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诅咒

熙熙攘攘的酒吧里,喧嚣的音乐声和人群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人们的身影在灯光和烟雾的映衬下,显得越来越模糊。经过一晚上的狂欢,他们的情绪都被燃烧了一次次,直到什么也不剩下。

酒吧的灯光已经变成了柔和而温馨的黄色,音乐渐渐低缓,刺耳的喧闹声在空气中尽了职责,转而变得寂静,掌管酒吧的侍者们已经开始收拾杯子和清理桌面,其他饮客们也渐渐离开,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在这一刻,酒吧变得异常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疲惫的男子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品尝着酒杯中的酒液,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所有能够沟通和交流的对象都已经离去,留给他的只有无限的孤独和寂寞。

周围的身影越来越稀少,男子的面容略显疲惫,他不时地提起杯子抿上一口,瞥向外面逐渐明亮的天空。

男子已经在这个酒吧里已经待了几个小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像被困在了一群陌生人中,从心底里畏惧着被人遗忘的感觉。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回味着今天的狂欢,却不免感觉到这些情绪在结束后变得毫无意义。

在狂欢的余音里,他依旧独自一人,不时抬头看着别人欢声笑语的背影,说实话,他很羡慕这群人,但他又不愿通过交际圈来获得自己的满足感,他明白,对于不死者而言,这样的满足只是短暂一瞬,说不定自己眨眼瞬间后,这些人便垂垂老矣了。

“这便是不死的诅咒吗?”瑟雷低声感叹着,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一切变得缓慢又迅速,毫无意义。”

狂欢、消磨时间、让酒精麻痹一切,然后在日出时分,用仅有的清醒意志感受人生的虚无。

这样的事在瑟雷的一生里已经重复了数不清的日夜,他总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可当循环再次降临时,瑟雷还是为此感到痛苦,本该麻木的心,也像是本能般地抽搐。

很痛苦,又很鲜明,仿佛是在告诉瑟雷自己,他还活着。

“就像病态的人们,用刀子割开手腕……”瑟雷低声嘟囔着。

越是思索这一切,瑟雷越是能感到自己心底传来的痛楚与不安,他知道,自己抑制着的情感会在酒精的影响下爆发出来,让他处于困惑的境地,但人憋久了难免需要释放一下。

在起初的几年里,瑟雷喜欢借着酒劲去和其他人斗殴,凭借着不死者的优势,他总是赢的一方,后来他变得更加麻木了,就连挥拳的动力也丧失了,他只顾着抱着女人,躺在她们的温柔乡里,但渐渐的,就连这些瑟雷也提不起兴趣了。

时间的消磨下,瑟雷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欲望、精力、动力,正被一点点地碾压、消耗,到现在醉酒过后,他的情绪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没有丝毫的起伏。

瑟雷意识到了这一切,他在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迈向死亡,一种无感、麻木的绝望之死。

想想还真是可怕。

站起身,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子,瑟雷走出了酒吧,酒吧外也是一副熟悉的样子,他已经见了千百遍。

天空灰蒙蒙的,整个城市处于一种静谧的状态,大街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少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车灯和路灯勉强照亮一些区域,街角的游荡者早已回到家中,高楼大厦的灯光也已悄悄熄灭。

但是,随着太阳缓缓升起,城市开始从沉睡中苏醒,天空逐渐明亮起来,晨曦的颜色从浅灰色变成了淡蓝色,整个世界宛如从黑暗走向了光明。

瑟雷加快了步伐,太阳升起、城市苏醒,对于许多人而言是充满朝气的一幕,但这样朝气的一幕对瑟雷而言却是毒药。

“就像一条逃亡的野狗,但你我都清楚,我们逃不掉的,这是注定的。”

瑟雷继续低语着什么,像是自问自答的怪话。

周围的街景开始变化,酒精的作用下,一些奇怪的想法在瑟雷的脑海里升起。

瑟雷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在时间和空间上都不受限制的存在,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停留,也可以直接观察到时间的变幻。

