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暗中交锋

泉龙山基地,S级收容区“静默之间”的综合观察室内。

陈肃、赵岚以及另外两名总部带来的“特殊生物学专家”站在厚重的多层强化玻璃观察窗外。

窗内并非直接可见收容单元,而是一面巨大的、实时传输内部影象的多媒体屏幕。

邓钰淇、李响和蒋佩雯陪同在侧,表情严肃。

然而事实上,屏幕上呈现的画面,是经过多重空间屏蔽和信号加密处理的“定制”影像。

张宏,或者说,一个模拟张宏状态的能量投影,被束缚在收容室中央的力场平台上。

他身形扭曲,裸露的皮肤下,暗紫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凸起,时而隐没,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他的面容在痛苦与狰狞间挣扎,双眼时而紧闭,时而猛地睁开,瞳孔深处燃烧着非人的、混乱的幽火。

“呃…啊——!”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嘶吼通过高保真音响传出,带着令人心悸的颤音。

伴随着嘶吼,他身体周围的空间猛地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墙壁和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留下道道细微的、如同被无形刀刃切割过的痕迹。

“实时生命体征:精神污染指数87%,诡能波动峰值突破阈值,空间扰动等级:中度,核心温度急剧上升!”蒋佩雯语气凝重地报出一连串数据。

“这是典型的深度怪人化躁动期表现,他的意识正在被污染源疯狂撕扯,同时身体也在进行不可逆的异变。”

“空间能力开始无意识外泄,极其危险。”

屏幕上,张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和混乱光芒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层层屏蔽,死死地“盯”着观察窗外的众人。

那眼神充满了狂暴、痛苦,还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贪婪。

“嘶……”赵岚身边的一名专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惊惧,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金矿。

“这种程度的能量外泄和空间扰动……太罕见了!这污染源的特性……绝对是多重诡空间核心的残留,还有这保留的人类意识挣扎迹象……完美的矛盾统一体,这研究价值……无法估量!”

这想法同时在大京专案组这群人脑海中闪过,但“研究价值”这种话他们自然不能轻易说出口。

毕竟,他们可是代表大京来“慰问”这位因工受伤的对诡探员的。

陈肃脸色紧绷,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两位专家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和渴望。

屏幕上的景象,比任何文字报告都更具冲击力,一个处于失控边缘、却又蕴含着无尽秘密的“活体宝藏”,就在眼前,却被一层该死的屏幕和榕市特策部牢牢隔绝。

“蒋部长,这种状态……预计会持续多久?逆转的可能性还有多大?”陈肃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关切。

蒋佩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冰冷的光:“无法精确预测。每一次躁动期都是对意志和身体的巨大考验。逆转的可能性……低于10%。我们目前的目标是尽可能延长他的稳定期,捕捉污染源的活动规律,寻找精神锚定的薄弱点。每一次躁动,都是宝贵的数据,但也……都是一次巨大的风险。”

她的话语充满了沉重感,也暗示着研究的艰难和危险性。

屏幕中,张宏再次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身体剧烈抽搐,暗紫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在他体表升腾,空间涟漪瞬间扩大,整个屏幕画面都剧烈晃动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在观察室内响起。

“警告!空间扰动加剧!接近收容极限阈值!”这时,观察室中亮起红色警戒灯,智能监控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

邓钰淇立刻下令:“启动最高级收容稳定力场,注入高浓度诡能抑制剂,让林总队长进入待命状态,做好强行干预准备。”

屏幕上的画面在剧烈的晃动和能量爆发中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在诡能力场启动的强光中归于一种压抑的、能量涌动的平静。

张宏的身体瘫软下去,但那股狂暴混乱的诡能气息,仿佛仍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探视结束。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警报解除后的余音在回荡。

陈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更加强烈的渴望。他看向邓钰淇,眼神复杂:“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蒋教授团队辛苦了。总部会全力支持你们的研究,任何资源需求,都可以提。”

“感谢总部支持。”邓钰淇公式化地回应。

“任何资源需求,都可以提”是吧?

很好。

……

离开泉龙山基地,回程的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局长!必须想办法把他弄出来!”赵岚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脸上的神情已经诠释了她此时的想法。

“您也看到了!那状态……那能量……那是活着的‘钥匙’!是打开多重诡空间和怪人组织力量秘密的关键。放在榕市,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蒋佩雯他们根本就是在……在‘养猪’!等着收割数据!”

陈肃闭着眼,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养猪”这个词很刺耳,但某种程度上,却戳中了他内心的焦灼。

榕市显然将张宏视为极其重要的研究资产,保护得密不透风,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也师出无名。

“沈歌……”陈肃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邓钰淇把他当成了挡箭牌和护身符。既然他一直在外面‘追踪’,那就让我们的‘猎犬’动起来。通知‘影蛇’,让他以‘支援榕市追踪行动’的名义,加入沈歌的小队,或者……自行寻找线索。”

“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沈歌的真实动向,以及……泉龙山基地收容区的内部结构图和安防弱点,特别是通往‘静默之间’的路径!”

