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褴褛一身赤琰子

便是不愿相信,可诸位师兄这般,灵香也不得不信了。

“他……他的死因是……”

伏印真人叹了口气:“与上回那外门弟子一样,背部受击,一招毙命,死于魔刃……”

“什么!”灵香大惊,“那事的真凶你们还未找到?”

这番话问出口,到底是让一众长老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乾元真人不禁开口道:“前些日子忙于玄苍洞之事,此事便耽搁了。掌门师兄也曾试着卜算,却是无法自卦象中得到一丝半毫的线索。既是有魔族参与之事,想来并不会轻易算的到的。”

“是啊,”澄心真人这时也开口说道:“这些日子也安排了一众弟子加紧巡查,为的便是抓住真凶,可谁能想到,便是如此,依旧让人得逞,看来此事定是有魔族之人在背后。”

两位师兄的话确是不假的,想来那魔族定然心有成算,才会躲过一众巡查。

“会不会……”灵香斟酌着开口:“会不会同白无常有关……”

众长老闻言面上一凛,自上回演武那白面修罗出现过后,便再无动作,反倒是在外门弟子处出了两次命案,且俱是受了魔刃所伤,倒不得不令人将他与此事联系起来。

“我倒是认为与他无关。”洞慧真人沉吟道:“依着白无常的性子,虽说他心思缜密,但极为傲岸,外门弟子之事他是定然不会染指的,便是想要有所动作,也当是自我们几个师兄弟下手才是。”

乾元真人听言捋了捋胡子:“洞慧师弟此言倒是不假。”

“傲岸?四师兄这话我却不能苟同的。”灵香说着下了混元台,“他若是傲岸,又怎会在二次演武时那般?都说他是心思缜密的了,谁知道他这是不是掩人耳目有其他动作?”

上清真人此时睁开了眼目,盯着混元仪一动不动。混元仪上如今却是半丝征兆也未显现,着实令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到底是自己修为不够精进,若是放在以前,师父定能从细微中探得些许蛛丝马迹。

他不由得心下叹了口气,沉声道:“灵香所言倒是在理,那白面修罗诸位师弟也是知道的,既是上回打过照面了,想来当是在谋划着什么。若此事真同他有关,怕是还有后计,不得不防。”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乾元真人开口询问道。

上清真人沉默片刻方才回道:“十四年前之事,便是由他为魔尊一手谋划的,此人诡计多端,难以揣摩其意。如今出了这等事情,为免重蹈覆辙,宗门之内不得不严阵以待。”

“师兄且慢……”伏印真人忽的开口说道,“我倒是以为,暂时不宜打草惊蛇。且不说此事是否同他有关,但宗门之内出了内鬼一事却是确凿无误的,便是严阵以待,可内鬼不除,终究会溃于蚁穴。”

“唔……”上清真人沉吟道:“伏印师弟此话在理……依你之见,当如何将这个内鬼引出?”

“这……”伏印真人捏着下巴低下了眉眼,“一时半会倒是没有什么好法子……”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却见寒阳自殿外走来,朝着混元台行了一道礼。

“禀师父,山下来了一云游道人,说是有要事相商。”

云游道人?这倒是奇了,云游道人来元清派又能有何事?

“可有报道号?”乾元真人问道。

寒阳忙回道:“是弟子疏忽了,来人说他道名赤琰子。”

“赤琰子前辈?”灵香诧异非常,而众长老亦是讶异的很。这赤琰子说是同元清派无甚关系,可他却同荼靡仙子关系非常,只是他从未踏足过元清,如今又为何会来访?

“师妹是认得这个赤琰子?”洞慧真人却自灵香话中听出了不寻常。

“算是共患难过吧……”灵香说着,将太上宗之后与赤琰子同行的事情说了出来。

伏印真人闻言却忽的开口道:“先前悠然居时,你可只说是受了高人所救,这高人便是赤琰子么?”

