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9.第1503章 渊深藏蛟龙 锥立出天骄

次日。

雨后新晴,荷叶清圆。

正是鹤唳轻鸣,雁啼莺语,杂花纷纷而落,到了水中,层层晕晕的冷香弥漫开来,飘飘摇摇。

东玄妙法帝君坐在亭中,看着外面的景象,眸子清幽。

他手中持有拂尘,垂坠似淡月,杏花如雪。

少顷,只见金芒自天穹落下,稀稀疏疏的,左右一绕,化为灯花之相,其上有赤气氤氲,凝而不散,在下面,有一道人,器宇轩昂,仪表非凡。

道人来到亭前,整理衣冠,行礼道,“见过帝君。”

东玄妙法帝君听到声音,转过头,漫天清露,字字珠玑,有一种洞彻,道,“外面如何反应?”

“禀告帝君大人。”

道人面相俊秀雅致,有翩然出尘之姿态,可是吐字清晰,叙事条理,展现出睿智,他将现在天庭的暗流讲了一遍,道,“现在三别道人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东玄妙法帝君神情不变,只是眉宇间有着冷意,如亘古不化的冰雪,只是道,“动作真不慢。”

“是。”

道人发髻高挽,声音如玉,继续道,“有传言说,帝君们大怒,要将三别道人形神俱灭,千世不可超脱,来安抚东王公和清虚君等想要投奔天庭的新人之心。对于这个,不少人赞同,但更多人没有明着反对,但私下里还是对三别道人激赏不已。”

东玄妙法帝君拂尘一挥,有千里清秋,层叠展开,恰似画卷,人心在其上,扭曲上下,时刻变化,最是复杂,他叹息一声,道,“三别道人恐怕被有心人捧为英雄了,真没有想到,东王公和清虚君归顺天庭居然引爆了新旧矛盾,现在还难以按下去。”

东玄妙法帝君是何等的人物,真的是智慧通天,法眼如炬,自然看出现在天庭的暗流汹涌的主因,并不是阴谋之辈手段匪夷所思,而是真正存在的矛盾。

这个矛盾就是,岁月的积累,让天庭的人越来越多,而职位有限,从而竞争激烈,积蓄着冲突。

现在再有新人来投,立刻引爆了人们心中原本紧绷的弓弦,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人关注。

“天庭以后还是要扩张,打下更多的地盘,才能安置足够的人手。”

东玄妙法帝君念头起伏,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是活在当下,要解决眼前,于是他手中的拂尘一摆,开口道,“余成山。”

声音不大,但自有威严。

道人一听,立刻起身,行礼道,“属下在。”

“其一,传令下去,三别道人之事,我等帝君自会处理,肯定会明文昭告。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能乱传谣言,煽风点火,故意激化矛盾,不然的话,天规处置,罪加三等。”

帝君的话,带着杀伐,冷冽若霜,能够浸到人的骨子里。

“是。”

余成山凛然听命,知道帝君是动了真格的。

帝君之怒,排山倒海。

何况是天庭中四位帝君呢?

想一想,都非常吓人。

“其二,下去布置人手,明察暗访,统计出这段时间格外活跃之辈,不要轻举妄动,都记下名字。如今三十三天不少地方烽烟四起,起义军滚雪球一样扩大,他们既然精力充沛,到时候我和其他帝君商量一下,让他们去出出力。”

余成山垂下眼睑,挡住眸中中的异色,看来帝君们对天庭最近的暗流汹涌很不满,这是准备杀鸡儆猴了。

“其三。”

东玄妙法帝君话语不停,道,“至于三别道人之事,你去见一见东王公和清虚君驻守在天庭的代表,好好安抚他们一番,同时让他们谨言谨行,这个关头,切记不要让他们再惹出其他事。”

东玄妙法帝君说完,想了想,道,“就这三点,你下去后要仔细去办,不要出任何差池。”

“喏。”

余成山答应一声,离开小亭,神情凝重,又有淡淡的振奋。

帝君的交代,看似不多,但要是办的有条不紊,圆圆满满,并不容易,毕竟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的。