他是尊贵的夜族领主,拥有不死之身,他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不会死亡,然而,这看似很吸引人的“永生”却带给他无尽的孤独和痛苦。

随着时间的推移,瑟雷看到了无数的人离开了他,他曾经拥有亲密的伙伴和情人,但是他们在时间的长河中都与他分离了,他观察着世界的变迁和文明的兴衰,但他却无法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直到他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完全疏离了,直到他开始怀疑他的存在是否有任何意义。

疲惫和痛苦经常萦绕在瑟雷的心头,他一度渴望结束这种漫长的生命,就像现在,只要慢下脚步,只要让阳光追上自己……

就像一场疯狂的生死追逐。

想到这瑟雷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生死追逐在他过去的日子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可每一次瑟雷都赢过了死神,输给了自己的懦弱。

他确实是一个胆小鬼,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如此矛盾之下,瑟雷开始怀疑“永生”是否真的有意义,他开始思考他的存在是否可以被称为“生命”。

他的生命似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目的和意义。

第一缕阳光落下,它先是照到在了瑟雷的衣服上,接着掠过他的脖颈,一股火烧火燎的痛感迅速释放,并沿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日光之痛远超所有痛觉的极限,可瑟雷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的皮肤开始变得灰白,像是烧尽的柴薪,些许的浓烟升腾,紧接着灰烬碎裂,露出一个个凹陷的血洞。

瑟雷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阳光的温暖,直到明晃晃的焰火在他的皮肤上燃起,深入骨髓的痛意与来自本能的恐惧令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瑟雷的步伐越来越快,乃至狂奔了起来,直到阴影再次将他覆盖,他弯着腰,痛苦地喘息着,紧接着一股莫大的悲伤与自责在心底升起。

每次生还,瑟雷总是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具备勇气,他的信心千疮百孔,尊严早已被燃烧殆尽。

抬起头,瑟雷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他拦住了去路,虎视眈眈。

“真狼狈啊,瑟雷。”

伯洛戈开口道,他早起来这,只是想询问瑟雷一些事,但没想到看到了他如此狼狈的一幕。

“呦,伯洛戈,出差归来了?”

一股自信的微笑从瑟雷的脸上升起,和刚刚的自己判若两人,他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步伐变得沉稳坚定,几秒之内,他从醉鬼变回了那尊贵的身份。

“我有些事想问你。”伯洛戈说。

“这一阵已经有许多人来找过我了,”瑟雷摇摇头,“抱歉,伯洛戈,我什么都不能说,这是规定。”

“那我可以和你讲讲另一件事。”伯洛戈说。

“下一次吧,我很困了,该回去睡觉了。”

瑟雷直接越过了伯洛戈,看着他的背影,伯洛戈高声道。

“关于夜族我们有了一些进展,列比乌斯说他们叫忤逆王庭,由一位名为摄政王的高阶夜族带领。”

“奥莉薇亚!”

伯洛戈喊出了她的名字,与此同时瑟雷的步伐停住了。

“她是否与忤逆王庭有关呢?毕竟她也是一位脱离永夜之地的夜族。。”

瑟雷转过头,眼中的醉意荡然无存,他是尊贵的夜族领主、夜王之子,酒精从未能影响他分毫。

“我还在《破晓誓约》上看到了一个被伱抹除的名字,一个不受誓约束缚的名字,那个名字会不会是奥莉薇亚·维勒利斯呢?”

伯洛戈整理着自己的想法,做出了推断。

“瑟雷,你那时的仁慈,是否造就了一个新的帝国呢?”