灵香点了点头,口中称是,众长老见之,心中俱是嗟叹不已——

这便是缘吧……

“既是赤琰子道长来访,不如师弟便去见上一见,看看他到底所为何事而来。”上清真人吩咐着乾元真人。

灵香闻言忙要随行,上清真人思虑着,好歹自家师妹也是受了人恩惠的,自是得前去相谢才是,便嘱咐了两句,准了她所求。

……

赤琰子一身褴褛坐于殿上,引得殿外一众弟子围观。这些个弟子也是好奇得紧,分明就是个正儿八经的修道之人,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殿门被围得水泄不通,众弟子争相观望间,却忽的听得一阵呵斥。

“这般围着,一个个是无事可做了么?大派门生成何体统!”

不是别人,正是乾元真人的大弟子,道名守愥。

众人闻言,忙散至一旁,让开了门路,行着道礼垂手而立。

“还杵着作甚?课业可是做好了?门庭洒扫妥当了?”守愥见众人立着不散,又开口喝道。

一众弟子忙争相跑开作了猢狲散,守愥朝着乾元真人和灵香行了一道礼,请二人入内。

灵香走过时还拍着守愥肩膀取笑道:“守愥愈发有大派门生的气派了,看来二师兄教徒有道,后继有望啊!”

守愥闻言讪笑着弓身一礼:“小师姑莫要取笑于我了,还是快些随师父见客吧。”说着伸手相请。

灵香大笑着进了殿中,却在见了殿上之人后戛然而止。

这……

这赤琰子前辈的扮相也着实有些……

惨不忍睹了……

“赤琰子前辈……您这是……捅了仙人衣的窝子了么,怎的……怎的这般狼狈……”

乾元真人闻言,忙出声呵斥着灵香没有规矩,转而又同赤琰子告了声歉,说着灵香年岁小云云。而赤琰子却是大笑起来,口中只道无妨无妨。

“灵香小友,许久未见,你可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灵香挠着头笑道:“哪里哪里,也是前辈惯着晚辈,才容得我这般胡闹。”

“说起来,你可不能再叫我前辈了。”赤琰子同乾元真人互为行了道礼,随后笑道。

灵香闻言却是不解,这不叫前辈还能叫甚?

见她如此,赤琰子同乾元真人对视了一眼,尔后乾元真人笑道:

“依着辈分,你当称他一声师兄才是。他的师父可是你的母亲,荼靡仙子。”

“什么!?”

(本章完)

第116章 但笑悠然有客到

白无常负手而立,辛夷于他身后单膝跪地也不言语,良久之后方才听见折扇开合声传来。

“你可是觉得攀上了元清派,便可肆无忌惮了?不要忘了,你母亲可是还在我手上!”

辛夷闻言忙抱着拳,口中直道不敢。

“哼!”白无常虽是轻哼着,却是令辛夷心下胜寒。

“谅你也是不敢!”说着轻摇折扇,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辛夷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你若是敢有二心,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看看你母亲的残块碎肢。”说着一个甩手松开了辛夷。

辛夷急急跪好:“属下不敢有二心,只对使者唯命是从!”

“哼!但愿如此!”白无常说着摇起了折扇,“上回你说那丫头无法炼丹,如今可知是何故?”

这……灵香不曾交代过他如何应答,他也没有想到白无常会这么快便唤他问话。

“属下无能,此事还并未探明,还请使者宽限些时日,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先这般应付着吧,待回去同灵香商议了再做打算。

“那便给你些时日,下回若是还探不到,就莫要怪我了!”白无常说着,袍袖一挥,示意辛夷退下,可辛夷却是跪在那处并未离开。

“还有何事要报?”白无常见他如此,背过身去沉声问道。

“属下有一事不明,不知使者现下是何计划,为何要在元清外门弟子处下手?”

“嗯?”白无常扭过半张脸看向辛夷,眼中尽是厉色,“怎么,如今我哪般行事还需你来过问了?”

辛夷忙回着不敢逾矩云云,道了声告退,便转身隐去了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这时却有一人自白无常身侧走了出来。

“白右使,此人怕是已然有了异心,若是还用他,只怕……”

白无常似是毫不在意一般,轻摇折扇笑道:“狼头将军无需担心,此人异心我早已看出,只是如今留得他还有别用,他日你自会知晓。”

“右使向来足智,属下自是不会担心,只是那人所说外门弟子之事,又是哪般?”