可是只要能够办的圆满,那就是真正的简在帝心。

如今天运激荡,变局如棋,自己要是有帝君的全力支持,未尝不能再进一步。

想到这,余成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府邸。

府邸占地千亩,山水交横。

四下楼阁高台,琼房精舍,飞檐挂角,松柏簇拥,彼此之间,以水桥勾连,美丽的少女们走来走去,翩翩似彩色大蝴蝶。

真的是横看如画,山水有清音。

余成山脚下不停,径直来到府邸中央的议事大厅,此建筑呈八角,在巨龟背上,层层叠叠的幽光弥漫开来,像是莲花绽放。

细细密密的经文在其中若隐若现,彼此碰撞,明彩照空。

余成山进去之后,启动禁制法阵,经文大放光明,聚集在一起,弥漫着莫名的韵律,隔绝其他的气机。

见此事完成,他又吩咐下去,召集自己的亲信,还有平时交好之辈。

时间不大,大厅中已经满满当当的。

只见青气如潮水一样,来回激荡,却又无声无息,深不见底,再凝成瑞莲花之相,朵朵盛开,香气不散。

余成山坐在中央宝座上,顶门上显出庆云,上面光华如水,托举着帝君之令牌,周匝晕开着龙凤纹理,对对环扣,绕成一圈,周而复始,绵绵无尽。

令牌一显,自有金科律令,细密如蚂蚁,充塞着无穷无尽的威严。

这一刻,余成山可没有在帝君面前的小心恭谨,而是锋芒毕露,是当之无愧的中心。

见到余成山霸气外露,来到大厅的人都是不惊反喜,纷纷祝贺。

原因很简单,他们或是余成山的亲信,或是他的好意,都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现在见余成山得天庭诸位帝君看重,有腾飞之相,岂能不高兴。

要知道,天庭从来是人多职位少,竞争激烈,不然的话,哪里有那么多的闲云野鹤,有的人确实是真心情,更多的人却是无可奈何。

毕竟在天庭,职位高,掌握的权限大,得享气运和资源非是其他能比的。

余成山见大厅中的景象,也没有其他寒暄,开门见山,进行讨论,分析,然后布置任务。

1530.第1504章 投石波中涟漪生 江湖搅动四方

殿中。

铜绿香炉放置在案上,下有古朴经书,曲柄玉如意压在封面上,青白相映。

烟气凝而不散,状若云霞。

冷幽幽的寒香氤氲,沉浸到人的骨子里。

余成山坐在云榻上,用手扶了扶眉心,冷香扑面,让他陡然一震,精神一清。

刚刚和亲信讨论,布置任务,事无巨细,反复推敲,生怕出任何的差池,其中的思量,真的是比神通斗法都要累人,即使是他的仙人之身,都觉得有点疲倦。

有道童见此,察言观色,于是抱着香扇向前,低声道,“老爷,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

余成山摆摆手,扶正道冠,眸子沉凝,厚重深沉,站起身,道,“给我备好车辇,我要出门一趟。”

道童不敢再劝,立刻躬身退下,来到檐前,吩咐一声,就有鎏金华羽之车而来,金玉狮子在前,蹄下生赤火,烧而不热。

再然后,只听一声清亮的玉磬声,然后有赤魟贯空,排云向上,离开府邸,向东南方向行去。

时候不大,云车落下。

金玉狮子四蹄踏在水面上,发出啪啪啪的清音。

余成山头戴莲花道冠,身披龙虎法衣,腰悬如意坠,身后有道童捧着香炉,他下车之后,抬目一看,眼前是溪水明澈,自林中贯通,中分两岸。

水之中,有泉眼汩汩,冒出水花,波纹鳞鳞。

洋洋洒洒的桃花浮在上面,惹来鱼儿探出小脑袋吞食。

再仔细看,在水之左,种植松柏,梅花,竹子,搭建出藤花轩,串串如珠的小花盛开,美轮美奂。

早有两人站在跟前,一个姿态出尘,雅量温润,一个赤着上身,古铜强硬,只是静静而立,自有云气冲霄,结为华盖,光芒璀璨。

正是东王公和清虚君双方派来天庭的代表,乾坤子和桀两个人。

“见过道友。”

余成山见此,行前两步,稽首行礼。

“见过余道友。”