“是!”赵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夜色深沉,榕市特策部总部大楼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

一道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贴着墙壁快速的移动着。

他正是陈肃手中的王牌之一,“影蛇”——一名经过特殊怪人化改造的对诡战士,拥有极强的潜行、拟态和短距离空间穿梭能力。

他的任务,是潜入榕市特策部总部和泉龙山基地,为后续可能的“接收”行动探路。

影蛇屏住呼吸,身体表面如同变色龙般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避开了所有常规监控和巡逻队,正准备发动一次短距空间跳跃,直接越过外围高墙。

就在他能量凝聚,空间泛起极其微弱涟漪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感觉,如同被极寒地狱的冰爪攫住,影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凝聚的空间能量被一股更强大、更隐晦的力量强行掐灭。

他骇然欲绝,身体本能地想要反击,却发现全身的肌肉、神经甚至诡能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彻底压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扭动僵硬的脖颈,眼角的余光瞥见——

一个穿着普通特策部制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对方冷峻的侧脸,正是他此行“支援”的任务目标——沈歌!

沈歌的目光平静无波,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起伏的问道:“哟?这位朋友既然来访,为什么不走正门?看来方向感似乎不太好?”

影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恐惧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全身。他想解释,想挣扎,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你们想看张宏,我让你们看了。”沈歌的手指微微用力,影蛇感觉自己的肩胛骨仿佛要碎裂。

“现在,轮到我看点东西了。”

话音未落,影蛇感觉一股冰冷的诡能力量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大脑,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意识瞬间被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

第二天清晨,特策部地下指挥中心。

陈肃脸色铁青地坐在客座上,邓钰淇坐在主位,神情平静。

“陈局长,昨夜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

邓钰淇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们的一位外围巡逻队员,在总部专案组下榻酒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位行为鬼祟、试图进行非法空间跳跃潜入管制区域的‘可疑人员’。他身上携带了总部的识别芯片,但似乎……还做了点额外的小改造?”

她轻轻一推,一个平板滑到陈肃面前。

屏幕上,是“影蛇”昏迷不醒的照片,旁边附带着一份初步的身体扫描报告,清晰地标注出几处非法的、高度危险的怪人化改造节点,以及他随身携带的、用于破坏空间屏蔽和记录收容区结构的特种装备。

陈肃看着屏幕,平板屏幕上影蛇那张因痛苦和惊骇而扭曲的脸,以及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扫描报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上面清晰标注着几个被外力精准破坏、甚至被诡能彻底“污染”而失效的关键怪人化改造节点,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总部耗费巨资和尖端技术打造的成果,如今却像被顽童拆解的玩具般暴露无遗。

一股冰冷的屈辱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悸,如同毒蛇般噬咬着陈肃的心脏。影蛇不是普通的战士,他是总部耗费巨大资源秘密培养的“影子”,是他陈肃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匕首之一。

为了这次榕市之行,他提前半年布局,将影蛇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埋”在榕市外围,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枚棋子,本该是他在榕市这盘棋局上的一记妙手,甚至是他未来在总部更进一步的资本。

结果呢?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揪了出来,剥光了示众!

“是谁?……沈歌?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陈肃脑海中炸响。

林音?不可能!

一年前在大京,影蛇的部下就能在模拟对抗中让林音小队吃尽苦头,虽然那是一对多的训练,林音展现了她的强大,但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之间,成长到能无声无息活捉影蛇本尊的地步。

只有那个如同迷雾般笼罩在榕市特策部上空的沈歌,那个在一次次诡灾中创造奇迹,却始终让人摸不清底细的男人!

外界那些关于“两个总部”的戏谑传言,那些说榕市特策部实力早已不逊于大京总部的笑话……此刻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陈肃的神经。

他曾经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地方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吹自擂,是沈歌个人英雄主义光环下的泡沫。

但眼前这份报告,影蛇的惨状,邓钰淇那平静却暗含刀锋的眼神……都在无情地粉碎他的认知。

这还是那个三年前全国综合评估排名末流、资源匮乏、人才凋零的榕市分部吗?

不!

这里已经悄然蜕变,成了一个拥有顶尖战力、铁腕部长、鬼才研究团队,并且……似乎还掌握着某种超出总部理解范围的技术或力量的庞然大物。一个敢于和大京总部正面周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独立王国”。

邓钰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榕市欢迎任何真心实意来协助的同志。但对于那些带着其他目的、试图破坏我们核心研究设施和危害重要样本安全的行为……我们也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榕市的稳定与安全。陈局长,您说,对吗?”