(本章完)

第805章 梦

瑟雷·维勒利斯,曾经的夜族领主,如今不死者俱乐部内的酒保、钢管舞男。

伯洛戈也算与瑟雷认识许多年了,虽说不上完全了解这位夜族领主的内心,但伯洛戈也多少能看清他的情绪变化。

瑟雷的脸上永远是那么几副表情,随时随地的没心没肺、不在意任何事的微笑,时不时地落寞,像是在被孤独折磨的面无表情,又或者醉醺醺下,肆意妄为的、扭曲起来的表情。

如今伯洛戈见到了瑟雷潜藏起来的另一种情绪,就连瑟雷自己也快要遗忘的情绪。

愤怒。

奥莉薇亚犹如一个禁忌的词汇,伯洛戈念出它的瞬间,便将瑟雷完全激怒了。

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汹涌杀意,暴戾的气息几乎凝聚为了实质,化作血红色的羽翼在瑟雷的身后张开,飘零的羽毛落在肌肤上,带来了刀劈剑砍般的痛楚。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伯洛戈!”

瑟雷的声音高了起来,朝着伯洛戈大步走去,伯洛戈并不否认瑟雷此刻的怒意,以及他具备的恐怖杀伤力,可伯洛戈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抬起手,瑟雷的手掌惨白,仿佛没有一丝生机,寒冷而毫无血色,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如同一条条丑陋的蚯蚓,令人不寒而栗。

转眼间,尊贵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梦魇。

指甲生长,尖锐而有力,像是长满了锋利的利齿,准备着将任何阻挡它前行的东西撕成碎片。

瑟雷的面容狰狞不已,肌肤变得极端的干燥和不均匀,充满褶皱和坑洞,看起来像是经过岁月的洗礼般粗糙不整,只剩毫无生命力的紧实质地。

阳光的洒落下,伯洛戈能清晰地看到肌肤之间的纹理,像被刀刻进去的花纹一样,让人不寒而栗,血管纷纷凸起,呈现出青色或紫色的色调,几乎可以看到血液在其中流动,血管细腻且复杂,宛如一条条小河汇集成的浩瀚江湖,散发出一种诡异而阴森的气息。

这或许才是高阶夜族真正的模样。

伯洛戈的呼吸紧绷,他并不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瑟雷被不死者俱乐部的力量限制着,他无法伤害任何人,更不要说自己还是不死者,最多让他打几拳而已。伯洛戈已经做好了准备。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就在瑟雷将要触及伯洛戈之时,日光升起,温暖的阳光穿透了楼群间的缝隙,在阴影里劈开了一道金色的线条。

这道线条将伯洛戈与瑟雷分割。

瑟雷止步在了金色的分界线前,而他那只畸变的手,此刻已越过了边界。

阳光拂过手掌,表面的皮肤炭化,烤焦,死亡的肌细胞蒸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被火烧焦了,裂痕密布,如同一块脆弱的陶瓷碎片,随时都要被撕裂成碎片。

在时间的推移下,瑟雷的皮肤不断变黑、变硬,裂开了无数个小口子,从中散发出嗜血的气味。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恶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接着是血肉的蒸发,整块血肉凹陷了下去,身体不断地收缩,鲜血和细胞慢慢消失,留下了一堆黑灰色的躯壳,些许的火苗从身体内向外释放,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阳光的刺痛令瑟雷清醒了过来,他收起了手,脱离阳光的同时,灰烬褪去,新鲜的血肉迅速生长。

见此情景,伯洛戈想起自己第一次来不死者俱乐部时,杰佛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瑟雷的血统极为高贵,哪怕面对致命的阳光,凭借着自身的不死之力,瑟雷仍具备着一定行动能力。

“冷静下来了吗?”伯洛戈问。

“你可真是个混蛋,伯洛戈。”

瑟雷抬头扫了伯洛戈一眼,直接越过了阳光的分界线,朝着伯洛戈身后的不死者俱乐部走去。

“瑟雷!”