这两人还礼,面容不愉,眉宇间沉淀着怒意,很显然,李小山陨落之事,让他们都是非常不满。

简单寒暄之后,三人入座。

石桌,藤椅,小几。

瓶花,冷茶,水声。

场中一片冷峭之情,沉沉的,像是阴天,正如众人的心情。

余成山坐在藤椅上,云气垂肩,烟呈五色,他看向两人,神情带着歉意,道,“在天庭出现这样的事,真是很意外,帝君得知之后,非常震怒,已经将动手的三别道人夏琳押进了天牢,以后会重重处置。”

“至于李小山,”

余成山提到这个名字,声音下意识地低沉肃穆,道,“帝君们已经以无上法力运转神通造化,寻得其一分真灵,定让他下一世重入仙道,顺风顺水。”

说着话,余成山也不由得赞叹帝君神通之无量,这样的手段,即使是自己是天仙,但都只能叹服。

乾坤子听到这个,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少许,只是依然面容如寒冰,道,“这个事,我已经和东王公通过气,我现在担心的是别的。”

乾坤子看着周匝疏桐吹绿,森冷沉郁,片片落下,道,“最近我的人在四下走动,发现天庭不少人对三别道人这个凶手的举动另有看法,这就让我们要归顺天庭的人很寒心了。”

他的话,一点不遮掩,明明白白的。

正是指出,天庭有人对李小山之色击节叫好,欢呼鼓舞,视三别道人为英雄,想众人之所想,干众人之不敢干。

“这个只是天庭中少许几个害群之马,是一小撮不辨是非之辈,影响不了大局。”

余成山坐直身子,肃容以对,话语刚毅而陈恳,道,“帝君对此已知晓,正命我处置,很快他们就会闭嘴的。”

乾坤子叹息一声,天门上有大日偏移,暖风激水,晕开大小不同的光轮,气行空中,绵绵不断,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由此可见,天庭对于我们新人还是忌惮啊。”

余成山很从容,大袖摇摆,鹤形潇洒,道,“帝君纵览全局,小风小浪,都能解决。”

桀深深地看了这位侃侃而谈的道人一眼,问道,“余道友此来,还有别的指教?”

“指教不敢当。”

余成山稳稳端坐,清风徐来,绿云冉冉,自有气象,道,“最近天庭之事,引人注目,诸位要是无事,可静坐云游,帝君们已经同意开启经阁,方便诸位翻阅。若是真有事,可吩咐我一声,我随时待命。”

乾坤子和桀都是聪明人,明白余成山的意思,他们也知道如今正是风起云涌之时,所以都点头,道,“我等无事,自会在园中,不外出。”

甚至乾坤子还道,“窗下看花,松前对月,溪前诵经文,木屐踏苔藓,不知岁月,静下心来看一看,我是求之不得。”

余成山听两位这么说,彻底放下心来,他大袖一展,从容起身,面带笑容,眸子黑幽,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就不打扰两位了,要是有事,吩咐一声,我即可就到。”

余成山顿了顿,才继续道,“诸位都是我们天庭的贵客,帝君们多次交代,不可怠慢了,我都记在心里,肯定随叫随到。”

“知晓了。”

乾坤子和桀两个人把余成山送到溪前。

“留步。”

余成山踏步溪水上,澄明高洁的水色,弥漫着桃花,照在他的眉宇间,他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扶正道冠,上了云车,玉磬声响,冒出赤焰火光,长曳百里,如同尾翼,纵空而起,很快消失不见。

目送余成山彻底没了踪影,乾坤子和桀两个人依然站在溪前,原本的笑容敛去,整个人都有一种沉郁厚重,深不见底。

“天庭真是深不可测啊,”

桀少见的叹息一声,他用手摩挲着手中大斧头上的花纹,道,“像是余成山这样的人,修为,手段,智慧,都是超乎一等,出类拔萃,居然在天庭中默默无闻。”

“太平之时,鲜衣怒马,赏月观花,危急之时,锥立囊中,脱颖而出,光彩夺目,天庭即使是矛盾重重,先天有瑕疵,但蕴含的潜力恐怕是诸天之一。”

乾坤子踱着步子,目光有着锐利,道,“东王公和清虚君两人愿意彻底融入天庭,现在看来,不只是迫不得已,也是聪明之举。”

桀暂时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好一会才道,“那我们就在此地,看一看天庭风云。”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