陈肃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他知道,这次交锋,他输得一败涂地。不仅张宏遥不可及,连暗中布置的棋子也被连根拔起,颜面尽失。(本章完)

第595章 你搁这儿许愿呢?

“……邓部长说的是。”

陈肃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擦:“对于个别队员的……严重违纪行为,总部绝不姑息。我代表总部,向榕市特策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此人将立即押解回大京,接受最严厉的军法审判。”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把柄落到邓钰淇的手中,若是不出点“血”,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陈肃必须切割,必须表态。影蛇已经废了,不能再让这枚弃子连累整个专案组甚至他自己。

邓钰淇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终于加深了一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陈局长深明大义,令人敬佩。榕市特策部始终是大京总部领导下的一部分,维护组织纪律,我们责无旁贷。希望接下来的合作,能更加坦诚和顺利。”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起来:“说到责任,陈局长刚才在泉龙山也看到了,张宏同志的情况确实万分危急,逆转希望渺茫。蒋教授团队为了稳住他的状态,可以说是殚精竭虑,资源消耗巨大啊。您之前不是说,总部会全力支持,任何资源需求都可以提吗?”

来了!

陈肃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狮子大开口了。

邓钰淇轻轻点了一下平板,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瞬间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清单内容之长,项目之精尖,让陈肃和他身后的赵岚等人眼角直跳。

“这是目前蒋老整理出来,针对张同志治疗急需的物资清单。”邓钰淇语气平静,仿佛在念一份寻常采购单。

“包括:最高规格的‘精神锚定矩阵’核心组件三套(备注:需包含‘源初’型号的诡能谐振器);”

“‘深层意识稳定舱’专用冷却液二十吨(纯度要求99.999%);”

“用于空间扰动抑制的‘虚空结晶’一百单位(标准切割尺寸);”

“‘生命摇篮’计划中用于精神污染剥离的‘净化之泉’原液十升;以及……最新型号的‘诡能光谱分析阵列’移动平台两台,配套的‘深渊级’诡能探测传感器五十组……”

??

???

大姐,你搁这儿许愿呢?

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是总部实验室的宝贝疙瘩,价值连城,很多甚至是战略储备物资,管控极其严格。

那“源初”谐振器、“虚空结晶”、“净化之泉”原液,更是总部核心实验室的命根子,连陈肃自己申请都未必能批下来。

邓钰淇最后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一笔额外的‘环境改造及安全加固费用’,用于升级泉龙山收容区的空间屏蔽等级和应对张宏同志可能失控的应急系统。初步预算……大概需要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看着那个天文数字,陈肃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头一阵腥甜。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这简直是饕餮吞天!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份清单传回总部,那些老家伙们会如何暴跳如雷!

但他有选择吗?

把柄捏在人家手里,影蛇的非法改造和潜入行为证据确凿,榕市特策部占据着绝对的道义和实力高地。

他现在敢说一个“不”字,邓钰淇就敢把影蛇的事情捅破天,让总部颜面扫地,让他陈肃吃不了兜着走。

“……好!”陈肃几乎是耗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个字,脸色由红转白,额角青筋跳动。

“总部……会全力保障,清单上的物资,我会尽快协调,最大程度的满足榕市的需求,并分批运抵榕市。希望这些资源,能真正用在张宏同志的治疗上。”他几乎是咬着牙强调了“治疗”两个字。

“那是自然。”邓钰淇笑容可掬,“榕市特策部,必将不负总部所托。”

……

半个月时间,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中流逝。

陈肃如同困兽,每日在榕市特策部划定的区域内活动,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协同调查”,实则处处受限,一举一动都仿佛在无形的监视下。

他带来的专案组成员,也被邓钰淇以“熟悉榕市防务”、“协助基层巡逻”等名义分散安排,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关于张宏,除了收到几份语焉不详、显示情况依旧“严峻且稳定”的简报外,再无任何实质性进展。

反倒是榕市特策部,借着那张“勒索”来的清单,光明正大地接收了好几批总部调拨的珍贵物资,李响的研究部几乎成了欢乐的海洋。

虽然陈肃最终也没能完成邓钰淇的“许愿单”,但上面的物资支付了百分之四十,且外带一笔天文数字的“经费”。

别小看这百分之四十,这当中很多都是陈肃动用他私人的关系和权力、最大程度搞到的资源,甚至跳过了层层审核。

只能说一个谎言总伴随着成百上千的谎言去维护,一旦东窗事发,那等待陈肃的将是灭顶之灾。

这天傍晚,陈肃带着一身疲惫和难以排遣的郁气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连日的憋屈和挫败感让他心力交瘁。

他扯开领带,烦躁地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吧台前,想倒杯烈酒麻痹一下神经。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酒瓶的刹那,身体猛地僵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粘稠的诡能气息,如同无声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气息不同于他熟悉的那种来自恐怖的诡异散发的、具有极强侵蚀效果的诡能,而是一种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若非手腕上的诡能侦测手表读数在直线上升,他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把空调开到最低了。

