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3章 真诚

第二天早上。

周不器睡了个懒觉。

等起来后,发现怀里就只剩下了迪丽热雅,她白嫩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头发有点乱,有一种典型的清晨起床时的慵懒和水肿的状态,眸子还是水灵灵的,娇柔细腻的身体入怀还是挺享受的。

周不器睡醒了,看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

迪丽热雅也在胸口裹着被子,在被窝里坐了起来。

周不器有些时候就很好笑,明明都是光着身子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什么没看过啊,这起床了还遮遮掩掩,生怕走光了被看了似的。还不止热雅一个,基本上谁都是这样。

“一会儿跟你的经纪人说一声,乐视影业的事不参与。”

“嗯呢,我知道,我本来就没想参与。”

“那你还去?”

周不器起身,找了个大裤衩穿上,去洗漱。

迪丽热雅则是快速的找了个大浴巾裹在了身上,跟着他一起去浴室,“我去不是因为我想买他们的股票,是不想让人传闲话。”

“闲话?”周不器就挺奇怪,“什么闲话?”

迪丽热雅小声道:“被人说高傲、不合群什么的,就露馅了。”

“露馅什么?”

周不器就不太了解。

迪丽热雅道:“这个圈子里,争的就是机会呀。女演员这么多,机会却很少,大家不就得抢资源、抢机会嘛。谁要是不争不抢,还能过的那么好,那一看就是背后有大金主的。我可不想让外界那么想。”

周不器点了点头,“有道理。”

迪丽热雅抿嘴道:“是真的呢,还是杨蜜姐跟我说的这个现象,我观察了之后,就也很有道理。要是一个女演员,各种机会都去争,很多时候争的都不体面,甚至伤了朋友感情,那就说明她背后没什么金主。要是一个女演员看起来很大气,相处起来端着,好好高高在上似的,不屑去争去抢,十有八九是背后被人包了,给了她底气呢。”

“还真是。”

“有一个女演员不就是嘛,一阵一阵的。一段时间里,曝光度就会很高,各种场合都去参加,各种机会都不想放过。这说明背后没金主了,得出来抢资源了。等过了一段时间,又冷淡下去了,没积极性了,说明又有了新靠山,又有依靠了,不需要那么辛苦的跑通告、抢机会了。我觉得她们都挺傻的,没文化,太肤浅了。”

“嗯,有进步。”

周不器洗了一把脸,觉得真是近贤者善。

跟在自己身边久了,连热雅也能说出一番有逻辑的大道理了。

迪丽热雅给他擦了脸,又拿起了电动刮胡刀,帮他刮胡子,轻笑着说:“我去见乐视影业的人,就是想参与一下,现在行业里的演员、明星们都在争抢乐视影业的股票呢,我不参与,一下就露馅了。”

周不器道:“这几年,华易、光线传媒、婕妤传媒的接连上市,真是在娱乐产业里连续掀起了一场场的资本盛宴,多少参与进去的明星们都一夜翻身成为大富豪了。眼红也不奇怪,现在乐视影业也是抓住了这种娱乐圈明星们的想一夜暴富的心理。”

迪丽热雅很傲娇的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乐视影业是不行的。”

“啊?怎么不行了?”

“他们不真诚。”

“怎么不真诚?”

“要是真想帮行业里的导演、明星们赚钱,干嘛要这种卖股票的方式?采用期权的方式多好呀,既可以把导演和演员都通过合同的方式绑在公司里,也可以更长时间的利用明星效应来打造乐视影业的品牌。”

迪丽热雅说的头头是道。

还真不白给。

周不器眼睛一亮,就很惊讶,“懂的不少嘛!”

迪丽热雅很开心的说:“我在学习嘛,杨蜜姐怀孕生孩子的这段时间,工作室里的事情我也都有参与呢。乐视影业要是采用期权的模式,那我肯定相信。”

期权的模式,也是鼓励明星们去购买乐视的股票。

但区别不同。

现在乐视影业在行业里兜售股票,让许许多多的导演、制片人、编剧、演员们都冲上去,去购买乐视影业的原始股。这是需要真金白银掏钱的,只有给钱了,才能拿到股票。

期权模式则不同。

这是“预定”。

比如2万股的期权,就就“预定”了2万股的股票。至于要不要出钱买这2万股的股票,不着急,等等看!

期权合同如果是5年,那就5年后再说。

5年后,如果股价大涨了,那就行权,以5年前的价格买下2万股的股票,这差价利润就出来了。如果5年后股价大跌了,那就不行权了,相当于放弃这2万股的股票,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了。

也就是说,期权模式可以确保利益不受损。

现在国内外的高科技公司,最主要的激励方式就是期权激励。

公司对员工发期权。

股价涨了,员工可以行权,以现在的低价买入,用以后的高价卖出。

股价跌了,那就不去行权了,总不能是高价买、低价卖吧?