“安静,让我一个人待会!”瑟雷抱怨着。

“不,我是说,如果伱这么抗拒,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伯洛戈抱歉道,“我们可以聊些别的。”

瑟雷打量着伯洛戈,眼神里流露出了十足的痛苦感,但很快,这股情绪就被隐藏了起来,他留下一句话。

“奥莉薇亚不是摄政王,真正的摄政王另有其人。”

说完,瑟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不死者俱乐部。

伯洛戈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答应过我了,以她的母亲发誓。”

瑟雷重重地关上了门,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头。

……

当伯洛戈跟进不死者俱乐部内时,他只看到瑟雷的背影在楼梯间闪过,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又一个响亮的关门声。

伯洛戈站在原地,回味着刚刚瑟雷所说的话,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别在意,伯洛戈,瑟雷只是最近心情不好。”

薇儿从阴影里走出,它这一身漆黑的皮毛,太适合与阴影同行了。

“夜族再度浮出水面,连带着许多糟糕的记忆也跟着回来了,更不要说,这一阵总有一些不速之客前来,打扰着此地的安宁。”

伯洛戈半跪了下来,和薇儿的视线平行,伸手抚摸了一下柔顺的猫头。

“抱歉,是我心急了,等瑟雷醒来,麻烦帮我和他道歉。”

薇儿用力地蹭了蹭伯洛戈,紧接着跳到了伯洛戈的身上,站在伯洛戈的肩头,“这是不死者俱乐部的规矩,我们不能干涉尘世,就连告知他人情报也不行。”

“虽然建立在闹市里,但这里确实算得上独立于尘世之外。”伯洛戈点点头。

伯洛戈走到吧台旁坐下,自从瑟雷被麻烦缠身后,他除了睡觉就是在酗酒,酒保的工作就落在了博德的身上。

巨大的骷髅架子具备十足的调酒经验,但遗憾的是,比起酒精,伯洛戈更喜欢橙汁。这毫无技术含量的需求,根本无法体现博德的专业性。

“最近瑟雷睡的越来越久了,他可能是在准备长眠,”薇儿跳上了吧台,“睡上十几年,彻底摆脱这些烦恼。”

“非常棒的手段,”伯洛戈习惯性地讽刺道,“不死者都很善于逃避吗?”

“当然如此,不然你以为不死者俱乐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薇儿毫不在意道。

伯洛戈长叹一口气,自从成为组长后,他就忍不住地去承担更多的责任,而这也令伯洛戈变得疲惫不堪,有时候甚至会干扰到他的抉择。

“说来,我之前很喜欢做梦。”伯洛戈突然说道。

“白日梦吗?”薇儿问,“你看起来不像这种人,你更务实一些。”

“不不不,我是指字面意思的梦,当你闭上眼睛,所能看到的。”

伯洛戈慢悠悠地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大概……可能因为我经历的特殊性,我总能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例如“前世”的种种。

说来奇怪,伯洛戈尝试过整理自己前世的记忆,但它更像是数不清的碎片,以粗暴的手段拼合在了一起,就像一段劣质的蒙太奇。

仿佛在前世的记忆里,“自我”这个概念并不存在,有的只是冰冷的旁观。

“我喜欢做梦,梦里奇奇怪怪的画面,在我看来就像是在看一部部的低成本电影,”伯洛戈说,“更赞的是,观影并不会浪费我的时间,因为这一切是在睡梦中进行的。”

“你觉得做梦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了你的‘寿命’吗?”薇儿问。

“算是吧,利用起了更多的时间,去体验了更多奇怪的东西,虽然绝大部分都会在我醒来后消失。”

伯洛戈说着,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可当我成为不死者后,我就很少做梦了。”

“大概是我自己本能地知道,死神不会来敲响我的房门,就此我也不再畏惧时间的流逝了,连带着延长寿命的梦境,也变得毫无意义。”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薇儿不明白。

“我看到了瑟雷刚刚的样子,他在和阳光玩追逐战,瑟雷似乎在渴望死亡,但当阳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又像个胆小鬼的一样,慌乱的不行。”

伯洛戈轻声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虚无……帕尔默说他害怕变成了他老爹那副样子,完全丧失了自己那有趣的性格,虽然人们常管这种变化叫做成熟。

我想我也是如此,在看到那样的瑟雷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未来的某一日,我也会变成他这副样子。”

伯洛戈意外地苦恼了起来,“就像我一直在怀疑,我当初为什么会许下不死的愿望……只有胆小鬼才渴望不死。”

“你害怕自己是个胆小鬼?”