白无常这时才面露愠色:“那个没用的东西,倒是会惹是生非!”不过瞬间却又面色如常,“无妨,虽说是个不堪大用的,却可以拿来消遣消遣。”

……

“什么?”灵香大惊,“你是我母亲的弟子?为何我从来未听说过?”

赤琰子长声大笑:“我也不过是随师父修行了几年,后来便被遣去云游修行了,你自是不会知道。”

想起自己师父遣走自己时的那套说辞,还真是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

“如今你也大了,当是儿大不由娘才是,总是这般围着为师转悠,何时才能独当一面?真是半丝男儿气概也没有!便是为师想要出去快活一番,还总得带着你这么个囫囵骰子,着实麻烦得紧。今晚你且收拾收拾,明日便去四海修行去吧!”

……

“那是荼靡仙子入主清微峰之前的事了,”乾元真人开口笑道,“在那之前,她曾带着赤琰子道兄一同来过元清派,只是那时不曾想到,这么个女子日后竟会成为我们一众师兄弟的师娘。”

“呃……”灵香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开口,自这二人话中来看,自己母亲当真不是个娴静的女子啊!

“如此说来,你便是从一开始便认出了我?”

赤琰子点头道:“自你太上宗取出续命丹那日,我便留心于你了。仔细看去,你眉眼间确是有些师父的神韵,性子更是相似,只是当时我还不甚确定,直到你说那是亲手炼制,我才确定的。”

“那赤琰子……师兄……”她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改口,“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莫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赤琰子这才正色道:“这便是我此行的目的。”说着便将自己在蛮洲探查所得悉数说了出来。

乾元真人闻言大惊:“你是说,魔尊如今不在魔界,而是蛰伏于蛮洲?”

“正是如此,前些年蛮洲同上国的战乱也是因他而起,而近来魔族似是又要有所动作,看来是寻得了什么。”赤琰子说着,转而看向灵香,“亦或是因着那日太上宗一事被他知晓,故才会如此。”

“当年他曾为了师父的续命丹而使尘间三家除妖世家遭遇灭门,可据说当年也只从其中两家寻得两颗,有一颗始终遍寻不到。”

“想来正是因着最后一颗不曾寻到,所以师妹使了续命丹后,便被人盯上了。而这些日子想来是得知了那丹药是出自师妹之手,故才屡次侵犯我元清?”乾元真人听言恍然大悟,“是了!便是如此了!那魔尊如今所图,怕是灵香!”

若真如赤琰子所说,那一切便说得通了,此事还是极为要紧的,当快些告知掌门师兄才是。

乾元真人当即召了守愥,吩咐着他先带着赤琰子去梳洗一番,换一身道袍,随即便同赤琰子告了声罪,急急往无极殿奔去。

灵香却是不急不慢地,待乾元真人出了殿门,只说着让守愥先去准备,说是自己有话要同赤琰子说。守愥无法,只得领命而去。

“若是魔尊如今身在蛮洲,那依着时间推算,他也是在那盘亘许久了,想来势力当是极为庞大。非是我瞧不起师兄,只是你只身前去那等虎穴狼巢,又是如何做到全身而退的?”

赤琰子笑着起身转了一圈,随后看向灵香。

“师妹你可看好了,我这般也能算是全身而退?”说着又自纳袋中取了一把铜钱和长须尽断的拂尘,“瞧啊,我这法器和保命之物可是也落得如此,又怎能说是全身而退呢?”

“不过……”说着他又坐了回去,“师妹确是敏锐。当日我深陷险境,若非得那人相救,怕是便无今日你我二人相认了。”

那人?那人是谁?

灵香一脸疑惑,听赤琰子这般说,他口中的那人似乎自己是认识的。

赤琰子见她面上如此,笑着开口道:“可还记得沧州少女劫案?”

忽闻赤琰子这般说,灵香心思一时间倒是不得回转,可转念间便明白了过来。

“师兄是说,你在那地遇见了那个老狐狸?”

赤琰子闻言大笑起来,此话若是让吴元听到,怕是会有一通埋怨的。

“正是如此,只是因着元清派山阵不得入山,如今想来是寻了你那城中宅院暂时安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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