期权模式的优势,就可以激励员工们都更加努力的工作,想要完成“低买高卖”的股票套现,企业上下就都要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去努力,来一起把公司给经营好。

只要股价涨了,公司内上到CEO,下到一个普通员工,都可以通过期权来获益。

当然,外包员工不行。

外包员工不属于本公司员工,他们拿不到期权,这就必然会导致外包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不足……公司做的好做的不好,都跟他没关系,他就是打工赚工资而已,这就跟很多国企和事业单位的用人制度一样了,就不可能调动出工作热情。

在J模式的商业认识里,员工都是优秀的,关键是公司能不能靠着制度来激发出每一个员工的工作热情,所以日企都是终身雇佣,认为裁员是没意义的。

员工的躺平,不是员工的错,而是企业制度设计的不合理。与其批评员工躺平,还不如去反思一下到底是制度上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个好的制度,可以让坏人变好;一个坏的制度,可以让好人变坏。

外包用工的制度,必然会极大的削弱外包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会大大降低他们的工作责任感,写代码的时候可能也会乱七八糟、能过则过,只进行浅层的实现,而产生了很多深层的逻辑Bug。

……

去公司。

张一明上班了。

要跟他商量一下,着手解决外包的事。

去的路上,周不器就给徐百卉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乐视影业的事,“乐视影业的事,你知不知道?最近他们是不是缺钱了,是不是在行业里收割韭菜呢?”

徐百卉说:“对啊,缺钱,不是要拍《长城》嘛,1.5亿美元的制片成本,乐视影业出资1亿美元。据说还差不少呢,这不在启动B轮融资呢嘛。”

“B轮?”

“嗯,不过好像大家都不太看好,给的估值很低,融资规模才3个亿吧……反正挺困难的。这不没办法了嘛,就说以B轮的价格,全面的向行业里的影视从业者开放,欢迎他们去投资。”

“跟资本家玩心眼,这些明星们也够惨了。”周不器就有些不忍,“这事上你可别含糊,就算这次的《长城》环球影业和你这边都有参与,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乐视的那套模式玩不起来。”

徐百卉道:“我可没含糊,有业内人问我的意思,我都很真诚的劝他们别参与,有闲钱的话还不如来买婕妤传媒的股票呢。”

(本章完)

第3064章 基调

回公司后,又从张一明那里抓了一把喜糖。

周不器拿了一兜,回头可以给办公室里的小秘书们分一分。不过,对于外包的事情,张一明的了解并不比周不器多,这种人力管理方面的事情,一般都是由贺阳来负责。

那索性就两人一起,下基层去做调查了。

多找几个外包员工问问。

第一站来到了朋友网,见了一个名叫郑宇的外包前端。

郑宇是个乐天派,就很看得开,说道:“外包挺好的,平时啥也不用管,就专心写需求好了。如果没有紧急任务,下班到点就走。有什么对外沟通交涉的活动,直接扔给主管。没有文档任务,也不用参加各种会议,也就每个版本初期听一下需求宣讲会。”

当周不器问他想不想晋升时,他表示完全不想,“我见过内部的各种变态考核,我可受不了。那种工作压力太大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感觉这小子水平还可以。

转而就去了见了朋友网的人力总监。

人力总监对这种现象也见怪不怪,“很多人就这样,不上进,也缺乏很好的职业规划。职场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进则退。在外包岗时间长了,长时间不承担重要工作,就像铁钉生锈一样,就真的再无法独当一面了。一般人都是没有选择了,才去当外包。如果是暂时找不到工作,短期过度,这还可以,要是长期摆烂,那人就有问题,这种人干不长。”

周不器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人力资源总监说道:“是啊,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说实话,这种基层的程序员,国内有太多了,根本不愁量。我们只是觉得有些人明明很有能力,却选择了摆烂,觉得很痛惜。他们现在二十来岁,技术什么的都适应,有这个资本,以后怎么办?三十岁呢?四十岁呢?那就意味着一定会失业。”

周不器笑道:“外包员工,应该没有什么年龄的限制吧?”

外包员工通常没有35岁的焦虑。

反正都是做一些重复的技术含量不高的工作,没有什么上升空间,就是干活而已。

大公司里存在的35岁焦虑,主要指的是正式员工。

因为正式员工的存在逻辑,最重要的是“潜力”。

如果一个员工到了35岁,还没能展现出能力,还在基层混,那他可以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潜力了。没有了潜力,自然也就没有了正式员工的定位逻辑。

要是不看潜力只看能力,很多外包员工的能力也很强。

为什么不用更便宜更灵活的外包,而用一个失去了潜力的正式员工?或者不干脆用一个应届大学生去替换?