“嗯,我害怕我所期待的自我,和真正的自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就像自我分裂一样……”

薇儿摇了摇尾巴,毛茸茸的尾尖蹭了蹭伯洛戈的鼻子,弄的伯洛戈有点想打喷嚏。

“别想那些事了,我能感受到,伯洛戈,你具备着十足的勇气。”

薇儿继续说道,“或许你许下不死的愿望,是为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薇儿的安慰下,伯洛戈的心情好了一些,待喝完橙汁后,他又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里,看起来瑟雷的压力十足,同样的,瑟雷也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规则的束缚,以及他自己的一些问题,他不想对任何人开口。

也是,凭借着不死者的优势,尘世的纷纷扰扰对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说来,伯洛戈,你这一阵是遇到了什么吗?”薇儿说道。

伯洛戈不清楚,“我有些不太明白。”

“嗯?”

薇儿绕着伯洛戈走了几圈,接着又跳上了伯洛戈的肩头,整个猫脸完全和伯洛戈的脸颊贴在了一起,像是砂纸打磨模型一样,用力地蹭来蹭去。

黑色的猫毛飞舞一片,伯洛戈觉得自己快猫毛过敏了。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薇儿疑惑地打量着伯洛戈,“其实从几个月前,我就隐隐嗅到了那股味道,但它太稀薄了,我以为只是错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身上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就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样。”

“我有注意个人卫生的。”

伯洛戈拉开衣领,仔细地闻了闻,他很干净,没有丝毫的异味。作为专家,工作和私人生活要分开,所以伯洛戈从不会双手染血地入睡。

“可以仔细形容一下这股味道吗?”伯洛戈问。

大大的猫眼眯了起来,薇儿凑到了吧台上,对着博德问道,“你也嗅到了吧?”

伯洛戈刚想呵斥薇儿,博德一个骷髅架子,哪来的鼻子嗅味道,这时博德开口说,“嗯,我也有些察觉到了。”

“哈?”

伯洛戈的脑子乱了起来,他怀疑是不是这些人联起手整蛊自己。

不死者们的想法都很难揣度,就像瑟雷虽然一大清早是那副颓废的模样,但在更往前的几个小时里,他可是在钢管上激情热舞。

说到这种反差,伯洛戈一度很好奇,薇儿会不会自己埋猫砂。

这太冒犯了,还是算了。

“我们说的并不是常理上的气味,而是一种力量上的气息,”博德为伯洛戈解释道,“用你更熟悉的术语来解释的话……脐索。”

伯洛戈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脐索,它指的是债务人与魔鬼之间的诡异联系,但随着对魔鬼了解的深入,它的概念被扩大化了,可以视作所有与魔鬼产生的联系。

一种与魔鬼有关的气息。

伯洛戈疑惑了起来,从自己入职开始计算,普通外勤职员这辈子都遇不到几次的魔鬼,伯洛戈几乎是天天见,甚至还不重样,如果每头魔鬼都有独特的气息残留在自己身上的话,伯洛戈一定是一捧足以把人熏倒的鲜花。

那么问题来了,伯洛戈身上气息杂乱不堪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之前薇儿它们都没什么反应,为什么这一次会引起它们的注意。

“你这段时间里,有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吗?”薇儿问,它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但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

伯洛戈坦白道,“没有,大部分诡异的东西,只要可以被杀,就都被我杀死了。”

薇儿被伯洛戈回答弄沉默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

伯洛戈分析日期,计算异常是从何时而起,很快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件武器。

“我半年前,从秩序局里拿到了一把契约物。”

和魔鬼有关,还是近期发生,并且一直伴随着伯洛戈,仔细想想后,伯洛戈能想到的只有那把可怖暴虐的禁忌武器了。

“官方资料来看,它的名字是伐虐锯斧。”

最近作息爆炸了,昨天早上8点才睡着,然后断断续续睡到晚上10点,更新的字数可能会少点,但不会断更的,大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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