此时,房间的光线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肃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诡能抑制器上,体内经过严格训练的反应瞬间调动起来,蓄势待发。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套房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端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暗红色丝绒旗袍,旗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乌鸦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姿态慵懒地斜倚着,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腿。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暗金色乌鸦面具,面具下的红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露出的下巴线条优美,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又仿佛刚刚才凭空出现,房间里昂贵的熏香气息,完全被那股冰冷而强大的诡能气息所覆盖。

陈肃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虽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是谁,但她那独特的“造型”和散发的气息,已经预示了她的身份——

怪人。

并且还是怪人当中、比较“少有”的女性怪人。

“阁下……是?”陈肃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无法理解,一名女怪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如此诡异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榕市特策部的监控呢?

他布下的警戒呢?

在对方眼里,难道都形同虚设?

“初次见面,陈肃局长。”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和慵懒。

“或者,我该称呼您为……总部派来的‘钦差大人’?”

“十二支?”陈肃几乎是低吼出声,腰间的诡能抑制器瞬间激活,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笼罩全身,同时他迅速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并寻找掩体。

他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前所未见的强大怪人。

“你是……‘鸦’?”陈肃问道。

虽然目前“现实”中已知的怪人组织就只有十二支、天干和怪人协会,但天干行事隐秘,再加上基本都在国外“搞事”。

而怪人协会,陈肃作为总部的官员又岂会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归宿”,因此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十二支。

沙发上,被称为“鸦”的女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冰碴的笑声。她甚至没有动,只是搭在腿上的手指优雅地抬了抬,陈肃周身的诡能护盾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好强的诡能侵蚀!

陈肃骇然,这轻描淡写的举动,展现出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无形的蛛网粘住的飞虫,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来,我的名声比我想象的要响亮一些。”鸦的红唇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不必紧张,陈局长。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在你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我此来,是带着……合作的诚意。”

此时的“鸦”无论是体态、声音,都和当初与沈歌见面时有着极大的区别,说是换了个人都行。

“合作?”陈肃的声音因为高度戒备而显得尖锐,“特策部与十二支,只有你死我活,又岂会有合作一说?”

“呵,多么陈腐的二元论。”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继续说道:“在这个诡异重塑规则的世界里,立场和敌友,往往只取决于利益是否一致。而我,恰好知道陈局长此刻最深的……困境与渴望。”

她的目光穿透那冰冷的暗金面具,仿佛直接看穿了陈肃的灵魂:“那个叫张宏的男人……被困在泉龙山冰冷的囚笼里,在绝望中挣扎,一点点滑向非人的深渊。”

“而你,陈肃局长,怀揣着总部的密令,肩负着将他带回大京的重任,却在榕市这座泥潭里,被邓钰淇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的暗棋被拔除,你的资源被勒索,你的尊严被践踏……半个月了,你寸步难行,甚至连张宏的面都见不到几次。我说的,可对?”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扎在陈肃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由惊骇转为铁青,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鸦的情报能力,或者说她对榕市特策部内部和他陈肃处境的了解,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这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你想说什么?”陈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沙哑。

“很简单,一次互惠互利的合作。”鸦的姿态依旧慵懒,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力。

“你,陈肃局长,以‘深切关怀’和‘总部技术支持’为由,申请再次探视张宏。地点,就在泉龙山基地的核心研究区。”

陈肃瞳孔一缩,没有打断。

鸦继续说道:“在你探视期间,我会安排一点小小的……‘意外’。放心,我们无意伤害任何特策部的成员,那只会引来沈歌那条疯狗的疯狂报复,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们只需要一场足够混乱、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事故’——比如,一次可控的、发生在非关键区域的、高强度的诡空间爆发,或者一次针对外围诡能储备库的精准破坏。”

她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混乱中,张宏的收容单元会‘恰好’出现短暂的、可控的‘失控’。我们的力量会介入,将他……‘转移’出来。我们只需要他左手的一部分组织,以及十管新鲜血液样本。作为回报……”

鸦微微前倾身体,那冰冷的诡能气息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转移出来的张宏,将完完整整地交到你的手上。”

“你可以立刻带着他,乘坐总部的专机,风风光光地返回大京。任务圆满完成,总部的嘉奖,同僚的敬畏,未来的晋升之路……都将为你敞开。”

“而你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在混乱中‘保护’好你自己,以及事后对‘意外’和‘神秘力量劫持’保持……沉默。”

条件!

诱人到令人窒息的条件!

陈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几乎完美地解决了他所有的困境。张宏到手,任务完成,榕市的耻辱得以洗刷,甚至还能获得总部的嘉奖!

而代价……仅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组织样本和血液?还有对一次“意外”的沉默?

这简直像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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