最后遭遇的就一定是淘汰。

人力总监说:“理论上外包员工的确没有年龄的限制,可是这里有一个麻烦。一个三四十岁在职场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外包员工,愿意接受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小伙领导吗?就算他们愿意,年轻小伙愿意领着一群大叔开展工作吗?他指挥得动吗?还有一点,就是技术的更新换代。我们这种科技行业,最大的淘汰因子其实不是HR的选择,而是技术的选择。”

张一明在旁解释道:“朋友网也有过两次技术上的全面升级,很多早期的员工,也是因为这样都离开了。高速成长的公司里,不仅有业务上的快速变化,还有技术体系上的不断改变。很多人的学习能力弱,甚至很多人就不爱学习。技术高手可以精通多种编程语言,很多人学会了一种语言里的一小个模块,就以为能吃一辈子了,这是行不通的。”

人力总监说:“每个人成长之路,都是靠着他自己的双脚走出来的。哪怕他不在乎公司,最起码也得在乎他自己吧?很多年轻人我看着真有点心疼,他连自己都不在乎。就只是活在当下,对未来完全没有规划。年轻时候是行啊,以后怎么办?”

接下来,又见了朋友网的一个叫刘德安的后端外包。

刘德安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

是个二本大学生。

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很不容易。

说起外包这样一个似乎有些歧视的岗位,刘德安不以为意的说:“打工赚钱有啥看不起的?你不干,自然有人干。别人凭什么是正式员工,又不是中彩票中的!但凡能进大厂的谁愿意做外包,问题是学历能力就卡死了一堆人。倒是一些年轻人做外包,就怕他们有什么误解。”

周不器问:“什么误解?”

刘德安道:“外包岗位,真是没什么技术含量,项目见识少,缺乏流程和建模设计的经验,都是别人定好了,外包去执行。大家也不参与、不琢磨,也不去考虑架构应用,就不可能获得技术上的成长。稍微拓展了一点自己不会的,就会感到很自豪。我身边有一个就是,他说会什么什么技术框架,追问一下就露馅了,其实就是别人搭起来了,他跟着跑了一下,有点像把输出个helloworld当成掌握了一门新技术。”

之后,周不器和张一明又一起去了紫微云。

一问之下才发现,这边没有外包团队。

张一明道:“紫微云算是公司里最有技术含量的业务了,这还真不好雇佣外包团队。一来是技术要求高,二来可能也是出于保密的需要。现在国内公司都在做云计算,都盯着咱们呢。”

周不器笑笑,指了指旁边的那栋办公大楼,“去那看看!”

那里是微点事业部。

这里的外包员工就太多了。

在过道的走廊里,有几个人在抽烟,一问之下就发现都是外包员工。

一个叫吴翰林,前几年毕业于一所211的大学,说起工作就叹息着说:“工作里的事情……别的也都好说,我就是觉得不被信任,总是分配不到重要的工作。我有超过4年的职场经验,可是……可是我们团队里的一个新人,大学毕业这才一个多月,试用期还没过呢,就被领导安排重要的工作了。他什么都不会,很多时候还得我去教他。”

“什么都不会?”

张一明笑呵呵的,感觉有点阴森。

很明显,对方这话不真。

大学毕业加入紫微星……这是应届大学生啊,都是从国内优中选优选出来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而且试用期都没过就被重用了,很有可能是他早早就“加入”紫微星了,可能大学期间就来实习了,所以对紫微星的工作流程、业务和技术环境都很了解。

果然,这么一追问,吴翰林也就承认了,说道:“他是清华的,学东西是快,有时候我就说了个开头,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是聪明。我对正式员工和外包员工的待遇,倒没什么想法。我一共换过三份工作,现在公司给我的薪水,已经是最高的了。就是我手里的工作都太边缘化了,琐碎又日常,感觉发挥不出我的能力。”

周不器问:“很多人都说外包员工是二等公民,你怎么看?”

吴翰林不以为意,淡淡的说:“二等公民,那至少也是公民了。在别的地方,说是奴隶都不为过。我上一份工作,薪资少不说,每天还要挨骂……还真是,咱们公司里的正式员工都是高学历,素质也真是高,说话都笑呵呵的,我还真没感觉他们对我有什么歧视。有时候项目进度落后了,也都是心平气和的沟通,情绪管理都到位。要是上一份工作,早就劈头盖脸的给我骂过来了。”

周不器又问:“那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呃……”吴翰林犹豫了一下,也不好意思贪得无厌的谈加薪,他在紫微星的这份工作已经是他工作这几年里薪资最高的了,就说道:“其实我就一个要求,工位上最好是有铭牌。正式员工,行政的妹妹都会主动给安排。我的铭牌,是我自己去打印的。”

“改,一定要改!”

周不器给了他一个保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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