柱“嗐”了声,道:“我是气贾东旭和贾大妈,是不是您和贾大妈说,老婆孩子都放乡下啃野菜窝头去了?”

李源不解道:“是啊,怎么了?大家伙都知道啊,这招谁惹谁了?”

娄晓娥是常带李幸回秦家庄露面,他虽然疼爱孩子,但不会娇惯,农村泥土多孩子多,有助于建立完善的免疫系统。

傻柱晦气道:“这不是棒梗闹着要吃的吗?孩子小,吃不饱,忒遭罪。贾东旭一个当爹的,不说把粮食分孩子吃,倒是会想,让秦姐带棒梗、小当回娘家吃饭去。嘿,有这么办事的吗?

秦姐说娘家人也吃不饱,再说她是嫁给贾家的,老话说的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听说嫁人了还带着孩子回娘家争口饭的。两人吵起来了,秦姐就说了句养不起当初就不该娶媳妇,更不该生孩子。贾东旭说不过,就动手了!”

李源叫屈道:“我可是把粮食都送回家了,城里多少还有些定量粮,哪怕天天喝稀的,怎么着也有些粮食不是?乡下根本就没粮食,光吃野草也不成啊,所以我的定量粮都送回去了。

大家可都看着呢,我早上就喝三大瓢凉水,中午靠老师、同学们的接济吃一口,晚上不吃。男人嘛,自己苦点累点饿点不要紧,别叫老娘亲、老婆、孩子饿坏就成。”

“嘿!!”

傻柱简直激动,这三观太他么的对味了,他举起双手竖起大拇指,赞道:“听听!听听!这才是咱大老爷们儿的样!”

“行了!都少说两句!”

易中海发飙了,只是不等他继续开口,李源就从中截断道:“一大爷说的对,这个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讨论讨论。全院大会已经两年多没开了,三位管院大爷有日子没坐下来给年轻人好好说说话。看看,你们老哥仨一不留神,咱们院年轻人的道德就开始滑坡啊!搁两年前,谁家敢这样打老婆?传出去咱们四合院还有脸争先进么?”

易中海:“……”

我他么是说都少说两句,怎么就说的对后面还叭叭叭一大堆?

付老三乐呵呵道:“还先进呢,早歇菜了!”

傻柱瞪道:“不发香油就不评了?革掵精神也不要了?”

付老三吓傻眼了,忙道:“傻柱,我可没这么说!评评评,谁不评谁是忘八蛋,谁不开全院大会,谁就是反对革掵,这总成了吧?”

傻柱嗤笑了声,道:“本来就该如此。”

易中海麻了:“……”

这事儿要闹大,贾东旭的名声都要臭大街了。

他还想找借口推托了,可二大爷刘海中却很严肃的点头道:“傻柱过去一向说话不着调,但这次他和源子说的非常好,这个……很有觉悟!贾东旭打媳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回就打了,太不像话了。这是品格和道德的问题,很严重!”

“刘海中,你放屁!”

刘海中开口了,易中海就没再急着张嘴,因为他知道,贾张氏绝不允许有人这样糟践她儿子,果不其然,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反倒安静下来,然后正好听到刘海中的话,贾张氏三步做两步奔了出来,指着刘海中的鼻子骂道:“你儿子才有问题,你儿子都和外地人私奔了,你家有大问题!”

一箭穿心,KO!

看着整个人都摇晃起来的刘海中,李源差点没乐出声来,他干咳了声,道:“贾大妈,话不能这么说。光齐和他媳妇儿是正经办过婚礼的,人二大爷见证了的,怎么能算是私奔呢?”

贾张氏不服:“怎么不算?他都没告诉他爹,带着媳妇就跑了。刘海中哭的跟个孙子似的,这还不算私奔啊?”

刘海中急眼了,面红耳赤就要指着贾张氏骂,李源忙拦下道:“那这样,今儿开会就俩议题,一个是贾东旭打媳妇,第二个就是光齐到底算不算私奔。咱们把话说开了,往后街坊邻居间也别再为这些事闹矛盾,那没劲!刚我还和三大爷说呢,今年立秋以来下了三场雨,这是去年、前年都没有过的。说明什么?说明这遭罪的苦日子快过去了。今儿广播上的专家也都这么说,所以咱们赶紧收拾好精神面貌,准备迎接崭新的好日子吧!”

这话提劲,尽管不少人未必当真,可听着都觉得喜庆。

四合院沉闷了太久了,大家自然乐得来一场热闹,哪怕还饿着肚子。

到这份上,连易中海都不好再强推了,他脸色跟黑锅一样,隐隐觉得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会儿,难受的憋火……

人群中,许大茂悄声对赵金月道:“瞧见了么?这就是源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大爷都拦不住他。一大爷在咱们院谁不怕?上回你大声和聋老太太嚷嚷了几句,就被他批评的抬不起头来,你还不敢还嘴,不然人直接找你单位去,你就自求多福吧。咱们四合院,除了源子,没人是一大爷的对手。”

赵金月深有体会,道:“易老头儿就会拿大帽子扣人,不过源子好像比他还能扣……”

许大茂乐道:“这就叫一物降一物!走走走,咱们回家搬小板凳去!都小二年没正经看大戏了,嘿,我跟你说,咱们这四合院,热闹着呢!”

赵金月道:“那行,咱们好好看戏。不过看完戏后,还得去找源子帮我推一推。都两年了还没要上孩子,别是你把我的宫给推死了?狗东西,真要这样你就死定了!”

许大茂:“……”

西厢廊下,李源见傻柱还站那不舍得动弹,气笑道:“怎么着,还想进去看看?”

傻柱这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扭头走了。

嘿,老何家还真出情种……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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